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彙集
正令。敢保救得猫兒。
愽山來云。生擒活捉。王老全提。起死回生。趙州手
段。救得救不得總不干他事。且道節文在什麼處。
鼓山賢云。南泉據令廓爾無前。兩堂祇得拱手而
聽。趙州雖能超出。怎奈也祇在刀下全身。老僧當
時若在。却不恁麼。待道道得即不斬。但云兩堂未
爭時和尚又作麼生。管取王老師束手入方丈有
分。
愚庵盂云。還識南泉麼。他是生銕鑄就渾剛打成。
要向驪龍頷下摘珠。阿修羅手中奪印。趙州老漢
雖善來機。也是得張白狐裘脫秦虎口。這兩堂是
蘇秦張儀。祇麼投秦入趙。豈知天然王道寧可以
口舌勝耶。
百丈雪云。趙州戴草鞵而出。雖曰據欵結案。也是
賊過後張弓。子若在却救得猫兒。雖謂重賞之下
必有勇夫。爭奈憐兒不覺醜。山僧看來。二俱有過。
好各與三十棒。山僧與麼批判。也要諸方檢點。
龍華體云。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南泉趙州其謂歟。
汝適來若在即救得猫兒。咬牙封雍齒。滴淚斬丁
公。
吳聖玉云。南泉據虎頭。趙州收虎尾。死猫兒却被
二老弄活。爭奈他兩堂雲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
得活麼。擘開眼云猫。
南泉謂僧曰夜來好風。僧亦曰夜來好風。泉曰吹折
門前一株松。僧亦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又謂一僧曰
夜來好風。僧曰是什麼風。泉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僧
曰是什麼松。泉曰一得一失。
昭覺勤云。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所
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只如南泉道一得一
失。敢問阿那個得阿那個失。到這裏須是向上人
始得。還委悉麼。鵞王擇乳素非鴨類。
愚庵盂云。這公案有二僧持論致爭。一云與趙州
驗二庵主法眼指簾無二。一云刁刀相似魚魯不
同。爭之不能巳乃質之老僧。老僧云一得一失。
南泉示眾曰。喚作如如蚤是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
異類中行。歸宗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泉曰。孟
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瑯瑘覺云。山僧不然。遇水喫水。遇草喫草。焉知畜
生行。
法華舉云。且作麼生是異類中行。石牛常臥三春
霧。木馬時嘶秋夜泉。
雲門澄因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澄云輕打我輕
打我。僧云我會也。澄云汝作麼生會。僧遂作驢鳴。
澄休去。
愚庵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
知玉之無瑕。大通智勝遷座而成正覺。善財童子
別峰而見德雲。僧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
頭角生却。為甚麼作這般語話。咄。孟八郎漢又與
麼去也。
慧雲盛云。南泉既行荒草。歸宗又入深村。不知今
時師僧如何進退。設有恁麼去。也是瞎驢趂大隊。
南泉上堂。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
十棒趂出院去也。時趙州出眾曰和尚棒教誰喫。泉
曰王老師過在什麼處。州便禮拜而出。
雲門偃云。深領和尚慈悲。某甲歸衣鉢下得個安
樂。又代云。與眾除害。
報慈遂徵云。且道趙州禮拜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夾山齡云。南泉一期逞俊。爭奈平地起堆。趙州雖
是覿面投機。不覺腦門著地。
昭覺勤云。南泉動絃。趙州別曲。苦痛蒼天。寒山拾
得。若是崇寧則不然。燈籠露柱昨夜起佛見法見。
各與二十棒令歸本位去也。或有個漢出云和尚
棒教誰喫。只對他道落賓落主。
高峰妙云。南泉和尚雖則頂門具眼賞罰分明。檢
點將來。也是虗空裏釘橛。若無趙州後語。未審如
何折合。高峰則不然。忽有人起佛見法見。但向他
道善哉善哉。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地藏學云。南泉無風起浪。趙州綿裏有針。若作佛
法商量。管教入地獄如箭。
崇先奇云。南泉為眾竭力。禍出私門。趙州固然是
賊識賊。未免證父攘羊。雖然。天下太平。莫道無事
好。
南泉同魯祖歸宗杉山喫茶次。魯祖拈起茶盞曰。世
界未成時便有這箇。泉曰。今人祇識這箇。不識世界。
宗曰是。泉曰師兄莫同此見麼。宗却拈起茶盞曰。向
世界未成時道得麼。泉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
昭覺勤云。魯祖簸土揚塵。南泉和泥合水。歸宗火
亂灰飛。杉山坐觀成敗。還委悉麼。箭鋒相拄不相
饒。四人共拈一隻盞。
南泉因趙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下座歸
方丈。州曰。這老漢尋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問直
得無言可對。侍者曰莫道和尚無語好。州與一摑曰。
這一摑合是王老師喫。
白巖符云。趙州這漢大似箇新出紅爐的彈子。犯
著則簉破面皮。爪牙隊裏豈不俊哉。然總不出王
老師圈繢。且道那裏是王老師底圈繢。
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
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龍翔訢云。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則不然。或有
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即向道拄杖子今日開封。
天界盛云。恁麼則住持不易。雖然。須是王老師始
得。
芙蓉覺云。南泉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
一時攃在這僧面前了也。爭奈這僧如蚊子上銕
牛。無處入作。龍淵則不然。或有問師歸丈室將何
指南。向道饑餐渴飲閑坐困眠。
南泉因至莊所。莊主預設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
不與人知。何得預辦至是。莊主曰昨夜土地神報道
和尚今日來。泉曰。王老師脩行無力。被鬼神覰見。侍
