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彙集
壽昌經云。馬祖恁麼道。在老僧則不然。自從胡亂
後。三十年不曾有鹽醬。大眾。且道與馬祖相去幾
何。
大覺昇云。義出豐年還他馬祖。然未免帶累南嶽
懸掛心頭。
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
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曰
何不問和尚。僧曰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
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曰我到這裏却不
會。僧乃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溈山喆云。這僧與麼問。馬師與麼答。離四句絕百
非。智藏海兄都不知。會麼。不見道馬駒蹋殺天下
人。
五祖演云。馬大師無着慙惶處。只道得箇藏頭白
海頭黑。也是風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僧
擔一擔懵懂。換得箇不安樂。若也眼似流星。多少
人失錢遭罪。
高峯妙云。馬師父子一門。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
韜三略。這僧若無諸葛孔明之作。管取喪身失命。
報恩秀云。三箇老漢頭腦相似。你若作離四句絕
百非會。好與這僧一坑埋却。
龍池傳云。三大老被箇挑脚漢弄得家反宅亂。至
今父子不和。還有解交者麼。擲拄杖入方丈。
寶善真云。慣作白拈獨羨馬師父子。見賊捉賊可
惜不遇作家。雖然。還有能識這僧者麼。
崆峒慈云。大小馬祖一家性命總落在這僧手裏。
還有知這僧落處者麼。
焦山椉云。今古白拈須讓這僧始得。何也。馬師一
門有銅墻銕壁之固。却被他一朝劫盡。
金粟元云。這僧致箇問頭。機關太殺嶮峻。自非馬
師父子未免無出身之路。雖然。還覺髑髏着着中
箭麼。
資福廣云。咄。這撞露柱瞎漢。好與三十棒。雖然。馬
師父子不得無過。何故。不見道發箭不中的信非
好手。
靈巖儲云。當大冶而不驚。臨大亂而不怖。非經天
下之大經。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坐籌帷幄決勝
千里。又何敢望篤恭而天下平。馬家父子如排百
萬雄師大陣。咳唾之下全軍就縛。何術而致之哉。
伶俐衲僧試請定當。
白巖符云。入水不動波。入林不動草。還他馬師父
子技出一門。然總未免被這僧在背地裏冷笑。
馬祖因僧於面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曰不
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此四畫外請和尚答。祖乃於
地畫一畫曰。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南陽忠別云。何不問取老僧。
溈山果云。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西峰忍俊不禁。特
為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云。分明記取。
鼓山賢云。這僧立箇問頭也甚奇怪。若是今時師
家。早是一棒打將去。馬祖却不然。就地一畫可謂
投之木桃報以瓊瑤。這僧小出大遇去也。伹祖云
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却似嚼飯餧嬰兒。
馬祖因龐公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
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育王觀云。馬大師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當時
若問育王。但向道直待虗空落地。自然出他一頭。
何故。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能仁鑑云。馬大師與麼答話。大似不知問頭來處。
致令龐公向死水裏浸殺。大巖恁麼道。且道意在
於何。不圖打草。只要驚蛇。
石塔忍云。龐家箇漢大似赤貧之士。偶於十字街
頭拾得一文金錢。逢人便自誇富。可見俗氣未除。
馬大師又如歷代簪纓孟浪公子。揮金如土。齒不
關風。隨口答將來。總之老不戒性。設有人問興國。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但向他道今日設齋
檀越皆是山陰道上客。只教他應接不暇。為甚如
此。卓拄杖云。傷心江上客。不是故鄉人。
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隨侍翫月次。祖問正當
與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脩行。泉拂袖
便去。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泐潭清云。是則全是。非則全非。神鼎道。只為老婆
心切。與麼說話大似金沙混雜玉石難分。祇如馬
師道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甚麼處
是老婆心切處。還辨得麼。不省這箇意。脩行徒苦
辛。
開福寧云。馬大師等閒舒卷妙手天然。也是貪觀
雲裏鴈。失却渡頭船。若人撿點得出。披毛遊火聚。
戴角混塵泥。其或見處朦朧。為你下箇註脚。經入
