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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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三十七相六

 智

  君臣之智

家語孔子稱堯曰其智如神

 録曰繫辭曰神而明之夫萬事也萬物也

 出於天也夫茍出於天也視之而弗見聼

 之而弗聞理無形也未可以爲神也貝衆

 理宰萬事係於人也夫苟係於人也疑之

 而可言擬之而可動心有覺也此所以爲

 神也非所以疑擬於杳冥之鬼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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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子曰舜其大智也歟舜好問而好察迩

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

以爲舜乎

 録曰堯之智曰如神言其用之所及不可

 測度也舜之智曰用中言其心之所存無

 過不及也若乃曲徇己見必人以難從則

 不可謂之用傾駭聽聞示人以難及則不

 可謂之邇拒諌飾非以察爲明則不可謂

 之好優柔不斷讒佞不分則不可謂之執

 忠諌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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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隱惡而揚善乎斯皆智之賊也過與不

 及之故也故聖人不由焉

孟子曰智者無不知也當務之爲急堯舜之

智而不徧物急先務也不能三年而緦小功

之察放飯流□而問無齒决此之謂不知務

 録曰夫所惡不知務者若唐德宗猜忌刻

 剥以剛明自任而忘受欺於廬杞趙賛之

 謂也然則何如而後能察之哉夫虞庭之

 法具在也其所以教之者直而温寬而栗

 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其所以察之者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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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温

 簡而亷剛而塞强而義而尤致愼於巧言

 令色則雖有祀賛百輩何所容哉此四凶

 不能危舜而一祀足以亂唐孟子之言吃

 緊而不可忽也

又曰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如智者若禹之

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

無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

 録曰禹之智鯀之所謂不智也夫父子之

 道天性也一以率性而利一以穿鑿而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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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至於聖者可不勉哉今天下之鑿者非

 獨於鯀也或苛察自在或壅閼自賢或躁

 急自用或刻薄自恣或僥倖自多奚啻其

 一端乎孟子發爲行所無事之說於世道

 極有益未可以行水小事言也

成湯放傑於南巢惟有慙德曰予恐來世以

台爲口實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有

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聪明時乂有夏昏德民

墜塗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

 録曰湯何以謂之勇智乎夫禪受以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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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以武然非内秉剛明之德何以知一日

 之間天命已絶果能上應天心下順民心

 乎而猶曰已日乃孚者湯恐後世以台爲

 口實也然其實人心喜悅未占有孚而猶

 曰革言三就者仲虺作誥以解湯之惑也

 不然雖以咨嗟涕滂如莽之金縢自陳千

 鬲如操之下令而不知人之視己如見其

 肺肝然果何益哉果何益哉

萬章問曰百里奚自鬻於秦養牲者五羊之

皮食牛以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否不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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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者爲之也百里奚虞人也晋人以垂棘之

璧與屈產之乘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諫

百里奚不諫知虞公之不可諫而去之秦年

已七十矣曾不知食牛於秦繆公之爲汙也

可謂智乎不可諫而不諫可謂不智乎知虞

公之將亡而先去之不可謂不智也時舉於

秦知繆公之可與有行也而相之可謂不智

乎相秦而顯其君於天下可傳於後世不賢

而能之乎自鬻以成其君郷黨自好者不爲

而謂賢者爲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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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夫所謂之智者乃達於事理而周流

 無滯之謂也然仁可勉强智不可勉强此

 三代以下論人物者不能純乎天理而百

 里奚管仲晏子之徒亦在所録也故觀於

 四智二賢之論則知當時所以爲之惓惓

 焉者亦必有其道矣觀者詳之

國語桓公使鮑叔爲宰辭曰君加惠於臣使

不凍餒君之賜也若必治國家則非臣之所

能也其唯管夷吾乎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

寬惠柔民弗若也治國家不失其柄弗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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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可結於百姓弗若也制禮義可法於四

方弗若也執抱皷立於軍門使百姓加勇焉

弗若也桓公曰夫管仲射寡人中金是以濱

於死鮑叔曰夫爲其君勤也君若宥而反之

夫猶是也桓公使人請諸魯比至三釁三浴

之桓公親逆之於郊而授之以政

 録曰序卦曰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

 人傳曰天地不交爲否上下相同則爲同

 人世之方否必與人同力乃能濟也桓當

 否極之後蹶然興起思以智力服天下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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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先幾之士同心之言何由聽信之乎

 牙之推賢讓能無暱比之私桓之諌行言

 聼有剛明之德齊國之亨夫是之由也

桓公與管仲坐而問曰昔吾先君築室以爲

高位田狩畢弋不聼國政卑聖侮士而唯女

是崇戎士凍餒戒車待優游笑在前賢才在

後是以國家不曰引不月長爲此若何對曰

吾昔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遠績以成名

合羣叟比校民之有道者設象以爲民紀式

權以相應比綴以度縛本肇末勸之以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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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之以刑罰班序顛毛以爲民紀統公曰爲

