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瀚藻
徐仙瀚藻
徐仙翰藻卷之四
喜雨頌
靈濟崇建祈雨道場恭奉鹿苑開山應眞菩
薩卓錫聖水祇奉供養隨獲感通敬序其事
以爲喜雨頌榜于泉亭垂示將來用啓歸依
之念者如是我聞師有偈曰人皆極目雲霓
我向此時垂雨澤誓顧無邊其爲慈心利物
之意云何指大眼孔便把作急時抱佛脚舉
似怎不會得桑林之野禱于山川山川寧有
神乎旱既大甚滌滌山川靡神不宗毋曰祠
神何益神本非神抑人心有所感而召致也
惟師之靈得於如來神力持戒福德亦復如
是不可思議鄕民所信向固非一日余五百
年蒙師之力者幾何人自去秋而冬迨至春
三月不兩種未入土此誠危亡急迫之時誰
肯蒼鵝而軟血假信於蛇醫又恐爲識者長
發笑也亦曰聞禪師袖中惰龍可驅以效鞭
策遂禮請于我師隨車而雨日在壬寅後三
日霏微四布丙午雨既足黄童皓叟踴躍喜
交相慶曰應眞開山雨致香獻頌
修東井文
東井之創始見於石刻曰熙寧八年歲乙卯
閏八月十三乙巳迄今二百二十有四熙寧
以前方其井磚其甃欄尚存具載章珏捨東
井闌六字珏五代間德望之士考其時爲石
晋天福八年即閩天德之元年也合而筭之
上下三百六十有七載蓋物久則壞數也壞
而修之亦數也井湮而圯于兹四十年餘鄕
閭蚩蚩莫之指視非慢也下如浚谷上如懸
崖欲斷未絶其險若恐無所容其力焉至大
改元歲戊申蒲節之前二日日將西焂有風
雨發作卒然而成一墟泥石俱䧟此天將以
假手於人而欲修之所謂數也信乎有土此
有民民天之民也蒙天之福順天之時承天
之心謀卜恊吉越四日乙丑鳩工運石而搬
泥無計上之鰲峯之陽有藤焉其大徑七八
寸圍其長直七八丈餘假以爲索何造化之
巧豈非天有以相於爾民者歟如月七日甲
午石工土工畢集迄乙巳告成與向乙已日
合數乎抑天乎曰天也敢記其事爲文示爾
人而祝爾神其詞曰天相爾民風雨是因曆
言恊靈徴工以興既渫用汲潜流拾潗養人
濟物其功用博八神八方王戚干將殷轔軍
裝呵禁不祥人受其福年登乎谷飲泉知脉
蒙天之澤完舊復新迄用有成永保安寧乾
元亨利貞
塞井文
井之爲義大矣哉在天則屬二十八宿在五
行則爲水之精在人則爲飲食之用不可一
日費也井之不可廢者以其水之能養人濟
物而然也夫苟泥而不潔舊而不清則爲廢
井也故聖人作卦必曰井泥不食舊井無禽
此正以爲舊廢之井泥不可食至於禽鳥不
來是不能養人濟物反爲人物之害也巷東
廟地其山發於鰲峯蜿蜒而來不知其幾起
幾伏而歇於此昔有人焉鑿山爲井掘井及
泉將至九仞而猶恐廢其功是亦以養人濟
物之心爲心雖傷於山而無害今也入乎井
而不能上乎水則井之功廢矣渴者不可得
而食汙者不可得而濯跳梁之蛙不鳴涸轍
之魚幾死舍置不用於兹有年陰陽家所謂
玄武中箭醫家所謂膏盲痼疾衆議紛紛此
山之受傷也不淺爾來習俗更革里閭惟悴
高材多戚戚之窮君子無赫赫之光生意凋
殘枯槁沉溺此日莫之爲甚將誰尤乎罪之
在井嵗至元癸巳九月吉日丙子鄉人以塞
井之議禱於子予荅之曰塞之吉故爲文以
告諸井之神昔有耿恭鑿井十五丈整衣拜
井水泉岀又有朱博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
水皆竭均是井也何利於耿恭而不利於朱