藏。禪歸海。未是衲僧親到底。拂袖前行歸去來。擊
碎重關門大啟。還有見馬師者麼。良久云。休休。長
安夜夜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
虎丘隆云。馬駒蹋殺天下人。一摑直須一掌血。無
端為三大士各展家風。不覺翻成老婆心切。叢林
浩浩商量。總道翫月話奇特。撿點將來。克由尀耐。
何故。三人證龜成鼈。
靈隱嶽於正好供養處云。望梅林止渴。正好脩行
處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處云。只得一橛。獨超物
外處云。唵摩尼達里吽㗶吒。復云。這一夥落鼻孔
漢。總被穿却了也。你諸人向什麼處出氣。擊拂子
下座。
烏石道云。百丈西堂說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說不
到。總須喫棒有分。雖然。祇如馬祖道經入藏禪歸
海惟有南泉獨超物外。還有優劣也無。以拂子打
圓相云。幸然明似鏡。何用曲如鈎。擊拂子下座。
黃檗琦云。二三子嘲風弄月。自減聲價實多。馬老
師亂搭印子。塗污良人不少。這裏有八十棒要打
這四箇漢。聊與明月清風增些光彩。不致成羣作
隊各說異端。有箇漢出來道黃檗棒合誰喫。也許
他是箇具眼。
理安洸云。供養脩行。欵出囚口。拂袖便去。乞兒伎
倆。還知馬師落處麼。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
之碩。
棲霞成云。古者道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馬師
父子有之矣。乃末上與麼道。憐兒不覺醜。何哉。可
惜者三個良家子弟活遭汙陷。
白巖符云。這一隊漢幸是陶公後裔。清白傳家。無
端為聖天子求賢。貪他升合之祿。喪名失節。山僧
要與馬祖二十拄杖。為什麼聻。太平無事不合塗
污人家男女。
馬祖偕百丈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乃問是甚麼。丈
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
鼻扭。丈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
省。
中峰本云。設錦穽以陷獸。埀香餌以釣魚。惟善作
者能之。馬師擬獲一禽。深入荒艸費盡腕力。打破
半邊銕網。豈善作者哉。
寶壽方云。大小馬師可謂功不浪施。然所獲亦莫
過只是箇野鴨子。若是箇衝天俊鶻。馬師自已還
得無事也未。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
高峰妙云。眾中商量皆謂心本是佛。佛外無心。故
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這般見解。明朝後日
喫銕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麼生。石壓笋斜出。
巖懸花倒生。
馬祖因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
兒啼。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
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
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黃檗琦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無繩自
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裏洗土塊。山僧恁麼
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嚝人稀。相逢者少。
馬祖因鄧隱峰辭。祖問甚處去。峰曰石頭去。祖曰石
頭路滑。峰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到石頭遶禪
牀三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頭曰蒼天蒼天。峰無
語。却回舉似馬祖。祖曰汝更去。待他有答。汝便噓兩
聲。峰又去。一依前問。頭乃噓兩聲。峰又無語。歸舉似
馬祖。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清化嶾云。馬祖有決勝千里之謀。隱峰有萬夫不
當之勇。惟石頭老漢坐觀成敗。因甚如此。曹溪波
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白巖符云。污他清白門風。教壞人家男女。馬大師
固巳不能逃其責。若夫石頭老漢斗筲器量。一箇
蠟鎗頭。兩費旗皷。是又豈大人之識度歟。
馬祖因僧參。乃畵一圓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
入。祖便打。曰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杖便休。
雪竇顯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擬議不來。劈脊便
棒。
雲居莊云。大師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這僧棒既
喫了。要且有理難伸。復云。作麼生會他休去底道
理。
寶壽新云。放則兵隨將轉。收則馬聽鑼聲。既論立
敵兩攻不無各有一能。其運籌帷幄决勝千里。獨
