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寶正續傳

僧寶正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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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闍黎是戒邪。乘大驚。師笑曰。雖然敢不受教。遂受

具足戒於唐安律師。徧游成都講肆。唱諸部綱目。即

弃去曰。吾不求甚解去。師曇演佳其英特。撫之曰。汝

法船也。南方有大開士。若溈山真如九峰真淨者。可

往求之。師拜受教。與同學志恭。詣大溈。久之不契。乃

造九峰見真淨。問曰。甚處來。曰。興元府。問。近離甚處。

曰。大仰。問。夏在甚處。曰溈山。真淨展手曰。我手何似

佛手。師罔然。真淨呵曰。適來句句。無絲毫差錯。靈明

天真。才說箇佛手。便成隔礙。病在什麼處。師曰不會。

淨曰。一切見成。更教誰會。師服膺。就弟子之列餘十

年。所至必隨。真淨晚居泐潭。師一日舉杖決渠。水濺

衣。因大悟。走敘其事。真淨罵曰。此中乃敢用藞苴邪。

自是迹愈晦。而名愈著。待制李景直守豫章。仰其風。

請開法於雲巖。未幾。殿中監范公帥南昌。移居泐潭。

師辭辯注射。迅機電掃。衲子畏而慕之。槌拂之下。常

數千指。自號湛堂。每曰。我只畜一條拄杖。佛來也打。

祖來也打。不將元字脚涴汝枯腸。如此臨濟一宗不

致冷落。一日新到相看展坐具。師云。未得人事。上座

近離甚處。曰。廬山歸宗。師云。宗歸何處。僧曰。嗄。師云。

蝦蟆窟裏作活計。僧云。和尚何不領話。師曰。是你豈

不是從歸宗來。僧云。是。師曰。驢前馬後漢。問。第二上

座近離甚處。僧曰。袁州。師云。夏在甚處。曰。仰山。師曰。

還見小釋迦麼。僧云。見。師曰。鼻孔長多少。僧擬議。師

云。話墮阿師。問。僧你來作麼。曰。特來問訊和尚。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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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僧云。和尚莫暪

人好。師曰。馬大師為什麼從闍黎。脚跟下走過。僧無

語。師云。却是闍梨謾老僧。僧云。有口道不得時如何。

師云。洞庭湖裏倒撐船。雲居先馳到。師問。未離歐阜。

文彩巳彰。既到寶峰。如何吐露。馳云。目前有路。師舉

起書云。既是雲居底。為甚在寶峰手中。馳云。兵隨印

轉。將逐符行。師云。下坡不走拍一拍。馳擬議。師曰。想

先馳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一日法堂上逢首座。便問。

自甚麼處去。座云。擬與和尚商量一事。師云便請。座

曰。東家杯柄長。西家杓柄短。師云。為甚拈起。鞏縣茶

瓶。却是饒州甆椀。座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

云。達磨大師叶屈。座吐舌而退。師在分寧。遇死心和

尚。問。你此回到山裏麼。師云。須去禮拜師兄。心云。你

來時善看方便。師曰何故。心云。我黃龍路滑。師云。曾

躂倒幾人來。心云。你未到黃龍。早脚澁也。師云。和尚

何得閉門相待。死心又問。準老你安許多僧。只是聚

頭打閧了噇飯。你畢竟將何為人。師云。因風吹火。心

云。亂糺作麼。師云。從來有些子。師却問。和尚山中安

多少眾。心云。四百人盡是精峭衲子。師云。師子窟中

無異獸。心云。你來時也須照顧。師云。也待臨時。心云。

臨時作麼生。師云。喚來洗脚。心云。你川僧家開許大

口。師云。準上座從來如此。心云。三十年弄馬騎。問僧。

鄉里甚處。云青州。師云。近離甚處。云雲居。師云安樂

樹下道將一句來。僧無語。師却問傍僧云。你道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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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云。某甲道不得。却請和尚道。師云。向北驢似馬大。

