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彙集
收取絲綸歸去休。
薦福行云。崔禪美則美矣。善則未善。何故。大似放
過者僧。山僧即不然。待者僧出眾。未開口便與痛
棒。他若皮下有血。必然別有生涯。
龜峰光云。崔禪布長蛇偃月大陣。欲統四大部洲
為一世界。不是者僧攙旗奪鼓。未免陷在虜庭。且
道坐籌帷幄鎮靜八方。水乳和同風雲會合一句
作麼生道。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悞殺李將軍。
南㵎問云。雲葢道者僧身挨白刃不懼死生。可惜
崔禪當機放過。殊不知者僧喫了崔禪一頓棒至
今轉身不得。要識崔禪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寶掌白云。崔禪擬欲當堂據令十處埋兵。不知冷
地裏被個販私鹽漢突圍而入。幾乎打破蔡州。
白巖符云。者僧疋馬單刀向龍蛇陣裏斬將搴旗。
不妨許伊是個豪杰中豪杰。爭奈崔禪韜略尤能
妙出孫吳。雖然。總不禁王公冷眼。
廣教玉云。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渾鋼打就生鐵
鑄成。僧出曰崔禪聻。滿地刀鎗。崔擿却拄杖便下
座。掘地陷平人。古人盡道者僧不顧危亡身挨白
刃。殊不知大小崔禪被者僧靠來。只得將錯就錯。
還有識他汗臭氣者麼。
** 幽州譚空禪師(南五臨濟玄嗣)
因鎮州牧有姑為尼。行脚回
欲開堂為人。牧令空勘過。空問曰聞汝欲開堂為人
是否。尼曰是。空曰。尼是五障之身。你作麼生為人。尼
曰龍女八歲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又作麼生。空
曰。龍女現十八變。你試一變看。尼曰。不是野狐精。變
個什麼。空便打。
鎮州牧主聞云。和尚拄杖折那。
翠巖芝云。且道尼具眼不具眼。只擔得條斷貫索。
作麼生會。
** 鄂州灌溪志閑禪師(南五臨濟玄嗣)
參臨濟。濟驀胸搊住。溪
曰領領。濟托開曰且放你一頓。
天童華云。灌溪氣宇如王。被臨濟活埋在鎮州城
裏十字街頭。當時若是光孝。棒折也不放在。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靈隱嶽云。爐鞴之所鈍鐵猶多。雖然如是。不因夜
來雁。爭見海門秋。
灌溪住後上堂。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
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饑。
天童覺云。灌溪恁麼說話。且道是臨濟處得底。末
山處得底。雖然一箭落雙鵰。怎奈有時走殺有時
坐殺。且作麼生得恰好去。揑聚放開全在我。拈來
拋去更由誰。
灌溪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露裸裸。赤灑灑。
沒可把。便下座。
崇覺空云。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
道我解穿珍珠。解玉版。濄亂絲。卷筒絹。婬坊酒肆。
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
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覰見。一場懡㦬。
灌溪因僧問。久嚮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溪曰。汝只
見漚麻池。要且不見灌溪。曰如何是灌溪。溪曰劈箭
急。
玄沙備云。更學三十年未會禪在。
天童悟云。灌溪雖能拽轉鼻孔。爭奈惹人情見。何
不待伊問如何是灌溪。劈脊便打。
** 鎮州萬壽和尚(南五臨濟玄嗣)
一日過訪寶壽。寶坐不起。萬
展坐具。寶下禪牀。萬却坐。寶驟步入方丈閉却門。萬
乃歸院翌。日寶壽來復謁。萬亦坐不起。寶展坐具。萬
亦下禪牀。壽却坐。萬遂歸方丈閉却門。寶於侍者寮
取灰圍却方丈門便歸去。萬開門見曰。我不恁麼。他
却恁麼。
磬山修云。二老一衝一撞。如兩虎相見各露爪牙。
無有一毫虧損處。不媿同參。足為模範。雖然。總未
免傍觀者哂。
白巖符云。二老主賓相見。進退可觀。使覆師辱國
者見。得不汗下。雖然。二手平出。就中一個占先。還
委悉麼。我若作萬壽。見灰圍却門。便展具望空與
伊三拜。
