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彙集

KR6q0245_X_028-0160b

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曰有。曰是

什麼句。山曰一片白雲不露醜。

天童覺云。通身回互不觸尊嚴。退位傍提要當宛

轉。還見韶山相為處麼。盡力推爺向裏頭。

東山澓云。韶山可謂打落楚天月。摘去漢地星。等

閒道出一句。藏鋒不露。撿點將來。猶未勦絕。今日

有問顯聖。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直云無。他若

道為甚麼無。但云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

韶山有僧到參。禮拜起立。山曰大材藏拙戶。僧過一

邊立。山曰喪却棟梁材。

城山洽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

韶山因遵布衲訪。值山在山下。遵問韶山路向甚麼

處去。山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點黯處去。遵近前把住

曰。久嚮韶山莫便是否。山曰。是即是。闍黎有什麼事。

遵曰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山曰。看君不是金牙作。怎

解彎弓射尉遲。遵曰。鳳凰直入烟霄去。惟怕林問野

雀兒。山曰。當軒布皷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遵曰。

一句逈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山曰。饒君直出

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遵曰過在甚處。山曰個儻

之辭時人知有。遵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

塵。山曰魯班門下徒施巧妙。遵曰。學人即恁麼。未審

師意如何。山曰。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遵曰莫便

是和尚家風也無。山曰。耕夫製玉漏。不是行家作。遵

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山曰。橫身當宇宙。

KR6q0245_X_028-0160c

誰是出頭人。遵無語。山遂同歸至方丈。人事了。山遽

召近前曰。闍黎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黎

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黎按劍上來。老僧掗鎗

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鑑。

山曰不鑑。遵曰為甚麼不鑑。山曰水淺無魚徒勞下

釣。遵無語。山便打。

黃龍新云。好打者般漢。打殺百千萬個有甚麼過。

當時若在黃龍手裏。棒折也未放過在。

何山珣云。布縵天網打鳳羅龍。主則琢玉鏤氷。賓

則攢花簇錦。當機不讓覿面爭先。結角螺文互存

互奪。諸方咸謂好手手中呈好手。還端的也無。若

約慧日見處。遵布衲若能慎初護末。待韶山指出

路頭。驟步便升堂奧。管取明窓下安排。非唯截斷

葛藤。亦免上他鈎線。何也。一著不到處。滿盤空用

心。

昭覺勤云。遵布衲如虎戴角。凜凜威風。怎奈韶山

解踞虎頭收虎尾。直得步步登高聲聲相應。還知

二老落處麼。好手手中跨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天童華云。死心和尚一期大驚小怪。殊不知韶山

自遭布衲毒手之後。至今無人撿點得出。且道誵

訛在什麼處。

龍唐柱云。布衲何用繁辭。烏那青青黯黯處。便作

禮云。今日親見作家。縱使韶山有入地之謀。也要

把他作撥草瞻風人管待。

KR6q0245_X_028-0161a

城山洽云。看者兩員尊宿鎗來劍去勝負難分。正

是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苐可惜布

衲末後落節。還有為伊出一隻手者麼。

**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青五夾山會嗣)

僧問。善財見文殊後。因

甚却往南方。藍曰。學憑入室。知乃通方。曰為甚麼彌

勒却遣見文殊。藍曰。道曠無涯。逢人不盡。

天寧琦云。奇特中奇特。玄玅中玄妙。達法源底須

是上藍始得。祖師門下直是未在。

** 福州牛頭微禪師(青五投子同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頭

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澹黃虀。曰忽遇上上客來又作

麼生。頭曰。喫即從君喫。不喫任東西。

灜山誾云。生鐵鑄心肝。打得丁當響。

** 鄂州巖頭全奯禪師(青五德山鑒嗣)

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

凡是聖。山便喝。巖便禮拜。洞山聞僧舉乃曰。若不是

奯公也大難承當。巖曰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

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雪竇顯云。然則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

斷天下人口。當時纔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絕洞山。

亦乃把定奯老。還會麼。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

侯也是閒。

瑯琊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

後一錐。便乃氷消瓦解。

南華昺云。巖頭一期展露。事不徒然。無人讚歎猶

較些子。纔被洞山稱提。直得驚羣駭眾。還會麼。無

KR6q0245_X_028-0161b

滯自然隨勢去。有聲多為不平來。

昭覺勤云。德山據令而行。只得一半。洞山通方有

眼。千里同風。巖頭既善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大似

作家戰將臨陣扣敵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問那

裏是一手擡一手搦處。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徑山杲云。猛虎不識穽。穽中身死。蛟龍不怖劍。劍