僧云。與麼那。云。你鼻孔為甚在寶峰手裏。僧便喝。師

云。水裏火發。

見僧看經。問。看什麼經。曰。金剛經。師云。

經中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否。僧云。是。師云。為什

麼雲居山高。寶峰山低。僧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師

曰。你却做得箇座主使下。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

且放你鼻孔出氣。

一日廊下見僧。問。你還會也未。僧

云。不會。師曰。左青龍右白虎。僧云。久嚮寶峰。元來只

是箇賣卜巡官。師乃點指云。上座今日不好。僧云。老

漢敗闕也。師云。路逢劒客須呈劍。師問僧。安樂麼。僧

云。無事。師云。你大有事在。曰。未審某甲有甚事。師云。

近日上藍金剛興。天寧土地相打。僧無語。師云。元來

無事。問僧。如何是上座得力處。僧便喝。師云。好好相

借問。何得惡發。僧又喝。師云。元來是作家。僧以坐具

便打。師低頭。噓一聲。僧云。放過一著。師云。遮裏不可

放過。隨後便打。

師普說次。眾欲散。忽問僧。明來明打。

暗來暗打。你作麼生會。僧便喝。師云。點即不到。僧又

喝。師云。到即不點。僧云。忽遇不明不暗來時。又作麼

生。師云。今日天寒。且歸堂向火。隨後喝一喝便起。

日上堂云。寶峰一夜睡不著計較。今日上堂揣腹搜

胷。總思量不就。而今臨時逼節。事出急家門。遂拈起

拂子云。準上座近日作得一柄子。且權將供養大眾。

乃擲下云。竹根椶葉麻繩擊。樣度天然別一家。政和

五年夏六月。𥨊疾。首座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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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驢上壁。座云。和尚也好喫一服藥。師云。朽木搭橋。

座云。也知和尚不解忌口。師云。你作麼生。座擬進語。

師云。你也好喫一服藥。以七月二十二日。更衣說偈

而化。閱世五十五。坐三十五夏。靈骨舍利塔于石門

之南原。丞相張無盡製其碑。諫議洪駒父敘語錄。名

士李商老撰次逸事。同門弟德洪覺範紀師行實。其

高道碩德。可想見矣。

贊曰。雲居真牧和尚謂人曰。出關走江淮。閱三十年。

參一十八人善知識。於中無出佛果佛眼死心靈源

湛堂五大士而巳。誠哉斯言。蓋真正宗師。攷其全才。

如此之難。若佛果佛眼死心靈源之嗣。固巳光明于

世。獨湛堂開法日淺。未有繼其高躅者。然覧其遺編。

想其胸次。信餘子未易跂及也。覺範稱準於真淨之

門。所謂家名辯才氣宇逸群者。抑知言哉。

* 花藥英禪師

禪師名進英。出於羅氏。其先吉州太和人。少孤。性敏

慧。齠齓中日誦千餘言。通詩書大義。與群兒嬉游。侮

玩之氣出其上。親舊愛敬之。使著逢掖為書生。輙病

至與死隣。母泣曰。吾始娠。夢有乘空語曰。兒出家則

病有瘳矣。於是擊鍾梵放。誓於佛前。使依集善寺洞

隆為童子。年十八試所習。得度具戒。即欲游方參道。

母有難色。於是庵於母室之外。名曰精進。諦味宗師

之語。而勵精于道。君子稱孝悌焉。母歿。心喪三年。去

游江淮。一時大宗師多所參扣。晚見真淨禪師。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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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參。貶剝諸方。以黃蘗接臨濟。雲門接洞山機緣。為

