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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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曰。鼓角動也。乃撾鼓集眾曰。山僧三十年。舉狗子

無佛性話。尠有善別機宜者。今晚不用如何若何。速

道將來。若也相應。有條斷貫索子。親手分付。璋出對

曰。狗子佛性無。覰著眼睛枯。瞥地翻身去。唵室利蘇

盧。於是。璋得承記莂。機鋒莫禦。即素知名者。皆左袒

之。海公舉璋。以應吳人之請。璋堅辭曰。正璋應世之

才。固不如人。但平居簡點。觸境逢緣。設有一念不與

古聖相合。欲為人師範。則其患害可勝言哉。正璋知

為人師之患。實不敢居也。海嘆美。間閩有豪客。游飛

來峯。見璋端偉非常。詢知同里。因請曰。能復我故土

乎。願為師治裝南行。師笑肯之。遂買舟載與同歸。至

建寧。游斗峯。璋愛而居之。斗峯老屋數楹。僅蔽風雨。

客傾囊金欲為整葺。璋曰。不可。吾本假公舟。以入山

耳。建置之舉。非初約也。且役役土木。有妨道業。公欲

如此求福。其福鮮矣。於是。衲子聞風而聚。漸成法席。

鄉曲貴人。勸請開堂。乃陞座拈香罷。良久曰。黃金雖

貴。入眼成塵。便下座。耆宿驚喜。以為天目再見。蓋璋

乃天目禮四世之孫也。又曰。玉宇霜清。瓊林葉落。一

句全提。萬機寢削。作者好求無病藥。又曰。昨夜三更

裡。雨打虗空溼。狸奴知不知。倒上樹梢立。璋說法峻

峭。約多類此。然室中不以聲色拒人。入室者。自失其

度。故常嘆曰。若是真戰將。百萬壁中。如入無人之境。

稍有較強弱。顧矢石之心。則屈矣。四方疏請。不出。竟

終老於斗峯。告寂。有偈曰。生本不生。滅亦無滅。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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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來。何用分別。大眾珍重。不在言說。便合掌入滅。

贊曰。為師之患。甚於為國。為國之失。亂居一時。為師

之失。毒流萬世。盲類交引。可勝述哉。大圭寥寥數語。

真龜鏡也。故其開闢斗峯。恰與諲神鼎相類。至今寤

寐間。猶喜遇其白髮婆娑。機語噀人也。

* 天界慧曇禪師

慧曇禪師。字覺原。出天台楊氏。少信佛僧。及得度於

紹興之法果寺。具足律儀。去就秘重。游泳止觀。華嚴

義壇特稱之。當爾時。元剌嘛為帝者師。獨尚禪宗。諸

山禪席大振。曇陰疑焉。乃展閱禪冊。難入理解。不覺

心慚。而起曰。一言有礙。萬劫覊鎻。遂抵武林。謁笑隱

訢禪師。發明旨要。訢公居中竺。從遊者。皆一時名賢。

互爭識曇。曇之望遂顯。未發。開法牛。首次遷清涼其

臨眾寂靜。雖數千指。經營內外。而終歲不聞笑詈之

聲。以故風傾都下。而保寧蔣山二剎。皆歸於曇。曇常

謂眾曰。一句子黑漆黑。無把柄有準則。還會麼。碓搗

東南。磨推西北。又曰。威音王以前。彌勒佛以後。有箇

現成公案。未敢與汝說破。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於是。有道之流。益親朋。初高帝。改金陵龍翔寺。為天

界。釆有德禪宿主之。畵院。因圖諸山禪師頂相。進於

上。上獨喜曇相曰。太平隆運沙門也。遂以曇居天界。

上常易服擕近臣。私幸天界。見曇跏趺丈室。儼然在

定。上顧良久。歎美而去。僧問曰。駕至。師何不迎。曇曰。

駕至乎。曰。然。曇屈指曰。山僧持五戒。僧罔措其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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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賜曇。號曰演梵善逝利國崇教大禪師。上堂曰。只