之若何對曰昔者聖王之治天下也叅其國

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而愼用其六

柄焉

 録曰序卦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

 大有爲卦火在天上其明及遠萬物之衆

 無不照見此桓公管仲坐而論道之時也

公曰成民之事若何對曰四民者勿使雜處

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間燕則父與父言義

子與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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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

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

今夫工使處就官府審其四時辨其攻苦權

節其用論比恊材日暮從事施於四方以飭

其子弟相語以事相示以巧相陳以功今夫

商使處就市井察其四時而監其鄕之資以

知其巿之賈負任儋荷服牛軺馬以周四方

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市賤鬻貴旦暮從事於

此以𩛙其子弟相語以利相示以賴相陳以

知今夫農使處就田野察其四時權節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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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寒繫莫除田以待時耕及耕深耕而疾病

之以待時雨時雨既至挾其槍刈耨鎛以旦

暮從事於田野是三者少而習焉其心安焉

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

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其秀民之能爲士

者必足賴也桓公曰善

 録曰此不易之定論豈惟一國爲然一人

 一家莫不然也上失其道民失其義士甘

 於游衍農奪於末技朝不信道工不信度

 君子犯義小人犯刑國之不亡幸矣此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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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深慮也

公曰定民之居若何對曰制國以爲二十一

郷工商之郷六士郷十五公帥五郷焉國子

帥五郷焉高子帥五郷焉參國起案以爲三

官臣立三宰公立三族巿立三郷澤立三虞

山立三衡

 録曰此魯作三軍所由起也智者在於善

 觀而已矣

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可乎對曰未可國未

安脩舊法擇其善者而業用之遂滋民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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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而敬百姓則國安矣公曰諾國安矣其可

乎對曰未可君若正卒伍脩甲兵則大國亦

將正卒伍脩甲兵君有攻伐之器小國諸侯

有守禦之備難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

於諸侯則事可以隱作内政而寄軍令焉公

曰善於是制國五家爲軌軌爲之長十軌有

里里有司四里爲連連爲之長十連爲郷郷

有良人以爲軍令五家爲軌故五人爲伍軌

長帥之十軌爲里故五十人爲小戎里有司

帥之四里爲連故二百人爲卒連長帥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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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爲郷故二千爲旅郷爲人帥之五郷爲帥

故萬人爲一軍五郷之人帥之春以猥振旅

秋以獮治兵是故卒伍整於里軍旅整於郊

内教旣成勿使遷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喪

同恤禍灾共之人與人相疇世同居少同游

故夜戰聲相聞足以不乖晝戰目相視足以

相識其懽忻足以相死是故守則同固戰則

同强君有此士也三萬人以方行於天下以

誅無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國之君莫之能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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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此内政而寓軍令徒以仲之設心外

 則一以欺人内則急以彊己惓惓焉惟以

 得志爲事夫是而君子不由也若乃先王

 聯屬其民寓兵於農之法大率類此嗚呼

 齊一國也仲一人也以三萬人橫行天下

 誅無道屏王室莫之能禦何况堂堂之天

 下乎夫是而不可不措之思也

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可乎曰未可鄰國未

吾親也君欲從事於諸侯則親鄰國審吾疆

場而反其侵地無受其資而重爲之幣頫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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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則曰鄰親我矣四鄰大親正封彊地南

至於陶陰西至於濟西北至於河東至於紀

酅有革車八百乘擇天下之淫亂者而先征

之即位數年遂征萊莒徐夷吴越一戰帥服

三十一國

 録曰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

 贍也是故就其開悅君心織㣲畢照則可

 見其眀智而有餘究其反覆傾險立心措

 志則又見其光大之不足君子可不務帝

 王之大智以正己而格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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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齊景公田於沛既還晏子侍於遄臺梁

丘據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

曰據亦同也焉得爲和公曰和與同異乎對

曰異和如羹焉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

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

而有否焉臣替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

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

干民無爭心故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奏假

無言時靡有爭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

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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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録曰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

 和和與同正相反而公私義利之所由分

 也蓋同之言利害不分是非莫辨惟上之

 言而莫予違是故言之可聼聼之可入和

 之言祗求無背於理不求無背於言誰能

 無叛於道不能無叛於迹必不肯阿諛曲

 從䧟君不義是故言之未必聼聼之未必

 入要之進無面從退無後言者和也以利

 害爲從違得失爲進退者同也易曰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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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釐謬以千里爲人上者可不察哉