者便問。既是大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覰見。泉曰土
地前更下一分飯。
報慈遂云。甚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處。
因聖頴云。王老師被這僧一問。未免向鬼窟裏作
活計。
雲居錫徵云。土地前一分飯。是賞伊是罰伊。只如
土地覰見。是南泉不是南泉。
天童覺云。我當時見莊主與麼道。便與捉住云放
汝不得。何故。不見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報恩秀云。天童雖解捉鬼賣。未免莊頭鬼亂。山僧
即不然。若見莊主道昨夜土地報。便與彈指三下
云。唵度嚕度嚕地尾娑訶。
南泉上堂。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
某甲買。泉曰。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僧無對。
趙州諗云。明年與和尚縫一領布衫。
臥龍球云。和尚屬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雪竇顯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
泉還肯麼。雪竇也擬酬個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
退亦無路。良久云。別處容和尚不得。
雲居莊云。山僧若作這僧。待道不作貴不作賤你
作麼生買。即對道鼻索在某甲手裏。直饒王老師
別有長處。也只得忍氣吞聲。
笑巖寶云。山僧今日斬新出箇價。直教這老漢更
屬人不得屬已不得。待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
生買。但道請和尚蹔歸方丈喫茶。
愚庵盂云。雪竇只可作南泉奴。祇如進且無門退
亦無路。還容得雪竇麼。
古南門云。諸老宿與麼拈提。還恰南泉意麼。殊不
知南泉老漢以已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當時這僧待道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但云與
麼則某甲與和尚平出也。既顯自已手脚。便不虗
他一番法施。還會麼。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
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白巖符云。古今諸老殫精竭思。莫不皆要作王老
師的主人公。殊不知價則酬矣。而契券尚未入手
在。然則畢竟如何。當時待道王老師賣身去也還
有人買麼。便好云某甲明日出州會客。却煩和尚
先行。
天目律云。王老師只求要人著價相當。殊不知奴
兒婢使千古自招。
南泉因陸大夫問。弟子家中瓶內養一鵞兒。如今長
大欲出此鵞。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損其鵞。未審和
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大夫應諾。泉曰出也。
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親。縱饒出得也是死
貨。若是高峰。只向他道大夫還曾示人麼。纔擬祇
對。便與亂棒打出。非特為這漢脫却鶻臭布衫。要
使天下衲僧個個解粘去縛慶快平生。
瀛山誾云。大夫設個問端固是巧妙。若不遇王老
師未免瓶破鵞殞。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同遠。
千年鶴共飛。
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忠國師。泉於路上畵一圓相
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
與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什麼心行。泉乃相喚便回更
不去禮。
翠巖芝云。當時若見。每人與一棒。且圖天下太平。
雲居錫云。比來要禮國師。南泉為什麼却相喚回。
且道古人意作麼生。
報慈遂徵云。只如南泉與麼道。是肯語是不肯語。
五祖演云。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
薦福行云。三個中有見得國師的。有見不得國師
的。若人辨得出。許你具頂門眼。
南華昺云。動絃別曲還他麻谷歸宗。掣鼓奪旗偏
宜南泉老漢。直得同行不同步。黨理不黨親。白雲
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覺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抹却圓相。不唯打破
南泉窠臼。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倆不
得。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寶樞云。三大老途中與麼呈伎倆。要見國師驢
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云。南泉畫地為牢。歸宗墮坑落塹。麻谷恭
而無禮。撿點將來。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
一人入地獄如箭。
大巍倫云。這三個漢半路做箇抽身計。以為自勝。
然究竟將來。千說不如一見。
笑巖寶云。三人未發足前鼻孔巳在忠國師手裏。
直造中途。果見弄粥飯氣。
磬山修云。三大老雖同條生。不同條死。各有出身
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為師法。若人揀得出。許
你具擇法眼。
天井新云。一人買帽相頭。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
樓打樓。更有一人額頭汗出。
寶光淵云。這三個弄泥團漢。要見國師固為不可。
然王老師相喚便回。且道是何意思。
南泉住庵時一僧到。泉謂曰。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
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來。其僧作飯喫了。將家伙一時
打破却就牀臥。泉候不來乃歸庵。見僧臥。泉亦就僧
邊臥。僧便起去。泉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個靈俐