下身亡。巖頭雖於虎穽之中自有透脫一路。向劍

刃上有翻身之機。若仔細撿點將來。猶欠悟在。即

今莫有為巖頭作主底麼。出來與妙喜相見。良久

喝一喝拍一拍云。洎各停囚長智。

教忠光云。還知三大老落處麼。德山通身放倒。洞

山帶水拖泥。若非巖頭具通方眼。有格外機。怎顯

功高汗馬。且作麼生是一手擡一手搦處。殺人刀

活人劍。

天寧琦云。德山具咬猪狗手脚。巖頭是煅了底精

金。驀拶相逢。更無回互。將他八兩換他半觔。洞山

雖是作家。也只旁觀有分。妙喜費許多氣力作什

麼。拈拄杖畫一畫云。一。

南堂欲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雪竇云然則

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天下人口。當

時纔禮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絕德山。亦乃把定奯

老。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

報恩秀云。諸方盡謂巖頭一擡一捺。洞山錯下名

言。殊不知洞山一擡一捺更甚。雖然巖頭擡捺洞

KR6q0245_X_028-0161c

山。賺出洞山擡捺。萬松說破。忽有個出來禮拜。萬

松却放過不打。何也。為伊皮下無血。

雲居莊云。德山不無養子之緣。洞山乃是因齋慶

讚。作麼生是巖頭一手擡一手搦。不是射鵰手。徒

說李將軍。

博山來云。問不在意裏。答預於機先。余所謂進得

德山門。破得巖頭句。灼然兩彩一賽。洞山雖是善

因而招惡果。又安知巖頭子為父隱直在其中耶。

鼓吹將來。三人綑作一束始得。

古南門云。雪竇恁麼道。雖則看孔著楔。殊不知巖

頭歷代簪纓。若不是德山如金博金。大難酬對。洞

山向背後叉手道。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誣人之

罪以罪加之。簡點將來。四大老固雖各恃己長。衲

僧門下總欠棒在。何故。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

曾洗是非。忽有個漢出來道。古南也是為他閒事

長無明。合掌云。山僧罪過。

愚菴盂云。德山是荊山韞玉之石。巖頭是剖玉之

良工。始終俱妙。祇不當持一條斷貫索要量無邊

身菩薩身才多少長。不免被旁人耻笑。且道笑個

什麼。笑他是貴介公子打毆儺㳂門乞丐。

靈巖儲云。巖頭只知乘長風破萬里浪。不顧黃河

無底。德山但解驅泰華塞四滄溟。那識黑山有根。

父父子子使盡氣力。至今無出頭分。可笑。又有個

弄巧成拙底引鬼入墻。致令者漢棺材裏瞠眼。唬

KR6q0245_X_028-0162a

張嚇李。古今無數知識出世。一個個水上描根。空

中繪影。喫盡許多生受。終沒交涉。設有僧到靈巖。

入門便問是凡是聖。伹呵呵冷笑。直教者漢脊背

汗出。

西遯超舉大慧語畢云。如何是欠悟處。令天下人

向巖頭嘴邊東卜西卜無出頭日。試再撿點看。撿

點不出。我大禮他九拜。有撿點得出者。九十棒一

棒也不饒。

演教泐云。德嶠布龍蛇大陣。洞山設陷虎機關。巖

頭久經行陣。雖則不為所困。其奈掩耳偷鈴。若放

過則彼此無傷。撿點來。三人盡皆是賊。中有一個

正賊。一個草賊。且道那一個是正賊。那一個是草

賊。

白巖符云。德山當堂據令。末上猶欠一籌。巖頭泥

裏藏鋒。脚跟終是不穩。并須受罰。若夫洞山老漢

且置勿論。為什麼。留與後人撿點。

巖頭因辭德山。山曰甚麼處去。頭曰蹔辭和尚下山

去。山曰子他後作麼生。頭曰不忘和尚。山曰子憑何

有此語。頭曰。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

方堪傳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

天童覺云。德山尋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時

節。得恁麼老婆。雖然。是養子之緣。怎免得後人撿

責。待伊道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拽拄杖驀脊便打。

巖頭因僧問三界競起時如何。頭曰坐却著。曰未審

KR6q0245_X_028-0162b

