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弘釋錄
建州弘釋錄
畏寒暑。甞耕烈日中輙有雲覆其上。結庵於銅鉢山。
巨石大木皆獨力運之。臥不設榻危坐達旦。能預知
人休咎。每施水療疾。雖沉錮者立愈。或與之米至四
五石亦頂戴以去。涉險如飛。將寂遍告大眾積薪。趺
坐說偈而焚。烟焰中聞震鈴誦經聲不絕。火滅遺蛻
儷然。得舍利數合。時貞元丙寅四月八日也。鄉人塑
像於庵。遇水旱禱必隨應。鄉人賴之。
** △唐建陽神暄禪師
俗姓留。幼而沉默。非問不言。客
遊婺女入開元寺即願出家。因投剃落。無何郡守入
寺訪其師。見師神彩朗練。太守顧之數四且曰。是子
真出塵之噐。異日承受深法。千眾圍繞。超獲上果。非
凡噐也。師後顓誦七佛俱胝神呪昏曉不絕。納戒畢
乃于金華山百家巖石穴中居止。不搆庵室作露地
頭陀。復無床榻。然有神人吐紫氣覆之。遐望冉冉猶
獨柱觀焉。其神人時來問道。一日拱手曰。赤松洞之
東峰林泉卓異師可居之。師隨請往居。益多徵瑞。貞
元二年遇志賢禪師。賢謂之曰。聞兄如此持呪。魔事
必生。欲滅魔軍須識身本。身本既真無佛無魔。師聞
豁然。理事俱成。神呪功益倍。一日神人問曰師所須
何物。曰吾在山之陰苦於凜冽。神人曰此小事矣。夜
聞喧闐之聲。明旦見一小峰移矣。元和八年范敭中
丞知仰。遣使賷乳香氈罽器血。師並回施大眾次。中
書舍人王仲請師於大雲寺為眾授菩薩戒。十二年
平昌孟簡尚書自會稽堅請不赴。八月俄回舊山。人
莫詳測。倐爾示滅。春秋七十有六。弟子奉全身建塔
于本山。
** △唐浦城大同山蕭袁二禪師
不知何許人。會昌中
下詔滅僧。二師隱入大同山取野菜度日。人無知者。
梁國公丘良居山之下。於水際屢得菜葉。因異之乃
尋其源。見二師宴坐松下。俄而二虎驟至咆哮震地。
若將搏撮狀。師呼曰毋驚我地主。虎即馴伏如家畜。
叩頭引去。良異之。遂捨地立剎。名大同寺。
** △唐松溪中峰山行儒禪師
景福元年庵居中峰。時
有虎嚙人。鄉人集眾捕之。師乃騎虎出迎。眾大驚異。
因號伏虎焉。
** △五代崇安瑞巖寺扣氷藻光禪師
本邑新豐里人。
姓翁氏。父承瓚為唐諫議大夫。母孟氏一夕夢一老
比丘風神烱然荷錫持鉢詣求借宿。傍有人指曰此
是辟支佛。巳而有娠。唐會昌四年二月八日生。異香
滿室。彌月不散。年十三求出家。父母知其意與夢符。
不敢強留。遂送依烏山興福寺行全席下。乙酉試經
得度。受具於福唐。初以講說為眾所歸。一日道遇異
僧語以見性之旨。且謂之曰汝之道行當證無上。非
諸禪所可班也。宜自勉之。自是棄前所業專精禪觀。
久之超悟巳極。一日告其師曰。徒守一塢白雲。孰與
周覧千江明月。今聞雪峰稱大知識請往見焉。遂徑
造雪峰。手携𠒎茈一包醬一器献之。峰曰包中何物。
曰鳧茈。峰曰何處得來。曰坭裡得。峰曰坭深多少。曰
無丈數。峰曰還更有麼。曰轉深轉有。峰又問器中何
物。曰醬。峰曰何處得來。曰自合得。峰曰還熟也未。曰
不較多。峰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留數日辭回
舊隱無何。復振錫出關訪鵞湖。及歸溫嶺遂結庵以
居(後為永豐寺)。繼居將軍岩。常有二虎侍側。一日有神人
跪而請曰。此地浮薄非聖師所居。前瑞巖山下虎跑
之處可為大道場。願師至彼以安大眾。翌日披荊而
入。果得善地。遂移錫其中。創瑞巖院。學者爭歸之。師
謂眾曰。古聖修行須憑苦節。吾今夏則衣褚冬則扣
氷而浴。故俗呼扣氷古佛。道譽益著。時建陽苦旱。邑
侯童誨請師祈雨。師書偈投之龍潭曰。咨爾蜿蜒。聽
吾法語。天道好生。豈令禾死。潭瀆汝司。曷慳致雨。今
再愆期。法不貸汝。須臾黑雲四合大雨如注。眾大悅。
明年誨請師住靈曜。師升座曰。四眾雲臻。教老僧說
個甚麼。便下座。一僧燒炭積火成龕曰請師入此脩
行。師曰真玉不隨流水化。瑠璃爭奪眾星明。曰莫只
這便是麼。師曰且莫認奴作郎。曰畢竟如何。師曰蓮
花臘月開。天成二年閩王延鈎專使請師。師赴王請
至郡城。剌史陳誨造顯親寺。範兵器作佛像既成。飯
僧一千。請師為讚。師曰千年陳鐵一朝成佛。誨大悅。
蓋陳鐵乃誨小字云。因問吾所飯僧有異人否。師曰
無。誨曰如何可得。師曰當為公致之。明日復設齋。有
一老姥牽一黑狗自外至。師降階接之。延上座。飯訖
姥去。誨問為誰。師曰勿問。誨固請之。曰此水藏菩薩
引黑龍也。師至福州。王躬出迎入城。館于府治之水
亭。王再拜曰謝師遠降。啜茶次。師提起槖子曰大王
會麼。曰不會。師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王大喜。延入
宮。手持紫衣被之事為師。師曰謝王之恩。止為十日
留。願大王以百姓為念勿多殺。留十日以疾辭。王親
送出鼓山。至臘月二日午時香浴畢。陞堂告眾而逝。
世壽八十五僧臘六十三。是日雲色慘空鳥聲悲野。
留身七日顏色如生。王以香薪酥油荼毗之。獲舍利
五色者無數。王建塔于瑞岩正𥨊藏師靈骨。號曰瑞
應之塔。復以金瓶盛舍利塔于茶毗之處。亦號瑞應。
謚師妙覺通聖大師。宋歷謚法威慈濟妙應普照大
師。
扣氷神異特著。為辟支再來無疑。然愚觀其提唱
之語。則非辟支所能辦也。
** △五代甌寧南禪寶應寺無垢普隨禪師
姓黃氏。福
州閩縣人。年二十五依本州尸羅山西隱寺出家。後
參雪峰存禪師得佛法大意。來遊建州。丞相張鍾雅
重之。遂施宅為院。名南禪寶應院。請師為第一代祖。
師晚年謝院事。飛錫禪巖。靈異日著。甞於雙髻巖下
開田。田成而無水。師以拄杖劃山。山為之裂。乃通水
灌田。至今勝蹟猶存。天成二年十月初三日示寂。世
壽六十三僧臘三十九。賜謚慧明普照大師。里人肖
像祀之。靈應如響。號無垢古佛。
** △宋浦城天心寺海珠道鎮禪師
未詳何許人。甞誦
金剛經。朗然契入。眾請住天心寺。一日於南浦橋邊