箇現成公案。眾中領解者極多。錯會者不少。所以金

鍮不辨。玉石不分。龍河者裡。直要分辨去也。張上座。

李上座。一箇手臂長。一箇眼睛大。總似今日達磨一

宗。教甚麼人擔荷。噓一聲。下座。洪武三年。高帝擇有

志沙門。通誠佛國。曇應詔。夏六月御餞都門。從行者

二十餘人。道經高昌素葉諸國。諸國俱尊禮之。以象

馬傳送。達僧伽羅國。國王并羣臣。迎曇公於佛山精

舍。師事之。膝行求法。敬留休息。曇示微疾。乃呼左右

曰。吾不復進矣。又與僧伽王言別。復書遺表并示諸

國法語。至夜半問曰。日出否。對曰。未。問至再三。侍者

曰。日出矣。乃趺坐。向西而寂。時洪武四年九月也。其

國老臣。以辟支弗塔懸記而白王。王遂奉曇禪師。袝

葬焉。明年。尚書回奏。高帝覽遺表。而嘉惜曰。中原有

僧。萬國之光。敕建浮屠於雨花臺之左。󰢍其所遺衣

履。表崇德也。繼而奉詔西行。有宗泐禪師。

* 季潭泐禪師

宗泐禪師。姓周氏。台之臨海人。號季潭。別稱全室。為

笑隱訢公之望子。歷坐名坊。而赴明高帝之詔。兼領

天界住持。化周大宇。機契宸衷。應旨涉流沙。度葱嶺

徧游西天。通誠佛域。往返十有四萬餘程。皓首還朝。

天子嘉其高行。自唐貞觀以來。未之有也。泐生族甚

微。父母俱早卒。寄食貧里。貧里不能善之。甫八歲。宿

根不昧。趨本郡天寧寺。求佛為師。時笑隱訢公。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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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泐跪拜於訢公膝下。公愛而異之。試以心經。脫

口成誦。公大喜曰。昏途慧炬也。得度數載。藏文世典。

咸貫通焉。訢公屢易名剎。泐皆從侍。公甞問曰。國師

三喚侍者。侍者三應。且道。是平實商量。是格外提持。

泐遽對曰。何得剜肉作瘡。曰。將謂你奇特。泐便喝。公

拈棒。泐拂袖趨去。訢公告寂。乃召懷渭曰。吾據者牀。

四十餘年。尚遺望也。然不盡之案。惟你與宗泐。任之

耳泐既還台。寓雲峰。隱紫籜。領天寧。俱以誠慤。淳厚

之風。化本生之郡。郡人傾信。如葵日也。又僑隱雙徑。

時渭禪師。居越之寶相寺。遣使迎泐。泐笑卻之。使再

至。僅得遺簡。踪跡杳然。元末。武林名賢。強泐出居中

天竺。雖當烽燧四警之際。而施為壯濶。交接從容。無

少長貴賤。皆得而瞻禮之。不減訢公說法時也。葢以

中竺經燬。昔繇訢公而新。故泐之光闡前績。湖江稱

美焉。明初。詔主天界。高帝以慧曇西往之跡未終。欲

修之難其人。泐應旨。於洪武丁巳西行。壬戌還朝。復

居天界。常入大內。開襟論道。泐留京既久。朝臣黨立。

間有嫉之者。泐遂退居鳳陽之槎槎峯。丙寅。帝思泐

見。詔歸天界。於是。來往禁廷不容巳。廷士建議。以泐

於內聖外王之略。無不畢備。請以中順大夫祿。而旌

泐。泐引去。至江浦石佛寺示疾。乃喚侍者曰。者箇聻。

侍者茫然。泐厲聲曰。苦。竟入滅。年七十有四。坐夏六

十六。龕歸天界。火浴得設利。光潤明燦者三十顒。建

塔於訢公之後。泐之宿願弘深。辨才無礙。際遇乎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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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天子。常於慈明殿設榻。召問心經樞要。泐窮理顯

