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
古人道檐板漢則且置秖如後來人又道者
僧喚既回頭因什麼却成檐板漢又作麼生
會佛法到此信知有深遠處須久久淹浸不
可強作主宰久立。
師云大凢脩行湏是
離念此个門中最是省力秖要離却情念明
得三界無法方觧脩行離此外脩較似辛苦
不見古來有一持戒僧一生持戒忽因夜行
踏著一物作聲謂是一蝦䗫腹中有子無數
驚悔不巳忽然睡著夢見數百蝦䗫來問索
命其僧深懷怖懼及至天曉觀之乃一老茄
耳其僧當下疑情頓息方知道三界無法始
解履踐修行山僧問諸人秪如夜間踏著
時為復是蝦䗫為復是老茄若是蝦䗫天曉
看是老茄若是老茄天未曉時又有蝦䗫索
命還斷得麼山僧試為諸人斷看蝦䗫情巳
脫茄觧尚猶存要得無茄觧日午打黃昏久
立。
一日眾集師出來大眾前行兩匝長
噓一聲云山僧在諸人肚裏走兩遭了也
還知麼非但今日如此常在諸人肚裏走
來走去還知得麼喚作無瞞人之心實是如
此山僧盡知得是好是𢙣所以道諸人知
處良遂揔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良遂坐主
是个觧義阿師却明得者个事不見一日去
見麻谷谷見來不管他自將鋤入菜園裏良
逐亦隨後去谷亦不顧便歸方丈閉却門他
於是定省精神忽然明得便道和尚莫瞞良
逐好諸人如今還得恁麼也無也不易搆
更有百丈會下古靈和尚得法歸來接他受
業師非但古人今人亦有不見四五十年前
有茶陵郁和尚作山主時因廬山化士到言
話間為舉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
云噁由是每日叅詳至於喫粥喫飯時未嘗
離念一日因赴外請騎驢子過橋橋損䧟驢
子脚倒不覺口中云噁忽然大悟乃有悟道
頌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諸塵封裏今朝塵
𥁞光生照破山河朵朵者个便是樣子喚作
實頭叅學今時人但恁麼學取若信言語觧
會要明者个事明不得也將合頭語合者个
事合不得也湏知有省悟之由若真實叅學
但恁麼看據現定會些子言句便休也在諸
人彼此行脚决擇生死大事不可據現定便
休去也湏是與他古人相似自討个省發處
始有真實叅學分久立。
師云本有之性
因什麼不會佛法無多子秖要省徑也不教
滅除妄想遏捺身心閉目合眼便道是此事
不如斯也湏看現定是何道理為什麼却迷
去恁麼最是親切秖如老僧未說向諸人
未曾聽時還有往來底分麼正當恁麼時切
忌強作道理上至諸佛下至一切捴皆如是
所以聖與凢等邪與正等生死與涅槃等且
問諸人過去毘婆尸佛迦葉佛古今三世是
什麼人分上事十方有漏剎土是什麼人分
上事山僧道捴是三十年後悟去始知龍
門老僧說來切不得道是若恁麼此名外道
見觧久立。
師云如今被人問著道不得
過在什麼處盖為於無色處見色無聲處聞
聲無道理處強作道理無主宰中強作主宰
者裏消遣不下喚作翳眼猶存空花亂墜何
故秖為心存在便道不得佛法無多子秖要
平白地道得一句子便了且道作麼生是平
白地一句子若有人問山僧秖向伊道兩句
了也還會麼古人道佛祖言外邊事一一分
明說了也秖是到者裏多是錯亂昏醉不省
此若不見便是立地瞌睡漢子也諸人常在
光明中開眼見了而不知教山僧怎生柰何
久立。
師云恁麼與東舉西舉便道與
說禪纔轉脚時便作世諦流布將去但
念念在其中便有省發底分看來多秖在眼
耳見聞覺觸處蹉過了須是不離分別心識
取無分別心不離見聞識取無見聞底不是
長連床上閉目合眼喚作無見須是即見處
便有無見所以道居見聞之境而見聞不到
居思議之地而思議不及久立。
師云諸
人上來要个什麼事須是當人自作活計莫
𦗟他人說古人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
諸人須是解自作活計始得道作个什麼
活計但莫別求如今人多愛動脚動手者個
不觧作活計了也喚作拋家散宅漂流去分
