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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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四十三路四

 智

  夫婦之智

家語叔梁紇娶於魯之施氏生女九人無男

其妾生孟皮病足叔梁紇曰雖有九女而無

適是無子也乃求婚於顔氏顔氏有三女小

曰徴在顏父問三女曰陬大夫雖父祖爲卿

士然先聖之裔也今其人身長九尺武力絶

倫吾甚貪之雖年長性嚴不足爲疑三子孰

能爲之妻二女莫對徴在進曰從父所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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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

 録曰司馬遷是非頗謬於聖人豈惟繆哉

 其誕也甚矣夫論語而後家語亦可徵矣

 何爲狎侮若是哉徵在之賢聖自任上古

 未之聞也乃謂之野合而生至云疑其父

 墓處母諱之豈其然哉豈其然哉或曰遷

 之時家語未嘗出然則鄭氏通志家語出

 矣雖知司馬遷之失而未能及徵在之事

 則猶夫故也録之

論語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絏之中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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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

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録曰愚觀孔門女女何惓惓於縲絏刑戮

 乎蓋婦道從人者也其吉凶榮辱終身以

 之所仰望於良人至切也故惟願執手階

 老而深懼中道有乖雖聖人不得不爲之

 動慮也以是爲訓魯猶有殺妻求將者有

 戲婦受金者敦謂二子之事不可爲後世

 之法哉

列女傳魯大夫柳下惠之妻也惠處魯三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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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去憂民救亂妻曰無乃瀆乎君子有二

耻國無道而貴耻也國有道而賤耻也今當

亂世三黜而不去何與惠曰滔滔之民將陷

於害吾安能已乎且彼爲彼我爲我雖祖禓

裸程安能汙我故油油然與之處惠既死門

人將誄之妻曰二三子不如妾知之也乃誄

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

誠而與人無害兮屈柔從俗不强察兮蒙耻

救民德彌大兮雖遇能黜終不蔽兮豈弟君

子永能厲兮謚宜爲惠門人從之莫能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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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黔婁先生之妻也先生死曾子與門人徃

弔之其妻出户曾子上堂見先生之尸在牖

下枕塹席橐緼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盡

歛覆頭則足見覆足則頭見曾子曰斜引其

被則歛矣妻曰斜而有餘不如正而不足也

先生以不斜之故能至於此生時不邪死而

邪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應遂哭之曰嗟

乎先生之終也何以爲謚其妻曰以康爲謚

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克口衣不蓋形死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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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不歛旁無酒肉生不得其義死不得其

榮何樂於此而謚爲康乎其妻曰昔魯君嘗

欲授先生政以爲相國辭而不爲是有餘貴

也君賞賜之粟三十鍾先生辭而不受是有

餘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

卑位不戚威於貧賤不忻忻於富貴求仁而

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謚曰康不亦宜乎曾子

曰唯斯人也而有斯婦

 録曰愚觀刑於之化不獨文王已然大夫

 之家亦然也柳下之謚雖門人莫能移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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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之樂雖曾子有未達彼博學大儒曾不

 如匹夫匹婦之見乎其所觀感者深矣智

 乎哉二婦乎其令德求教者乎雖有富貴

 不足多也

陶大夫答子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譽不興

家富三陪其妻敬諫不用居五年從車百乘

歸休宗人擊牛而賀之其妻獨抱兒而泣姑

怒曰何其不祥也婦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

爲嬰害無功而家昌是謂積殃共楚令尹子

文之治國也家貧國富君敬民戴故福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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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名垂於後世今夫子貪富務大不顧後

害妾聞南山有玄豹霧雨七日而不下食欲

以澤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逺害大彘不

擇食以肥其身坐而須死耳今夫子治陶家

富國貧軍不敬民不戴敗亡之徴見矣願與

少子俱脫姑怒遂棄之處朞年答子之家果

以盗誅唯其母老以免婦乃與少子歸養姑

卒终天年

 録曰愚觀答子之妻其有道者乎夫唯聖

 人而後能知盗非聖人則雖有天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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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責者尚不能知而况於匹夫匹婦乎夫

 盗非必人伐之也夫人而自伐也今天下

 能薄而官大無功而家富者幾何人哉竊

 恐齊人猶尚羞之何况答子乎故君子不

 可以不之戒也

樂羊子之妻者羊子逺尋師學一年來歸妻

跪問其故羊子曰久行懷思無他異也妻乃

引刀趨機而言曰此織生自𧖟繭成於機杼

一絲而累以至於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

若斷斯織也則損失成功稽廢時月夫子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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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當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歸何