性。徹果該因。深淺開遮。無機不被。天子默以神會。乃

勅箋語流行。爰有御製序文。冠於經首。其訶曰。二儀

久判。萬物備周。子民者君。育民者法。其法也。三綱五

常。以示天下。亦以五刑。輔弼之。有等㐫頑不循教者。

往往有趨火赴淵之為。終不自省。是㐫頑者。非特中

國之有。盡天下莫不亦然。俄西域生佛。號曰釋迦。其

為佛也。行深願重。始終不二。於是。出世間。脫苦趣。其

為教也。仁慈忍辱。務明心以立命。執此道而為之。意

在人皆如此。利濟羣生。今時之人。罔知佛之所以。每

云法空虗而不實。何以導君子引小人。以朕言之則

不然。佛之教。實而不虗。正欲去愚迷之虗。立本性之

實。特挺身苦行。外其教而異其名。脫苦有情。昔佛在

時。侍從聽法者。皆聰明之士。演說者。三綱五常之性

理也。既聞之後人各獲福。自佛入滅。其法流入中國。

間有聰明者。動演人天小果。猶能化㐫頑為善。何況

聰明者。知大乘。而識宗旨者乎。如心經。每言空。不言

實。所言之空。乃相空耳。除空之外。所存者本性也。所

謂空相有六。謂。口空說相。眼空色相。耳空聽相。鼻空

齅相。舌空味相。身空樂相。其六空之相。又非真相之

空。乃妄想之相。謂之空相。是空相。愚及世人。禍及古

今。往往愈墜彌深。不知其幾斯空相。前代帝王被所

惑。而幾喪天下者。周之穆王。漢之武帝。唐之玄宗。蕭

梁武帝。元魏主燾。李後主。宋徽宗。此數帝。廢國忘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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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蕭梁武帝。宋之徽宗。以及殺身。皆繇妄想飛昇。及

入佛天之地。其佛天之地。未甞渺茫。此等快樂。世常

有之。為人性。貪而不覺。而又取其樂。人世有之者何。

且佛天之地如為。國君及王侯者。若不作非為善。能

保守此境。非佛天者何。如不能保守。而偽為用妄想

之心。即入空虗之境。故有如是斯空相。富者被纏。則

淫欲並生喪富矣。貧者被纏。則諸惡並作殞身矣。其

將賢未賢之人被纏。則非仁人君子也。其僧道被纏。

則不能立本性而見宗旨者也。所以本經題云心經

者。正欲去心之邪念。以歸正道。豈教之妄耶。朕特述

此。使聰明者。觀二儀之覆載。日月之循環。虗實之孰

取。保命者何如。若取有道保有方。豈不佛法之良哉。

色空之妙乎。高帝自登極來。潛心性理。與諸禪宿盤

桓。無虗歲月也。然於曇泐二公。尤追惜之。葢嘉其壯

志西行。大光聖化云。

贊曰。曇泐二禪師。望重龍河。道欽有國者。可謂一時

能事矣。況其利物多方。言言合轍。法法隨根。又以道

餘名振他邦。亦空谷而分聲也。昔大覺氏記。像法有

從地湧出無數菩薩。順逆行道。護持法藏。人天莫測。

今觀二師之踪跡。無乃是其數乎。

* 海門則禪師

禪師。名惟則。字天真。祖姓費。湖州人也。慕禪宗而脫

白焉。即䟦涉謀道。不計得失。歷見一十八員知識。俱

不契。千巖禪師。以則為大器。乃謂之曰。當今佛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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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子知見迥別。不能了悟。無極源老人者。隱西江匡

廬。將六十年矣。雖臘高百歲。未將此道易賺於人。子

宜見之。或緣在彼。亦不孤負子行脚苦心也。則往謁

之。見源枯坐木龕。常達旦不臥。霜眉如戟。威德逼人。

惟三五白髮侍僧同居。則展拜足下。擬請益。弗能申

詞而出。私問侍者曰。利尚座下。有禪者來往否。侍者

曰。來者多矣。柰老漢煞不近情。率以孤寂引去。縱有

求住者。難受龕前曲折。則曰。我求依棲可乎。曰。住即

得。只是不可問佛法。則聞說大驚。居三月餘。果不蒙

一言啟發。一日值源如廁。則遂問曰。如何是祖師西

來意。源公擒住曰。道道。則氣索不能對。源托開。則失

脚倒地。大悟。失聲發笑。源曰。子有得耶。則便連搖其

手。源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於是服勤久之。源公乃

謂曰。當時雪巖先師言。我福薄不宜出世。只可山邊

水邊。覓一箇半箇足矣。今住此山。不意子來。然子緣

十倍於我。時至矣。宜東行。則既受命。遂應嘉禾海門

之請。上堂曰。三三三。九九九。海門潮音似雷吼。香浮

菊圃獻金錢。靈感杞堤呈玉狗。你也有。我也有。捩轉

南辰看北斗。忽湧身。作修羅擎日月勢。便下座。有僧

問。如何是日面佛。則曰。今日雲生。如何是月面佛。曰。

夜來再看。僧又問。作麼是佛祖為人處。則曰。狗䑛熱

油鐺。秪如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曰。猛虎當路坐。問。

喫茶去意旨如何。曰。舌頭不出口。進云。便是向上事

否。曰。掩鼻偷香。洪武初。蒲車徵則。赴皇都法會。則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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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疾疏辭。高帝手勅曰。無心埜鶴。不忘霄漢翱翔。跛