明不會秖管尋討學些子知觧記些子言句
此喚作運糞入到者裏須是行李正當日久
月深淹浸得熟便會去古人道一切處是
東去也是西去也是是阿誰若云某
甲者个是情識須是透得過始得昔日天親
問無着兄往內院見彌勒說什麼法著云說
者个法且道者个是什麼法須是揀得出始
得不要認着者个多是被者个一句子瞞住
了也所以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怜愍者久
立。
師云莫謂如今說底是未是在若有
個是便有个不是所以道一切言句皆不與
此事相應直須相應去此事不在別人還得
相契也未且契契阿誰若道契於古人古人
巳徃若道契他善知識善知識與無交涉
所以諸聖慈悲告報教契自心源且道那箇
是自契底心源若有心可契决然契不得須
是以無心之心則契矣久立。
師云十二
時中須有个契合處始得豈不見靈雲一
見桃花便契合此事香嚴擊竹便乃息心古
人道若不契合此事則山河大地瞞也燈
籠露柱欺也如今四生六道浩浩地秖為
此事不明奉勸諸兄弟且先去却麤緣十
二時中思衣念食種種雜慮如燈熖相似未
有一時停歇但除麤緣所有微細自然淨𥁞
日久嵗深自然會去也不着叅喚作息意忘
緣不與諸塵作對所以西來妙旨意在自明
龍門長老也無禪與人叅也無法與商量
秖要諸人自契叅學門中唯以忘緣息慮為
要者个是從上宗旨祖不云乎以無念為宗
無相為體若秖一喝一拍有什麼了期久立
師云弘道而心常淡泊順事而意識奔馳但
願道富身貧情踈德厚山僧者裏日日恁麼
時時恁麼且道恁麼是什麼離却分別心識
意度言句外道將一句來此事無觧會處
如今但是心慮覺觀者皆有个觧會得及乎
返竆已眼返思思慮之心為什麼人到者裏
不知便說道從本巳來非青黃赤白無相無
狀我說向道此喚作言語不是本心本
心如何思量已眼如何得見正當返觀時亦
無能見之者有人去者裏一口吞𥁞慧眼豁
開頓達本鄉也今時人若為到無見無聞處
現定万法亘然見人見屋種種万象如湯湧
沸未有一時停住秖如作嬰兒時也聞聲也
見色秖是不觧分別纔曉事來便采聽分別
自那時前後分披了也到者裏要人整理不
妨難為他得道人行時不見行坐時不見坐
所以如來道眼見色與盲等耳聞聲與響等
作麼生說如盲如響聞聲時無聲可聞見色
時無色可見所見所聞皆如響等又如夢時
見種種境界覺來還有許多般也無若有床
上秖是被與枕子若道無許多般又心中歷
歷地記得說得如今白日所見所聞亦復如
是所以道眼見耳聞底事經論可學唯有靈
臺作麼生學久立。
師云釋迦老子在什
麼處自云作麼作麼復云達磨大師在什麼
處自云秖在作麼生說秖在底道理也不妨
難明若於斯明得始知正法常住禪僧家多
分秪道那舉處便是若身壞命盡時若病
說不得時又作麼生須是證入始得不見僧
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
麼莫是作麼便是諸聖麼諸人若不將言
語會便落他聲響流布縱饒不墯他聲響言
句便落他無言無說處此事實無意觧卜
度若存一[𮈔]毫便成趣向於己踈也饒將
玄機妙義去合他决定合不著若捴不思量
亦不可須是親證始得明見無疑矣久立。
師云今時人叅學錯學不出二種病一是五
蘊窟宅無言無說無形無叚湛然不動處便
道任他佛祖出來我也秖恁麼此是一病次
認能言能語能聞運用施為行住坐臥者此
亦是一病還知道動是苦本風力所持麼
若有人能離此二病觧去體究者此人須有
個省發時莭若不如是亦無整頓處又有二
種善知識為兩般學人方便苦口有一般學
人自作道理自吐个消息進前退後竪拳合
掌以為禪道善知識見他恁麼便苦口向伊
道錯會了也無事硬認着作麼此是一
種善知識又有一般學者云某甲不會不知
未審如何某甲並無個契入處是故善知識
見伊恁麼了便向伊道無事用求會求入
作麼此亦是一種善知識前後兩般學者若
聞善知識恁麼道善能回光體究必然明得
若秖管道不會是自生退屈任是一千年也
秖恁麼幸在其中更道不會求契合有什麼
了日要會麼須是不立限量直下搆取始得
久立。
師云今夜與諸人說個譬喻恰
似諸人有个眼能照見一切長短方圓等象