入道之要。擿其疑處以啟問。師恍然大悟。真淨密可

之。時佛印禪師。名重一時。尤重許可。獨以師為俊彥。

甞以鐵觜呼之。自是叢林想聞其風彩。元祐中。出世

長沙之開福。閱十年。殿閣崇成。宗風鼎盛。又五年弃

之。北游五臺。徧覧聖迹。復還庵于梁山。衲子益犇趨

之。政和甲午。衡陽道俗。迎居花藥之天寧。師於真淨

之道。力行而博施之。得語言三昧。甞示眾曰。報慈有

一公案。諸方未曾結斷。幸遇改旦拈出。各請高著眼

看。遂趯下一隻鞋云。還知遮箇消息麼。達磨西歸時。

携提在身畔。又曰。與麼上來猛虎出林。與麼下去驚

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輪杲杲。喝一喝云。瀟湘江上碧

溶溶。出門便是長安道。又曰。山門寂寞無可祗待。諸

禪德。夜來思量得一段因緣奇特。準擬今日供養大

眾。及乎陞座。忽然忘却。而今卒作不辨。且望大眾。智

不責愚。不為恠笑。宣和三年。退歸舊庵。雖齒高而精

進不替。常中夜禮佛作息飲食。不肯與眾背。叢林信

其誠。民俗化其教。一節三十年。終始不渝。四年十二

月。滅干梁山。

* 明白洪禪師

禪師諱德洪。字覺範。筠州新昌喻氏子。年十四。父母

併月而歿去。依三峰靚禪師為童子。十九試經。東都

假天王寺舊籍惠洪名為大僧。依宣祕律師受唯識

論臻其奧。博觀子史。有異才。以詩鳴京華。搢紳間。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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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南歸。依歸宗真淨禪師。研究心法。隨遷泐潭。凡七

年。得真淨之道。辭之東吳。歷沅湘。一日閱汾陽語。重

有發藥。於是胸次洗然。辨博無礙。崇寧中。顯謨朱世

英請出世臨川之北禪。先是寺有古𦘕應真十六軸。

久亡其一。師至以詩嘲之。未淹辰而應真見夢所匿

之家。丐歸寺中。因得之。世以謂尊者猶畏其嘲而歸

焉。越明年以事退游金陵。漕使吳正仲請居清凉。未

閱月為狂僧誣。以度牒[曰/月]名。旁連訕謗事。入制獄。鍛

鍊久之。坐[曰/月]名。著逢掖。走京師。見丞相張無盡。特奏

得度。改今名。太尉郭天民奏錫椹服。號寶覺圓明。自

稱寂音尊者。未幾坐交張郭厚善。張罷政事。時左司

陳瑩中撰尊堯錄將進御。當軸者嫉之。謂師頗助其

筆削。政和元年十月。褫僧伽黎配海外。三年春。遇赦。

歸于江西。是冬復證獄于并州。明年得還。往來九峰

洞山。野服蕭散。以文章自娛。將自西安入衡湘。依法

屬以老。復為狂道士。執以為張懷素黨。下南昌獄。治

百餘日。非是會赦免。歸湘西之南臺。仍治所居。榜曰

明白庵。自為之銘。其敘曰。予世緣深重。夙習覊縻。好

論古今治亂是非成敗。交游多譏訶之。獨陳瑩中曰。

於道初不相妨。譬如山川之有煙雲。草木之有華滋。

所謂秀媚精進。予心知其戲。然為之不巳。大觀元年

春。結茅于臨川。名曰明白。欲痛自治。也瑩中聞之。以

偈見寄曰。庵中不著毗耶座。亦許靈山聞法人。便謂

世間憎愛盡。攢眉出社有誰嗔。於有隄岸輙決。又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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袞袞多言。然竟坐此得罪。出九死而僅生。恨識不知