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五祖戒云。也是貧兒思舊債。
翠巖芝云。兩個漢前不至村後不至店。
高峰妙云。南泉雖則步步踏實。未免隨人起倒。這
僧縱解飽食高眠。決定不知飯是米做。高峰恁麼
告報。設有一字虗妄。永墮拔舌地獄。
通玄奇云。這僧與麼行脚。驢年也沒個在處。南泉
與麼接待。極是沒量大人。爭奈彼此不無鈍置。
愚菴盂云。可惜這僧泯然無聞。當時風儀令人可
愛。南泉過後思君子。見之晚矣。彼時下山來。何不
掘個坑將這僧埋却。豈不據欵一結。時有一僧云
老漢聻。盂乃與一頓熱棒趂出山門。
城山洽云。南泉青天白日著賊不少。這僧伎倆雖
佳。爭奈深入他家羅網。
雲庵悅云。南泉雖有陷虎之機。要且未盡其善。我
當時若見伊打破家伙高眠枕席。但只呵呵大笑。
管取疑殺這漢。
南泉遣書與茱萸曰。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融。
寂寥非內。僧達書了乃問萸。如何是寬廓非外。茱曰
問一答百也無妨。如何是寂寥非內。茱曰覩對聲色
不是好手。僧又問長沙如何是寬廓非外。沙瞪目視
之。如何是寂寥非內。沙閉目視之。僧又問趙州如何
是寬廓非外。州作喫飯勢。如何是寂寥非內。州以手
作拭口勢。泉聞乃曰。此三人不謬為吾弟子。
昭覺勤云。南泉雖則養子之緣。其奈憐兒不覺醜。
殊不知這三人。一人有目無足。一人有足無目。一
人足目俱無。雖然如是。皆可與南泉為師。為甚如
此。理事分明。
南泉上堂。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
不免犯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國王水
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雲門偃云。且道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說得納處
分明。我更要問你覓牛在。
溈山喆云。雲門只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
云。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盡被山僧拄杖一
時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麼處。良久云。誣人之
罪以罪加之。
長慶稜云。你道南泉前頭為人後頭為人。雪竇顯
云。一時穿却。
雲峰悅云。說甚納些些。盡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
與無情。總在山僧這裏。放行則隨緣有地。把住則
迯竄無門。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覺勤云。和光順物與世同塵。不犯鋒鋩收放自
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有
時孤峰獨立。有時閙市縱橫。不論溪東溪西一向
破塵破的。且道即今在甚麼處。試著眼看。
天童傑云。南泉起模畵樣。長慶披沙揀金。雲門鼻
孔先穿。雪竇據欵結案。拈拄杖云。更有一個在甚
麼處。乃擲下拄杖。
靈隱嶽云。王老師傾腸倒腹則不無。未見移風易
俗。在山僧只養得一頭驢。一向東倒西。順時一
日何啻千里。抝時直是寸步不移。且道與王老師
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漁人舞棹。野老謳歌。
天童覺云。南泉牧牛可謂奇特。直是一切處關防
不得。為甚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
報恩秀云。南泉水牯牛無鼻孔。你這一隊漢作麼
生穿。所以勝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處收
不得。且道隨分納些些了後如何。蒭蕘莠稗愁耘
處。蹄角皮毛趂謴時。
古南門云。南泉只知落草求人。爭奈妄生頭角。引
得諸大宗師都向草中打輥。未得個淨絕。還見南
泉撒手處麼。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愚庵盂云。且道這些些還是溪東溪西。除是這牛
兒不囓一莖草。不飲一滴水始得。就使牽到他方
世界外。還出得他國王水土麼。試請王老師定當
看。
南泉巡堂次牽一頭牛入堂。首座以手撫牛背一下。
泉便休去。趙州乃以草二束置首座前。
國清英云。趙州南泉大似屋裏販揚州。首座恁麼
可知禮也。
南泉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花獻。泉
曰為渠步步踏佛階梯。曰見後為甚麼不來。泉曰。直
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雲門偃云。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時
有僧便問如何是步步登高。門云香積世界。如何
是從空放下。門云填溝塞壑。
南泉見鄧隱峰來。乃指淨瓶曰。淨瓶是境。你不得動
著境。與我將水來。峰將淨瓶傾水於南泉面前。泉便
休。
歸宗常云。鄧隱峰也是亂瀉。
勝法法云。鄧隱峰猶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與
子期。不是閒相識。祇如歸宗恁麼道。且道是肯他
是不肯他。
南泉示眾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出禮
拜了便去。有僧問趙州。上座禮拜了去意作麼生。州
曰汝却問取和尚。僧乃問泉。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
泉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黃龍心云。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
設使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氷稜
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蛇頭揩癢。透關者試
辨看。良久云。鴛鴦繡出自金針。
徑山杲云。兩個老漢雖善靴裏動指頭。殊不知傍
觀者醜。
天寧琦云。南泉趙州總被這僧一狀領過。
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泉曰父母
巳生了鼻孔在什麼處。
國清英云。去時鼻孔撩天。來時脚踏實地。為甚麼
討人處分。良久云。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