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巿湫隘囂

塵不可以居請更諸爽塏者辭曰君之先臣

容焉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且小人近巿

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煩里旅公笑曰

二近巿識貴賤乎對曰既利之敢不識乎公

曰何貴何賤於是景公繁於刑有鬻踊者故

對曰踴貴履賤景公於是省於刑及晏子在

晋公臾其宅反則成矣既拜乃毁之而爲里

室皆如其舊則使宅人反之且曰非宅是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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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鄰是卜二三子先卜鄰矣違卜不祥君子

不犯非禮吾敢違乎卒復其舊宅公弗許因

陳桓子以請乃許之

 録曰智哉晏子仲乎郤慶氏殿鄙六十弗

 受一也與季札言納邑與政二也辭宅卒

 復其舊三也彼不知自保者今雖眩美輪

 奂以奸私寵焉知他日不變革改毁以盡

 公論乎故曰非惡富也恐失富也以齊之

 多難崔慶亂於前樂飽踵於後晏獨端委

 植立而不可變者讓爲之懿也故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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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思義爲愈藴利生孽君子其戒之哉

魯饑臧文仲言於桓公曰國病矣君盍以名

器請糴於齊公曰誰使對曰國有饑饉卿出

告糴古之制也辰也備卿請如齊公使徃從

者曰君不命而請之其爲選事乎文仲曰賢

者急病而讓夷居官當事不避難我不如齊

非心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

遂以鬯圭與玉磬如齊齊人𡚖其玉而與之

 録曰葵丘之會曰毋遏糴遏糴者五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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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戒也於是有文仲之請齊人之與焉何

 以今之世反不然乎彼胡越尚猶一家以

 秦人而視楚人之肥瘠且不敢若是恝而

 况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

 臣胡爲乎閉之糴乎夫常平社倉其制遠

 矣三年耕九年積亦云邈矣而預備倉今

 之要務募民既曰無策和糴亦朱盡善勸

 借者不得已而一行𧷢罰紙劄未能盡知

 無已俾其有無自相兼濟何得以當官威

 令參預乎其間耶且如一府一郡所産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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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出自本土非由外來猶之可也四通八

 達之道豊年尚且資之纔一壅閼四路風

 聞市井又從而関之小民又從而訛之來

 者阻絶居者騰湧安得而不坐索高價耶

 惟其無阻人各趨利不分遠邇不伺號招

 自然遠來民心至愚而神索價高下不約

 而同又况我之可得而止者皆出於其塗

 之人而未出於塗者尚多也民之所仰而

 糴者多未出於塗之家而已出於𡍼者尚

 少也曾是而不反思之乎此移民移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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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有限而自謂盡心者亦未甞得也

臧武仲多智時號爲聖人邾庶其以漆閭來

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賜於其從者

於是魯多盗武子謂紇曰子盍詰盗武子曰

不可詰也紇又不能季孫曰我有四封而詰

其盗何故不可子爲司㓂將盜是務去若之

何不能武仲曰子招外盗而大禮焉何以止

吾盜子爲正卿而來外盗使紇去之將何以

能庶其竊邑以來子以姬氏妻之而與之邑

其從者皆有賜也是賞盜焉賞而去之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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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焉紇也聞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一以待

人軌度其信而後可以治人夫上之所爲民

之𡚖也上所不爲而民或爲之是以加刑罰

焉而莫敢不懲若上之所爲而民亦爲之乃

其所也又可禁乎

 録曰夫子嘗告季孫曰茍子之不欲雖賞

 之不竊其言與紇正相合孰謂武子之智

 而可少哉夫有宣公之命莒僕而後有季

 孫之賞庶其有桓公之納郜鼎而後有陽

 虎之竊寳玉誨盗之驗如影隨響人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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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務洗濯其心乎以紇之智足以服季孫外

 盗之言孰不敬信而内寵之私孰可殉之

 雖然以甲從已則讚犯門斬關則誣紇以

 正論而宿以憾施言之禍人一至此夫

奉穆公納晋公子及河舅犯以璧授公子曰

師負羈紲從君巡於天下臣罪多矣請由此

辭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此水投

其璧於河遂入於曲沃是爲文公文公元年

王室有亂襄王出居於鄭秦穆公師於河上

將以納王勇犯言於文公曰永諸侯莫如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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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公以爲然故辭秦師

而下次於陽樊右師圍温左師逆王入襄王

於周取王弟叔帶於温殺之

 録曰蠱序卦曰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

 之以蠱夫喜悅以隨於人者必有事也無

 事則何喜何隨然則授璧請亡豈得已哉

 介子推之事可以鑒矣彖又曰蠱元亨而

 天下治也治蠱之初茍能使尊卑上下止

 齊安定何事不可治何功不可成然則求

 諸侯莫如勤王豈無徵哉文侯仇之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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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法矣故又曰利涉大川徃有事也其諸