拾得金剛經註解一卷。即付界首葛氏刊行。葛前一
夕夢僧以金剛經勸令刊行。明日師至。宛符所夢。始
異之。將示寂告眾曰。某月某日吾歸矣。至期沐浴更
衣端坐而化。自稱無盡意菩薩。塔於寺後黃華山側。
是日雷電轟烈。人以為雷葬云。
** △宋建陽福先寺王聖者
名法昌。本邑東田人。幼失
父。孝養其母。慶曆中剪髮為頭陁。入福先寺。勤行勞
苦。不拔生草。不砍生木。身多蟣虱。時常翻易。使與均
飽。人皆忽之。熈寧辛亥告人曰。吾明年去矣。莫之信。
果於次年五月十八日無疾坐化。里人始驚異之。賜
謚慈戒大師。肉身猶存。
** △宋建陽福先寺姚聖者
名幼安。福州長溪人。幼習
儒術。長依廣州觀音寺落髮。熈寧壬子至建。值慈戒
大師西逝。說偈贊之。留住本山。欲架鐘樓自往武僊
山募緣。朝發夕歸。計程一百二十里。舊鐘樓朽。人莫
敢登。師緣梯解鐘如履平地。五夫劉朝奉來山祈嗣。
師曰姚癲與你一子。某年某月某日生。可名姚哥。至
期果應。居恒𦍕狂以愚世人。人莫之識。熈寧丙辰正
月沐浴垂衣而化。賜謚慈濟大師。肉身猶存。
** △宋甌寧擎天巖道悟禪師
三山秦溪人。姓祖氏。元
豐甲子參建州開元寺瑩禪師。瑩示以偈曰。祖行不
識字。祖師亦如是。書乎甚渾閑。身心不思議。師領偈
有省。遂求剃落。依止者十餘載。後於元符戊寅結茅
于西鄉之擎天巖。清脩苦節行杜多之行。大觀丁亥
將入滅。預告四眾。期日畢至。剃浴更衣說偈曰。生也
恁麼。死也恁麼。這邊那邊。曾無兩個。水浸不壞。火烹
不破。呵呵。是個甚麼。正謂逝者如斯也。偈畢坐塔火
化。時正月二十一日也。賢行者收遺骨。塑像于庵。遠
近禱者其應如響。咸淳六年草宼猖獗。官兵絕糧。師
化身直詣軍門。自稱擎天住持僧。携一囊之食。兵皆
取足。因而攻賊大破之。有司奏聞賜謚寂感大師。賜
額曰擎天護國。侍郎謝疊山先生為撰記。
** △宋崇安瑞巖院祖鑑從密禪師
汀州人。參泐潭乾
公得旨。宣和六月中丞翁彥國請師住瑞巖。先是扣
氷赴閩王之請。別大眾於松門曰。老僧二百年後再
歸掃堂。及師來瑞巖至東嶺。猛省曰此地重來矣。扣
氷遺袈裟。長丈餘。師披之適稱。以松門讖考之。政二
百年。開堂曰。開口不是禪。合口不是道。踏步擬向前。
全身落荒草。後人於東嶺立重來庵祀之。
** △宋建陽如是庵暨公
名存真。甌寧水吉人。初結庵
于建陽之冲源。篤于杜多之行。性喜耕耘。出門隨意
不分彼此。歲旱呼曰雨。即立雨。雨霪呼曰晴。即立晴。
疾者至。飲以水則立愈。紹興辛亥徑往蓮源深谷中。
有神迎曰吾待師久矣。師乃駐錫立庵。扁曰如是。壬
申六月十九日趺坐而化。浹旬不壞異香滿室。遂以
香泥塑之。雨暘不時飛蝗害稼。祈應如響。至正間賜
定應通覺惠昭善應大師。每歲六月。四方趨謁者如
雲。香火之盛甲于閩中。俗呼如是老佛。
** △宋建安法雲堂陳公
未詳何許人。甞結庵法雲山。
使一虎搬運。神異頗著。後遷政和之獅子巖。無疾索
浴畢披衣坐化。今法雲有遺讖曰。南國重興日。紹興
立年紀。開雲創本堂。有興亦有廢。一火當留門。二火
常畏日。丙寅年火生。己亥六人至。有人身著黃。騎牛
行霹靂。吾巳早知之。飛雲過西極。夢中問錯居。賴之
重我立。其人能讀書。相隨九月日。一更有二心。開山
須急急。獨留姓李人。居中作相識。
** △宋松溪鬻香婆
豪田里陳翁之女。自少不醮。以鬻
香為業。有剩香輙焚巖下。或依巖宿。數日不食。人以
為痴。惟里人李五郎每禮遇之。一日鬻香歸呼五郎。
比五郎追至。巳化去。郎因食所遺飯亦化去。人遂名
其巖為香婆巖。
** △元政和獎山慧空元模禪師
古田龍凃人。姓蘇氏。
父遠才。母林氏。母初未有子。禱于真濟顯祐劉神君
祠。夜夢神呼曰母吾當為汝子。但十年後當歸吾宗。
言畢遂化為嬰兒。母驚窹遂有孕。以宋寶祐乙卯七
月十五日子時降生。因名神乞。甫能言即喜稱佛號。
頂禮後父母俱喪。流寓甌寧水吉為箬村劉氏養子。
時年僅十一。正符十年後歸宗之夢。聞人誦金剛經
即求學行坐。誦之如流。年十五為吳千戶掠歸浦城。
復得劉姓者撫之。明年受皈戒於即心堂。年十九聞
建陽后山堂有海珠和尚稱得道。往參之。教令一心
念佛。晝夜經行三月弗息。遂得般舟三昧。後於浦城
靖山復遇吳千戶。吳見師不凡。愧謝前失。且施金帛
躬送師至萬壽寺禮普勤和尚為師祝髮受具。勤為
易今名。教習唯識觀。時年二十有七。當元至元辛巳
也。師既修唯識觀。深達二空。六度齊舉。四攝並施。在
處建立方便接引。甞於建陽募刻法華經。印施五千
四十八部。或謂不宜事此有為法。師曰汝焉知終日
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乎。我聞釋迦如來以八萬四
千卷大經藏于八萬四千眾生身命中。如是眾生身
命中一一具有如是經數。我今誓于如是眾生身命
中取出如是經卷。開示眾生。悉令顯露。然後與如是
眾生一時成佛也。大德庚子至政和之東平里中有
池覺應。性亦好佛。與師言獎山之勝。且曰此真濟顯
佑劉神君示現處也。師聞即悟夙因。入定神遊獎山。
覺應亦夢與師同登獎山。至玄獎禪師道場處。有老
人貌甚古。迎謁曰吾為師守此山五百年矣。言畢化
為黑龍飛去。師旁有一男子侍立。雄偉不群。問之曰
吾水吉石磯張氏。自師至箬村吾即侍衛。今三十五
年未甞暫離。覺應既窹具以告師。師但微笑。既而曰
吾當返本還元于此山也。覺應乃為立庵。至七月初
一日趺坐入定。踰二七日至十五日始出定。謂大眾
曰。吾於佛所號慧空菩薩。今化緣既畢即當入滅。因
為眾說四諦法。復說偈三首。一曰。四十餘年寄俗塵。
如今却顯個中尊。岩頭一夜東風起。吹得花開滿樹
春。二曰。鐵船無舵亦無篷。撑入金蓮性海中。末後一
機今說破。白雲元不離長空。三曰。大地山河覔無跡。
虗空撞破見端的。縱教鐵輪頂上旋。本性圓明常不
失。說偈畢。復謂眾曰。西天第三代祖商那和修尊者
隱象白山。現龍奮迅三昧說法調伏諸外道眾。然後
化火自焚其身。吾今住象鼻巖前亦當如是。乃入龍