異斷斯織乎羊子感其言復還終業遂七年

不返

 録曰樂羊子之學不見經傳若以爲聖賢

 之學必造誠篤之地若以爲世俗之學必

 成精確之風古人孳孳不息其勤勵有如

 此然則今人玩棄日月自甘面墻者眞匹

 婦之不若歟

左傳楚屈瑕伐羅鬬伯比送之曰莫敖必敗

舉敗高心不固矣遂見楚子曰必濟師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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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焉入告夫子鄧曼鄧曼曰大夫其非衆之

謂其謂君撫小民以信訓諸司以德而威莫

敖以刑也莫敖狃於蒲騷之役將自用也必

小羅君若不鎭撫其不設備乎夫固謂君訓

衆而好鎭撫之召諸司而勸之以令莫敖不

然夫豈不知楚師之盡行也楚子使賴人追

之不及莫敖狥于楚曰諫者有刑及鄔亂次

以濟遂無次且不設備及羅羅與盧戎大敗

之莫敖縊於荒谷

楚武王荆尸授師子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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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鄧曼曰余心蕩鄧曼嘆曰王禄盡矣盈而

蕩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

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𧇊王薨於行國

之福也王遂行卒於□木之下

 録曰愚觀鄧曼之言蓋不以私廢公不以

 恩掩義且能知社稷爲重君爲輕夫是而

 言必有中也夫禎祥妖孽動乎四體善必

 先知不善必先知莫敖之舉趾楚武之心

 蕩其禍必矣奈何楚子之弗察也羅之伐

 隨之盟祇以自速其亡耳善乎宋光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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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曰得之則南面受賀不諧則萬里生靈

 所係嗚呼茍有先事之諫或將緩於㓕鄧

 之禍矣曾謂鄧曼之智而弗及乎此

晋文公出亡過曹曹共公不禮焉僖負羈之

妻謂其夫曰君無禮於晋公子吾觀其從者

皆賢人也若以相公子反晋國必得志於諸

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貳焉乃饋

公子壺餮而加璧焉文公受飱返璧三年晋

師伐曹克之三月丙午入數之以其不用僖

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日獻狀令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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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負覆之宫而免其族報施也

 録曰愚觀蜉蝣之詠而知曹國之亡豈非

 以其玩細娛而忘逺慮乎饋餮置璧所謂

 逺慮也薄觀駢脇所謂細娛也時小人道

 長氣燄繁盛而君子道消夫婦食貧外之

 威儀服美雖楚楚而可愛而内之羞惡是

 非實則亡之已久此其匹夫匹婦殷勤繾

 □而不舍也後之鑒焉者愼無以國之大

 計而爲人私報焉則得矣

漢書高祖有疾吕后問曰陛下百歲後蕭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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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既死誰令代之上曰曹參可問其次曰王

陵可然少戇陳平可以助之陳平智餘餘然

難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

可令爲太尉吕氏復問其次上曰此後亦非

乃所知也

 録曰帝之興劉悉資于羣策之力而其安

 劉乃出於獨見之明帝豈不能預科而先

 事圖之歟惠帝之懦弱而吴楚之衆大韓

 彭之捐謝而大漢之孤煢不有雋后其何

 能淑所謂將欲取之必固與之者也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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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軍之典不難于子弟之親平勃之智多

 見於股肱之曰后亦豈不能曲防而每事

 從之歟國難之方張而王室之新定嬃噲

 之解禍而産禄之盛强若匪元功必生他

 變所謂將欲取之必固與之者也皆帝后

 之智也

昌邑王賀即位淫亂大將軍霍光與車騎將

軍張世安謀欲廢賀議已定使大司農田延

年報丞相楊敞敞驚懼不知所言汗出浹背

徒曰唯唯而已延年出更衣夫人遽從東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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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敞曰此國之大事今大將軍議已定使九

卿來報君侯君侯不疾應與大將軍同心猶

與無决先事誅矣延年更衣還敞夫人與延

年參語許諾請奉大將軍教令

 録曰愚觀敞妻之言而嘆昌邑狂誖無謀

 之甚也夫廢立何事也丞相何官也大將

 軍可使人傳道其言敞夫人可與人参互

 其語且當國助危疑之際敞身居相位不

 居政府而居相家設有如宋昌張武者在

 昌邑之側則光之計必不得行光之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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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敞延年無譙類矣然則敞夫人幸而中

