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居編
閑居編
集乎於是乎猶豫於中心者久而忽然獨斷何乎且
大君子用心唯道是從不以靜躁分不以形服阻我
道之果同也我文之果是也則必當為我發揮之張
皇之若然者則寺丞其我之知音乎夫音不易知知
音難得寺丞既知之某既得之矣彼挽鹽車者尚能
為孫陽之鳴某雖臞瘠困躓晨夕待盡尚能身別寒
暑眼分菽麥心有是非豈不能為知音一鳴哉今為
寺丞鳴之矣惟寺丞聽之某幼緣宿習雅好空門於
齠齓之年即毀其髮壞其服而為浮屠徒也洎年邇
升冠頗好周孔書將欲研幾極深從有道者受學而
為落髮之師拘束之不獲從志由是杜門閴然獨學
無友往往得五經之書而自覽焉雖文字不及盡識
句讀不及盡分而好求聖師之指歸而會通其說焉
譬若九方堙之相馬略玄黃而談神駿也而與夫嘈
嘈誦聲者尋章摘句者巳胡越矣讀易也乃知本乎
太極闢設兩儀而五常之性韞乎其中矣故曰立天
之道曰陰曰陽立地之道曰柔曰剛立人之道曰仁
與義是故文王海列四德以演之聖師岳配五常以
翼之乃以乾坤首之也繇是知五常者其周孔之化
源乎讀書也乃知三皇以降洪荒朴略非百世常行
之道其言不可訓故聖師以二帝三王之道作範於
後代尊揖讓鄙干戈故以二典首之也雖湯武有救
弊之德而非仲尼之本志也故語曰武盡美矣未盡
善也讀其詩也乃知有天地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
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夫婦其本二儀而首
三綱乎故以關睢首之也讀春秋也乃知周室衰狄
人猾夏平王東遷號令不行禮樂征伐不出乎天子
而出乎諸侯也是故仲尼約魯史而修春秋以賞罸
貶諸侯討大夫以正其王道者也故語曰禮樂征伐
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且魯隱公逮
于昭公十世失政死於乾侯乃其驗乎是以春秋始
於周平魯隱也雖先儒之瞽說謂始王賢君者後學
從而傳之其如論語聖師之言何唯禮經也弟子記
述諸漢儒糅雜諸後賢易置諸故於首篇之所以而
悉出於人情諒非乎聖旨也一且既知之於心矣而
勇於為學且曰吾雖無師之訓教無友之磋切而準
的五經發明聖旨樹教立言亦應可矣於是殺青磨
鈆不舍晝夜將欲左攬孟軻之袂右拍楊雄之肩盤
游儒官鳴唱文教金口木舌大訓乎衰世使天三王
二帝之道不遠復矣無何身嬰羸病頓阻進學忽忽
不樂壯志寢微一日自省曰汝釋迦之徒也空華乎
世界浮雲乎富貴谷響乎言語掣電乎形命又何嬰
病失志至如是乎自是專尋釋典反照心性弃捐萬
事會同一心故於嚮者為文之道不能果其志就其
業也是以晚年所作雖以宗儒為本而申明釋氏加
其數倍焉往往旁涉老莊以助其說於戲人豈不知
則某於為文不能淳矣公孫龍之無家司馬遷之多
愛乃自貽之也後世有聖如仲尼者其將罪我乎於
是孤文片記悉不欲留以逃後世之責耳尋以養病
孤山隱居林下有朋自遠方來者每以編紀為勉遂
以嚮者之志對焉彼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爾夫三
教者本同而末異其於訓民治世豈不共為表裏哉
子之所述宜在集之以貽於後也於是乃從其請故
後有所得者因而錄之而謌詩文頌錯雜閒出號之
曰閑居編亦陸魯望叢書之儔也且欲不出戶庭以
貽子孫爾敢冀偶知音而有所發揮乎今覩寺丞所
贈之序豈不幸甚乎謹當囑後學輩編其所著使各
從其類而首戴雄文用貽後代俾儒者釋者見之而
不惑知三教之同歸且免夫詆訶之辭也成我者其
寺丞乎若夫前世之賢為僧作序者多矣至如吳翰
林(融)之序禪月包中丞之序晝公而但指在謌詩豈
能辨明文教惟辭惟理比夫雄文而彼有慙色但所
稱者之賢不如貫休皎然爾某寢疾在牀奄忽非久
輒陳顛亂之說以敘生平之志以感知音之惠口占
成書故不當以文辭見責也既假來學之筆札其字
體之誤繆高下之失儀亦不當見責也惟寺永察之
煦色方隆自愛為望不宣某白。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