** 桐峰菴主(南五臨濟玄嗣)
因僧問者裏忽遇大蟲作麼生。峰
便作虎聲。僧作怕怖勢。峰大笑。僧曰者老賊。峰曰爭
奈老僧何。僧却大笑。
雪竇顯云。是即是。兩個惡賊只解掩耳偷鈴。
愚菴盂云。桐峰不用棒所以妙。者僧不用喝所以
妙。桐峰大笑。者僧亦大笑。梁山泊裏稱豪傑。看來
都是不良人。
** 雲山和尚(南五臨濟玄嗣)
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山曰還將
得西京主人書來否。曰不敢妄通消息。山曰作家師
僧天然有在。曰殘羮餿飯誰喫。山曰獨有闍黎不甘
喫。僧便作吐勢。山喚侍者曰扶出者病僧著。僧便出
去。
昭覺勤云。一往觀來二俱作家。節節勘證二俱落
草。當時若有人截斷葛藤。不妨光前絕後。還委悉
麼。多虗不如少實。
** 定上座(南五臨濟玄嗣)
鎮府齋回。到橋上坐。次有三座主至。
一座主問。如何是禪河深處須窮到底。定擒住擬拋
向橋下。其二座主遽前勸曰。休休。莫怪觸忤上座。且
望慈悲。定曰。若不是者兩個座主。直教他窮到底。
南㵎問云。定上座性命在二座主手裏。
** 睦州尚書陳操居士(南五睦州陳嗣)
一日偕僚屬登樓次。遙
見數僧來。有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公曰待來驗看。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
曰上座。僧皆舉首。公謂眾官曰不信道。
溈山哲云。陳尚書可謂手擎仲尼日月。腰佩毗盧
金印。非惟儒士驚懾。亦乃衲僧罔措。不見道。當機
如電拂。方免病棲蘆。
天童覺云。陳操尚書白拈賊。瞞長蘆一點不得。
鼓山永云。者僧有理難伸。死而不弔。尚書按劍當
門。誰敢正眼覰著。
通玄奇云。尚書可謂善識休咎。閙裏換人眼睛。者
僧雖則舉首稱奇。可惜還同受屈。
天井新云。諸官施陷虎機。尚書具透關眼。山僧只
得眼橫鼻直。檢點將來。溈山不惟塗汙尚書。亦乃
埋沒自已。且作麼生是行脚僧汗臭氣。當言不避
截舌。
髻珠昰云。眾官人被尚書當面熱瞞。情猶可恕。帶
累他數員禪客平白受屈。其可恕乎。
尚書齋次拈餬餅問僧曰。江西湖南還有者個麼。曰
尚書適來喫個什麼。書曰敲鐘謝響。
灜山誾云。者僧俊鶻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
他網子。祇如道敲鐘謝響。者裏合作麼生對他。何
不道草賊大敗。
* △青五
** 瑞州九峰道虔禪師(青五石霜諸嗣)
在石霜典侍司。會霜遷
化。眾欲舉首座繼席。峰白眾曰。須明得先師意始可
住。座曰先師有什麼意。峰遂問。先師道休去歇去冷
湫湫地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
條白練去。其餘則不問。一條白練去。首座作麼生會。
座曰者個祇是明一色邊事。峰曰元來未會先師意
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伹裝香來。香烟斷處若去不得。
即不會先師意。遂焚香。香烟纔起。座便脫去。峰拊其
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雲居舜曰。侍者平生只具一隻眼。
開福寧徵云。且道首座是會先師意不會先師意。
若道會。虔侍者為甚道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
未夢見在。若道不會。其奈首座良哉快便撒手便
行。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會麼。路遠夜長休把火。大
家吹滅暗中行。
南華昺云。透生死關。高超物表。秉殺活劒。獨據寰
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籬摸壁。要會麼。春蘭與
秋菊。各自一時榮。
薦福行云。大凡本分法席肘臂欲其重。非重不能
權衡佛祖。爪牙欲其利。非利無以開拓人天。看他
石霜遷化。首座侍者各出一隻手扶持石霜宗旨。
直是光前絕後今古罕聞。諸人要辨來端。各請抝
折弓箭踏翻射垛來與老僧相見。
徑山杲云。兩個無孔鐵錘。就中一個最重。
天寧琦云。首座坐脫立亡。侍者說黃道黑。先師意
在鈎頭。須信曲中有直。若在臨濟門下。三十棒教
誰喫。纔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報恩秀云。首座擔板只得一橛。當時見道恁麼則