為什麼却不自見但識取長短方圓等象若
要見眼則不可心亦如是其光照矚通徹
十方包容万有為什麼却不自知要會麼但
識取照矚等事若見心則不可也古人道刀
不自割指不自觸心不自知眼不自見則真
實矣久立。
師云諸人許多時在此立地
還見一人真善知識麼不可空立去也山僧
秖喚作假長老先聖所以道但以假名字引
導於眾生佛是西天老比丘不勞仁者分別
取相何者是釋迦老人阿那个是達磨大師
祖師未來此時還有佛法麼作麼道無得若
道無秖成自瞞在少林靣壁時還有許多言
教公案麼恁麼覷得破多少省徑不上來
時山僧亦不見上座亦不見山僧不見
我我不見如何辨明若明得復有何事佛
未出世時也恁麼佛出世後也恁麼佛滅度
後也恁麼若到恁麼田地實無一星事諸
人行住坐臥飢飡渴飲怎生說個無事除非
見到底人方解如是昔大迦葉在靈山會上
禮佛見彼大眾儼然便有个見處道今此諸
大眾如本未曾有道此意如何諸人適來
在下頭不見有許多人及乎上來分明見有
許多人怎生說个如本未曾有老宿問僧近
離什麼處云城中宿云如今在什麼處云山
中宿云我有一問問若道得即住若道不
得即去上座離城中城中少上座上座到山
中山中剩上座城中若無上座則心法不周
山中剩上座則心外有法僧無語諸人苟能
於此叅詳得所謂不落断常二見六根怡然
行住寂默一念不生万緣俱息如忽不然隨
有隨無落斷落常譬如捨父逃走到者裏實
是不教費一[𮈔]毫力便恁麼會取若要
和合者事教無縫𦉑時早巳離披了也山僧
往日思惟此事將謂三生兩生始可得悟去
後來秖聞什麼人打發什麼人有見處便覺
今人也觧悟得時寒省緣辨道明究己躳此
是大事久立。
師云若有人問作麼生
道還道得麼等思量管帶道得一句子來
有什麼用處三更半夜作麼生道天明起來
作麼生道前廊後架作麼生道還道得麼湏
是眼明始得久立師云適來侍者報道雨不
住若叅時恐大眾不聞如今雨住諸人還聞
麼山僧道雨不住時最親切何故却為諸人
無采聽底心秖如諸方示人道雨聲為說
法了也還端的也無山僧即不然雨聲是
說法了也還會得麼直下明得更有什麼一
[𮈔]毫頭子也今時行脚人須待將一句子契
他善知識恁麼自苦自屈作什麼我更問
契那个善知識若要契他善知識意但識取
心我更問那个是心作麼生識向者
裏強會不得湏是一回省發乃可古人不得
巳向無言詮處假立言詮無方便中巧施方
便玄沙一日入山逢虎侍者報云和尚虎玄
沙云是虎現今山河相對剎土縱橫分別
思惟千差万別怎生說个是底道理者裏
若不了一切處礙塞殺人秪為諸人歷刦循
塵為物所轉試指出那個是物何者是
所以有僧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
入路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云聞沙云從者
裏入今時人不明了秪管道心性周徧更是
誰聞如此言論有何交涉直須是通身赤條
條地不掛寸[𮈔]始得且問諸人還著衣來麼
良久云得恁麼不識羞耻久立。
師云纔作
道理便難會去須是不作道理始得有般聞
恁麼說了便道我都無言說亦無道理却不
知正是道理了也如今與斷約一件事以
明見自心為極則此一句便是龍門山裏佛
法也古人道心不自知心不自見諸人作麼
生明見去自心也難見從上諸聖皆是明見
自心底人先師便是明見自心底人秖如先
師會中有多少方來兄弟能有幾人明見自
心極是少也心不見心須是不見是心始得
此乃離念境界如今若與諸人說便道貶剝
諸方若不說此事亦難明曉有般宗師向人
道癡漢者一叚事因何不會先將自心做
个窠臼然後將心去取證喚作釘樁了遶樁
走便恁麼流傳去便恁麼承當去敲床竪拂
用將去喚作將心用心又有般宗師向人道
莫作計較道理開口便沒交涉了與他不相
應也去空劫已前認取都無言說一似坐个
氣毬相似有甚安樂處又似蝦䗫努氣相似
作恁麼見觧靣前一似黑霧罩定了也山
僧至誠相勸不是妄說不是作道理籠罩人
不肯人壓良人山僧都無如是道理若或
秖麼認將去也由若道我也如此見得也
由若道據我見處捴得也由若道某心
下未穩在也由須是不自欺始得世間多