 夏侯勝不幸而不中耳其於智也何有

馮昭儀者右將軍奉世之女也建昭中上幸

虎圈鬥獸後宫皆從熊逸出圈攀檻欲上殿

左右貴人昭儀皆驚走而馮婕妤直當熊而

立左右格殺熊天子問婕妤人情皆驚懼何

故獨當熊而立對曰妾聞猛獸得人而止妾

恐至御坐故以身當之帝大嗟嘆以此益重

重焉

 録曰此炎祚當㣲之兆漢嗣將絶之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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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爲昭儀重實可爲當時惜也夫垂堂之

 訓千金之子尚然夢熊之祥斯干之詩可

 驗未聞狎猛獸以爲樂當熊立而無惧者

 也夫熊可夢也不可見也無故而逸岀枉

 其兆矣不旋踵間趙昭儀者出雖毓育不

 殊而禎祥屢閼豈非熊逸之明驗歟

東漢書明帝建初元年欲封爵諸舅因大旱

言者歸咎寡恩之故有司復奏宜依舊典太

后不許詎曰凡言事者皆欲取媚以要福耳

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時黄霧四塞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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㴻雨之應又田蚡竇嬰寵貴横恣傾覆之禍

爲世所傳故先帝防愼舅氏不令在樞機之

位吾豈可上負先帝之旨下𧇊先人之德重

襲西京敗亡之禍哉固不許帝省詎嘆息曰

漢興舅氏之封侯猶皇子之爲王也太后誠

存謙虛奈何令臣獨不加恩三舅乎報曰吾

反覆念之恩令兩善豈徒欲獲謙讓之名而

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常觀富貴之家禄位

重疊猶再實之木其根必傷夫至孝之行安

親爲上今數遭變異穀價數倍憂惶晝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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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坐卧而欲先管外封違慈母之拳拳乎吾

素剛急有胷中氣毋違逆也帝乃止

 録曰愚觀明德之固遜蓋以深懲既徃之

 事也夫明珠薏苡虚名之累耳先帝豈眞

 不明耶懲於匿情求名故不得以疑似忘

 之襲爵列王實事之驗耳當時豈誠不思

 耶戒於黄霧四塞故不得以常事忽之厥

 後明帝守此遂於雲臺之繪亦省椒房之

 親夫婦母子之間一體而無違矣

和熹鄧皇后年五歲祖母太夫人愛之親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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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髪年高目瞑誤傷其額流血不言左右怪

之曰非不痛也難傷老人之意故忍之耳十

二通論語諸書志在典籍不問居家之事家

人號曰諸生及長選入宫姿顔姝麗絶異於

衆嘗有疾帝令母兄入親醫藥后言宫禁至

重不願帝曰人皆以數入爲榮汝反以爲憂

乎是時方國貢獻兢求珍異之物自后正位

中宫悉令禁絶帝每欲官爵鄧氏后輙哀請

故兄隲終帝世不過虎賁中郞及爲大后有

幸人吉成枉以巫蠱事下掖庭考訊后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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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待之有恩呼見覈實果御者所爲莫不嘆

服以爲聖明常以鬼神難徴淫祀無福悉罷

諸祠官又微和帝弟濟北河間王子男四十

餘人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並爲開邸教

學經書躬自監詆如永平故事以先公既以

武功書之竹帛兼以文德教化子孫故能備

束脩不觸憲綱也

 録曰人謂鄧后稱制終身號令自出至使

 嗣主側目歛袵直士懐懣逢戮然而班母

 一說闔門辭事愛姪㣲愆髠剔謝罪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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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明矣至建光之後王柄有𡚖遂乃名賢

 戮辱便佞黨進故知持權引謗所幸者非

 已焦心卹患自强者惟國君子固不可一

 𤯝而絶天下之母也録之

三國志破虜將軍吴氏孫堅妻也堅少輕□

吴氏親威將拒焉夫人曰何愛一女而以取

禍乎遂許爲婚生男即策與權也策嘗以功

曹魏謄忤意將殺之夫人倚大井謂曰汝新

造江南方當優禮賢士拾過録功魏功曹在

公盡規汝今日殺之則明日人皆叛汝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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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見禍之及當先投此井策大驚遽釋謄及