奮迅三昧。時雲霧四合雷雨大作。繼而化火自焚其
身。世壽四十六僧臘二十。眾收靈骨建塔于庵之西。
仍塑像于庵。入塔後時有圓光閃閃。見者非一。至今
遠近禱禳無不立應。每歲七月朝謁者甚眾。皆呼慧
空菩薩。
獎山生而靈異。為慧空菩薩無疑。然從神道中來
何也。或劉神君亦菩薩所示現者乎。末後一段光
明猶為卓絕。宜四眾之歸向者如雲也。
** △明壽寧虎皮庵金漢道人
本邑九都人。宣德間年
三十二入虎皮庵脩道。清苦煉行略無倦色。弘治二
年十月十五日將化。豫約鄉人。程途相距各六七十
里。一時躬請俱遍。至期升柴塔。自剔燈花煙焰四起。
身塔俱焚。少頃半空中擲下僧寫一隻。
燒身之行。大乘所開小乘所禁。意以大乘則悲願
既重。忍力巳充故可開。開之者或為供大法而燒。
或為護大法而燒。或為說大法而燒。其為益大矣。
小乘則自利心重厭苦情深。急欲燒之為益既𦕈。
況忍力未充。恐臨危而失其正念。則其害可勝道
哉。世復有為魔所著者。或有貪身後之名者。或有
激而為之者。正念既失必招惡果。輕入鬼倫重沉
阿鼻。可弗禁歟。茲集若哀公化後得舍利數合。金
道人於空中擲下僧舄。其為可燒無疑矣。第恐無
知之徒妄相效倣。則余未見其可也。
論曰。釋氏之學。道其本也。神通其末也。法當務道。道
成而通發矣。若意在求通則必失道。道失而通得是
為魔事。況通亦必失乎。故正見者寧得道而無通。非
厭通也。法不可務也。且通之發大略有五。有修大乘
而得者。有脩小乘而得者。有脩凡夫乘而得者。有脩
外道法而得者。有因宿脩感報而得者。大小不同邪
正亦異。未可槩而齊之。如瑞岩扣氷獎山。慧空則古
聖垂迹。無可疑者。至於哀公暨公輩。或偏獲小果。或
尚滯凡夫。或落在鬼倫。或傍出外種。或亦大權菩薩
方便攝化。既有此數種差別。不容槩抑。詎可俱揚。在
俗之士固莫能辨。學道之士應知所務。若徒見異跡
而生欣。必將流邪輙而罔覺。可不慎歟。
* 崇德第三(共得一十四人)
多聞寡益踐實有功。目足更資乃造其微。體睿含
淳履仁翔慧。瞻之仰之千載典型。志崇德。
** △唐建陽明覺禪師
姓猷氏。家世業儒。風流蘊藉。好
問求知曾無倦懈。宿懷道性。聞道一禪師肇化本邑
之佛跡嶺。遂投剃落。久之荷錫觀方。偏甞法味。後參
徑山。留心請決。數夏負薪面䵟手胝。下山至杭州大
雲寺禁足。續移止湖畔青山頂屬。范陽盧中丞嚮風。
躬詣請師歸大雲寺住持。元和十五年避嫌遠囂。遁
隱天目山結茅以居。長慶三年春擅信為搆院。至明
年二月大旱。野火蔓延將及院。眾皆惶懅。師曰吾與
此山有緣火當速滅。少選雷雨驟作其火遂滅。遠近
驚嘆翕然歸向。以太和五年七月十九日示寂而化。
** △宋建陽辨聰上座
甞遊五臺山寺。寺之上座僧老
為眾所輕。師獨敬事之。將還京下。老僧付師書。使於
城北尋勃賀投之。師辭去。竊發而觀。無他詞但曰。度
眾生畢蚤來蚤來。若更強住却恐造業。師大驚復緘
封之。既至於廣濟河側。聞小兒呼勃賀。師問勃賀何
在。小兒指大豬。豬項丳金環臥街西墻下。師扣墻問
屠誰氏。曰趙生家也。問此豬何名勃賀。曰唯食勃荷
故里中小兒以名之。吾日屠千百豬。豬犇佚難驅。以
此豬引導之則纍纍就死。畜之十五年矣。師以書投
之。勃賀急食。忽然人立而化。
老僧聖人也。眾所共輕而聰獨敬事之。謂聰非聖
人之徒歟。勃賀之事向刀輪上弘其慈化。獨假聦
為之流通。謂聦非聖人之徒歟。故謹錄而傳之。
** △宋崇安自然法師
本邑周村里人。姓程氏。刻苦窮
經愽通奧義。才思敏捷文不加點。甞遊京下。朝貴試
以牋疏。援筆立就。眾嘆異之。咸平中弘法京師。眾稱
義虎。後奉旨往天竺取經。得石銚以歸。煑藥治病無
不立愈。詣闕奏對稱旨。賜紫衣及了空之號。
** △宋浦城南峯寺淨空禪師
熈寧間棲隱白花岩。夙
悟禪旨。待制章衡迎歸南峰。後趺坐而化。茶毗獲舍
利若干。藏于寺後之祥雲庵。勅贈慧應大師。真西山
為撰記。
** △宋崇安雲居院嗣公
本邑人。少甞習儒。師事胡文
定公。後棄儒入釋。落髮雲居院。超然物外深躭禪悅。
文定寄以詩曰。十年南北斷鴻鱗。夢想雲居頂上人。
香飯可能長自飽。也應分濟百年身。
** △宋崇安開善寺肯庵圓悟禪師
建安人。解行為眾
所推。朱晦庵雅重之。甞和晦庵梅詩云。可憐萬木凋
零後。屹立風霜慘淡中。聞者莫不嘆賞。順寂日晦庵
哭以詩曰。一別人間萬事空。焚香瀹茗悵相逢。不須
更化三十石。紫翠參天十二峰。
** △元建安白雲崇梵寺愚叟澄鑑禪師
寧德縣潄石
張氏子。早慕佛乘絕不茹葷。年十四出家依政和縣
龍山寺棲雲座主。雲與剃落說戒。既而遍歷江湖。參
饒州薦福寺無文燦和尚。遂入其室。時丞相古心江
公青山鄭公中書平齋洪公疊山謝公皆響師玄化。
後以郡檄請住建州白雲。及元至元二十年支提寺
燬于宼。明年世祖勅師住持。復創寺宇。大德二年賜
號通悟明印大師。至大四年六月望日有神人告曰。
應跡西乾。師乃書偈曰。八十二年落賺世緣。躍翻筋
斗應跡西乾。至十九日沐浴更衣趺坐而逝。師生平
廉介不妄取與。威而不猛明而不察。囊無長物室無
異翫。每過叢林非本色衲子未甞一顧。度弟子八十
餘人。
** △明建陽虎井庵古朴德智禪師
甌寧吉陽人。幼不
茹葷。長而慕道。聞古心和尚為中峰嫡孫千岩長子。
乃往依之。遂求剃落。戒月定水並資靈苗。慈光智焰
交嚴法性。洪武間遊建陽均亭。結茅隱山居三載。以
地艱于水棄之而去。有猛虎當道以頭抵地。師拂之
不動。師曰汝欲留吾行乎。虎額之。師曰吾以乏水故
去。汝能為我致之乎。虎乃口銜師衣回山。用瓜撅地
泉隨湧出。清冽甘美。師乃復居漸成梵剎。宣德丙午
八月初三日丑刻無疾坐化。享年一百一歲。建窣堵
于本山。師之法語皆不傳。唯有詩曰。溪雲拂地送殘
雨。谷鳥向人啼落花。又曰。萬里碧雲開暮色。一條銀
漢亘秋天。觀此亦足以見師之餘韻云。
** △明崇安東林寺祖庭禪師
江西人。姓揭氏。棄儒就
釋遍遊講肆。後入閩駐錫崇安東林。師雖精通三乘