脚老僧。可任山雲自在。乃賜還山。示眾曰。菊綻東籬

香正浮。海天空濶月華秋。當陽拈出吹毛利。勦絕縱

橫六不收。又誡其門人智安曰(安號懶雲)。鏡非不明也。盲

者持之以盖巵。琴非不高也。聾者用之以拄戶。有此

境界。方得自在。否則總被高明二病。侵入膏肓。妄為

人師。自招罪犯。故吾無極老人。一生不為高明所買。

所以人天莫柰渠何。癸酉二月。則有捐座意。弟子請

遺語。則笑曰。平常說底不是耶。遂奄化。初胡秋碧。欲

寫則頂相千幅。流施人間。將半。適日本人至見之。皆

羅拜曰。吾國祖師也。安在此乎。競以金貿之東歸。

贊曰。凡讀史至精神相貫處。惟恐其欲盡。葢今古之

同心也。余讀天真行狀。至參無極老人。老人一段威

德。猶在紙上逼人。恨不展日為年。使老人緒餘。廣滿

人間。饒益澆漓之俗。可勝幸哉。然天真操履。酷肖其

師。豈非蟠桃有核乎。或謂。丹山羽王。不容偽矣。

* 雲居呆菴莊禪師

禪師普莊者。字敬中。台之仙居袁氏子也。家人見梵

僧入舍而生。三歲。解跏趺。喜學梵音。九歲而梵唄皆

有律度。其族愛而呼之。曰佛童。年十三。從季父子鄞。

依天童左菴良禪師。為沙彌。左菴亦愛之。仍呼曰佛

童。久之秉戒。參禪不悟。適了堂一禪師。自紫籜山來

天寧。莊童時。素聞其名。私喜曰。此吾故山善知識也。

趨謁之。而得道焉。歸省左菴。左菴卒。了堂來居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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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恕中慍禪師。應詔退休於翠山。了堂命莊。為翠山

使。莊與慍語。慍大奇之曰。天童法兄。得人如此。不負

紫籜先和尚矣。莊向以呆菴自稱。彚雜稿為呆菴集。

呈慍。慍讀之。大喜曰。吾姪。當有大名於當世。惜吾老

耳。然蘭以幽而香。松以曲而壽。惟吾姪勉之。乃引長

偈為贈。偈曰。燭龍吐火燒虗空。處處江河盡枯竭。方

士神僧世巳無。誰倒天瓢洗炎熱。柴門日高關未抽。

豈為一口生閒愁。南村北村青稻死。上田下田黃埃

流。竹外忽然聞剝啄。姪也何為到林壑。油黃卷子手

持來。玉潤珠輝見新作。載舒載讀心眼開。便如飲我

甘露杯。老懷從此頓蘇豁。末運不畏宗綱頹。我有一

句須聽取。無智人前莫輕舉。山前石虎齩菸菟。吒沙

獵頷九條尾。洪武十年。有勅天下僧倫。演心經楞伽

金剛三經。莊與性原禪師。提綱於金山大會。次年至

金陵。舘天界。位望最尊者滿菴輩。莊與辨論。機窮底

蘊。學士周公維修。時亦在坐。乃問三禪師曰。儒有儒

師。禪有禪師。經有經師。一切百工伎藝。俱有所師。何

是無師智。莊答曰。七情五欲。修駭曰。如是則無師之

智。非極則也(一本云。安稱極則)。莊舒右脚曰。山僧自到京。跛

卻一隻脚。滿菴笑曰。須是者呆漢始得。又明年。領江

西撫州之北禪寺。歷元以來。禪道多興吳越。而西江

馬祖百丈之威儀。大都弛廢。莊至北禪。勃然中興。如

多寶塔幢從空湧出。復憐雲居荒久。擕數十禪徒。結

茅於舊址。疊柴為牀。莊登座。示眾曰。昨日開荒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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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人。剗去荊棘。除去瓦礫。本來基址。巳見分明。只有