微。道不勝習。乃収召魂魄。料理初心。而為之銘曰。雷

霆發聲。萬國春曉。聞者不言。心得意了。木落霜清。水

歸汰在。忽然震驚。聞者駭怪。合妙日用。如春雷霆。背

覺合塵。如冬震驚。萬機休罷。隨緣放曠。尚無了知。安

有倒想。永惟此恩。研味其旨。一庵収身。以時臥起。語

默不昧。絲毫弗差。蒙雜而著。隨孚于嘉。於是覃思經

論著義疏。發揮聖賢之秘奧。及解易。作僧寶傳成。撫

而歎曰。[曰/月]障海極。并門間關。萬死而不斃。天其或者

遲以卒此乎。世有賢者。當知我矣。將負之入京。抵襄

陽會難。淵聖登極。大逐宣和用事者。詔贈丞相商英

司徒。賜師重削髮。還舊師名。未幾國步多艱。退游廬

阜。建炎二年夏五月。示寂于同安。閱世五十有八。門

人建塔于鳳棲山。師之才章。葢天稟然。幼覧書籍。一

過目。畢世不忘。落筆萬言。了無停思。其造端用意。大

抵規模東坡。而借潤山谷。至於出入禪教。議論精博。

其才實高。圜悟禪師以為筆端具大辯才。不可及也。

與士大夫游。議論袞袞。雖稠人廣座。至必奮席。初在

湘西。見山谷。與語終日。不容去。因有詩贈之。略曰。不

肯低頭拾卿相。又能落筆生雲煙。其後山谷過宜春。

見其竹尊者詩。咨賞。以為妙入作者之域。頗恨東坡

不及見之。著林間錄二卷。僧寶傳三十卷。高僧傳十

二卷。智證傳十卷。志林十卷。冷齋夜話十卷。天厨禁

臠一卷。石門文字禪三十卷。語錄偈頌一編。法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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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七卷。楞嚴尊頂義十卷。圓覺皆證義二卷。金剛法

源論一卷。起信論解義二卷。並行于世。

贊曰。丞相張無盡稱覺範。葢天下之英物。聖宋之異

人。然古之高僧。以才學名世。殆與覺範並驅者多矣。

必以清標懿範相資而後美也。覺範少歸釋氏。長而

博極群書。觀其發揮經論。光輔叢林。孜孜焉。手不停

綴。而言滿天下。及陷于難。著逢掖出。九死而僅生。垂

二十年。重削髮。無一辭叛佛而改圖。此其為賢者也。

然工呵古人。而拙於用巳。不能全身遠害。峻戒節以

自高。數陷無辜之罪。抑其恃才。暴耀太過。而自取之

邪。甞自謂。識不知微。道不勝習者。不獨為洪實錄。亦

以見其自欺焉。惜哉。

* 開福寧禪師

禪師名道寧。歙州注氏子。篤志于道。以頭陀入禪林。

故畢世人以寧道者呼之。初參蔣山泉禪師。閱十年。

泉知其為法器。俾乞供五羊遇居士。願施貲為祝髮

者。師以乞供畏嫌疑。固辭不可。因歸供鐘山。再入嶺

得度具戒。遍參宗師。甞居崇果山。為眾辨浴。日誦金

剛般若為常課。一日將濯足。誦至應生信心以此為

實。內足湯器中。豁有省。即趨海會。見演道者。吐所悟。

演頷之。容入其室。他日聞舉狗子無佛性話。於是大

徹。演喜以為類巳。大觀中。潭帥席公震。請出世開福。

唱演公之道。湘潭之人敬慕之。師性簡約。服用朴素。

非叢林弘法之務。未甞以之介懷。頗提笠走街市。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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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乞食以養。眾衲子爭歸之。法席遂為湖湘之冠。僧