權少年統業夫人助治軍國甚有禆益曹操

下書責權任子權將遣之周瑜詣夫人曰今

吴承父兄之資統六郡之衆兵精糧多將士

用命鑄山煮海境内富饒有何逼迫而欲送

質子乎夫人曰公瑾議是遂不敢乎尊稱太

后薨復引見張昭等屬以後事從此處驍悍

果烈有兄策風妻徐氏明慧兼曉卜筮時權

殺吴郡太守盛憲憲故吏嬀覽欲爲報讐翊

左右亦欲爲逆適諸縣令長會遇翊將爲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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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語徐氏卜之徐言卦不能嘉可須異日

翊不聼乃大會賓客因被酒遂爲左右逆者

所殺覽入居府中悉取嬪妾復欲逼徐徐恐

逆之見害乃紿之曰須晦日設祭除服覽許

之潜使親信語舊將孫高傅嬰復密呼侍養

二十餘人潜伏併謀至期祭畢除服薰衣别

施帷帳以伺覽遣人請之無復疑慮遂盛餙

而入徐出迎覽纔下拜即呼高嬰等出執殺

覽徐返縗絰奉覽首以祭翊墓舉軍驚駭以

爲神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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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策之欲殺魏謄即權之忌殺盛憲也

 徐之卜止其夫即吴之苦諌其男也策幸

 而聼於未禍之先翊不幸而忽於將傾之

 際致使母之智略獲伸哀榮終始而妻之

 明慧徒切卒以喪亡悲夫雖然以一女流

 而機變權譎不屈不撓非惟報夫之讐且

 能全婦之節正易所謂恒其德貞婦人告

 夫子凶者也徐氏之筮蓋明乎此

晋書華躭妻辛氏字憲英魏侍中毗之女也

聰朗有才鑒初魏文帝與陳思王不恊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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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太子抱毗頭曰辛君知我喜否毗以告英

英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禮宜憂戚今反

喜何以能久及弟敞爲大將軍曹爽叅軍宣

帝將誅爽因其從魏帝出而閉城門敞懼問

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閉城門人云將不利國

英曰以吾度之太傅殆不爾此舉不過以誅

爽耳然則敞無出乎英曰安可以不出職守

人之大義也凡人在難猶或恤之汝從衆而

已敞遂出宣帝果誅爽事定後敞嘆曰吾不

謀於姊幾不獲於義其後鍾會爲鎭西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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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謂從子祐曰鍾士季何故西出祐曰將爲

滅蜀也英曰會在事縱恣非持久處下之道

吾畏其有他志也會將行請其子琇爲叅軍

英憂曰難至吾家矣琇固請於文帝不許英

謂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孝於親

出則致節於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

立不遺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

其惟仁乎會至蜀果反琇竟以全歸其明智

如此

 録曰愚觀辛氏之婦非但料事多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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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所言魏立之立得失之大權也曹爽之

 誅襌代之大幾也鍾會之亂治忽之大務

 也君臣上下内外親踈之間若燭炤而分

 其黑白權衡而察其輕重當世之所謂大

 人君子反有所不逮焉嗚呼是可以閨門

 之彥求之乎

王渾妻鍾氏字琰魏太傅繇曾孫也父徽黄

門郞琰數歳能屬文及長聰慧弘雅愽覽記

籍美容止善嘯咏禮儀法度爲中表所則既

適渾生濟嘗夫婦並坐濟趨庭而過渾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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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渾弟淪女亦才淑爲

求賢夫時有兵家子甚俊濟欲妻之白琰琰

曰要令我見之濟令此兵與羣小雜處琰自

幃中察之謂濟曰緋衣者非汝所拔乎濟曰

是也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壽促不足

展其器用不可與婚遂止其人數年果亡琰

明鑒逺識皆此類也

 録曰以昶之淵識而有渾以琰之鑒裁而

 有濟一家之中父父子子夫夫婦婦可謂

 盛矣王氏之興不亦宜乎渾弟妻郝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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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德行琰雖貴門與郝雅相親重郝不以

 賤下琰琰不以貴陵郝時人稱鍾夫人之

 禮郝夫人之法云

杜有道妻嚴氏字憲貞淑有識量夫早亡一

子植女韡並孤藐憲雖少誓不改節撫育子

女教以禮度植遂顯名韡亦淑德傅玄求爲

繼室憲便許之時玄與何晏鄧颺不睦晏等

每欲害之故人莫肯與婚及憲許玄内外以

爲憂曰何鄧執權必爲玄害亦猶排山壓卵

以湯沃雪耳憲曰爾知其一未知其二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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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侈必當自敗吾恐卵破雪銷行自有在後