而專以淨土法門為指歸。邑候金公雅重之。正統壬
戌八月十一日沐浴更衣書偈曰。心源湛寂息馳求。
一室安身萬事休。不動干戈家國泰。天長地久幾春
秋。書畢趺坐念佛而寂。世壽八十有五。停龕六旬異
香馥郁。緇素傾嚮俱嘆希有。
** △明甌寧斗峯山大闡慧通禪師
政和邵氏子。年二
十依斗峯玉溪和尚落髮進具。後首參周山主。教以
念佛公案。往水吉巖頭閉關三載。忽一日坐到半夜
渾然不見有身。惟話頭歷歷不散。因大生怖畏。晝夜
不安。出關往政和天界寺參會中和尚。問曰某甲目
前不見有身。唯覺話頭不散。未審是何境界。會曰此
是人忘法未忘。又問恐怖不止未審是何故。會曰。此
如雛鳥乍離樹窠。高飛不舉遠飛不去。故生恐怖。然
恐怖也是他。不恐怖也是他。汝今但捨著身命持行
將去。日久歲深水清月現。自然明白。師依教仍還舊
隱。從頭下功。又經三載。忽一夜瞬目之間㘞地一聲
掇轉虗空通身無我。乃往見會中和尚。機緣相契。會
遂付以拂子袈裟。成化癸巳春出嶺參訪。秋抵燕京
道譽騰播。中官黃高為師建寺奏。
上賜名正法禪寺。師開堂普說。四眾大悅。戊戌冬辭
歸故山。後住邵武君峯。有語錄一卷傳于世。
** △明甌寧斗峯山古音淨琴禪師
建陽蔡氏子。年二
十五辭母往東峰庵禮赤石山主出家。當晚便問曰。
人言明心見性。莫不是我心起處便覺知者麼。主曰
此妄心非真心也。若認此心是認賊為子。師曰恁麼
則我乃無心耶。主曰是汝知無所知覺無所覺者。師
聞直下頓脫身心。獨見自性非知非不知非覺非不
覺。後隱山三載。日用中常自靈靈不昧。只是心中自
明口頭難說。故疑所見未極。由此發憤參方。初往君
峯依大闡和尚。久之無所得。辭行到將樂參性空關
主。得遇靜晃禪師因同往邵武。路上聞晃說做工夫
半信半不信。一日晃看古梅語錄。有僧二次上方丈
言某甲得個入處。二次被打出。晃咲曰此僧實有悟
處祇是大法未明。師時聞此語知已大法未明。所以
無有應機妙用。後至一寺夜坐中歪身問曰。師兄儞
說做工夫從甚處起。譬如造世間物從甚處起。甚處
是腰。甚處了畢。有此喻者我方信之。晃曰。正如此問
方可與儞說。大抵佛性人人俱有。只因無佛智慧破
除煩惱。所以不得機緣相合。陷在塵情。有具眼者決
不肯也。譬如世相造酒。雖有米水貴用麴力攻化。若
無麴力攻化終不成酒。人雖有佛性。若無大智慧力
攻化終不成佛。只名凡夫。大凡做工夫之人務將平
生是與不是悉皆丟去。只將一句本參話頭自疑自
問自逼自追。不許求人說破。不許依義解明。務要句
下精通命根頓斷。如此晝三夜三逼迫將去。年久月
深。忽日心中不思口中流出一句二句四句八句。應
機合轍。此名聰明境界。大凡悟道之人皆從聦明境
界中過。不可便當悟。只管逼將去。忽日信口道出百
千萬偈。通身是口。切不可放下。正好著力。如造酒相
似。大沸後直至倒澄方止。人做工夫直穿過聦明境
界。大悟現前古人一千七百則公案無不洞了。乃至
無禪可參無佛可成無法可疑。頭頭上達物物上通。
信口道來悉皆合格。那時不了自了不休自休。如人
到家不愁路也。師聞此說如得大寶。即起身叩禮九
拜曰。若非師兄開示。辜負生平行脚去也。由此方提
萬法歸一公案。別回龍興居山三載。操煉打七逼去
逼來只個一歸何處痛下尅責。三年限滿往杭州進
戒畢。上百法寺坐禪。得遇四州寶明上座。屢承䇿勵
乃同往四川參壽堂和尚。中途至南陽府鷄灘河觀
音寺過冬。是冬連下十四次大雪。少人往來。日夕重
下疑情。通身是個疑團更無絲毫雜念。忽一日心如
車輪轉相似。將從前難明底公案立地辨明。一日偶
覩前物各有一偈。因憶晃兄說聦明境界今日是也。
又越二年到巫山大寺得見壽堂和尚。呈其所見遂
蒙印可。乃辭歸閩。後住斗峰。重創大剎弘化一方。示
寂之日。群鳥悲鳴竟夕。移龕出三門。池魚皆躍起數
尺。山中有素不信師者。至是睹師異相皆流涕望龕
而拜。所著有醍醐集三卷。
** △明甌寧斗峰山天真道覺禪師
建安七里人。俗姓
張。幼失父。孝養其母。及母亦沒。晝夜不安。遇友人宗
亮。問曰父毋恩深如何報答。亮曰。欲報重恩除是出
家。悟明心地恩無不報。師聞言大悅。次日即同亮到
瑞峰寺禮大用機公為師剃落。後授以念佛公案。後
居西峰岩。數載之間心念紛雜。話頭弗一。往參古音
琴公琹教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數月之間工夫綿
密。忽一夜身心不見話頭亦無。進退不可疑慮弗安。
乃趨見琴呈其所至。琴曰此乃暫時念息。非大悟也。
勉令從前用功。時暨源庵安期請琴主方丈。遂同到
暨源堂中。晝夜下工。一月之中兩次入定。遂有省。作
偈曰。一手拍兮一手鼓。無位真人出格舞。口中唱出
無腔歌。三千諸佛同一母。期散日呈似方丈。即承印
記。吏部尚書李公默嚮師道韻。結為世外之友。後住
斗峰令譽益播。人爭皈向。凡師所至緣無不集。故主
修院宇大小二十餘座。然皆事畢即行。毫無所染。隆
慶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坐化。世壽七十有九。
** △明建陽德應庵主
性樸茂。無他好。教理亦不甚達。
唯脩淨業。日課佛聲三萬。兼誦法華經。將入滅無病
苦緣。唯聞異香者數日。師曰吾西方緣至矣。沐浴更
衣趺坐正𥨊書偈曰。痴痴呆呆德應。一生不識佛性。
今日拂袖歸西。打破西方圓鏡。擲筆怡然而逝。
應公無多藝無多智。直以六字佛收功耳。然觀其
臨行一偈。非灼然知有者乎。經云攝心一處無事
不辦。信然哉。
** △明建陽董巖庵雲陽德和禪師
三貴萬氏子。天性
芳潔不染俗氛。事父母甚謹。父既喪即有出世志。學
金丹脩煉之法。甞夜行荒墓間。明月在天心口自念
曰。百年有盡之身終歸此土。此中有箇不死人。當下
若不理會。亦是駝屍漢子。會母喪即遍遊名山。至松
溪參𨌔皷悟公。悟教以念佛話頭。且指參天真覺公。
覺授以楞嚴深旨。師自此一意參究。不復事脩煉矣。