許神駒。何則。祇圖邦國靖。終不貴封侯。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曰近前來向你
道。僧近前祖。劈面便掌曰。六耳不同謀。
黃龍南云。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今日三二
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
昭覺勤云。南禪不妨因風吹火。也未免隨語生解。
若有問道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對他道。水長
船高。泥多佛大。
馬祖一日問百丈甚處來。曰山後來。祖曰逢着一人
麼。曰不逢着。祖曰為甚麼不逢着。曰若逢着即舉似
和尚。祖曰甚麼處得這消息來。曰懷海罪過。祖曰却
是老僧罪過。
國清英云。人既不見。因甚各各擔一擔罪過。
獅峰遜云。逢着不逢着則且置。未審是什麼人。若
識得此人。馬祖百丈與他挈草鞵有分。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
月面佛。
昭覺勤云。此個公案若知落處。便能獨步丹霄。如
或不知。往往枯木巖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
到者裏須有驅耕夫牛奪饑人食底手脚。方始得
見他馬大師為人處。不然總沒交涉。諸人到者裏
且作麼生得平穩去。
祟慶古云。當時院主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好與云
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巖符云。天外游絲空中鳥跡尚不可以摹擬。況
在茲以上者乎。馬大師在枕蓆邊為院主一拶揭
露些子。直得夜光卞璧亦此擬不來。怎奈院主徒
有先鋒致成辜負。若是個漢。待云日面佛月面佛。
便好向道恠得醫人說和尚不解忌口。當時院主
下得者一語。看馬祖者漢死即是活即是。
馬祖見南泉行食過。乃問桶裏是什麼。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云。馬祖問處南泉不知。南泉答處馬祖不
會。若也會。江西兒孫不致掃土。
* △南二
**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南二馬祖一嗣)
因馬祖陞座。大眾纔集。
丈遽出卷却席。祖便下座。丈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
未曾說法。汝因甚便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
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丈曰鼻頭今日又
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雪竇顯云。諸方皆謂奇特。漝麼舉還當麼。若當。譬
如水母以蝦為目。若不當。又空讚歎圖箇甚麼。眾
中有般漢亂蹋向前。問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
不識好惡。對道將謂仙陀客。又道來日更到座前。
苦哉苦哉。如此自稱宗師。欲開人天眼目。驢年去。
諸上座。雪竇當時若見伊出來捲蓆。劈胸一蹋。令
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使後人別有生涯。免見
反相鈍置。豈不是箇英靈底漢。會也無。歸堂。
白雲端出馬祖語云。我鈍置猶可。你鈍置太煞。
黃龍心云。馬祖陞座。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
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
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浮沉識深淺底漢。試出
來定當水脉看。有麼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
海邊吹。
大溈智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百丈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曰大眾。眾
回首。丈曰是什麼。
黃檗運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云大
眾。眾回首。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雪竇顯云。若是雪竇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
散便休。
天童覺云。下媒求鴿。直鈎釣魚。各有接物利生的
手段。若是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
拄杖擊香臺一下。
龍泉濌云。垂任公釣架由基箭。也不過要見箇頭
角。又誰知林靜水寒杳無消息。何似龍泉這裏廣
大門庭。一任他饑來喫飯倦來打眠。何故。白玉本
無瑕。雕文恐喪德。
百丈再參馬祖。祖竪起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
掛拂子舊處。侍立少頃。祖曰你巳後開兩片皮。將何
為人。丈却取拂子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亦掛
拂子舊處。祖震威一喝。丈異日舉謂黃檗曰。佛法不