少宗師說禪說道為自欺不自欺為欺人不
欺人須是子細山僧舊日在先師會裏受廬
州化士行至熨斗寺前值泥雨忽然滑倒心
中煩惱自言我行脚禪又叅不得自早至今
飯又未喫更恁麼受辛苦聞有兩人相罵道
猶自煩惱在山僧聞得忽然歡喜却尋不
煩惱處不得盖為打疑情不破後來四五年
方知得如今兄弟須是如此用心照顧始得
今夏舉無情說法因緣秖是錯會者多見
無情便說無情若見有情便喚作有情叅
禪人不明無情說法如何了得行腳事做善
知識不會無情說法如何接物利生相勸諸
人子細竆究令悟去如未有領覽處且緩緩
叅取不要忙久立。
師云先師常說个譬喻
如外國有二人來大朝探事初入界時兩人
商量了各自分首一人東去一人西去從一
州至一州從一縣至一縣行來行去忽然到
東京城裏兩人在朝門前相撞著㘞者个覻
那個那個覻者个並無言從前許多商量本
國中事歷歷地分明挨肩便過無人知得奇
怪諸人且道恁麼撞著時如何恰似禪和家
做功夫相似今日體得些个明日究得些个
窮來竆去一日現前全似朝門撞著一般喚
作打發須得恁麼一回始得方謂之行脚事
辦又如失鄉多年或閙市中逢見老爺相似
便乃識得無疑亦不須問人是爺不是爺兄
弟但恁麼管帶莫為等閑時不待人祖師道
光陰莫虛度各自冝努力久立。
師云古
人道鍾中無鼓響鼓中無鍾聲今時學者那
裏得到者般田地有時入室見兄弟下一轉
語及乎更與一拶便秖管主張道適來巳秪
對了也不可別有也多少分明恁麼做功夫
有甚巴鼻癡漢豈不見先聖道言言見諦句
句歸宗未會了秪管胡乱主張今後入室
不要如此乍可道不會却受整理久立。
師云稱禪客須是信人說話始得若不信了
教人千說万說亦無用處呵呵不信了秖管
聽人說爭名禪客夫禪客者風塵草動時悉
皆曉會眹兆未生未落思量意路未動時便
識取方名禪客何故者般事用敵生死也須
是个不爭多底漠始得不見雲岩叅百丈二
十年不明此事道吾為他直得咬斷指頭
看他古人雖不明亦不憂道我不會心亦不
休亦不馳求言句又如雪峯和尚三到投子
九上洞山在投子時一日揭簾入菴投子見
來便下禪床立峯擬議子便托出峯直得哭
後來到洞山又理會不得乃到德山問從上
諸聖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云道什麼
峯當下如桶底脫相似及至鼇山尚云有疑
在看他古人直以疑團子破也方始休便道
事巳了意亦休此个元來觸處周今時兄弟
叅請多是依言起觧亂作主宰不然將古人
悟處喚作因緣去那裏看喚作過話有什麼
交涉秪如雪峯三上投子九上洞山豈為言
語兄弟直湏退步體究如何退步且不是教
長連床上閉眼坐硬捺身心如土木相似
百千萬刼也無用處若要退步時有不會
底語言不了底因緣便䪺在面前退步自看
因什麼不會去良久曰僧家道思量也不得
不思量也不得却教人如何看我向道但
退步看良久又長噓云好悶殺人好難會秪
那悶殺人是什麼悶殺人是誰恁麼退
步來看漸漸惺也一日光明一日漸見廣大
又不得一向去者裏認了便道是了當也便
是拄定殺了也濟甚事湏是著些智慧來觀
看古人許管帶一路若如是休歇退步管
取有个道理此是為都不會無所知者又有
般胡說乱說如何若何底漢但亦退步看
那胡說乱說底是什麼但恁麼回光返照
看方是若一向如此做功夫畢竟亦有悟期
若不相信也無可奈何山僧初㕘勝和尚教
看如何是佛法大意椘王城畔汝水東流又
令看風幡話及至下來㕘老和尚乃請問古
人聲色純真老和尚千說萬說秪是理會不
得後來又令看如何是奇特事云道什麼
遂却喜歡蓋為有个撮摸處遂常看云如何
是奇特事云道什麼獨自思量云我道什
麼來我道奇特事又不見有奇特處看三年
不會遂去游浙中途回來却令看殺父殺母
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雲門道
露者公案一似熱鐵一團在心中七年喫𥁞
辛苦眾中久叅方知更與說晦堂初㕘禪
時自桂府來先見雲峯恱和尚三年不會他
說話又㕘南禪師二年不會却過去山主院
裏過夏因看傳燈錄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