居嶽山凡數載。單提話頭昏散俱絕。一日雨霽行山
間。見人以木板轉徙行濕。忽有省。自是諸經奧義無
不洞矚。隨所叩問應答如響。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背
後底。僧曰莫秪這便是麼。師曰要儞是作甚麼。僧問
如何是黑豆未生芽。師曰生芽久矣。莆田林龍江先
生以三教自許。所至縉紳士庶奉之如佛。師往拜之。
林立而受。及聞師議論大驚異之。即還其拜。延之賓
位且曰。雲陽真大知識也。時師尚守居士服。眾勸其
剃落。師曰僧在三寶之數。可容易為之乎。至萬曆丙
子秋九月至白水巖。眾復請之。乃從剃落。時師年四
十九也。是冬庠生趙觀本延師居董岩。玄化益廣。遂
成叢席。甞往謁補陀。歸至浦城巖頭庵。庵主先一夕
夢一大日輪光焰赫然懸佛殿中。次日師適至。知非
常人。當晚請師說法。有燈數百枝旋繞庵外輝映如
晝。及眾散燈亦隨滅。萬曆己丑邑大旱。官請師祈雨。
師口誦心經望空而拜。甘雨隨至。甲午秋九月示疾
仰山。至二十六日沐浴更衣趺坐正𥨊。趙生光孚請
留偈。師笑曰安用此為。強之乃誦七佛偈而化。世壽
六十有七。師醇謹仁慈。柔忍謙退。非法言不言。非法
行不行。而體道精勤尤為難及。不爐不扇不就𥨊者
三十載。師盖僧中之間氣云。
** △明建陽董岩一庵圓長上座
饒州人。自幼不茹葷
不近慾。若有所謂道俱戒者。萬曆丙子投禮雲陽和
尚為師。薙髮受具。不問世緣。長坐一榻晝夜持往生
呪。雖有病亦不稍懈。遇有病者必竭力調護。久而弗
厭。人或有觸辱之者。皆怡然順受。不見有忿戾之色。
萬曆已酉正月三十日忽謂眾曰。吾將西矣。眾聞俱
集。師曰吾以子時生。當以子時滅。及期煩大眾相送。
至夜子刻眾皆集。命眾念佛。師自合掌西向。念往生
呪洎然入寂。
論曰。祖庭秋晚狂慧競興。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夫明
之將以行之也。明之而弗行。與未明何異。且假此以
鈎顯譽營厚殖。則雖學通三藏說法如雲。吾以為直
一裨販而巳。故茲篇所錄並積粹純誠之士。雖契悟
弗逮馬祖。神化難齊扣氷。而依教行持動不踰矩。鋾
煉之極終歸聖果。又安取狂慧之詡詡哉。第闇修之
士形晦聲泯。或道大而知希。或德成而遇蹇。則茲篇
之外不知凡幾。物色無從。徒增深慨而巳。
* 輔教第四(共得一十四人)
佛日亙天魔雲作障。日何所損人失其照。休哉
碩人為金為湯。啟導群迷永益來學。志輔教。
** △宋浦城楊文公億
字大年。雍熈初年十一。舉神嬰
入京授秘書正字。淳化中命試翰林。賜進士第出身。
官至翰林學士。知誥制。以文學為世所宗。卒謚曰文
公。初負才名而不知有佛。一日過同僚見讀金剛經。
笑且罪之。彼讀自若。公疑之曰。是豈出孔孟之右乎
何侫之甚也。因閱數板懵然。始少敬信。後會翰林李
公維勉令參問。及由秘書監出守汝州。首謁廣慧璉
禪師。一見便問。布皷當軒擊。誰是知音者。慧曰來風
深辨。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祇彈指也。慧曰君子可
八。公應喏喏。慧曰草賊大敗。夜語次。慧曰秘監曾與
甚人道話來。公曰某曾問雲岩諒監守。兩個大虫相
咬時如何。諒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
得麼。慧曰這裏即不然。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
手作拽鼻勢曰這畜生更𨁝跳在。公於言下脫然。有
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
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乃作書寄李翰林。略曰。疾
夫夙以頑惷獲受獎顧。預聞南宗之旨。動靜咨詢。周
旋䇿發。俾其刳心之有詣。墻面之無慙者。誠出於席
間牀下矣。矧又故安公大師每垂誘導。又得雲門諒
公見顧。蓬蒿諒之旨趣正與安公同轍。并自歸宗雲
居而來。皆是法眼之流裔。去年假守茲郡。適會廣慧
禪伯。實承嗣南院。念齋中務簡。退食之暇或坐邀而
至。或命駕從之。請扣無方。蒙滯頓釋。半歲之後曠然
弗疑。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廓爾
現前。固亦決擇之洞分。應接之無蹇矣。病夫今繼紹
之緣。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于鰲峯也。公問
廣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
疎於財利。夫閻浮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
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踈財乎。慧曰。幡竿尖上鐵
龍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慧曰楚鷄不是丹山鳳。
公曰。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公更置一百問。慧一
一答回。唐明嵩和尚謂慈明曰。楊大年知見高。入道
穩。實不可不見。明乃往謁。公問對面不相識。千里却
同風。明曰近奉山門請。公曰真個脫空。明曰前月離
唐明。公曰適來悔相問。明曰作家。公便喝。明曰恰是。
公復喝。明以手劃一劃。公吐舌曰真是龍象。明曰是
何言歟。公喚客司點茶來。元來是屋裡人。明曰也不
