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經

修行道地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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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德以為香,

 譬如林樹熏,

 忽然而解脫,

 得道則普現。

 而從佛生經法樹,

 因眾要鈔如採華,

 正法須臾有懈怠,

 欲令自勉故說是。」

* 《修行道地經》行空品第二十一

「 各自名人物,

 悉知其本號,

 曉眾生微苦,

 如蓮花根絲。

 以審諦觀故,

 無有吾我想,

 人上不計身,

 願禮無著尊。

 其光照於世,

 如炬明冥室,

 厥心之所覩,

 一切無固要。

 我歸命彼覺,

 其心行平等,

 察諸天及人,

 普見如空無。」

設修行者有吾我想而不入空,則自剋責:「吾

衰無利用心罣礙,不順空慧樂吾我想。」憂慼

自勉誘心至空,或誡其志誘之向之,因

至本無三界皆空,萬物無常。有是計者,諫進

其心令不放逸。於是頌曰:

「 其不解空有我想,

 志則動起如樹搖;

 勸誘厥心向空無,

 不久當獲至本淨。」

譬如國王而有俳兒,其俳母終,持服在家,王

欲聞說使人召之。王欲相見,俳自念言:「吾有

親老適見背棄,今王嚴急,若不往者,當奪我

命,或見誅罰;母雖壽終,無他基業,宜當應

之,不違尊命。」陽作俳戲得王歡心,強自伏

意制於哀慼,不復念母則自莊嚴,和悅被服

便往奉現,外陽嘲說令王歡喜,退自思念

遭於母喪,心中悲慼如火燒草,嗚呼,痛哉!何

忍當笑。適罹重喪竊畏國王,即制哀心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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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火;遂復俳戲稍忘諸憂,戲笑益盛令王踊

躍。其修行者亦當如是,誘進道心,使解空無

除吾我想,因是習行遂入真空。於是頌曰:

「 譬如王有俳,

 身遭重憂喪,

 陽笑除憂慼,

 心遂歡喜悅。

 修行亦如是,

 稍誘心向空,

 照耀近慧明,

 志定不動轉。」

是故行者當順空教設誡其心,或中亂者起

吾我想,則自思惟:「譬如有人合集草木以用

作栰,欲渡廣河,其水急暴漂而壞栰。吾誘

進心從來積日,勤苦叵言亂志卒起,違其專

精有吾我想。」於是頌曰:

「 譬如合集草木栰,

 山川江河漂之壞,

 愛欲之河急如是,

 意念于寂則向空。」

「譬如夏月熱燋草木,得霖雨時,便復茂生五

穀豐盛;吾思惟空則無吾我,設不思惟便興

身想。」於是頌曰:

「 譬如於彼霖雨時,

 諸枯草木悉茂生,

 設使修行思惟空,

 則捐吾我無想念。」

修行自念:「吾所以坐,欲求滅度,實事叵求,

設有我者可方求之,而我本空無有吾我。

今欲分別身之本無,我何所是?寧有身乎?」於

是頌曰:

「 其處我想解乃覺,

 常諦觀之為本無,

 設使隨俗不自了,

 若如冥中追于盲。」

其修行者退自思惟:「有身成我,衣食供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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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與他,是為吾我,計本悉空。假使有難,先自

將護然後救他;若捨身已,復有餘患,則當追

護;人一切貪皆由身興,無復他討。是故知

之,身為吾我。」於是頌曰:

「 諸貪財色皆為身,

 設有恐難先自護,

 永不顧人唯慕己,

 是故俗人為吾我。」

修行自念:「當觀身本六事合成。何謂為六?