博是亦有私耶惟爾井神俯首聽命而應予
曰非私也數也有水者數也無水者亦數也
有水而開之無水而塞之宜也於神亦何容
心哉然則數之所在人事係焉故塞之議所
由興也塞之曰今塞之日鬼神守護呵禁不
祥既塞之後家富而給人壽而康
修廟難文
修廟之責難矣乎吾聞之矣終嵗傭役工費
無已乎朝斯夕斯莫敢遑寧難矣乎竭其耳
目力癉心思難已乎梁桶之腐黑者今已修
蓋瓦之毁缺者今以完赤白之漫漶者今己
鮮誰之功也謂之自爲之也過多侣亦可以
諉其責而辭其難矣雖然東池之水文涸西
階之銘未立内宫外庭憑附之質不稱爲子
之心將何如譬如適千里及門而復是非男
子之所爲也男子之所爲以義爲重見義而
不爲無勇也古之義者惟孤竹君之二子特
立獨行不顧是非夫豈有求而爲之耶如子
之義出於天性其與釣名嗜利之徒天淵之
隔四方人則既聞而知之雖不質於鬼神可
以無疑又何待子言之諄諄詩云相在爾室
尚不愧於屋漏其所以神明交者必有其當
也宫室既修墻壁既設百物既備然後饗而
致之又從而思之則畏敬之心油然而生矣
否則外貌斯須不莊不敬則慢易之心入於
欺神也不惟欺神亦欺人不惟欺於人人亦
自欺夫何濟濟溱溱之有乎後之有事於廟
者陟斯堂讀斯記必有問焉八人者修廟之
人也其始謀者何如人其次同謀者又何如
人始如彼其勤終如彼其怠是亦人也奚心
哉天下之事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始俱善
人道畢矣難矣乎此吾之所以汲汲焉是欲
斯其始而成其終也爲子之說則曰今之士
非財不可天不雨鬼不輸抄化之說不可行
樂施之人未多見其計將安出耶吾爲子謀
之曰凡衆之動得其宜要必以義爲利也不
以利爲義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義之一
字子其識之吾想同事者蹶然而起負墻而
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告成序
天下之事始非難而終爲難詩曰靡不有初
鮮克有終易曰狐涉水濡其尾蓋言始之易
而終之難也故君子敬始而愼終始終如一
夫是之謂大吉苟始勤而終怠甘爲小人逼
迸無成之謀之徒歟觖觖然焉用彼哉且如
本官修作之事方其始也凢八人及其終也
七人其有專心一力者僅三人焉以此見天
下之事始非難其終爲難也信乎雖然所謂
終之難者於予固無加損第識者觀人有以
颭其不終之志况欲以此爲福田而求利益
耶兹者六七人明集於庭用伸告成之禮功
在社稷刻銘金石錐千載而下夫誰敢忘忽
之所有毛牲椒醑禮過於奢誠忠爲予之羞
禮檀弓曰夫祭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不若
禮不足而敬有餘此禮與敬既以俱足柰何
告成之文侣有責不足於我者所謂神之靈
則靈矣胡爲不少靈於人斯言也幾乎隘矣
夫富貴人之所欲也欲之不得必有所求焉
維爾六七人同力王室既能善始以善終吾
固知其有大有爲之志天道神明福我善人
山鳴谷應隨響隨答又何律筆舌之諄諄以
爲予言子不見凌煙閣上圖像功臣凢二十
有二人其所以始終著臣者曰魏徴曰蕭瑀
曰段志玄曰劉弘恭曰姚思廉曰虞世南曰