消得。茶罷。又問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明曰切。公曰
與麼則長裙新婦拖泥走。明曰誰得似內翰。公曰作
家作家。明曰放儞三十棒。公拊膝曰這裏是甚麼所
在。明拍掌曰也不得放過。公大笑。又問記得唐明得
悟底因緣麼。明曰。唐明問首山如何是佛。山曰楚王
城畔汝水東流。公曰祇如此意是如何。明曰水上掛
燈毬。公曰與麼則孤負古人去也。明曰內翰疑則別
參。公曰三脚蝦蟇跳上天。明曰一任𨁝跳。公乃大咲。
舘於齊中。久之辭還河東。公曰有一語寄與唐明得
麼。明曰明月照見夜行人。公曰却不相當。明曰。更深
猶自可。午後更愁人。公曰開寶寺前金剛近日因甚
麼汗出。明曰知。公曰上座臨行豈無為人底句。明曰
重疊關山路。公曰與麼則隨上座去也。明噓一聲。公
曰真師子兒大師子吼。明曰放去又收來。公曰適來
失脚踏倒又得家童扶起。明曰有甚麼了期。公大咲。
明還唐明。公遣兩僧訊之。明於書尾𦘕雙足。寫來僧
名以寄公。公作偈曰。黑毫千里餘。金槨示雙趺。人天
渾莫測。珍重赤鬚胡。公因微恙問環大師曰。某今日
忽違和。大師慈悲如何醫療。環曰丁香湯一怨。公作
吐勢。環曰恩愛成煩惱。環為煎藥次。公呌曰有賊。環
下藥于公前叉手側立。公瞠目眎之曰少叢林漢。環
拂袖而出。又一日問曰。某甲四大將離散。大師如何
相救。環乃搥胸三下。公曰賴遇作家。環曰幾年學佛
法俗氣也不除。公曰禍不單行。環作噓噓聲。公書偈
遺李都尉曰。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欲識真歸處。
趙州東院西。尉見遂曰泰山廟裡賣紙錢。尉即至。公
巳逝矣。
大年見地超矌不亞慈明。且于告終之際。洒落自
在。歸處分明。真沒量大人也。史氏稱公性取直。尚
節義。真宗欲立德妃為后。命公草詔。使丁謂諭旨。
公弗從。丁謂曰勉為之不憂不富貴。公曰若此富
貴非所願也。公之所守如此。豈學禪而弗驗哉。說
者乃謂其惶惧失措。以此誚公之禪。亦弗之審矣。
豈有於生死關頭自在若此。乃于尋常利害之間
反爾動心耶。此必當日柔小之徒巧生誣謗。而傳
聞失實。遂有吠聲之譏也。
** △宋崇安胡文定公安國
字康侯。紹聖中對䇿幾萬
言。哲宗親擢置第三。除大學錄。屢遷徽猷閣待制。後
以寶文閣學士致仕。著有春秋傳。學者宗之。卒謚文
定。甞久參上封秀得言外之旨。崇寧中過藥山。有禪
人舉南泉斬貓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
機。縱橫施設在臨時。滿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
不知。又寄上封偈曰。祝融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
目前。須信死心元不死。夜來秋月又同圓。
文定彊學力行志在春秋。憂國愛君遠而彌篤。而
於禪學深參獨到又如此。則禪何害於忠孝哉。世
之不達者輙謂學禪有害於忠孝。夫亦未之思也。
** △宋建陽廌山游先生酢
字定夫。徽宗朝舉進士。除
監察御史。甞學于伊川之門。儕輩鮮有及者。伊川稱
其德宇粹然學問日進。其政事亦絕人甚遠。甞謁開
福寧禪師乞指心要。寧曰。道不在說與示也。說示者
方便耳。須用就已知歸。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也。
公默然。復致書問曰。儒者執父子君臣夫婦兄弟朋
友各盡其分。罔有不合道者。釋氏謂世間虗幻。要人
反常合道。旨殊用異。而聲可入心可通哉。寧答曰。人
溺情愛網。晝夜思度。無一息之停。須力與之決。收其
心之放。死生乃可出。若只括其同異。盡分于父子君
臣數者之間。我習內熏。愛緣外染。於道何能造合。能
反厥常則心自通。道自合。不然。難以口舌爭也。公後
愽閱釋典。諦信不疑。甞答呂本中書曰。佛書所說。世
儒亦未深考。前輩往往不曾看佛書。故詆之如此之
甚。殊不知其破佛者。皆佛自以為不然者也。
** △宋崇安致堂胡先生寅
字明仲。文定公之次子。建
炎中拜起居郎。著讀史管見行于世。初極詆佛。晚乃
知歸。王隨刪傳燈錄為玉英集。公為作序。
** △宋崇安劉忠定公子羽
字彥修。劉韐之長子。以蔭
補官。屢立戰功。料敵如神。雖古名將不能過。至其為
致摘奸發伏。有古良吏風。甞再遭貶徙。怡然不以介
意。而許國之誠至死不懈。朱晦庵甞稱曰。劉忠定真
人傑也。仕至寶文閣學士。卒贈大傅。謚忠定。甞出知
永嘉。問道于大慧禪師。慧教看趙州狗子話。後乃于
栢樹子上發明。有頌曰。趙州栢樹太無端。境上追尋
也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透長安。
** △宋崇安屏山劉先生子翬
字彥冲。即子羽之弟。以
蔭補承務郎。辟真定幕後。除判興化軍。以疾辭隱武
夷山。日以講學為業。朱熹師事之。甞修開善院。屢延
名德主之。共為法喜之遊。僧中凡有撰述。多出其手。
光揚大法為獨至云。
** △宋建陽晦庵朱先生熹
字元晦。志行端恪。晣理精
詳。集儒學之大成者。公一人而巳。仕至煥章閣待制。
贈太師徽國公。謚曰文。年十八從學劉屏山。甞兀坐
一室。覃思終日。屏山意其留心舉業。及搜其篋中。唯
大慧語錄一帙而巳。後到徑山訪大慧。慧曰。汝從前
記持文字。心識計校。不得置絲毫許在胷中。但以狗
子話時時提撕。後復請益開善謙公。謙曰某二十年
不能到無疑之地。後忽知非勇猛真前。便自一刀兩
斷。今但把這狗子話一念提撕。不要商量。不要穿鑿。
不要去知見。不要強承當。自然有入處。及謙卒。公祭
以文曰。我昔從學。讀易語孟。究觀古人之所以聖。既
不自揆欲追其風。道絕徑路卒莫能通。下從長者問
所當務。皆告之言要須契悟。開悟之說不出於禪。我
於是時則願學焉。師出仙洲我寓潭上。一嶺間之但