未會先師意在。只消道吾不如汝。管教九峰無地
容身。不見道爭之不足讓則有餘。
雲門澄云。諸方盡謂首座未會先師意。以徑山檢
點將來。恰是九峰未會。何也。置枯木堂。做死工夫。
豈不是石霜意。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豈不是洞上
宗。見首座恁麼便謂不會先師意。蹉過了也。首座
見他不會。便乃盡令而行。正恁麼時。還是一色耶。
非一色耶。九峰到者裏。渾身是眼鑑不及。滿身是
口辨不得。只得強作主宰道。坐脫立亡則不無。先
師意未夢見在。當時雖得便宜。爭奈後來有個徑
山澄長老冷眼難瞞。要與首座雪屈。大眾。是他一
賓一主共作一番廣大佛事了也。你諸人徒向他
舌頭底覓是非分得失便覺遠矣。山僧如此批判。
大眾還甘麼。良久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博山來云。善建者不拔。善辨者若訥。首座損其華
填其實。潔其操楷其式。住持事業豈其然乎。九峰
太煞勁挺不近人情。還會石霜意也未。總好與三
十笤帚。
福嚴容云。首座坐斷十方。不能密移一步。若是山
僧見道作麼生會。好向云吹毛寶劒逼人寒。他若
擬議。便與一喝云莫埋沒先師好。管取九峰結舌。
且贏得一代住持。
清化嶾云。者兩個漢好似吳越搖船各使一邊。吾
想石霜老祖決未肯點頭在。
理安洸云。我若作首座。待伊道明什麼邊事。但向
道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
雲溪挺云。首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峰只知其
二不知其一。要且先師意。總未夢見在。
龍泉濌云。一人善觀風化。一人太殺煎逼。可惜石
霜一宗掃地而盡。若是冰河𦦨發枯木花開的漢。
待他道明甚麼邊事。和聲便棒。不特光揚祖道。亦
使九峰倒退三千。
白巖符云。石霜擿下一隻沒底船。首座攔頭。侍者
把柂。直入洪波浩渺間撑風載月。興亦至矣。但不
知船艙裏有幾人坐得穩當。
九峰因僧問。西天夏末得道者如林。此間夏末還有
得道者麼。峰曰有。曰何者是。峰曰。頭帶午夜月。脚踏
黃金地。
徑山琇云。今日忽有問徑山。此間夏末有人得道
麼。但對道無。曰何謂無。向道個個眉毛橫眼上。人
人鼻孔大頭垂。且道九峰是徑山是。
九峰因僧問如何是頭。峰曰開眼不覺曉。如何是尾。
曰不坐萬年牀。有頭無尾時如何。曰終是不貴。有尾
無頭時如何。曰雖飽無力。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曰
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博山來云。指活路于廛中。舌頭不粘著肉。披全提
於向上。頭顱不拄著天。九峰口齒若梭腸。自有巧
婦針線也。所貴者兒孫得力室內不知。且道不知
底是何事。
靈隱禮云。洞山明妙叶於正偏。四臣咸奉一君。九
峰辨貴賤於內紹。五子全身歸父。殊不知威音那
畔五馬不嘶。今世門頭一牛不飲。且道雲生碧嶂
風起青萍。枯木龍吟髑髏喜笑。又作麼生。乃卓拄
杖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青五石霜諸嗣)
因強德二禪客於路次。
見泉騎牛。不識乃曰。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鑒。泉
驟牛而去。及回見二禪客於樹下煎茶。泉下牛與坐。
乃問近離甚處。強曰那邊。泉曰那邊事作麼生。強提
起茶盞。泉曰。此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強無對。
泉曰莫道騎者不鑒好。
保寧勇代泉指參隨人云。歸到山中分明舉似。
寶壽方云。大小湧泉大似南頭失利。却來北頭盤
本。當時待道頭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鑒。何不下
牛向前搊住曰速道速道。他若擬議。便與劈面一
掌。却好曰莫道騎者不鑒好。
湧泉因雪峰來訪。乃門送峰入轎了。泉曰。者個四人
舁。那個幾人舁。峰乃踊身起曰道什麼。泉再問。峰曰
行他不會。泉曰。知即知。只是道不得。
雲居莊云。有主有賓。全收全放。直須識取湧泉。雪
峰脫或未然。切忌向虗空裏釘橛。
** 福州覆船洪薦禪師(青五石霜諸嗣)
僧問鈎錐不到處。請師