一曰地,二曰水,三曰火,四曰風,五曰空,六

曰神。」何謂為地?地有二事:內地、外地。於是頌

曰:

「 地水火風空,

 魂神合為六,

 身六外亦六,

 佛以聖智演。」

何謂身地?身中堅者,髮毛、爪齒、垢濁、骨肉、皮

革、筋連、五臟、腸胃、屎穢不淨。諸所堅者是謂

身地。於是頌曰:

「 人身積之若干種,

 髮毛爪齒骨皮肉,

 及餘體中諸所堅,

 是則謂為內身地。」

彼修行者便自念言:「吾觀內地是我身不?神

為著之與內合乎?身合為異吾我別乎?」當觀

剃頭下鬚髮時,著於目前一一分髮,百反

心察何所吾我?設一毛我,安置餘者?若毛悉

是,斯亦非應為若干身。又除鬚髮從小至長

亦難計量,若持著火燒其髮時,身便當亡。髮

從四生:一曰因緣,二曰塵勞,三曰愛欲,四

曰飲食。計是非身則無吾我,鬚髮眾緣合

我適有。一髮墮地,設投於火,若捐在廁,以

足蹈之於身無患,在於頭上亦無所益;以是

觀之,在頭在地,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 頭上雖多髮,

 增減亦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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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除及與在,

 亦不以為憂。

 諦觀察是已,

 則無有吾我,

 是故分別了,

 各各無有身。」

假使彼髮為吾我者,如截葱蕜後則復生。以

是計之,當復有我。所以者何?其葱蕜者自

毀自生,一切皆空非吾無我。假使鬚髮與神

合者,如水乳合猶尚可別,設使鬚髮有吾我

者,初在胎中受形識時,都無髮毛,爾時吾我

為在何許?後因緣生,以是知之,髮無吾我,髮

生不生,若除、若在,計無有身。以是觀之,草苗

及髮一無有異。於是頌曰:

「 假使鬚髮有吾我,

 便當可見如葱蕜,

 身猶芻草剉斬之,

 觀體與草等無異。」

其修行者思惟如是:「本無有吾,今不見我。」曉

了若斯不懷狐疑,如髮無我一切亦然。髮毛、

爪齒、骨肉、皮膚悉無所屬,諦觀如是,地無吾

我,我不在地。於是頌曰:

「 身髮種類無吾我,

 分別體內百千段,

 於中求之無有身,

 譬如入水而求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求內地都無吾我,當

察外地。儻有吾我,依外地耶?」何謂外地?與身

不連,麁強堅固離於人身,謂為土地、山巖、沙

石、瓦木之形,銅、鐵、鉛、錫、金、銀、鍮石、珊瑚、虎魄、車磲、馬瑙、琉璃、水精、諸樹、草木、苗稼、穀物,

諸所積聚。於是頌曰:

「 山巖石瓦地樹木,

 及餘諸所有形類,

 其各離身眾殖生,

 是則名曰外地種。」

其修行者觀於外地,則知內地無有吾我。所

以者何?內地增減則有苦安;尚無有身,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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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外地當有體耶?設有破壞斷截燒滅,墾掘

剝裂不覺苦痛,寧可謂之有吾我乎?故外內

地皆無所屬,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 譬如內地無吾我,

 何況在外而有者;

 以觀無我等無異,

 省之同空而不別。」

何謂為水?水為在我,我為在水?水有二事:內

水、外水。何謂內水?身中諸軟,濕膩、肪膏、血脈、

髓腦、涕淚、涎唾、肝膽、小便之屬,身中諸濕是

謂內水。於是頌曰:

「 肝膽諸血脈,

 及汗肪之屬,

 涕淚諸小便,

 身中諸濕者;

 散體有柔軟,

 與神不相連,

 通流遍身中,

 是謂為內水。」

其修行者,涕唾在前諦觀視之:以木舉之我

著此乎?假使依是日日流出,棄捐滅沒將定

在外,不計是我,亦不護之。假使木擎有吾我

者,盛著器中以何名之?如是觀者諦知無

身。所以者何?計於形體無有若干,以此之比

水種眾多,水則無我,內外亦爾。於是頌曰:

「 假使我如水,

 水消我則滅;