有瞻仰。丙寅之秋師來拱宸。乃獲從容笑語日親。一
日焚香請問此事。師則有言決定不是。始知平生浪
自若卒。去道日達無所問津。未及一年師以謗去。我
以行役不得安住。往還之間見師者三。見必欵留。朝
夕咨參。師亦喜我為說禪病。我亦感師恨不速證。別
其三月。中秋一書巳非手筆。知病可虞。前日僧來為
欲往見。我喜作書曰此良便。書巳遣矣。僕夫遄言。同
舟之人告以訃傳。我驚使呼問以何故。嗚呼痛哉。何
奪之遽。恭唯我師具正遍知。惟我未悟一莫能窺。揮
金辦供泣於靈位。稽首如空超諸一切。或問曰。今士
夫家晚年都被禪家引去者何故。公曰是他高似儞。
儞平生讀許多書。記誦文章。所藉以取功名利祿之
計者。到這裡都靠不得。所以被他降下。他底且省力。
人誰不悅而趨之。王介甫平生學許多道理。臨了捨
宅為寺。又曰只緣他打併得心下潔淨。所以本朝李
文靖公王文正公楊文公劉元城呂申公。都是甚麼
人物。也都去學。他又曰釋氏說六根六識四大十二
因緣之類。皆極其精妙。故前輩謂此孔孟所不及。又
曰釋氏之學與吾儒有甚相似處。如云。有物先天地。
無形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凋。撲落非他物。
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若人識得心。
大地無寸土。看他是甚麼見識。今區區小儒怎生出
得他手。宜乎為他揮下也。又曰甞見𦘕底諸師人物
皆雄偉。宜其傑然有立如此。妙喜贊臨濟曰。當初若
非這個。定是做個渠魁觀之。信然氣貌如此。則富貴
利達。聲色貨利如何籠絡得他住。他視之無足動其
心者。公晚年有齋居誦經詩云。端居獨無事。聊披釋
氏書。暫息塵累牽。超然與道俱。門掩竹林密。禽鳴山
雨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宴如。
文公於釋氏之學。或贊或呵抑揚並用。其揚之者
所以洗世俗之陋。其抑之者所以植人倫之紀。盖
以其身為道學主盟。故其誨人之語不得不如此
耳。然愚觀其齋居誦經之作。則有得於經者不淺。
非特私心向往之而巳也。
** △宋浦城真文忠公德秀
字希元。端平間參大政。唱
明考亭之學。學者宗之。號西山先生。著有讀書記行
於世。甞以禪學問提刑陳貴謙。謙答書曰。承下問禪
門事。仰見虗懷樂善之意。顧淺陋何足以辱此。然敢
不以管見陳白。所謂話頭合看與否。以某觀之。初
無定說。若能一念無生全體是佛。何處別有話頭。只
緣多生習氣背覺合塵。剎那之間念念起滅。如猴猻
拾栗相似。佛祖不得巳權設方便。令咬嚼一个無滋
味話頭。意識有所不行。將蜜果換苦葫蘆。淘汝業職
都無實義。亦如國家兵器不得巳而用之。今時學者
却於話頭上強生穿鑿。或至逐個解說以當事業。遠
之遠矣。來教謂誦佛之言存佛之心行佛之行。久之
須有得處。如此行履固不失為一世之賢者。然禪門
一著又須見徹自已本地風光。方為究竟此事。雖人
人本具。但為客塵妄想所覆。若不痛加煅煉。終不明
淨。來教又謂。道若不在言語文字上。諸佛諸祖何謂
留許多經論在世。經是佛言。禪是佛心。初無違背。但
世人尋言逐句。沒溺教網。不知有自已一段光明。故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謂之教外
別傳。非是教外別有一個道理。只要明了此心。不著
教相。今若只誦佛語而不會歸自已。如人數他珍寶
自無半分文。又如破布褁珍珠出門還漏却。縱使於
中得少滋味。猶是法愛之見。非本分上事。所謂金屑
雖貴落眼成翳。直須打併一切淨盡。方有少分相應
也。要知吾人皆是誠心。非彼世俗自瞞以資談柄而
巳。故以日用驗之。雖無濁惡相過。然於一切善惡逆
順境界上。果能照破不為他所移換否。夜睡中夢覺
一如否。恐怖顛倒否。疾病而能作得主否。若目前猶
有境在。則夢寐未免顛倒。夢寐既顛倒。疾病必不能
作得主宰。疾病既作不得主宰。則生死岸頭必不自
在。所謂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待制於功名鼎盛之時。
清脩寡慾留神此道。可謂火中蓮花矣。公後遍閱諸
經皆善得其旨。其䟦普門品曰。予自少讀普門品。雖
未能深解其義。然甞以意測之曰。此佛氏之寓言也。
昔唐李文公問藥山儼禪師曰。如何是惡風吹船飄
落鬼國。師曰李翱小子問此何為。文公惕然怒形於
色。師笑曰發此嗔恚心便是黑風吹船飄入鬼國也。
吁藥山可謂善啟發人矣。以是推之則知利欲熾燃
即是火坑。貪愛沉溺便是苦海。一念清淨烈𦦨成池。
一念警覺船到彼岸。灾患纏縛隨處而安。我無怖畏
如械自脫。惡人侵凌待他橫逆。我無忿疾如獸自奔。
讀是經者作如是觀。則知補陀大士真實為人。非浪
語也。讀楞嚴曰。余讀楞嚴知六根源出于一。外緣六
塵流而為六。隨物淪逝不能自返。如來憐憫眾生為
說方便。使知出門即是歸路。故於此經指涅槃門初
無隱蔽。若眾生能洗心行法。使塵不相緣根無所偶。
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晝夜反流入與如來法流水接。
則自其內身便可成佛。如來猶恐眾生於六根中未
知所從。乃使二十五弟子各說所證。而觀世音以聞
思脩為圓通第一。其言曰。初于聞中入流忘所。所入
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
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
現前。若能如是。圓拔一根則諸根皆脫。於一彈指徧
歷三空。即與諸佛無異矣。又讀金剛經至四果。乃廢
卷而嘆曰。須陀洹所證。即觀世音所謂初於聞中入
流亡所者耶。入流非有法也。唯不入六塵。安然常住。