到。船良久。僧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船曰出格一句
汝試道看。僧近前三步却退後。船曰。此是出格句。即
今事作麼生。僧拂袖便出。船曰也是天津橋上漢。
昭覺勤云。者僧渾金璞玉。覆船大冶宏開。百煉千
煅成一個金剛王寶劒。還委悉麼。也是天津橋上
漢。北斗南頭著眼看。
覆船因僧問如何是師子子。船曰善哮吼。僧拊掌曰
好手好手。船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禪牀勢。
船便打。僧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船曰灼然作家。僧
拂袖便出。船曰將甌盛水擬比大洋。
灜山誾云。若不是覆船肘後符靈。機被者僧奪却。
** 澧州洛浦元安禪師(青五夾山會嗣)
結菴夾山。經年不訪。山
乃作書令僧馳問。浦接得便坐却。展手索曰還有麼。
僧無對。浦便打云。歸去舉似和尚。僧回舉似山。山曰
者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此人救不得矣。
三日後浦果至。見夾山不禮拜。當面叉手而立。山曰。
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浦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
莫草草匇匇。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
則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佇思。山便打。浦因
茲伏膺。
興化獎代浦云。但知作佛。莫愁眾生。
雪竇顯云。者漢可悲可痛。鈍置他臨濟。他既雲月
是同。我亦溪山各異。說什麼無舌人不解語。以坐
具劈口便摵。夾山若是個知方漢。必然明牕下安
排。
五祖戒出洛浦語云。更說道理看。便出去。
昭覺勤云。雪竇雖是賊過後張弓。不妨與臨濟雪
屈。若子細檢點將來。令行一半。倘若擔荷正法眼
藏。待伊道爭教無舌人解語。便與掀倒禪牀喝散
大眾。更待什麼明窓下安排。剔起便行。直饒機如
掣電眼似流星辨瀉懸河。也卒著手脚不得。且道
誵訛在什麼處。乃云。險。
東山澓云。洛浦當時雖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其不
知。如勾踐之行成。卒能臥薪甞膽。
洛浦上堂。孫臏今日收舖去也。有卜者出來。時有僧
出曰請和尚一卜。浦曰你家爺死。僧無語。
法眼益代撫掌三下。
徑山杲云。者僧沒興死却爺。又彼他人撫掌。信知
禍不單行福無雙至。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斷。若子
細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時漏逗。既占得火風鼎
卦。何故斷作地火明夷。雲門即不然。驀拈拄杖云。
孫臏門下死却郎罷。連卓三下云。會麼。內屬艮宮。
再求外象。又卓三下云。千神萬靈。萬聖千靈。莫順
人情。復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天寧琦云。洛浦道你家爺死。拄却舌頭。妙喜牙上
生牙。角上生角。妄談休咎。強說是非。一時抖亂六
十四卦了也。
天童忞云。大慧老人錯下名言。要知者僧正是因
禍致福。第恨不解。即慶為祥。能仁門下龍象。必定
別有長處。不妨為者僧下一轉語。
金粟元云。洛浦開大卜舖。善斷吉凶。可惜者僧不
還卦錢。帶累傍人拊掌。今日者裏則不然。孫臏收
舖去也有卜者出來。忽孝子出云。請和尚一卜。祇
向他道汝家爺活。大眾。他家爺巳死。為甚却道活。
豈不聞七十一年名著於鄉。善士之風山高水長。
洛浦因木平道參問。一漚未發巳前。如何辨其水脉。
浦曰。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平不契乃參蟠龍。問
一漚未發巳前如何辨其水脉。龍曰。移舟不別水。舉
棹即迷流。平從此悟入。
雲峰悅云。木平若於洛浦言下會去猶較些子。可
惜許向蟠龍死水裏淹殺。後有問如何是木平。對
曰不勞斤斧。果然只在者裏。諸禪德。大凡發言超
方。也須甄別邪正。識辨真偽。帶些子眼筋始得。雖