叔寳特此七人而己今吾子七人苟能以終
始自期異日致身於廟堂之上必能以國家
之務爲已任何患其不爲凌煙閣七人之事
業豈特修廟而已乎予敢以此爲勉而序於
告成之後云
驅癘鬼文
傳曰晋侯有疾夢熊以爲癘鬼而後韓退之
劉禹錫諸人素號聦明特達世所共欽仰亦
亦有瘧鬼之說或作文以逐之或賦詩以遣
之於是始信秋虐冬癘是名之爲鬼也夫鬼
也無形無聲安能而病夫人者乎况人爲萬
物之靈天之所以覆之地之所以載之日月
之所以照之風雨霜露之所以四時而教之
穀粟桑麻衣之食之吾觀造化之注意於人
也不淺苟人道不立其造化之所謂天地日
月風雨霜露吾亦不知其所以爲天地爲日
月爲風雨霜露謂之而然嗚呼然是特塊然
之物矣造化既生斯人於斯世又何容斯鬼
而爲民之病耶非鬼也鬼非病也是皆飲食
不節聲色是耽甘酸苦辣之煎其腸腐其胃
喜怒哀樂之亂其性潰其神身非木石攻之
者衆其何不爲病雖然古人之病者灌之以
湯藥攻之以針炙未有不瘳而遂其生者今
之人病者湯藥不可得而攻針灸不可得而
及吁信是鬼之冥頑不可化吾奉上帝命守
此士治此民其有爲茶毒而害虐吾民者按
之女青玄律必在千千斬首萬萬截形盡使
爲掃穴之兔無爲漏網之魚然後可以怏吾
民之欲弟以下元頒赦姑迺歌子美之詩而
告之曰子將髑髏血模糊手提擲還崔大夫
鬼其有靈急去急去急急去須臾不去從天
斧宋開寳八年乙亥春二月甲予鰲峰老人
驅旱魃文
惟汝之旱名曰魃吾知汝之先曰炎氏以火
德王天下有功於民世尊之爲炎帝門户巍
巍未昧于前何汝之不肖不修操行賤薄如
此付形甚醜秉心不艮畢方之毒回禄之灾
不如汝之甚也夏后氏象物鑄鼎汝用是懼
率其種類徙於雕題黑齒之國亦有年矣嘗
與夸父氏爭雄一方反日影而逐之於暘谷
之間道行苦渴欲食溟渤太澤之水竟不可
得遂竊生盗飲於人間世川原河洛一汲幾
盡致有桑林之頌上聞于天明正典刑殆生
殄滅周宣王齊景公以仁心待汝不爲汝責
自後遺種滋蔓延至于今吾奉上帝命守此
土治此民民之終歲勤勤以食爲天天心之
仁愛吾民何雲不得化雨不得施伊誰之由
惟汝是尤禾之秀者將實谷之實者將堅豈
不之思而爲之荼毒以至於此極也况汝且
人之形秉物之性揆汝之心其忍乎草車已
具糗糧己備酌汝一杯明水明告汝曰雕題
黑齒之國汝之故都在海之南朝發可夕至
矣今與汝約盡一日携爾朋挈爾儔駕塵纊
風即便啓程苟不聽吾言是冥頑不靈照依
女青玄律凡爲民物害者國人皆曰可殺殺
之上天有紀有綱罰及爾身弗可悔故檄
驅蝦蟆瘴文
蝗不入境虎抱子而趨此守土之靈之責
此當爲民除害也今番瘴氣名日蝦蟇今
作文逐之矣
予嘗讀南史間有丘傑者以啖生菜得疾餘
嵗夢其母告之曰此蝦蟇毒也吾遺子藥三
丸可餌之果而下枓斗子數升然則蝦蟇之
爲害也信乎夫水族之虫各有三百六十種
類蠢兹蝦蟇於天地間最爲棄物形貌痱磊
手脚爬沙其腹彭亨其頸蹙恧色混泥塗食
殘糞壤跳梁乎井幹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
所居如彼其污所見如彼其陋朝夕唯唯聿
役于鬼天生德於予蝦蟇何爲哉或者又曰
蝦蟇之精爲物之妖月于望則撑腸柱腹張
唇哆嘴猖狂而得志焉縁青冥而雀躍食太
陰之精光俶擾天紀暴殄天物如此癡騃天