 如身水稍長,

 我者亦應爾。

 如棄體中水,

 不貪計是身,

 諦觀如是者,

 則無有吾我。」

其修行者復更省察:已見內水無有吾我,

當觀外水為有我耶?我依水乎?何謂外

水?不在己者,根味、莖味、枝葉花實之味,醍醐、

麻油、酒漿、霧露、浴池、井泉、溝渠、澇水、江河、大

海、地下諸水,是謂外水。於是頌曰:

「 地上諸可名水者,

 及餘眾藥根莖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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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身各別不相連,

 是則謂之為外水。」

其修行者諦觀外水分別如是。而身中水尚

無吾我,有所增減令身苦痛,何況外水而有

身乎?設有取者於己無損,若有與者於身無

益。以是觀之,此內外水等而無異。所以者何?

俱無所有。於是頌曰:

「 身中諸水無吾我,

 設有苦樂及增減,

 如是外水豈有身,

 苦樂增減而無患。」

今當觀察諸火種:火有我耶?我著火乎?何謂

為火?火有二事:內火、外火。何謂內火、身中溫

暖諸熱煩滿,其存命識消飲食者,身中諸溫

此為內火。於是頌曰:

「 身中諸煖消飲食,

 溫和存命諸熱者,

 是則體分及日光,

 斯謂名之為內火。」

其修行者當作等觀:身中諸溫或熱著頭,或

在手足、脊脇、腹背。如是觀者各各有異,計人

身一不應有我,諦視如是則無所屬,是為內

火。於是頌曰:

「 分別計人身,

 心察火無我,

 所處若干種,

 各各不見我。」

其修行者便自思惟:「吾求內火則無有身,當

觀外火為有我乎?我依火耶?」何謂外火?與身

不連,謂火及炎溫熱之屬,日月星宿所出光

明,諸天神宮、地岸、山巖、鑿石之火,衣服、珍琦、

金銀、銅鐵、珠璣、瓔珞及諸五穀、樹木、藥草、醍

醐、麻油、諸所有熱是謂外火。於是頌曰:

「 日月炎火及星宿,

 下地諸石光熱者,

 及餘一切諸溫暖,

 是則名曰為外火。」

其修行者思惟外火所覩如是,則知外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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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稱數。火有二事:有所燒煮、火在草木不焚

草木。所處各異,設外火中有吾我者,則不別

異。以故知之外火無身,亦不在彼,內火、外火

俱而無異。所以者何?等歸于空。於是頌曰:

「 所以有此火,

 唯燒熱炊熟,

 山巖諸石子,

 所積聚如是。

 各各所在異,

 熾然不一時,

 外火為若斯,

 是故知無我。」

今當觀察:諸所風氣為有我耶?我在風耶?何

謂為風?風有二事:內風、外風。何謂內風?身所

受氣上下往來,橫起脇間、脊、背、腰風,通諸百

脈骨間之風,掣縮其筋力風;急暴諸風興作

動發則斷人命,此謂內風。於是頌曰:

「 載身諸風猶機關,

 其斷人命眾風動,

 喘息動搖掣縮體,

 是則名曰為內風,」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此內諸風,皆因飲食不

時節起及餘因緣;風不虛發,風若干種,步步

之中各各起滅,於彼求我而不可得。以是言

之,求於內風而無吾我。」於是頌曰:

「 人身動風及住風,

 計若干種從緣起,

 此各殊異非有我,

 是故內風而無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今求內風則無有我,當

復察外。」何謂外風?不與身連,東西南北暴急

亂風、飄風、冷熱多少微風、興雲之風、旋嵐動

風、成敗天地及持水風,是謂外風。於是頌

曰:

「 四方諸風及寒熱,

 旋嵐之風亦成敗,

 持雲塵清并飄風,

 是則名曰為外風。」

其修行者觀風如是,則自念言:「外風不同,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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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或小或時中適;或時盛熱持扇自扇,若有

塵土而拂拭之;急疾飄風,則逝驚人;旋嵐

之風立在虛空,天地壞時拔須彌山,兩兩相

搏皆令破壞,舉下令上,飄高使墮,相𢴤碎壞𢴤皆使如塵。計身有一無有大小,外風既多

又復大小,觀內、外風等無差特。所以者何?俱

無所屬。」於是頌曰:

「 若使執扇除汗暑,

 人身中風及旋嵐,

 虛空眾風亦無我,

 是則名曰為外風。」

其修行者皆能分別了此四大;雖爾未捨,不

解身空所在作為,輒計有身亦言有吾。以觀

本無,計內四種及外四種俱等無異。色、痛、想、

行、識則為猗內亦無所猗。所以者何?其心意

識而不在內,痛、想、行、識亦不與身四大相連。

於是頌曰:

「 當觀察此四種分,

 其無慧者常懷疑,

 色痛行識不連內,

 安當相著外四種。」

其修行者假使狐疑,當觀本原能解其根,

則知如審。譬如種樹而生果實,非是本子亦

不離本;一切如是,因獲四大,如有五陰,則在

胞胎成心精神,形如濁酪則生息肉,稍稍而

成小兒之身,從少小身便至中年。是若干種

本從胎起,既成就身,非初合身亦不離初,始

從胎精稍稍成形,至于中年精神所處,四

大種之變漸漸日長;以觀本無則無有我,

等無差特四種法爾,精神所處漸漸成軀,其

無精神亦轉長大。於是頌曰:

「 內由心生實,

 如樹從子出,

 心如樹因果,

 外種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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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身法亦然,

 因心念眾想,

 厥外種無意,

 安能有眾想。」

譬如外種或有出金,後有工師或出銅鐵、或

出鉛錫、或出銀者,或出鍮石、車磲、馬瑙、琉璃、

水精、珊瑚、虎魄、碧英、金剛、金精眾寶,其於外

種出如是輩琦璝珍異。計身內種胎中始生,

若二肉摶名為眼相,其目中光有所見者名

曰為睛,目中黑瞳因于內睛得見外形,內

外相迎然後為識。識何所興?謂痛、想、行;若如

從目生痛、想、行,耳、鼻、口、意亦復如是。內外諸

種等亦無異,從內諸種心痛、想、行,本從內起

不由于外。於是頌曰:

「 有護於外種,

 用出金銀故,

 內種亦如是。

 二肉摶成眼,

 從眼根覩色,

 因色而成識,

 由心起眾想,

 內自在號識。」

其修行者儻有是疑:所謂內種頗有踰者,所

謂內中之內。或自覺言:「朦瞑之人不聞不了,

其心反耶入於貢高,所見身者則是吾所,我為有體我或在內,觀他人身亦如是也!所

覩如斯不能起踰。佛解人身四大,五陰及

諸衰入,因號之身。我所、他人,計此內外凡俗

言耳!如俗所言吾欲從之,設不從者儻有諍

訟,學道之人未曾計形。」於是頌曰:

「 我寧有勝乎,

 能超內我耶?

 愚騃亦如是,

 無慧隨邪見。

 言語有增減,

 凡俗所說耳,

 智慧除如是,

 分別無特異。」

其修行者見知了了成清淨慧,設使內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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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者,常得自在當制訶之,進退由人所以

知之。無我者何不得自在?慼於衰老鬚髮自

白,爪長、齒落、面皺、皮緩,顏色醜變、筋脈為

緩,肉損、傷骨、風寒熱至,相錯不和膿血濁

亂,計外四大亦復如是。或有掘地山崩谷壞,

地、水、火、風或增或損。用不自在是故無身,由

此知之,內外諸種無吾非我。於是頌曰:

「 生老病死至,

 猶尚不自在,

 外地亦如此,

 崩掘常增減。

 內眾事成身,

 外種亦若干,

 如實正諦觀,

 則知無吾我。」

修行自念:「我心云何?」從久遠來,四大悉空反

謂我所。譬如夏熱清淨無雲,遊於曠澤遙見

野馬,當時地熱如散炭火,既無有水,草木皆

枯,及若沙地日中炎盛。或有賈客失眾伴輩,

獨在後行上無傘蓋,足下無履體面汗出,唇

口燋乾熱炙身體,張口吐舌劣極甚渴,四顧

望視其心迷惑,遙見野馬意為是水,謂為

不遠似如水波,其邊生樹若干種類,鳧、鴈、鴛

鴦皆遊其中。「我當至彼自投坑底,復出除

身垢熱及諸劇渴、疲極得解。」爾時彼人念是

已後,盡力馳走趣於野馬,身劣益渴遂更困

頓,氣乏心亂即復思惟:「我謂水近,走行有里,永不知至,此為云何?本之所見實是何水?吾自惑乎?」遂復進前,日轉晚暮,時向欲涼

不見野馬,無有此水,心即覺之:「是熱盛炎之

所作耳!吾用渴極,遙見野馬,反謂是水。」於是

頌曰:

「 遙見日盛炎,

 謂是流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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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渴困極故,

 意想呼是河。

 時暮遂向涼,

 更諦察視之,

 乃知是野馬,

 吾惑謂為水。」

修行自念:「吾本亦然,渴於情欲追之不息,著

終始愛還自燋然,迷守疑想、癡網所蓋,野馬

見惑;吾從久遠唐有是心,貪著于我謂是吾

所。今已覺了所覩審諦,身所想見斯已除矣!」

今覩六分無有吾我,觀一毛髮永不見有,況

於體中毛孔諸物;解身一毛有若干說,況當

講論一切地乎!於是頌曰:

「 自觀其身謂有我,

 愚渴見炎亦如是,

 知此六分非我所,

 有是心者諸合德。」

其修行者當復思惟:「愚者不明,發心生想是

吾斯我。」彼意所念,眾想邪行;初起謂念,後起

謂行;思是然後,心中風動令口發言,倚四大

身計吾有我。是事皆空無吾、無我,唯是陰種

諸入之根,是故有身因號名人。男子、丈夫、萌

類、視息,載齒之種志從內動,因風有聲令舌

而言。譬如大水高山流下,其震動暢逸行者

聞之;亦如深山之嚮,呼者即應;人舌有言本

從心起,亦猶如是。於是頌曰:

「 依倚諸種想眾法,

 本從邪思起意念,

 因長成身有言說,

 出若干義如山川。」

其修行者當復自念:「是四種身無吾、無我,轉

相增害。」譬如有人財富無數而有四怨,四怨

念言:「此人大富財寶不呰,田地舍宅器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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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奴婢僕使無所乏少,宗室親友皆亦熾

盛。吾等既貧復無力勢,我輩不能得報此

怨,當以方便屈危斯人,當以何因成其方計?常親近之乃可報怨。」爾時四怨詐往歸命,

各自說言:「我等為君趨走給使以當奴客,

所欲作為願見告勅。」其人即受,悉親信之令

在左右。四怨恭肅晚臥早起,悚慄叉手諸可

重作皆先為之,不避劇難。爾時富者見彼四

怨恭敬順從,清淨言和卑下其心,意甚愛

之,謂此四人:「是吾親親,莫踰卿者。」所在坐

席輒歎說之:「是吾親友,亦如兄弟子孫,無異

是輩所興,有可作為,吾終不違。」有是教已,食

飲同器出入參乘。於是頌曰:

「 親近無數便,

 除慢不逆命,

 卑下如家客,

 順意令歡喜。

 怨安能行此,

 是等為本讐,

 在世有嫌結,

 依之如親友。」

爾時富者親是四怨心未曾踈,然後有緣與

斯四人,從其本城欲到異縣。自共竊議:「此人

長夜是我重讐,今者在此墮吾手中,既在曠

野無有人民,此間前後所傷非一也!今斯道

路離城玄隔去縣亦遠,前後無人邊無候望,

亦無放牧、取薪草人、射獵之者也!今正日中,

猛獸尚息,況人當行!今垂可危。」於時四怨

捉富者髮,抴之著地,騎其胸上,各陳本罪。一

怨言曰:「某時殺我父。」第二人言:「卿殺我兄。」

第三人言:「汝殺我子。」第四人言:「汝殺我孫。

今得卿便段段相解,當截其頭解解斬之,自

省本心曾所作不?皆思惟之。今汝亡命至閻羅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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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富者爾乃覺耳:「是我怨家反謂親親,初來附吾吾愛信之,食飲好樂不為悋惜