是小事。我當時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檗聞
舉不覺吐舌。
汾陽昭云。悟去便了。說什麼三日耳聾。
石門聰云。若不是三日耳聾。爭承當得這一喝。
雪竇顯云。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
者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
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
馬師道汝巳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竪拂為
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啄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
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東林總云。當言不避截舌。當爐不避火迸。佛法豈
可曲順人情。東林今日向驪龍窟內爭珠去也。百
丈大智不無他三日耳聾。汾州石門爭免箇二俱
瞎漢。只這三箇老漢還曾悟去也無。良久云。祖禰
不了。殃及兒孫。
雲葢智云。馬祖發大機顯大用。獨百丈得其旨。為
什麼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要會麼。不入驚
人浪。難逢稱意魚。
黃龍新云。黃龍路見不平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
金應無變色。為甚麼三日耳聾。要會麼。從前汗馬
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昭覺勤云。然則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為人眼。
要且只明得馬祖百丈大機。未明得他大用。山僧
不惜眉毛露箇消息。也要諸方撿責。還知這一喝
麼。直似奮雷霹靂。聽者喪膽亡魂。要會三日耳聾。
正如擊塗毒皷。聞者喪身失命。竪拂子云。或有箇
問即此用離此用。和聲便打。隨後與一喝。復云。還
見馬祖百丈麼。
徑山杲云。百丈被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
覺吐舌。百丈疑其承嗣馬祖。後因臨濟三度問佛
法大意。三度打六十棒。便與三日耳聾出氣。臨濟
始覺如蒿枝拂相似。敢問大眾。既是師承有據。因
甚用處不同。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浮山口云。龍驤電卷。虎嘯風生。師資會遇不妨奇
特。雪竇云。只如馬祖道你巳後開兩片皮將何為
人。百丈竪起拂子為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啄同時。
胡餅裏討甚麼汁。大冶精金應無變色。走作多少
人。還會麼。劍斬甑人頭。波斯腰不屈。
瑞巖慍云。無辨龍蛇眼目難以荷負正宗。無超佛
祖機謀難以定論今古。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
耳聾。直得盡浮幢王剎海若聖若凡被他轟破耳
門。聽事不真喚鐘作甕。與麼舉揚。諸人還知落處
麼。良久云。雲收雨霽長空濶。一對鴛鴦畵不成。
古南門云。若是明眼漢。掛拂竪拂一喝耳聾總不
必論。祇這大冶精金也不消得。何故。曹溪波浪如
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復云。還見馬祖百丈麼。
愚菴盂云。馬大師融冶乾坤指揮神䇿。百丈握閫
外威權。黃檗便攙旗奪皷所向無敵。故知機用為
列祖之神髓。萬類之鉗錘。汾州謂悟去便休說甚
麼三日耳聾。石門云若不三日耳聾爭得悟去。恁
麼批判古人還甘麼。老僧不避𦎬羶試為斷看。烽
火漁陽樓上月。曲中都是斷腸聲。
開先金云。觀其所以。師資契合如水投水。因甚又
於一喝之下始稱大悟。開先不妨逐一指出。百丈
耳聾。黃檗吐舌。究竟將來。二俱未瞥。汾陽以譌傳
譌。石門將楔出楔。惟有雪竇老師慣會證龜成鼈。
別別。正法眼藏從此滅。
寶掌白云。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直下顯大機發大
用。還他馬師父子。因甚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
要會麼。金剛腦後抽生銕。華嶽三山倒卓空。
白巖符云。黃金入火愈見其精神。鋾鎔手段還他
馬駒宜其蹋殺天下。若夫聾耳吐舌。雖不媿為脚
下兒孫。然亦祇知順水撐篙。不解逆風把柂。
百丈因雲巖問每日區區為阿誰。丈曰有一人要。巖
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丈曰他無家活。
雲居莊云。明眼人瞞他一點不得。還會麼。解弄不
須霜刃劍。延齡何必九還丹。
徑山琇云。或謂百丈老人口吞佛祖眼葢乾坤。未
免拖泥帶水。殊不知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愛貪杯
惜醉人。
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巖侍立次。乃問溈併却咽喉脣
吻作麼生道。溈曰却請和尚道。丈曰不辭與汝道。恐
巳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併却。丈曰
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丈曰
喪我兒孫。
高峰妙云。大小溈山推惡離已。今日忽有人問西