師意如何。頭曰移取廬山來即向汝道。

徑山杲云。巖頭古佛向萬仞巖頭垂手。鑊湯爐炭

裏橫身。葢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今日若有人

問雲門。三界競起時如何。只向道快便難逢。未審

師意如何。移取雲門山來即向汝道。

天寧琦云。三界競起。巖頭道坐却著。見怪不怪其

怪自壞。妙喜道快便難逢。順水流舟更加櫓棹。天

寧道在什麼處。長安甚閙我國晏然。未審師意如

何。待上山斫棒來却向汝道。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大珠口云。巖頭古佛答一轉語。如泰華之嶽頓落

千峰。似滄溟之海截斷眾流。葢道眼精明有刮膜

之手。今日若有問大珠。三界競起時如何。珍重。未

審師意如何。移取少微山來即向汝道。

眉山霈云。巖頭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

巖頭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巖曰黃巢過後還收得

劍麼。曰收得。巖引頸近前曰㘞。曰師頭落也。巖呵呵

大笑。僧後到雪峰。峰問甚處來。曰巖頭。峰曰巖頭有

何言句。僧舉前話。峰便打三十棒趂出。

溈山喆云。者僧黃巢過後曾收得劍。却向巖頭處

施設。及至雪峰前鋒鋩不露。何故。為他巖頭大笑

一聲。直得天地陡暗四方絕唱。若不得雪峰。幾乎

陸地平沉。不見道殺人刀活人劍。

承天宗云。可惜許者般漢。只學得勝負之法。殊不

知勝負是生滅之因。我當時若見。但向他道作家

KR6q0245_X_028-0162c

作家。教他擔板過一生。

寶掌白云。者僧既收得劍。因甚殺活威權全在他

人手裏。當時待他引頸向前。何不道草賊大敗。他

若擬議。呵呵一笑便出。不唯塞斷巖頭咽喉。就是

雪峰也只與他平展。如今莫有恁麼人麼。良久云。

洎合停囚長智。

白巖符云。可惜者僧有劍不善用。動便犯手傷鋒。

當時待他引頸。何不道降者不斬。巖頭到者裏不

獨有技無所施。就使象骨老漢也只得從旁喝釆。

巖頭因羅山閑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曰直須

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葢相應去。純清絕點去。

山不契。乃造巖頭。問起滅不停時如何。巖喝一喝曰。

是誰起滅。山有省。

報恩秀云。若是萬松。喝了便休。

徑山琇殺人須是殺人劍。

資福侶云。大海不著死屍。針鋒不留蚊蚋。二大老

千古提持。兩兩相照。今人向言句上著倒。那個有

活眼那個無活眼。所以不契。所以省去。不惟不識

二大老。亦且不識羅山。

白巖符云。必大死一回。枯木上別見春光。參取石

霜。當下點鐵作金。化鯤鯢而騰高漢。參取巖頭。若

夫殺人刀活人劍顛拈倒用。則又於他二老分上

豈疎親可得而較哉。如今有問起滅不停時如何。

不許循途蹈轍。試別道看。

KR6q0245_X_028-0163a

巖頭到百丈。丈曰有事相借問得麼。奯曰。幸自非言。

何須譗𧫡。丈曰收得安南又憂塞北。奯劈開胸曰。與

麼不與麼。丈曰。要且難搆。要且難搆。奯曰。知即得。知

即得。

仰山寂云。若有人知此二人落處。不妨奇特。若辨

不得。大似日中迷路。

昭覺勤云。百丈獨坐大雄峰頂。咳𠻳風生。四海英

靈望崖而退。因甚奯公到來直得弓折箭盡。

巖頭再到德山。山見便下繩床作抽坐具勢。奯曰。者

個且置。或遇心境一如底人來。向伊道個甚麼免被

諸方撿責。山曰。猶較昔日三步在。別作個主人公來。

奯便喝。山默然。奯曰塞却者老漢咽喉。拂袖便出。

溈山祐云。奯上座雖得便宜。怎奈掩耳偷鈴。

昭覺勤云。奯公一喝賓主歷然。德山無語言徧天

下。溈山老子雪上加霜。子細撿點將來。總不可放

過。乃擲下拄杖。

巖頭值沙汰於鄂州渚邊撑渡。兩岸各掛一板。有過

渡者擊板一下。巖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巖乃舞

棹迎之。一日有婆抱兒渡。乃問。呈橈舞棹即不問。且

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巖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個