果爲宣帝所誅桓任至南安太守從兄預爲

秦州刺史被誣徴還憲寓書戒之俾含垢忍

辱當至三公預果爲儀同三司玄前妻子咸

年六歲隨其繼母省憲憲謂咸曰汝千里駒

也必當逺至以其妹之女妻之後亦有名海

内其人知之鑒如此

 録曰愚觀嚴氏之母其德慧術智豈尋常

 所可及哉其料何鄧之敗匪但專門(管輅/常言)

 (鄧之筋不束骨此爲鬼躁何/之血不華色此爲鬼幽是也)而噐長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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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豈伊文士(頴川庚純常嘆傳咸之/文近乎詩人之作是已)一則

 斷之以理一則察之以行然果何以得此

 哉正以在己者存之乎疢疾故在天者玉

 之乎成人蓋不但孤臣孽子而寡妻貞婦

 亦莫不然矣

劉殷妻張氏殷博通經史倜儻有濟持之志

儉而不陋淸而不介郷黨親族莫不稱之司

空齊王攸僻爲椽征南將軍羊祜召叅軍事

皆以疾辭時同郡張宣子識逹之士也勸殷

就徴殷曰當今二公有晋之棟楹吾方希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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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榱椽耳不憑之豈能立耶殷有王母在堂

既應他命無容不竭臣禮便不得就養此子

輿所以辭齊大夫也宣子曰如子所言豈庸

人所識哉遂以女妻之始宣子並州豪族家

富於財其妻怒曰我女年南十四姿識如此

何慮不得爲公侯妃而遽以妻殷乎宣子曰

非爾所及也誡其女曰殷至孝冥感兼才識

超世此人終當逺達爲世名公汝其謹事之

張氏性亦婉順事王母以孝聞奉殷如君父

焉生七子五子各授一經一子授太史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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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授漢書一門之内十業俱興北州之學殷

門爲盛

 録曰古以孝廉舉人故感堇錫粟之事(見/本)

 (傳今/不録)紛紛簡册不足勤也而宣子之逹識

 至正婚姻於交談之間此眞聼言觀行之

 美愛女者取以爲法可也至五子各授一

 經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漢書一門之内

 七業俱興此尤所當法云

宋史章獻明肅劉皇后性警悟曉書史聞朝

廷事能記其本末眞宗退朝閱天下封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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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中夜后皆預聞宫闈事有問輙傳引故實

以對帝深重之天僖四年帝久疾居宫中事

多决於后眞宗崩爲皇太后軍國重事權取

處分帝與太后同御承明殿稱制十一年雖

政出宫闈而號令嚴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

習少所假借未嘗妄有改作内外賜與有節

舊賜大臣荼有龍鳳餙太后曰豈此人臣可

得命有司别製賜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噐曰

尚方噐勿使入吾家也

 録曰宋母后臨朝稱制始此而録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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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之家人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是時以

 帝則疢矣以太子則沖矣茍無后之明智

 天下孰從而理乎帝之深重良有以也始

 出臨朝向無故事苟效漢唐覆轍宋室何

 由而政乎后之所爲不可誣也今居正而

 不失爲下之體承天而不違時行之道方

 仲弓請立劉氏廟則拒之程琳獻武后臨

 朝圖則絶之他如𨚫漕臣之羡餘易上方

 之噐用從宰執之深慮加宫殯之恩禮皆

 國家大事故亦不得而外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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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曹皇后性明智頗涉經史善飛白書慶

曆八年閏正月帝時以望夕再張燈后諫止

後三日衛卒數人作亂夜越屋叩寢殿后方

侍帝聞變遽起帝欲出后閉閣擁特趣呼都

知王守忠使引兵入后度賊必從火陰遣人

挈水踵後果舉炬焚簾水隨滅之是夕所遣

官侍后皆親剪其髮諭之曰明日行賞用是

爲驗故爭盡死力賊即擒滅閣内妾與卒亂

當誅祈哀幸姬帝貸其死后請論如法曰不

如是無以肅清禁掖英宗方四歲后拊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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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迨立爲嗣賛策居多帝夜暴崩后悉歛諸