中間樹子。無人拔得。山僧今日未免別行方便。利刀

剪去繁枝葉。鈍钁深鋤邪倒根。實地工夫成一片。住

山鈯斧了無痕。於是。雲居殿閣堂廡。而幻出焉。衲子

聞風。如歸。時稱天下雲居。洪武十四年秋。高帝製碑

於廬山。有手詔。命莊主其事。靈瑞多種。盪眩山川。草

疏復命。帝甚悅之。莊暮年奉詔主持徑山。竺元之風。

復振東南。甞問僧曰。近奉公文。務要打點。僧曰。學人

不是奸細。曰。也須勘過。僧曰。和尚莫得倚勢欺人。莊

展手曰。把將公騐來。僧擬議。莊便掌之。又甞厲聲曰。

盡十方世界。是毗盧心印。且道。印紐落在甚麼人手

裡。有僧擬進對。莊曰。且去別時來。莊有敏裁。無宿事。

所遇不忘。雖萬眾蹁躚。一目了然。且好提獎。人有小

善。莊每譽之竟日。叢林因稱曰。呆菴舌風掩葉。永樂

改元。莊年五十八。命撾鼓告寂。適江右二道者至。莊

挽其歸方丈。相敘甚驩。坐談夜半。莊精神倍勝。二道

者。相視嘆曰。此事甚難。不可得而擬議。莊曰。難難。萬

種千般。不擬議亦瞞頇。青天霹靂。平地波瀾。無說是

真說。它觀非正觀。沉淪枉經巨劫。契悟秪在毫端。莫

教坐卻含元殿。逢人只管覓長安。一曰。此事甚易。但

自不能承當耳。莊又曰。易易。多方一致。絕承當。忘此

喻。耀古騰今。經天緯地。知有亦無知。利它還自利。明

明般若真乘。念念塵勞雜事。拔卻多年若瓠根。釋迦

不受然燈記。適晨鐘動。莊怡然化去。闍維。烟𦦨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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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得舍利。更有素珠不壞。塔於凌霄峯之陽。

贊曰。余觀歷祖代興法道者。其風骨必凜然特異。呆

菴。既出了堂之門。遂將折拄杖。撥動湖海英靈。向烏

有之雲居幻出。莫大梵場。名歆天子。德被含靈。僧中

之龍。不謬矣。然及時說法。乃上池之水也。

* 楚山琦禪師

楚山禪師。唐安人也。名紹琦。姓雷氏。八歲入鄉校。不

假師授而知誦。次載失父。遂棄業。而學出世法於玄

極通禪師。通愛之。與語輙終日。每至節要處。不敢犯

其詞。乃跪請益。通嘆曰。子根性太利。難於入道。但有

疑在。庶可療耳。琦愕然曰。木偶人。可入道耶。通笑曰。

入道須是木偶人始得。琦憤而趨出。益疑之。經晝夜。

遂振衣起曰。吾師豈欺我哉。復入。剖於通前。通獨以

掌反覆示之。不領。遂背去。徧參知識。俱不得意。聞無

際悟和尚。居普州之東林。東林禪風。腰包到者即受。

曲折流輩竊非之。琦故往扣焉。曰。上座何住。對曰。廓

然無定。曰。有何所得。對曰。本來無失。何得之有。曰。學

將來底。堪作甚麼。對曰。一法不有。學自何來。曰。汝落

空耶。對曰。我尚非我。誰落誰空。曰。畢竟如何。琦曰。水

淺石出。雨霽雲收。悟公笑曰。縱汝橫吞藏教。現百千

神通。其如老趙州無字公案。怎生消繳。琦又擬對。悟

公連叱退之。琦大慚。數日不敢仰視。忽聞淨板鳴。豁

然蕩盡廉纖。急披衣禮謝。悟肯之。遂以斷橋源流。囑

琦行化。當是之時。斷橋之脉微矣。及悟公繼響。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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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者僅七人。惟琦出世最晚。初領天柱。遷𤾂山。又投

