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童子因緣經
金色童子因緣經
涅槃真實正道,我雖愛慕彼不納受;我今不
應於斯受恥,我亦不住勇戾園中,宜隨彼往
所止之處。」言已,即時密隨童子之後。
爾時,童子知是事已,而即速行先入園中,遣
守門者關閉其門。是時迦尸孫那利女,隔門
白言:「童子!此何道理關閉園門?我今故為
汝來至此,汝今堅不令我獲其瞻覩,亦非所
宜。」童子默然不答。
時彼女人又復惟忖:「今此
童子不出二事:一者、或復畢竟不為世欲所
染;二者、或為鬼魅所著。於一切處以我色相
或以言說,皆悉不能獲其附近,我今雖復志
欲親附,然斯觀覩關閉于門,縱使巧智設何
等方便,而終於我作其遮止。我今或復勿令
知覺,但俟他晨先來園中,潛伏宵止,而是
童子其必後來,我即進身潛相附近。」時彼女
人作是念已,即復旋歸入於城中。是日,女人
不獲造詣勇戾之園。
是時,勇戾於自園中竟
日遊賞,日時向暮彼亦不來,傾望既久還入
城中,即遣使人詣彼迦尸孫那利妓女之舍,
謂女人言:「汝於今日以何緣故不至園中?」是
時女人巧運方計,答使人言:「汝可為我啟白
大臣:『我於今日風恙所縈,頭目昏痛,由斯事
故不獲詣園。』」使人受言未遑迴白,親里近人
潛已告語:「是日女人都無疾恙,但為往彼金
色童子園中遊觀,是故不來大臣園所。」
爾時,勇戾大臣聞是語已,忿恚欻生審諦思
忖:「若此迦尸孫那利女,與彼金色童子有所
契會,斯實令我作無義利。」由是忿恚結縛於
心,世間所謂女人怨縛,最為第一。
是時,大臣恚火燒心極為逼惱,守度是夜。得
至明旦,召一侍人而謂言曰:「汝可執劍,從于
我後出王舍城詣日照園,我有少緣速疾營
作。」侍人答言:「如尊旨命。」
爾時,侍人執劍隨
從勇戾大臣出王舍城,入彼日照商主園已。
時迦尸孫那利妓女,種種嚴身亦出王舍城
外,詣于日照商主之園,繼踵而入。時彼女
人園中忽見勇戾大臣,見已,驚惶投竄無地,
乃作是念:「今日大臣決定於我大作佷惡無
義利事。」
是時,大臣見女人已,恚火熾然焚燒
心意,眉蹙額皺異相悖興,即速奔前執拽其
女,髮髻蓬亂覆面于地,勵聲謂言:「汝今來
此與彼金色童子誠有要契,妄謂我言風恙
縈逼,巧以方計而相欺調,事相若此,怨縛
寧逃,諒汝今時故難活命。」
是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聞是言已,苦惱自召,
大生驚怖:「我今無復命得存耶!」內極悲哀垂
淚號泣,從地旋起前詣大臣,禮奉雙足緩發
其言,懇切告白:「仁者悲念,不應於我殞害
其命,女人之身多生過失,自今而後我不復
作,乃至盡壽誓為婢使,願以仁慈止息忿恚,
與我殘命使令存活。」
時彼大臣雖聞如是悲
切之言,以佷毒心都無聽納,於其恚火轉復
熾然,謂侍人言:「汝今宜速揮以利劍,斷取其
頭棄置于地。」
時彼侍人聞是惡者猛惡言已,發大戰怖,乃
作是念:「苦哉!癡人極無悲愍,與此女人素深
染緣,而何一旦以彼小罪欲害其命?苦哉!我
今於斯人所求其養活,猶如蛇毒實堪驚畏,
何故我於下劣人所,而求依止?我於諸處隨
入艱險,豈非我今死時至耶?或復我今顯說
其言而當告白,若顯說時彼或能止如斯罪
業,知是不正法已,毀責心意。」又復見是女人
驚懅危逼,悲哀涕泣,作是念已,即時合掌前
白勇戾大臣言:「惟願仁者,悲哀止息,無令我
作如是種類不義利事,無令我作宰殺之人,