門鑰寘於前召太子入及明宰臣韓琦等至

奉英宗即位帝感疾請權同處分軍國事御

内東門小殿聽政大臣奏事有疑未决者則

曰公輩更議未嘗出己意中外章奏日數十

一一能紀綱要檢柅曹氏及左右臣僕毫分

不以假借宫省肅然

 録曰明肅之臨朝有意於干政也故内有

 周懷政楊崇勳楊懷告之亂外有丁請錢

 惟演曹利用之謀茍無王曾之正色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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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善始令終也光憲之臨朝無意於攬權

 也故大臣日奏事有疑未决者則曰公輩

 更議之未嘗出以己意雖無韓琦之危言

 未見其貪戀權勢也以是相傳爲法

英宗高皇后仁明有智神宗累欲爲高氏營

大第后不許久之斥望春門外隙地以賜凡

營繕百役悉出太后不調大農一錢帝不豫

宰執王珪等入問疾后泣撫哲宗曰兒孝順

自官家服藥未嘗去左右喜學書誦論語乃

令見珪等是日策爲皇太子及蔡確貶后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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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曰元豊末吾以今皇帝所書出示王珪

珪奏賀遂定儲極且以子繼父有何間言而

確自謂有定策功妄扇事端規爲異時眩惑

地吾逐之此宗社大計姦邪怨謗所不暇恤

也從父遵裕坐失律抵罪蔡確獻諛乞復其

官后曰遵裕靈武之役塗炭百萬先帝中業

得報驚悸徹旦不能寐馴致大故禍由遵裕

得免刑誅幸矣吾何敢顧私恩而忘大義宋

用臣既斥朴乳媪入言冀得復用后見其來

曰汝來何爲得非爲用臣等游說乎且汝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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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如曩日求内降干撓國政耶若復爾吾當

斬汝自是内降遂絶及不豫吕大防范純仁

等問疾后曰試言九年間會施恩高氏否只

爲至公一男一女病且死皆不得見言訖淚

下曰日前往事先帝追悔每每至於泣下此

事官家宜深知之又曰正欲對官家說破老

身没後必多有調戲官家者宜勿聼之公等

亦宜早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乃呼左右問

曾賜出社飯否公各去喫一匙社飯明年社

飯時思量老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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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宋宣仁太后臨没格言可爲三

 復流涕也因考北魏馮太后俱以祖母臨

 朝而宣仁有十善馮后有十罪何謂十善

 仁明一也慈烈二也任賢三也敬故四也

 除苛政五也罷新法六也安内境七也戢

 邉地八也不受正衙朝賀九也絶外家私

 恩十也是孰非可思者乎何謂十罪擅權

 一也稱制二也失行三也私寵四也鵷君

 五也專殺六也忌主英敏七也盛寒閉主

 不食八也聼宦官譛九也杖主數十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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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孰非可恨者乎然而一下社飯未寒力

 排旁午一則金册告蠲哀毀不息者良由

 魏用夏變夷故抑切烝烝之懐宋將變于

 夷故不啻擾擾之惑雖則人事之失亦天

 運使之然也不然祖孫一體后以言之諄

 諄而帝聼之藐藐其智者之謂夫調戲之

 謂失

宋名臣録富鄭公韓國夫人晏氏元獻公女

也弼初遊場屋穆脩謂之曰進士不足以盡

子才當以大科名世適有旨以大科取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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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父言官耀州將西𡚖范文正遣人追之可

亟還至京師見文正辭以未嘗爲此學文正

曰已聞諸公薦君矣久爲君闢一室皆大科

文字可往就館時元獻爲相求婚於文正文

正曰公女若嫁官人仲淹不敢知必欲國士

無如富弼者元獻一見大愛重之即議婚弼

遂以賢良方正登第初言爲吕文穆公門客

一日白文穆曰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

廷評太祝文穆許之及見驚曰此兒他日名

位與吾相似而勳業逺過於吾令與諸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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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供給甚厚後弼果至宰相時稱三公知人

無黍於晏氏云

 録曰愚觀塵埃物色之設雖曰難希而蛟

 龍騏驥之需自當有辨特以三公一則不

 因門客之㣲而私其子一則不以宰相之

 貴而吝其女一則不避嫌疑之迹而薄其

 徒卒之鸞凰並耀氷玉交輝棟梁□美家

 國天下坸有所頼若此等事卓然罕矣録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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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