子後主成都之天成寺。裔葉翻茂。為大振焉。得其法

者。又十六人。有祖玠侍者。齒最少。號珪菴。事琦甚謹。

叢林憚其嚴厲。敬其慧識。以香林遠方之一日童子

進茶。琦啜罷。顧童子曰。人道汝憨耶。玠曰。它亦有乖

處。琦曰。何以見得。玠呼接盞。童子近前。琦曰。道得即

還你。無對。琦乃顧玠。玠曰。只者無言語處。不隔纖毫。

琦曰。因甚道不得。玠呼童子何不問訊。童子問訊。琦

度盞。童子接之。珍重而去。玠曰。道他無語得麼。琦曰。

只如者童子。恁麼端的。是無明使然耶。法性如是耶。

曰。迷則積劫無明。了則本來佛性。琦曰。恁麼他是知

有。是不知有。曰。他若知有則不為迷因。不知有番為

隔碍。琦曰。子還有知也無。曰。祖玠不知有。曰。既不知

有。何以知宗。玠曰。聖人若知。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則

同聖人。曰。子看老僧。是知不否。玠曰。臨機大用。舉必

全真。說甚知有不知有。曰。只如老僧。即今一語一默。

剖析是非。分別名相處。與適來童子。見識是同是別。

玠曰。擇法智眼。無作妙用。體性雖同。用處縣隔。曰。既

云擇法。安能無作乎。玠曰。智炤非識。妙用非有。用既

非用。作亦非作。雖分別。實無分別之能也。曰。今對萬

法。境相差殊。一一明了。不具分別可乎。玠曰。教不云

乎。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圓明了知。不繇心念。琦曰。善

哉。可謂鵝王擇乳矣。未幾。玠膺疾。琦下視之。值心上

座在側。琦因問曰。如何是心。玠曰。開口不容情。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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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玠顧心曰。何不作禮。心便珍重。玠曰。呈似了也。曰

子既如是。還能覿體頌出乎。玠對曰。祖師心印若為

傳。有語分明。不在言能向機前親領得。海門撑出釣

魚船。琦曰。珍調四大。饒益將來。一日玠疾革。作呻吟

聲。琦問曰。子平日得力句。到此還用得著麼。對曰。用

得著。曰。既用得著。呌苦作麼。曰。痛則呌。癢則笑。琦曰

呌與笑者。復是阿誰。曰。四大無我。呌者亦非真。寂體

中實無受者。琦曰。主人公。即今在甚麼處。曰。秋風不

扇。桂蕊飄香。琦曰。恁麼則徧界絕遮藏也。曰。有眼覷

不見。琦曰。只如三寸。氣消時向甚處。安身立命。對曰。

雨過天晴。青山依舊。曰。從今別後。再得相見否。對曰。

曠劫不違。今何有間。曰。子不病耶。對曰。病與不病。總

不相干。琦執玠手曰。此是甚麼。玠曰。是祖玠手。曰。祖

玠是誰。曰。玠固非我。亦不離我。琦乃嘆曰。善哉。玅契

無生。徹證真常。子雖玅年。死亦何憾。玠遂合爪謝曰。

與祖玠趲。將龕子來。琦命舁龕至。玠顧左右。曰吾當

行矣。整衣龕坐化去。玠化後。天成之話大行。時蜀多

義學。互以勝劣相比量。琦一以心宗揭之。而小大俱

圓。有問。祖師西來意。則答曰。海神撒出夜明珠。又問

祖師西來意。曰。雪消山頂露。風過樹頭搖。又問如何

是直指事。答曰。玉欄杆上石獅子。紅藕花間白鷺鷥。

又問如何是摩醯正眼。琦喝之。又問不涉寒暑是甚

麼人。琦亦喝之。琦愛以無字問僧。有對曰。風吹秋月

冷。雪壓老梅寒。又僧對曰。出匣吹毛劍。寒光射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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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曰。無孔鐵錘當面擲。琦皆喜之。後示疾。諸山訊

候。有進曰。和尚還有不了公案麼。琦展掌曰。會麼。擬

對。琦喝住曰。今年今日。推車挂壁。撞倒虗空。青天霹

靂。阿呵呵。泥牛吞卻老龍珠。澄澄性海漚花息。瞑目

而寂。時成化九年三月望日也。

贊曰。楚山行化。當明運昌隆之際。純以心性禪。應接

羣機。以故。門下一時龍蟠鳳翥焉。乃至祖玠輩。風鬯

春枝節節是。令見者聞者。莫不神往。但不再傳其緒

俱𥨊。豈慈父欲子食藥而愈疾。遂稱沒於他方也耶。

南宋元明僧寶傳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