無令我今勇悍其意而造殺業。我主仁慈,願
賜救護,況此女人容止端嚴,人所樂見,王
舍城中久時棲止,諸方來者多人欣慕。又此
女人一切人眾共所愛念,云何我主明慧有
智,於一切人所愛念處,反生瞋恚?願今止
息如是惡緣,當免二世極重殺業,無至堅執
使其破壞,勿令我身造斯惡行而自焚燒。又
此女人色相盛年眾共慈愛,於仁者前悲哀
逼迫,以甘軟言懇切祈告。我聞彼言心大戰
悚,又聞仁者猛惡之言欲斷其命,轉增惶怖,
至于邊地惡人尚無勇心故害人命,況乎仁
者能勇害耶?假使一切畜生之類,見諸危逼
尚起愍心,況復人倫生殺害意?」
是時,侍人說
伽陀曰:
「 「仁者所出非理言,
我尚不欲聞其說,
況復使我實所行,
願今止斯極惡業。」」
時勇戾大臣聞是說已,以佷恚緣堅執不捨,
意念差失不復本心,轉增瞋恚起諸惡相,勵
聲謂言:「咄哉!男子!汝於此女亦深愛念,以儻
護心違我旨教,隨處遮止不欲彼殺。汝今從
命殺即為善;若不殺者,汝於今時命亦不存。」
時彼侍人覩斯執見佷惡危逼,乃自惟忖:「苦
哉!我今隨逐入是險惡難中,我今若不從命
致殺,彼當決定反害我命。何以故?而此女
人愛念素深,尚欲堅害,況復於我不致殺耶?
我若從命,於此女人賢善之身揮其刃者,我
即復何名丈夫耶?我今寧可於一切處壞自
身命,決定終不害彼女人。」其後侍人別運方
計,即自惟忖:「我今宜應執劍逃竄,若己若
他必能護命。」念已,即時持劍奔竄,迅速其步
欲出園中。時勇戾大臣亦逐其後,至於門側。
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身力羸瘁,餘命無幾,思
欲奔竄其力無堪。念已,即時勉力而起,即速
前奔至一牆界,牆仞既高不能過越。是處適
值大臣旋還,即時女人於阿提目多迦花林
之間,避走潛伏,大臣不見,即於是處周行
觀矚,乃見女人在高牆側潛伏林間。是時牆
下,先有黑蛇潛處其穴,因是出穴螫彼女人
右足致傷,大臣見已,亦復奔走。是時女人即
自思念:「此必大臣來害我命。」爾時專一唯懷
死怖,其後非久即知是處為蛇所螫。
是時大
臣,旋詣林間觀其女人,瞋恚劇增心無悲愍,
即復前拽彼女人身,蹂踐髮髻愈增疲困。苦
哉!女人受斯殘害,氣力綿微悶絕于地。是時
大臣審復觀矚,見是女人偃仆其地,即自思
惟:「今此女人命已殞謝,我應迴復。」然慮餘
人窺其事狀,即時舉身越牆而度,入於城
內。
爾時王舍城中,諸巡警官、周行警察至日照
商主園中。到已,見彼金色童子出王舍城至
自園內,乃至復見迦尸孫那利妓女偃仆於
地。見已,即時極生傷愍,諸臣乃共審諦觀察:
「此何惡人無悲愍心,不懼他世罪業報應?深
結怨縛殺害其命。苦哉!人倫懷斯慘毒,於女
人身無慈致害。」
是時群官周遍園中,精審伺
察不覩餘狀,又復思忖:「今此女人容止端嚴
素傳名譽,而何此中致傷其命?何等惡人造
斯惡業?事狀隱暗唯天所明,我等今時未辯
其由,亦招罪咎。」于是群官極生憂慼,互起疑
心榰頤不樂,群官又復再入園中審細推求。
復覩前狀,但見女人偃仆其地:「豈非金色童
子宿業報力不能斷耶?何故此女命致殞絕?」
爾時,諸巡警官互相議言:「今此妓女何人致
殺?我等園中于三審諦周行觀矚,餘無事狀,
唯見金色童子。」群官即時召其童子,而發問
言:「今此妓女何人所殺?」
童子答言:「諸官明察,
我於是事雖覩其狀,而實不知誰人所殺?」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