不遇知音。只者一個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瑯琊覺云。欺敵者亡。

大溈智云。巖頭業在其中。只得通身泥水。老婆雖

有丈夫手段。也是家醜外揚。

KR6q0245_X_028-0163b

天奇瑞云。綿裏有針。泥裏有剌。者婆子不妨奇怪。

若不是巖頭也大難抵對。

笑巖寶呵呵笑云。者婆子圖個什麼。巖頭當時待

他纔拋。便好連棒打入水中始較些子。何故。不見

道只者一個也不消得。

寶壽方云。瑯瑘道欺敵者亡。且道在婆子分中。在

巖頭分中。

天童忞云。奇怪。者婆子雖是女流。却有衲僧氣槩。

看他兩兩作家相見。如擊石火閃電光相似。如今

衲僧總情解搏量道。拋兒奇特錯過了也。殊不知

婆子下水拖人。巖頭逆風把柂。一個滑頭一個。然

撿點將來。二俱不了。若是山僧。待他拋兒更與一

橈打落。教他母子俱喪。不唯塞斷今時露布。且與

者老婆爭氣。

崆峒慈云。者婆子抱贓呌屈。著甚來由。奯公令雖

行。怎奈猫頭鼠尾。當時待道者個也不消得。何不

更與一橈。使伊知有宗門牙爪。不見道。殺人須見

血。做鬼也光鮮。

菩曇深云。者婆子雖有丈夫氣槩。能提正令。簡點

將來。大似徐六擔板。只見一邊。

安樂方云。婆子言中有剌。巖頭棒下無情。當時若

再與一頓。者臭老婆家私不唯無處賣。弄連性命

也須斷送。

巖頭因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巖曰銅砂鑼裏滿

KR6q0245_X_028-0163c

盛油。

天童傑云。巖頭拔貧助富未是作家。靈隱者裏則

不然。忽有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向道日輪正當

午。喝一喝。

石霜尊云。大小巖頓只有定亂之謀。且無出人之

眼。若問山僧。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劈脊便棒。為甚

如此。驀地喚回秋夜夢。舉頭惟見月當空。

巖頭因僧問。古帆未掛時如何。巖曰小魚吞大魚。又

僧問。古帆未掛時如何。巖曰後園驢喫草。

甌峰承云。一轉語箭鋒相拄。一轉語天地懸殊。有

人揀辨得出。許你具一隻眼。

巖頭因瑞巖問。如何是本常理。頭曰動也。曰動後如

何。巖曰不見本常理。瑞佇思。頭曰肯即迥脫根塵。不

肯即永沉生死。瑞乃有省。

東塔明云。將金博金。瓦罐不離井上破。以楔出楔。

水母何曾離得蝦。縱使瑞巖漆桶子快。也是君子

可入。

巖頭因德山曰。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

看他怎生。頭遂將一斧去。見兩僧在菴內坐。巖乃拈

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僧殊不

顧。巖擲下斧曰作家作家。歸舉似德山。山曰汝道他

如何。巖曰。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

見在。

南㵎問云。巖頭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龍吞。二菴主

KR6q0245_X_028-0164a

雖則穩坐家堂。到者裏也只得退身三步。敢問諸

人。洞山門下且置。作麼生是德山門下事。劍去久

矣。徒勞刻舟。

雪竇正云。巖頭當場落節。背後揚威。有什麼共語

處。若也據令而行。德山合喫拄杖。何也。欲觀前人。

先觀所使。

眉山霈云。雖然不趂行情。家無滯貨不富。

巖頭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巖曰拶。

天童傑云。巖頭具殺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一

問却向射垛後嚲避。若也撿點得出。雖是善因而

招惡果。又云。巖頭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好一拶。性

命落在別人手裏。

巖頭因羅山問。和尚三十年在洞山又不肯洞山是

否。巖曰是。曰。和尚豈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是

否。巖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且置。祇如洞山有甚麼虧

欠處。巖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無光。閑便禮拜。