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提起坐具云。遮箇塵。那

箇是堅密身。師云。放下著。進云。猶是學人疑處。師云。

你疑處作麼生。進云。適來問底。師云。不堪為種草。政

和三年十一月四日。沐浴淨髮。五日小參別眾。敘平

生參學始末。期以七日示寂。祝依常僧例茶毗。以火

餘盛之瓦椀。撒湘江水中。乃曰。出家佛子徹骨徹髓。

華藏海中游戲自在。死生界內任性浮沈。是以俱尸

城畔槨示雙趺。熊耳峰前親遺隻履。祖禰不了。殃及

兒孫。𦘕樣起模。到于今日。又道吾紫磨全身。今日即

有。明日即無。若道吾入涅槃。非吾弟子。若道吾不入

涅槃。亦非吾弟子。甞此之際若相委悉。不唯穿却釋

迦老子鼻孔。亦乃知得山僧落處。其或未然。報慈恁

麼來。舉世無相識。水月與空花。誰堅復誰實。住院經

五年。都盧如頃刻。瑞雲散盡春風生。走却文殊遇彌

勒。喝一喝下座。持麈尾。圜視久之曰。誰堪付此者。既

而曰。無如果藏主。遂以𢌿之。至七日。長沙之人。無幼

艾相與賷持香花。側塞于寺。師應接教誡遣之。而來

者無巳。及日暮。跏趺湛然而逝。閱歲六十一。坐二十

一夏。火餘舍利。弟子不忍弃。塔于開福。又二十年。嗣

法果禪師。徙塔福嚴之朱原。師出世才五年。而名滿

天下。叢林仰之。雖不克盡行其道。然宗風宏遠云。

* 智海懃禪師

禪師諱惠懃。舒州銅城人。出家試所習。得度具戒。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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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演禪師。發明大事。時太平法窟。龍象最盛。師與

圜悟佛眼。嶄然露其頭角。眾望翕然推重。及演遷五

祖。靈源禪師繼主太平。登師第一座。以法施學者。靈

源退席。舒守雅聞譽望。命出世太平。開五祖法要。僧

問。萬法本來歸一。一法了無蹤跡。白蓮峰下傳來。未

審以何為的。師舉拂子云。用遮箇為的。曰。與麼則兵

隨印轉。將逐奉行。師云。上座見箇什麼。曰。驗人端的

處。下口便知音。師云。不妨具眼。曰。此日一會。超越靈

山。師云。那箇是超越底事。僧提起坐具云。三世諸佛

盡向遮裏納敗闕。師云。三十棒且待別時。乃云。祖師

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

坐斷要津。凡聖路絕。當是之時。不見有眾生可度。不

見有佛果明成。亦無煩惱可除。亦無菩提可證。唯彰

本體。應用堂堂。出沒卷舒。得大自在。天堂地獄虎穴

魔宮。處處道場。頭頭佛事。然雖如是。也須到遮田地

始得。此事不從脩證。不陟言詮。莫非妙智發明。超然

獨脫。或末至此。當宜忘情絕慮。深切諦觀。久久之間。

自然雲霞消散。孤月白圓。砂礫盡時。真全始見。又曰。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只一

色。鷰子語。黃鸎鳴。誰道關關只一聲。不透祖師關捩

子。空認山河是眼睛。又曰。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

拈起柱杖云。柱杖橫山河。大地一時橫。柱杖堅山河。

大地一時堅。十方如來所說法。不能與此為譬喻。絕

聱訛無巧妙。灸瘡瘢上著艾燋。若能於此究根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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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衲僧向上竅。如何是衲僧向上竅。擊禪牀下座。又