南泉翫月次。僧曰幾時得似這個去。泉曰王老師二
十年前也曾恁麼來。僧便問即今作麼生。泉便歸方
丈。
天童覺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作麼生。還知
王老師行履處麼。室內無靈牀。渾家不著孝。
紫梅周云。樂平這裏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
後。正當八月十五夜又作麼生。良久云。寧可截舌。
不犯國諱。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請和尚赴堂。泉曰老僧今
日在莊上喫油糍飽也。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汝不
信去問莊主。侍者方出忽見莊主曰謝和尚到莊。
徑山杲云。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一字入公門。
九牛拔不出。
西遯超云。一人見兔放鷹。一人將錯就錯。可謂一
隊普州人。但這莊主雖然伶俐。未免一牽便動。我
若作莊主。但向南泉面前冷笑一聲。管教王老師
滿面慚惶。(此鵞湖孚事。諸方誤作南泉事。非也。特此辨正)
南泉問座主講什麼經。曰彌勒下生經。泉曰彌勒幾
時下生。曰現在天宮未來。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
彌勒。
洞山价舉問雲居。居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
未審誰與安名。洞山被問。直得禪牀震動。乃云吾
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問。直
是通身汗流。
太陽玄云。如今老僧舉起也。有解問者致將一問
來。乃云地動也。
徑山杲云。禪牀動火爐動地動即不無。這三個老
漢要見南泉。直待彌勒下生始得。忽有個漢出來
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却教甚麼人下生。又
作麼生祗對。但向他道老僧罪過。
愚庵盂云。南泉等閒置個問頭。不特使座主口瘂。
洞山直得禪牀震動。雲嚴火爐震動。太陽玄地動。
彼此隨摟搜。你也動我也動。動到彌勒下生有甚
了期。或問山僧。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
與安名。山僧直得八萬四千毛竅一時卓立。打失
了娘生鼻孔。
西遯超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意旨如
何。何不看取下文。咄。時時示時人。時人渾不識。
南泉因陸亘大夫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
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時
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陸罔測。
保寧勇代大夫拍手云。阿誰得到這般田地。
昭覺勤云。陸亘手攀金鎻。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
珍八寶羅列目前。乃豎拂子云。天地一指。萬物一
馬。通身是口。分踈不下。
徑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他大夫一點
不得。亦未摸著他脚跟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
非但大夫謾他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
氣在。或有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只向他道
但向理事上會取。
天寧琦云。還會麼。你若向天地同根萬法一體上
會。落在肇公圈繢裏。你若向事理上會。又落在妙
喜葛藤中。總無自由分。祇如南泉與麼道。你畢竟
如何會。天寧不惜眉毛為諸人下個註脚。平蕪盡
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庵盂舉雪竇頌畢云。大夫夢中作夢。南泉夢中
占夢。也大奇怪。雪竇善於原夢。鏡裏山河影中聞
見。撲碎鏡拂却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
來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闌不知何處相見。知
有者揀點看。
寶壽新云。大夫與麼問。南泉與麼答。且道明甚麼
邊事。以手一摑云。多嘴。
吳聖玉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不無南泉。撿點將
來。大似開眼說夢。當時不若劈脊一棒。免他向牡
丹鑽龜打瓦。
南泉因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泉便打。州捉住棒曰巳後莫錯打人。泉曰。龍蛇易辨。
衲子難瞞。
雪竇顯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
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趂出。
南堂欲云。趙州物外相從善能回互。南泉棒頭有
準放收自由。雪竇雖欲盡令而行。未具辨龍蛇眼。
古南門云。南泉真個憐兒不覺醜。若是其人。何待
人趂。自須掩鼻便出。
南泉因趙州問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曰還可
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
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
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
下悟理。
徑山琇云。古人將心肝五臟一時吐露了也。摩霄
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寶壽方云。王老師箋釋不易。南石老擊節猶勤。唱
教門中甚為難得。若是祖師門下。千里萬里。
白巖符云。南泉技藝慣壓行家。拂袖翫月時。雖馬
祖亦甞稱其為獨超物外。乃今接趙州却似個善
說座主。為當本色恁麼。為當別有意旨。試定當看。
青龍操云。南泉雖嚼飯餵嬰孩。切忌作道理會。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