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晦堂遂開悟今時
人秪喚作問荅語盖用功不子細不曉古人
方便山僧相勸兄弟既在林下各自學道勿
空過時以悟為則久立。
師云親近善友
先聖叮嚀付囑也今時學者湏是依佛祖之
言尋師决擇始得若不恁麼何名學者若要
明此事湏是起疑叅究若深疑此事便是
般若智現前何故行脚事只要疑情息若
不起疑爭得疑情息不見先師三十五方落
髮便在成都𦗟習唯識百法因聞說菩薩入
見道時智與理𡨋境與神會不分能證所證
外道既難既不分能所證却以何為證時無
能對者不鳴鍾鼓返披袈裟後來唐三藏至
彼救此義云智與理𡨋境與神會時如人飲
水冷暖自知遂自思惟冷暖則可矣作麼生
是自知底事無不深疑因問講師不知自知
之理如何講師不能對乃云座主要明此理
我却說不到南方有傳佛心宗尊宿却知此
事汝湏行脚始得先師便行脚遊京師兩浙
凡是尊宿便問此事無不對者也有說底也
有下語底只是疑情不破後來浮渡山見圓
鑑看他陞堂入室所說者𥁞皆說著心下事
遂住一年令看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之
語一日云子何不早來吾年老矣可往㕘白
雲端和尚先師到白雲一日上法堂便大悟
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果然果然智與理
𡨋境與神會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誠哉是言
也乃有投機頌云山前一片閑田地义手叮
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怜松竹引清
風端和尚覷了點頭諸人此豈不是深疑了
親近善知識然後明得只如先師行脚叅善
知識後來却道問祖翁是如何自賣了却自
買是如何湏知無有剩也古人道捴是又
道我未嘗有一句子到若有一句子到
堪作什麼諸人要疑情破麼亦湏是似先師
一回始得久立。
師云但看馬大師見
僧下堦乃召云大德僧回首大師云從生至
老只是者漢回頭轉腦作什麼其僧言下領
旨此理如何從生至老只是者漢道是那
个漢纔起心要見者漢時便不見者漢者
漢難見千難萬難今時人只道是者个漢更
是阿誰不可別有也一百个中有九十九个
如是會有甚巴鼻若恁麼如何明得從生至
老底事如何便見得只是者漢若不見者
漢四大五蘊捴未知下落處且如只今說法
𦗟法是有說𦗟是無說𦗟若道立我坐我
說𦗟三家村裏人也解恁麼道焉敢稱禪
客若謂無𦗟無說又道從生至老只是者漢
所以到此湏是求一个了達底人决擇山僧
向前未明得時捴不奈何了便請益先師纔
問着時先師只道我不會我不知我不如
又問禪畢竟是易㕘難㕘只向我道無事
問難問易作麼㕘禪喚作金屎法未會一似
金會了一似屎山僧甚不肯此語如今思量
了語雖麄其間旨趣不淺此𥁞是了達之士
發一言半句皆不虛也凡為人時皆不胡乱
指示亦不乱許人今時有諸方知識有時說
得是有時說得無巴鼻此理如何盖為他亦
未了達有時許人道是有時却道不是若如
此爭明得從生至老只是者漢子細看來今
時人也只是舊時人今時作用也只是舊時
作用千變萬化也只是要者裏自肯一肯
方始得了當今時人不了當者只是不觧决
擇如何是不觧决擇處只是將古人言句作
觧會將自己來錐鑽只是如此到彌勒下生
也不會何故向道回頭轉腦便不是了也
向者裏省力處更不用如何若何直下明取
諸人先將道理近前用古人言句自纏自
縛一似淨淨潔潔一片地却將一手土撒在
上面相似山僧前日入室垂示道如今到
者裏不可也似適來相似湏有个會處始得
有者道適來也只恁麼如今也只恁麼先
走入情識裏了爭恠得古人多少慈悲向
道行是佛行坐是佛坐一切法皆是佛法
一切聲皆是佛聲錯會了便道一切聲真
个是佛聲一切色真个是佛色既不許如此
會却如何即是向道纔涉眹兆時早支離
了也欲將智照顯他時早昬暗了也如今但