曰。昔日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遷義。州以手作流水勢。

其僧有省。復有僧。問法眼云。不取於相。如始不動。如

何不取於相。見於不動。法眼云。日出東方夜落西。其

僧亦有省。若於斯明得。便見道。旋嵐偃岳而常靜。江

河競注而不流。其或未然。更為饒舌。天左旋。地右轉。

古往今來經幾徧。金烏飛。玉兔走。才方出海門。又落

青山後。江河波渺渺。淮濟浪悠悠。直入滄溟晝夜流。

遂高聲云。諸禪德。還見如如不動底麼。以拂子擊禪

牀下座。又曰。乍語鶯喉澁。初來鷰語新。莫驚雙𩯭白。

又是一年春。林上花鋪錦。堤邊草織茵。誰知造化體。

元是法王身。舉起拂子云。看看。若也識得。海印發光。

苟或未然。塵勞先起。擊禪牀下座。師居太平八年。宗

風大震。政和二年有詔。請住東都智海。十月九日。就

大相國寺三門開堂。遣中便降香。鴻臚少卿賷疏。兼

撥賜金寶。充辦齋筵。師謝恩。祝聖罷。僧問。才陞猊座。

便爇天香。祝聖之言。請師速道。師云。祥雲籠殿閣。瑞

氣滿乾坤。進云。一朵曇花開上國。聲香從此播人間。

師云。別是一家春。曰。靈山一會儼然猶在。師云。作麼

生是靈山會上事。曰。明朝自有明君鑑。學人三拜謝

師恩。師云。一任流通。問。太平古曲久播徽音。學人上

來。乞師垂示。師云。尺頭有寸。秤尾無星。曰。與麼則智

海洪波。普施餘潤。師云。真不掩偽。曲不藏直。曰。只如

無陰陽地上生箇什麼。師云。喚什麼作無陰陽地。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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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苗瑞草尋常事。優鉢羅花物外春。師云。謝子供養。

乃云。問話且止。不見道。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

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浸。況祖師心印。諸佛本源。

蠢動含靈。無增無減。唯聖與聖。即能知之。恭聞失聖

仁宗皇帝有修心詩云。初祖安禪在少林。不傳經教

但傳心。後人若悟真如性。密印從來妙理深。敢問諸

人。如何是真如之性。如何是密印妙理。假使目連鶖

子智慧神通。到此也須亡鋒結舌。山僧今日幸逢快

便。為國開堂。得路便行。豈畏傍觀恠笑。乃舉拂子云。

看看。豈不是諸人真如之性。豈不是諸人密印妙理。

於斯見得。共報國恩。其或未然。別容理論(中謝)。復云。

適來所舉。初祖安禪在少林。不傳經教但傳心。且道

心作麼生傳。我仁宗皇帝。在位四十餘年。萬機之暇。

留心此道。既得之於心。乃形之於言。流布無窮。後人

取則。吾祖達磨初至少林。二祖侍立次。遂問。我心未

寧。乞師與安。達磨云。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云。覔心了

不可得。達磨云。與汝安心竟。二祖於是豁然大悟。自

此傳衣付法。繼襲祖位。且道二祖當時悟得箇什麼。

英靈之者。舉著便知。影響之流。卒難領會。聊成鄙頌。

少助發揮。覔心無得。乃安心悟了。爭如未悟深。萬丈

碧潭秋月白。一聲雲外老猿吟。積塵成岳。削鐵為針。

少室山前無異路。遊人來往自崎嶔。樞密鄧公子常。

奏賜椹服。佛鑑師名。留智海三年。累表懇辭歸山。尋

得旨住江寧府蔣山。政和七年十月八日。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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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居丈室。手寫別故舊書數幅。停筆而化。靈骨舍利

塔于本山。師法才富贍。道學淵源。履踐高妙。當時天

下叢林推仰。以為深得東山真機大用三昧。初受太

平日。即具儀。扣靈源之室。請曰。住院董眾。宜何所先。

靈源曰。此無他。當以杖笠包具。置方丈壁間。去住如

衲子之輕則至矣。師終身奉行之。遂為一代宗師典

刑云。

贊曰。常聞慈受禪師初出世真州資福。嗣法淨照禪

師。俄退席。寓蔣山。佛鑑會中。聆其夜參所舉。皆平昔

未諭。心因異之。忽一夕於佛鑑言下大悟。即欲炷香。

改嗣佛鑑。佛鑑深却之。不許。於戲曷有末代欺世負

官。以院易嗣。奉金請拂者。曾佛鑑奴之非若也。

僧寶正續傳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