 亡人子犯之謂乎

楚子及諸侯圍宋公孫固如晋告急先軫曰

報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狐偃曰楚始

得曹而新昏於衛若伐曹魏楚必救之則齊

宋免矣於是乎蒐於被廬作三軍謀元帥晋

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

知義未安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

民懷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

用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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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明徴其詞公曰可矣乎民未知禮未生其

共於是乎大嵬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

民聼不惑而後用之出穀戍釋宋圍一戰而

霸文之教也

 録曰孔子曰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

 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

 情晋雖伯國天意興之而猶藉以先焉其

 是之謂夫

文公問元帥於趙衰對曰邵穀可行年五十

矣守學彌篤夫先王之法志德義之府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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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生民之本也能惇篤者不忘百姓公從之

使趙衰爲卿辭曰欒枝貞愼先軫有謀胥臣

多聞皆可以爲輔臣弗若也又使辭曰夫三

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紀民其章大矣不可廢

也使狐偃爲卿辭曰毛之智賢於臣其齒又

長也不在位不敢聞命乃使狐毛將上軍狐

偃佐之毛卒使衰代之辭曰城濮之戰先且

居之佐軍也善軍伐有賞善君有賞能其官

有賞且居有三賞不可廢也公曰趙衰三讓

其所讓皆社稷之衛也廢讓是廢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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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成子志而有文豈不信哉夫以

 人事君曰忠三讓三獲曰文有天下者可

 不務哉徒以其霸而廢其文乃攘取高位

 以饕異寵今之視之習不若腐鼠其視衰

 也爲何如哉

成子卒宣子將中軍始爲國政制事典正法

罪辟刑獄董逋迯由質要治舊洿本秩禮續

常職出滯淹既成以授太傅陽處父太師賈

佗使行諸晋國以爲常法

 録曰蠱之六五曰幹父之蠱用譽晋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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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陰柔之質詭而不正而能任剛陽之臣

 觀其立政制治豈非大有爲之才乎故曰

 成季之勲宣孟之忠君臣父子之間令聞

 長世所謂承以德者也

鄭子皮授子産政辭曰國小而倡族大寵多

不可爲也子皮曰虎帥以聼誰敢犯乎子善

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寛子產爲政使

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

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弊之從

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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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

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産

殞之子産而死誰其嗣之

 録曰愚觀子産之治鄭國乃知井田學校

 當時皆可復也夫鄭與魯與滕等也其自

 稱國小而偪族大寵多初非臆說也一旦

 取我田疇而伍之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

 田有封洫廬井有伍而非鹵莽也又取我

 衣冠而褚之使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

 泰侈者因而弊之而非姑息也斯二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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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井田教化之遺風也其始欲殺之者習

 寵枯勢之爲也其終欲嗣之者心悅誠服

 之公也然則田疇之殖者誰耶子弟之誨

 者誰耶蓋已寖寖乎回心向道之俗矣此

 有子孟子未爲空言而子産能見之行事

 人豈可以弱小而自畫耶觀者詳之

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產曰少子皮曰使夫

徃而學焉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

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之割

也其傷實多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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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焉敢不盡言乎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

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僑聞

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也子皮曰善吾聞

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

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愼之大官大

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㣲子之言吾不

知也今而後請聼子而行

 錄曰尹何之不可使即子羔之不可仕可

 見當時議論之合也而操刃製錦之說至

 今十古膾炙人口人可不務學乎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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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産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

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孫揮能知四國之爲

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

善爲辭令禆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

否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爲

於子羽且多爲辭令與禆諶乘以適野使謀

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子大叔

使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

 録曰愚觀鄭之詞命其膾炙人口者若晋

 徵朝論幣獻捷晋讓壞垣辭楚公子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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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承讓陴立駟對苑獻子對士景伯其詞

 具在也至今讀之者使人耳目爽快心悲

 開明而况親聆謦咳者乎信乎言之無

 文行之不遠詞可不待潤色耶

禆竈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

用瓘斚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夏五月火

始昏見丙子風梓愼曰是謂融風火之始也

七曰其火作乎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陳

鄭皆火禆竈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

用之子産不可子太叔曰寳以保民若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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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產曰天道遠

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是

亦多言矣豈或不信遂不與亦不復火

 録曰校人之譏曰孰謂子産智然則其郤

 禆竈獨非智與智故以祝吏爲末自强爲

 本茍國無政令安能消變於未然乎有國

 有家者可不致愼耶是知吉凶禍福固有

 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後言數

 與命也

弘道録卷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