視之如子,吾所欲得悉著其前,久欲害我我

不覺耳!今捉我頭撲之在地陳吾萬罪,截吾

耳鼻及手足指、剝皮、斷舌,今諦知卿是我仇

怨。」於是頌曰:

「 其人相隨來,

 怨家像善友,

 口軟心懷毒,

 如灰覆盛火。

 現信無所持,

 剝吾如屠羊,

 其人心乃覺,

 是怨非親友。」

修行如是等觀此義:「吾本自謂地、水、火、風四

事屬我,今諦察之,已為覺知,是為怨家骨

鎖相連。所以者何?身水增減,令發寒病有

百一苦,本從身出還自危己也!若使身火復

有動作,則發熱疾百一之患,本從身出還

復自危也!風種若起,則得風病百一之痛也!

地若動者眾病皆興。是為四百四病俱起也!

是四大身皆是怨讐,悉非我許誠可患厭,明

者捐棄未曾貪樂。」於是頌曰:

「 火本在於木,

 相揩還自然,

 四種亦如是,

 不和危其身。

 明人常諦觀,

 省察其本原,

 是內四大空,

 此怨何為樂?」

其修行者自思惟念:「吾觀四種,實非我所。當

觀空種為何等類?空者有身?身為有空?」何謂

空種?空有二事:內空、外空。何謂內空?身中諸

空,眼、耳、鼻、口、身、心、胸、腹、腸胃、孔竅臭穢之屬,

骨中諸空眾脈瞤動;是輩名為內空也!於

是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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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蓮華諸孔,

 體空亦如斯,

 骨肉皮動瞤,

 身內空無異。」

其修行者當作斯觀:「身中諸孔皆名曰空,不

從此空而起想念,不與空合。所以者何?意從

心起,意意相續本從對生,其意法者當自觀

心,觀他人心,心無亦空,無所依倚;以三達

智察去、來、今皆無所有,若干方便省於內空

永不見身,是故內空而無吾我。」於是頌曰:

「 觀於內種何所在,

 永不得我如毛塵;

 是故身空心意識,

 譬如冥影但有名。」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已見內空悉無所有,當

復觀外為何等類?為有我?我依之耶?」何謂外

空?不與身連,無像色者,而不可見,亦不可

獲,無有身形不可牽制,不為四種之所覆蓋;

因是虛空分別四大,而依往反出入進退,上

下行來,屈申舉動,下深上高;風得周旋火起

山崩,日月星宿周匝圍繞,得因而行是為外

空。於是頌曰:

「 不見其色像,

 能忍無罣礙,

 眾人因往還,

 屈申及動作;

 眾水所通流,

 日月風旋行,

 山崩若火起,

 是謂為外空。」

其修行者諦觀如是:「而身內空尚非吾所,況

復外空而云我乎?」執心專精,內外諸空等無

有異。所以者何?無有苦樂故也!不可捉持

無有想念,已無心意,無有苦樂,不當計我。於

是頌曰:

「 是身中諸空,

 計體了無我,

 何況於外空,

 當復計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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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於內外空,

 悉等無差異,

 以不與苦樂,

 離於諸想念。」

今當觀察:心神之種,心有我,我依心神耶?何

謂心神?心神在內不在外,心依內種得見外

種而起因緣。神有六界:眼、耳、鼻、口、身、心之識

也!彼修行者當作是知:目因色明,猶空隨心,

以是之故便有眼識。於是頌曰:

「 因內諸種大,

 及外眾四分,

 如兩木相鑽,

 火出識如斯。

 耳鼻身口意,

 分別成六事,

 色為罪福主,

 是名曰諸識。」

其眼識者不在目裏,不在外色,色不與眼而

合同也,亦不離眼。從外因色,內而應之,緣是

名識。於是頌曰:

「 譬如取火燧,

 破之為百分,

 而都不見火;

 觀火不離木,

 其諸識之種,

 計之亦若斯。

 因六情有識,

 察之不可分。」

譬如有王上在高樓,與群臣百僚俱會。未為

王時在於山居為仙人子,群臣迎之立為國

王,未曾聽樂,聞鼓、箜篌、琴瑟之聲,其音甚悲,

柔和雅妙得未曾有,顧謂群臣:「是何等聲其

音殊好?」於是頌曰:

「 如仙人王在閑居,

 來在人間聞琴聲,

 其王爾時問群臣:

 「是何音聲殊乃爾?」」

群臣白王:「大王未曾聞此音耶?」於是頌曰:

「 群臣報王曰:

 「王未曾聞耶?」

 如王見試者,

 臣不宣惡言。」

王告群臣言:「吾身本學,久居雪山為仙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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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處閑居,與此差別以故不聞。」於是頌曰:

「 王以本末為臣說,

 止在閑居法為樂,

 遊于獨處故不知,

 不能分別此音聲,」

爾時傍臣前啟王言:「大王欲知,是名曰琴。」

於是頌曰:

「 王未曾聞此,

 不解音所出,

 臣言人中尊,

 是者名曰琴。」

王告傍臣:「便取琴來,吾觀之何類?」即受勅命

則持琴來。王告之曰:「吾不用是,取其聲來!」

傍臣報曰:「是名曰琴,當興方便動作功夫乃

有聲耳!何緣舉聲以示王乎!」於是頌曰:

「 其王有所問,

 群臣尋答曰:

 「其聲不可獲,

 無有自然音。」」

王問群臣:「興何功夫而令有聲?」群臣白王:「此

名曰琴,工師作成既用燥材,加以筋纏以作

成竟;復試厥音,令不大小,使其平正。」於是頌

曰:

「 治用燥材作斯琴,

 覆以薄板使內空,

 復著好絃調其音,

 然後爾乃聲悲和。」

臣啟王曰:「鼓琴當工巧節相和,不急不緩,不

遲不疾,知音時節,解聲麁細,高下得所。又

既曉賦詠歎詠之聲,歌不失節習於鼓音;

八音、九韶、十八之品,品有異調,其絃之變三

十有九。」於是頌曰:

「 其音而悲和,

 宣暢聲逸殊,

 四部聲柔軟,

 能歌皆通利。

 曉了詩賦詠,

 若如天伎樂,

 得如是人者,

 鼓琴乃清和。」

群臣白王:「如斯師者,調琴絃聲爾乃悲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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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者王之所聞,聲已滅盡矣不可復得。設人

四方追逐其音,求之所在而不可獲。」王謂群

臣:「所謂琴者,無益於世,無有要矣!是謂為

琴,令無數人放逸不順,為是見欺迷惑於人。

取是琴去,破令百分棄捐于野。」於是頌曰:

「 若干功夫成其音,

 是為虛妄迷惑俗,

 假使無鼓聲不出,

 煩勞甚多用是為?」

其修行者作是思惟:「譬如彼琴,興若干功爾

乃成聲;眼亦如是,無風寒熱,其精明徹,心不

他念,目因外明,所覩色者無有遠近,色無細

微亦不覆蓋。識非一種,因是之緣便有眼識。」

於是頌曰

「 如琴若干而得成,

 聲從耳聞心樂之,

 無有眾病目睛明,

 設無他念名眼識。」

所從因緣起眼識者,其緣所合無常、苦、空、非

我之物,因從眼識而致此患。設有人言:「有常

樂命,是我所者。」是不可得,此為虛言,安可自

云:「眼識我所。」以是知之,身無眼識也!眼識無

常,心諸所想亦復如是。審諦觀者知其根

本,一切諸法皆非我所。譬如御車摘取芭蕉

之樹一葉,謂之為堅,在手即微,次第擿取至

其根株無一堅固,亦不有要安能令剛也!修

行如是,從初發意時,觀其毛髮:「為是我所?為

在他所?」審觀如是,察其髮頭,一切地種、水、火、

風、空,并及精神視察無身。

如吾曾聞:「日入夜

冥,有人獨行而無有月光,遂至中半,遙察

見樹,謂之為賊,如欲拔刀、張弓、執戟,危我不

疑,心懷恐怖不敢復前,舉足移動志甚愁慼

惱不可言;天轉向曉,星宿遂沒日光欲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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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覺知非賊是樹。」其修行者當作是觀:「我自