白巖符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捷。奯公可謂善

達其旨。然被羅山奉個三尺帽子。却似不曾知。諸

人還辨得出麼。

**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青五德山鑒嗣)

上堂曰。南山有一條鱉

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

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復作怕勢。

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雖然。我即不然。

僧便問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KR6q0245_X_028-0164b

寶峰文云。雪峰無大人相。然則蛇無頭不行。長慶

却似怕阿家相似。便道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

命。雲門攛拄杖作怕勢。為蛇畵足。玄沙用南山作

麼。道我見處親切。不免在窠窟裏。更無一個有些

子天然氣槩。報寧門下莫有天然氣槩底麼。不敢

望你別懸慧日獨振玄風。且向古人鶻臭布衫上

知些氣息也難得。

護國元云。雪峰搖頭。雲門擺尾。長慶為蛇添足。玄

沙一向插嘴。諸人還知者一隊漢落處麼。妙舞也

應誇徧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高峰妙云。雪峰和尚雖慣作竊。怎奈諸子不善參

隨。未免一場敗露。致令千載之下惡聲猶在。

報恩秀云。萬松當時若作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

懷裏。他若擬議。隨後教伊自作自受親遭一口。為

什麼。今朝二月二。暫放龍擡頭。

愚菴盂云。雪峰毒氣薰蒸。長慶拚命挨拶。雲門矢

上加尖。堪作甚麼。玄沙用南山作麼。巧不如拙。然

雖如是。即今還有不被其所薰蒸者麼。不妨出來

與老僧相見。罷罷。救得來巳是不堪了也。

雪峰問僧甚麼處去。僧曰識得即知去處。峰曰。你是

了事人。亂走作麼。曰和尚莫塗污人好。峰曰。我即不

塗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曰殘羮餿

飯巳有人喫了也。峰休去。

雲門偃別雪峰前語云。築著便屎臭氣。又代後語

KR6q0245_X_028-0164c

云。將謂是鑽天鷂子。元來只是死水裏蝦蟆。

雪竇顯出雪峰語云。一死更不再活。

雪峰住菴時二僧來。峰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什

麼。僧亦曰是什麼。峰乃低頭歸菴。後僧到巖頭。頭問

甚處來。曰嶺南來。頭曰曾到雪峰否。曰曾到。頭曰有

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

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

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曰何

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

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者是。

溈山喆云。大小雪峰巖頭。却被者僧勘破。

泐潭準云。且道雪峰是會末後句。不會末後句。若

道會。巖頭又道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道不

會。因甚如今兒孫徧天徧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

我同條死。末後巖頭雖與劈頭說破。未免有些誵

訛。久參先德一舉便知。後學初機莫道不疑好。

徑山杲云。雪峰低頭歸菴。疑殺天下人。巖頭道我

當初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若不

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又道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