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
高峰妙云。若不是悅公。洎合被他瞞却。然雖如是。
且道蟠龍誵訛在什麼處。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
源。
天童忞云。者則機緣。大似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
四。眾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名實
未虧而喜怒為用固矣。真詮不謬而迷悟攸分何
也。諸仁者。於此還曾揀辨得明麼。出來通個消息。
不則射虎不真徒勞沒羽。良久云。參。
報恩琇云。二大老恁般答話。且道還有優劣也無。
若道無優劣。為甚一能令人悟。一不能令人悟。若
道有優劣。優劣在什麼處。咄。到岸休爭筏。歸家罷
問程。
古南門云。恁麼答話。雖則啐啄同時。若是一漚未
發巳前。敢保未在。今日若有人問山僧。一漚未發
巳前如何辨其水脉。向他道晴湖平似鏡。不礙往
來看。
洛浦因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浦曰家破人亡子
歸何所。曰恁麼則不歸去也。浦曰。庭前殘雪日輪消。
室內紅塵遣誰掃。乃有偈曰。決志歸鄉去。乘舟泛五
湖。舉篙星月隱。停棹日輪孤。解纜離邪岸。張帆出正
途。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
天奇瑞云。者僧曠劫孤露。所以念念不忘。洛浦雖
然冰消瓦解。又恐創建璚樓。外脫牢籠內存經紀。
不免更贈一言。何故。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
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師製得四論也甚奇怪。浦曰肇
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者無對。
清涼欽代云。和尚什麼處見祖師。
雲居錫云。甚麼處是肇公不見祖師處。莫是有許
多言語麼。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語。
洛浦問蛤溪曰。自從棃溪別後。今得幾載。溪曰和尚
猶記得昔年事。浦曰見說道者總忘却年月也。溪曰。
和尚住持事繁。且容子細看。浦曰打則打會禪漢。溪
曰某甲消得。浦曰道者住山事繁。
青龍斯云。二老可謂有主有賓有收有放。檢點將
來。總是互揚家醜。弁山今日將條龜毛索子縛作
一團。拋向山門外寶珠池浸殺了也。還有相救者
麼。如無。煩東禪長老為伊解交。
洛浦問僧近離甚處。曰荊南。浦曰。有一人與麼去。還
逢麼。曰不逢。浦曰為甚麼不逢。曰若逢即頭粉碎。浦
曰闍黎三寸甚密。
雲門偃於江西見其僧。乃問還有此語不。僧云是。
門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白巖符云。者僧應對有據。不妨許伊是個行脚師
僧。為甚却向雲門手裏生被活埋。有人能於雲門
語下代者僧出一隻手。山僧當與你個東瓜印。
洛浦臨終告眾曰。今有一事問你諸人。若道者個是。
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首座曰。青山不
舉足。日下不挑燈。浦曰是什麼時節作者個語話。時
有彥從上座對曰。離此二途請和尚不問。浦曰未在
更道。從曰彥從道不盡。浦曰我不管你盡不盡。從曰
彥從無侍者。祇對和尚。浦休去。至晚喚從至。曰闍黎
今日祇對甚有來由。汝合體得先師意。先師道目前
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
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檢得出。分付鉢袋子。從曰彥從
不會。浦曰汝合會。曰彥從實不會。浦喝出。乃曰苦苦。
洛浦既告眾矣。至明日又僧舉前話問浦。浦曰慈
舟不棹清波上。劒峽徒勞放木鵞。
報慈遂徵云。且道從上座實不會。為復怕見鉢袋
子粘著伊。
博山來云。將遷化之時託契於兒孫。其妙思天造。
情懷自別。首座彥公大有出身之路。奈娛老者難
以言句取則。若迹解求之。未免諳圖索馬也。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