往昔愚癡所蓋,謂有吾身及頭、手足、脇脊、胸

腹諸所合聚,行步、進止、坐起、言語,所可作為。

稍稍自致,學問曉道智慧聰明,愚癡之冥遂

為淺薄,爾乃解了無有吾我,骨鎖相連、皮革

裹纏,因心意風,行步、進止、臥起、語言有所作

為。」於是頌曰:

「 有人冥行路,

 望見樹謂賊;

 愚人亦如是,

 見身計有我。

 明無吾我人,

 積眾事成體,

 骨鎖諸孔流,

 因心神動風。」

吾曾聞之:「昔有一國,諸年少輩遊在江邊

而相娛樂,以沙起城或作屋室,謂是我所各

各自護,分別所為令不差錯,作之已竟。中

有一子,即以足觸壞他沙城,主大瞋恚牽其

頭髮,以拳打之舉聲大叫:『某壞我城,仁等

願來助我治罪!』眾人應聲,悉往佐助而撾治

之,足蹈其身:『汝何以故,壞他人所作?』其輩復

言:『汝破他城,當還復之。』共相謂曰:『寧見此人,

壞他城不?其有効者,治罪如是。』各自在城而

戲欣笑勿復相犯。」於是頌曰:

「 小兒作沙城,

 觸之皆破壞,

 戲笑而作之,

 謂為是我所。

 各各自懷心,

 是吾城屋界,

 而已娛樂中,

 如王處國宮。」

「爾時小兒娛樂沙城,謂是我所將護愛之,不

令人觸。日遂向冥各欲還歸,其心不戀,不顧

沙城,各以手足蹋壞之,去而歸其家。」於是頌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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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兒積沙以為城,

 在中娛樂盡黃昏,

 日適向冥不戀慕,

 即捨其城歸還家。」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吾未解道,計有吾我,恩

愛之著,普護身色,老病將至,無常對到,忽

盡滅矣!今適捨色心無所樂,以智慧法分別

散壞四大、五陰。今已解了,色、痛、想、行、識諸

入之衰,皆非我所,如今五陰非身所有,過去、

當來、現在亦然。」其觀生死以如是者,便能具

足得至脫門,欲求空者順行若斯。於是頌曰:

「 其有習欲者,

 不捨恩愛著,

 普自將護身,

 如人奉敬親。

 若離於情欲,

 如月蝕光伏,

 知身如沙城,

 不復計吾我。」

其修行者見三界空,不復願樂有所向生。何

謂無願而向脫門?所有境界婬怒癡垢,假使

起者制而不隨,是謂無願而向脫門。無想如

是。已了是者,謂三脫門。其修行者所以專精,

唯欲解空。於是頌曰:

「 三界不見我,

 所覩皆為空,

 安能復求生?

 一切不退還。

 設心常思念,

 無想無願空,

 如在戰鬪中,

 降伏除怨賊。

 觀五陰本無,

 依倚在人身,

 過去及當來,

 現在亦如是。

 積聚勤苦身,

 一切悉敗壞,

 明者觀五陰,

 如水之泡沫。

 若得無想願,

 覩三界皆空,

 致三脫安隱,

 悉度眾苦惱。

 見吉祥不遠,

 如掌中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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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謂為沙門,

 無有終始患。

 省察覺佛諸經法,

 為求解脫永安隱,

 義深廣演說總哀,

 令行者解多講空。」

《修行道地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