峰併却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即向道柴荒米貴。
忍饑無暇祇對。
愚菴盂云。象王𢌞顧掛角羚羊還他三老。怎奈臨
場試卷却忘了題目。明明道併却咽喉脣吻。亂開
臭口作麼。僧問和尚試道看。余時以他事所移。不
及與對半辭。乃一揖而別。
洞山瑩云。三箇老漢恁麼酧對。且道還有優劣也
無。若道有。春色無高下。若道無。花枝有短長。洞山
亦道一句。只是不許作道理會。若作道理會。喪我
兒孫。拈拄杖便歸方丈。
大慈言云。當時百丈與麼問。大似揚聲止響。好與
二十笤帚。這三箇漢忒煞不唧𠺕。且放過一邊。傍
有僧乃曰和尚也欠唧𠺕在。山僧道我不如你。
白巖符云。這一隊漢巍巍堂堂。因甚却都來自語
相違。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或有問併却咽喉
脣吻作麼生道。擲拄杖下座。
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獨坐大雄峰。僧禮
拜。丈便打。
天童華云。大小百丈答話不了。
徑山及云。百丈只好無佛處稱尊。今日或有問新
隆教如何是奇特事。但對他道汝等皆當作佛。他
若禮拜。更向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百丈因黃檗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於人。丈踞
坐。檗曰後代兒孫將何傳授。丈曰將謂你是箇人。便
歸方丈。
雲峰悅云。百丈老人大似憐兒不覺醜。雖然如是。
盡法無民。
天童覺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
他百丈老漢。黃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話大行。還
會百丈歸方丈麼。林間風葉落。化外水天秋。
寶壽新云。縱饒有收有放。未免夷嶽盈壑。由你一
擡一捺。難逃續𠒎截鶴。畢竟作麼生即得聻。也是
掉棒打月。
百丈每上堂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
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甲非人也。於過去
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脩行人還落因果
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
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脩行
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
作禮曰。某巳脫野狐身。住在山後。乞依亡僧津送。丈
乃領眾至後山巖下。挑出死狐依法火葬。
百丈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問。古人錯對一語。
五百生墮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丈云近
前來向汝道。檗近前與丈一掌。丈拍手笑云。將謂
鬍鬚赤。更有赤鬚鬍。
法昌遇云。敢問諸人。不落因果為甚麼墮野狐。不
昧因果為甚麼脫野狐。直饒道得落處分明。也未
出他野狐窠窟法。昌當時若見。但與他拈出雪峰
古鏡。教伊動轉不得。然後放出紫胡狗子。盡却性
命。免見兒孫今日成羣作隊。雖然法昌與麼舉論。
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何故。曾經大
海難為水。慣聽無弦不易琴。
黃龍新問元首座云。百丈野狐話。意作麼生。元云。
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徑山杲云。不落與不昧。半明還半晦。不昧與不落。
兩頭空索索。五百生前箇野狐。而今冷地謾追呼。
喝一喝云。座中若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
高峰妙云。前不落。後不昧。還有得失也無。若無。因
甚有墮有脫。若有。試出來分明道看。有麼有麼。總
是一隊野狐精。莫恠山僧壓良為賤。
獅林則云。前不落。後不昧。引得野狐成羣作隊。遂
喝一喝云。當時下得這一喝。前後五百生一時粉
碎。
天寧琦云。古今盡向不落不昧上妄生卜度。未有
一箇出格。帶累百丈老人也在野狐隊裏。天寧不
是釘樁搖櫓膠柱調絃。海枯終見底。人死脚皮穿。
愚菴盂云。宗師家拈提向上。著著先有出身之路。
則不被目前所礙。若儱侗將去。何止不堪。圓禪師
問二僧舉此話。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一
云便是不落因果又何甞墮野狐。圓因有省。圓公
悟去則不無之。二僧者披毛戴角有日在。或曰謝
師授記。咄。這野狐精。又云。不落因果。兔子窠邊遭
野火。不昧因果。粉蝶飛上梨花朵。參。
洞山瑩云。叢林盡道不落墮因果。不昧脫因果。山
僧敢道饒你總不恁麼道。亦未甞脫得他野狐身
在。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義山訥云。義山更不學百丈就窠打劫。待問大脩
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便與震聲一喝。當時若下得
這一喝。管免後代兒孫不作野狐見解。
資福廣云。前百丈恁麼道。咬人師子。後百丈恁麼
道。獅子咬人。弁山恁麼道。諸人切忌鑽龜打瓦。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