斯入流矣。至於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阿那
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盖往則入塵。來則返本。斯
陀含雖能來矣。而未能無往。阿那含非徒不往。而亦
無來。至阿羅漢則往來意盡。無法可得。然則所謂四
果者。其實一法也。但歷三空有淺深之異耳。予觀二
經之言本若合符。而世或不喻。故明言之。
** △宋建安匏庵陳先生竑願
愽通群籍深探名理。而
尤醉心于圓頓法門。自號華嚴弟子。甞愍世俗為口
腹計。造諸殺業。邪說相襲。執非為是。乃作慈心功德
錄以廣喻之。錄凡三卷。今盛行于世。
** △明建安翰林待詔沈先生士榮
洪武間上書 闕
下。 太祖手詔諭之。授翰林待詔。甞見宋儒衛道之
語毀謗佛經。後學承風妄生異見。乃作論以辨之。名
續原教。凡一十四篇。今盛行于世。
** △明建陽豫齋趙居士觀本
字子立。質任淳龐。行篤
孝友。補邑弟子員輟。有志于聖賢之學。喜讀論性諸
書手不釋卷。至隆慶辛未即棄舉業。斷葷酒。師事雲
陽和尚。延至董岩朝夕扣參。所得益深。客有非之者。
公曰。儒者闢佛為未諦觀內典耳。苟悉心研求。將信
受之。不暇未易。非詆之也。又曰。吾學佛然後能知儒。
古人之語不我欺也。此理苟裨身心性命。又奚必陰
收之而陽斥之乎。每對客談論。皆窮本達原。取譬多
方。津津不置。必使其無疑而後巳。甞與禪客論楞嚴
大旨。不覺漏下四鼓。雪深一尺。次晨患頭痛。仍命扶
出以終其說。或止之。公曰吾能以善及人。吾願足矣。
雖病何妨。又以此理勢不能家喻而戶曉之。乃廣鍥
諸經。普施勸持。以資慧種。建州佛法至今不替。則公
之力為多也。至於好義樂施。終身弗厭。皆公禪學之
餘事耳。萬曆辛丑仲夏忽有疾。不復請醫。震南傅先
生來問疾。公曰自有時耳。請僧落髮。披衣端坐。西向
合掌念佛。泊然入寂。去之後面有溫顏。肢無僵骨。端
坐累日如生。盖亦佛法之騐云。
** △明建陽震南傅先生國珍
字君聘。隆慶庚午舉于
鄉。萬曆丁丑成進士。歷仕至嘉興守。歸田後深探內
典。築室董岩。與豫齋居士往復考究。其于今古死生
之說。世界輪迴之因。皆能深達其旨。甞謂儒之與佛
特逕異耳。旨歸未始不同。得其同而異可略也。與見
羅李先生書曰。不言三世則性體不圓。不言出世則
大事不了。可以其為洸洋而外之乎。公賦性剛方侃
直。有古人之風。而慈惠樂施尤喜為福民之事。邑中
凡有善緣大役皆公首為之倡。若朝天等三橋及多
寶塔。始終經營不憚勞瘁。子廷吉諫之。公曰吾力能
及之。未即憊也。況有利于民。吾快矣。易簀之辰。索筆
書曰。收拾去。到了到了。擲筆而逝。
** △明甌寧發吾張居士
世昌吉陽人。年十八補邑庠
生。以文學見推于時。及屢困場屋。乃浩然嘆曰。人世
一大戲局也。戀此奚為。自是留心內典。於經生之業
弗問也。萬曆乙卯歲將入貢。竟棄不就。杖䇿登大仰
禮愽山和尚。受三歸五戒。歸分小齋半壁作頭陀行
業。旦暮課誦之餘。必持佛聲四萬。雖病弗廢。暇則披
閱梵經。絕口不談世事。已未冬疾且篤。子鳴珮為俻
後事。公曰勿亟我去當在明春也。既而病愈。明春正
月念五之夕。忽謂珮曰。生寄死歸。予其將歸矣。珮聞
不勝愴惶。公屈指計曰。勿亟二月二日乃予歸期也。
念六舁歸家。不入𥨊室。設榻中庭。移面西向。披經朗
誦。眾爭問之。公諄諄誡語。勸歸佛乘。謝客外語。不家
務但念佛。聲不絕。夜分偃息。恍見異僧附耳語曰。訶
鉢羅去此不遠耳。公顧珮曰。汝聞否。西方召行僧來
也。珮聞復愴惶。公仍曰勿亟二月二日辰時乃余歸
期也。遂辟段食。唯飲沸湯。念佛聲益朗。至期端坐合
掌而化。
論曰。儒釋分教門戶逈別。大儒融之以神理。則千差
頓忘。小儒局之以格量。則一塵成礙。此大儒所以辨
不泯而自無。小儒所以謗欲息而不能也。昔自六朝
以來。謗佛者不少。皆妄以私意揣摩。自成水火。其於
我佛之藩尚隔萬里。即如昌黎一人。毅然以道統自
任。而原道諸篇特昏昏醉夢語耳。至於宋室諸儒。其
見實非昌黎之比。並皆廣閱梵經遍訪諸老。第粗浮
一往。不能深窮其旨。故困于知解而不信有絕解之
境。束于人倫而不知有超倫之事。所以有異說之紛
紛也。若我建諸儒則不然。其最先而興者如楊文公
胡文定。皆深躭禪悅。未甞株守本局。最後而出者如
真文忠留神內典。注心參究。亦不以背儒為嫌。夫諸
公皆挺生人豪。天縱神智。而卒不能謗佛。則佛之決
不可謗明矣。今黃口淺學毫無所窺。而藉口前贒妄
生橫議。抑何其不思之甚也噫。
建州弘釋錄卷之下(終)
* No. 1606-D
䟦
建州舊志於釋氏多略之。盖以趣尚枘鑿故取舍不
無異同。然黃金白璧世固其珍。而帝青之寶摩尼之
珠詎可以非常用而土苴眎之乎。今志中方伎之末
滑稽之雄尚得置傳。況釋氏可獨棄乎。釋氏以神道
設教而首崇十善。使比屋奉化則三尺可以勿用。其
幽贊聖化不為不多也。錄而傳之。誰曰不宜。儂固蒙
于斯道。姑就膚見題數語於後。使觀之者知此錄決
未可少云。
友弟倪鼎陽䟦
* No. 1606-E
和尚之隱荷山凡五寒暑矣。不務外緣不謁豪貴。唯
日向殘編斷碣中採諸師之行而傳之。其毋乃謂今
人之不可教。假此以寄其尚友之思乎。抑或謂今人
之未可棄。假此以垂其援溺之手乎。倘能具眼。不妨
佛法相逢。其或未然。却請世諦流布。
門人滕之宋謹
題
* No. 1606-F
辛未夏至日。予為師較弘釋錄畢。啟師曰。是弘釋錄
為是建州有如許人品耶。師曰然。為是建州有如許
榜樣耶。師曰然。為是建州有如許人品如許榜樣。竟
沉埋於荒榛煙谷殘編斷碣之中。而不惜五冬令他
千載耶。師曰然。則又啟曰千載不朽底事畢竟如何。
師展兩手。予乃稽首。作䟦而退。
誼道人李𣟀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