且不達况于人乎今也百姓何辜罹其疾苦
中之者起于毛端發于骨節其始也昏潰馮
塞眩瞀熒惑其少進也體反筋倦腰重頭旋
鼻涕流雨喉咽生烟喙唾胷嘔内燥外乾似
渴不渴而後苦熱作焉畢方煤毒回禄嗣灾
焦頭爛額如坐火坑雖欲騎巨靈舉斗杓東
取渤海之水洒而濯之不足爲快或徂辰戌
汗出乃止或苦熱既退乾𠻳復然連日沉滯
有加而不瘳我推其端其誰之由夫豈秋行
夏令陰陽之不節歟五味適口飮食之不節
歟目視玄黄耳務淫畦聲色之不節何醫師
不能加之以藥劑何炙師不能施之以艾炷
詛師口牙之霹靂符師刀筆之縱橫心勞而
目拙功罔而效遲衆愬咸至蝦蟇是尤吾奉
上帝命守此土治此民而蝦蟇悍然不死溝
壑爲鬼爲魊爲魑魅爲魍魎幽陰跪側奸險
邪癖傲虐是作罔有悛心短狐射影之妖蝮
蛇齧草之毒亦不如汝爲害之甚也汝罪滔
天國人皆曰可殺今與蝦蟇約盡率一日其
率種類共徙於藟山湖水之東偷生寄命勿
爲吾民害不然則是蝦蟇冥頑不靈若罔聞
知吾專委蟈氏焚壯蘜以灰洒之然後斷其
首刳其腹膾其肉與國人共裂而食之必須
滅其種類以快吾民之所欲蝦蟇聞斯語驚
且懼各穿緑衣屈膝庭下乞貸命于予曰柳
車已備草舡已裝自甘黜伏即日啓程願王
赦其罪於是作文而促之曰聦明正直兮吾
所以神天命有德兮念此下民蠢兹蝦蟇兮
物之妖精幸灾樂禍兮胡爲不仁上于天憲
兮寒暑錯行民氣不舒兮僵踣顛傾盧扁愴
惶兮功罔參苓巫覡呪咀兮事涉冥冥下民
何辜兮疾苦頻仍蠢兹蝦蟇兮罪惡貫盈衆
怨所萃兮愬汝之名欲齧汝骨兮俎醢其身
我怒斯赫兮如雷如霆專委蟈氏兮明正典
刑屈膝于庭兮情實可憐哀號乞命兮萬死
一生蠧兹蝦蟇兮若果有靈明聽予言兮改
過自新藟山峻拔兮湖水澄清汝之安宅兮
啓處遑寧深逝遠伏兮遁迹潜形速去速去
急急如律令
宋開寳八年乙亥春三丁未作
辠殺賦
越人尚機而信殺自古然爾至今風俗不
可革人有疾且憂也憐於巫覡之徒戒之
曰參苓罔功必須殺以爲命且有謗訕惑
衆取媚因作辠殺賦以自釋其詞曰
慨堪輿之顛倒兮員屢方冠霠曀癰而𣶈瀁
兮泉飛而潺湲夜夜遊之滴血兮山林險隘
射工伺影兮潜岓側而行奸奈燕石之間珠
璣兮莫卞眞贋稊稗混黄梁兮誰復賡乎載
殳瓦金雷鳴兮咸池絶響誇莫母之姿色兮
妬閭娵子奢而靡顏野鳥入室何吉凶兮誼
悵恨而自悼世貪餔啜其糟醨兮原餐菊而
紉蘭流俗之抑扼兮竈蟻燈蛾六淫生而不
節兮霜露奚感實沈臺□爲可證兮在豈怪
而不經提戟將矢如輅之卜兮言污而詞誕
龍馬之呈象兮後燋契而恊靈機殺而求活
兮兢南風而莫挽寇猖狂而心醉兮咸木必
神尪以妄而被焚兮皇其彌旱將吞炭而嚜
纆兮寧面壁而纊魚總生何辜而天昏兮氣
□媢而煩冤假迴平於驛史兮眩兮影於杯
蛇奪造化而律吕覬氷谷而回春母附緩以
爲尤兮執幽昏而昧昧謂昌陽而亦不可以
引年兮又何進乎蔘苓綸網密則形誥兮嗟
觳觫而何忍亦以世溷溷兮終感厠妖而不
醒徙薪不以爲德兮客焦頭而爛額伊誰之
由兮鄙夫貪饜設奸巧而爲言惟罪之渠魁
兮人惟而鬼責借金鉞而剪戮兮使隕越而
就陵亂曰非是是非相是非乎人勝天定不
予欺兮明曶昏黑爭馳驅兮贅疣竟潰誠可
悲兮孰爲彈冠而振衣兮皷其瞶而燭其迷
兮鬱鬱不昧寧爲之辭兮微予則盡被髮而
而侏𠌯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