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者是。殺人須是殺人刀。

活人須是活人劍。

博山來云。莫道無語。其聲如雷。佛事門中商量不

下。巖頭寶𦦨吐華。雪峰金針露鼻。固是難兄難弟。

若論生死同條。待別時來抹過一著。

KR6q0245_X_028-0165a

甌峰承云。大小巖頭龍頭蛇尾。

雪峰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為什

麼便覆却船。僧無語乃回謂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

生死。僧再來進其語。峰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

麼道。峰曰。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

要且不干闍黎事。

雪竇顯於為甚麼便覆却船處代僧云。久嚮雪峰。

待峰擬議。拂袖便行。又於末後不干闍黎事處云。

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昭覺勤代僧便與掀倒禪床。復云。雪峰有驗人句。

覆船有透關眼。雪竇有陷虎機。且道崇寧成得個

什麼邊事。

徑山杲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然雖如是。也是作

賊人心虗。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須自喫。當

時但添打覆船便了。且道渠過在什麼處。老老大

大不合與人代語。

天寧琦云。覆船道渠無生死。還契得雪峰意麼。若

契得雪峰意。為什麼道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

十棒老僧自喫。會麼。者裏若會。便見妙喜道作賊

人心虗。勘破雪峰了也。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

何須自喫。但添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還有過也

無。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古南門云。覆船把髻投衙。遡流尋源。寄打二十棒

也得。因甚雪峰却自喫二十棒。還會麼。好事不須

KR6q0245_X_028-0165b

頻話會。留將和氣暖丹田。

夾山豫代僧云。幸知和尚是作家。

龍華宗云。好隻無底船。載得兩個沒巴鼻的老漢。

怎奈者僧不解把梢。連累大家通身打濕。當時若

是個伶俐衲僧。見雪峰恁麼道。好與震威一喝。見

覆船恁麼道。亦好與震威一喝。若下得者兩喝。達

磨一宗不致寂寥。山僧者裏還有恁麼人麼。良久

云。出頭天外看。誰是者般人。

雪峰上堂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

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保福展問鵞湖孚云。僧堂前相見即且置。祇如望

州亭烏石嶺作麼生相見。鵞湖驟步歸方丈。保福

低頭入僧堂。

雪竇顯云。二老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

把定。

雲居齊徵云。此二尊宿且道會得會不得。相見不

相見。試斷看。

薦福璨云。雪峰老人巳是傷鹽費醬。今時師僧入

了門陞了堂見了主人。剗地握節當胸。更求指示

箇入處。啞黃連和根嚼未是苦。

烏石道云。雪峰布箇縵天網子打鳳羅龍。保福鵞

湖無端撞入裏許。至今出頭不得。如今還有透得

者個縵天網子底麼。卓拄杖云。疎而不漏。

愚菴盂云。請和尚下涅槃堂裏去。

KR6q0245_X_028-0165c

鼓山霈云。大眾。鵞湖歸方丈。保福入僧堂。什麼處

是相見處。良久云。兩箇漆桶相揩著。冷光射破萬

重山。

大覺昇云。大小雪峰有年無德。屈抑多少人。大覺

則不然。望州亭也不須相見。烏石巔也不須相見。

僧堂前也不須相見。何故。茫茫宇宙人無數。那個

男兒不丈夫。喝一喝下座。

雪峰因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

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棒。僧復問巖頭。

頭打三掌。

雪竇顯云。應病設藥。且與三下。若據令而行。合打

多少。

天童覺舉雪竇語畢云。雪竇一期趂快。往往後人

作行令會。殊不知雪峰巖頭是個無固必漢。

南堂欲云。前三後三。應病與藥。據令而行。別有一

著。顧侍者云。且道是那一著。侍者擬議。便打出。

愚菴盂云。雪峰打。巖頭打。若論見性。如隔羅縠在。

寶壽新云。者僧大似向班門弄斧。怎怪得二老惡

辣鉗錘。然撿點將來。都來只得一橛。且道那裏是

他一橛處。試道看。

白巖符云。者僧祇有先鋒且無殿後。帶累他雪峰

巖頭只作得個齊頭故事。者裏還有能代者僧進

一語者麼。山僧當為你結案。

雪峰陞座召眾曰。看看東邊的。又曰。看看西邊的。汝

KR6q0245_X_028-0166a

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會取。

靈巖儲云。雪峰古佛剖腹露心。將從上來家業盡

情分付了也。眾中若有克家之子。便好一肩擔荷

去。若無。山僧不妨為伊清理一上。東邊的。玉樹撑

天。西邊的。綠陰覆地。擲下拄杖。四止分明。向者裏

會。都盧一契。若人於此倜儻分明。正好將三條篾

牢束肚皮。拈一柄鈯斧子隨處耕種去。會麼。鐵牛

吼處春光滿。木馬嘶時夜浦平。拄杖不知何處去。

一雙秋鴈落沙汀。

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洞問。淘沙去米。淘米去

沙。峰曰沙米一時去。洞曰大眾喫個什麼。峰遂覆却

盆。洞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瑯琊覺云。雪峰與麼去。大似拋却甜桃。樹㳂山摘

醋棃。

投子青云。洞山恁麼道。是甚道理。雖然一色乾坤。

怎奈山高水濶。所以野人云。工夫不到不方圓。言

語不通非眷屬。淘米去沙淘沙去米。乃代峰出語

云。無影長生桂。經霜結子頻。大眾喫個什麼。金鳳

採香銜不盡。玉雛食蕋葉長新。

天童覺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覺草鞋跟斷。若也正

偏宛轉敲唱雙行。自然言氣相合父子相投。且道

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

潭似鏡月難來。

報恩秀云。我者裏又且不然。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KR6q0245_X_028-0166b

向道滌盡塵砂不遺顆粒。大眾喫個什麼。粥將木

杓舀。飯用笊篱撈。

雪竇宗云。直木不棲鸞鳳。金針巳繡鴛鴦。若不是

新豐老人。便見氷消瓦解。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