莫取我口各自由做功夫看古人因緣亦
得靜坐亦得一切處觀察亦得皆是做功
夫處一切處是證入處但一處精專日來
月往湏被打發去不見古靈和尚行脚歸
其師問云汝離吾行脚得何事業曰某見百
丈得个安樂處遂舉百丈頌云靈光獨耀逈
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
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其師於言下省悟
又雪峯和尚見風吹芋葉動遂指似僧僧云
某甲甚生怕怖峯咄云是屋裏事怕作什
麼其僧亦有省既一時是屋裏事為什麼
却不會盖為隨處流浪不常在家但如今
對善知識時莫教忘却喚作順理而行就已
知歸復云從生至老只是者漢回頭轉腦作
什麼各自看取久立。
師云如今明得了
向前明不得底在什麼處如今明不得到幾
時明得去只恁麼翻覆體究也湏會去所以
道向前迷底便是即今悟底即今悟底便是
向前迷底若言從前迷即今悟也又言明來
暗謝智起惑忘恁麼還得麼那裏得如此則
有暗可滅有惑可除不見古人道不改舊時
人只改舊時行履處禪和家道有什麼難
迷也只是者漢悟也只是者漢不可別有及
乎問著他那个是者漢便去不得不然胡說
盖緣未曾諦當證入此是諸人入骨髓底病
謬底漢便認著一生休非但一生千生萬生
亦秖休去若是靈利底他湏觧體究那个是
者漢直求入路處師乃噓一聲今時佛法淡
泊眾中也難得人諸人既在龍門學道不可
空過十二時管帶搆取覷見諸人也似不爭
多不見臨際和尚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
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際下禪床把
住曰道道僧擬議際便拓開又道汝眼放光
照破山河也古人多少慈悲如今人不以為
事湏是尋人决擇不見嵓頭雪峯欽山去
見臨際路上逢定上座頭問什麼處來定云
臨際來頭云和尚萬福定云和尚巳遷化也
頭云某等特去禮拜又值和尚遷化不知和
尚有何言句請上座舉一兩則定遂舉臨際
上堂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
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
問如何是無位真人際下禪床擒住云道道
僧擬議際便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
橛便歸方丈嵓頭不覺吐舌欽山云何不道
赤肉團上非無位真人定便擒住云且道無
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
欽山直得面青面黑嵓頭雪峯同勸云者新
戒觸忤上座且望慈悲定云若不是者兩个
老漢𡎺殺者尿牀子看他道非無位真人
定何故不肯今時學者那裏到者般田地只
管認个五蘊身田強作主宰不能放下我今
舉幾則語教諸人看雪峯參投子問者裏還
有人㕘麼予擲下鋤頭峯云恁麼則當處掘
也子云不快漆桶他道當處掘尚做漆桶又
有南際長老見雪峯語論無不相契峯令見
玄沙沙問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
生會際云湏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頭老漢
喫許多辛苦作麼道此理如何又先師在
海會端和尚會中時端和尚舉古人道如鏡
鑄像像成後鏡光向什麼處去會中有頭角
兄弟下語皆不契端和尚云湏是道者子始
得先師時作街坊却從外歸端和尚舉前話
問之先師近前問訊云也不爭多端和尚撫
掌大笑人皆謂摩捋他教做化主什麼說話
山僧此中只要學道如要學道十二時中湏
是先去却無明人我何故人我乃庸人之事
先師一生無人我山僧在他身畔作侍者見
多少不曾有一念煩惱曾說舊時有个上座
在海會做知客先師因送一个長老住四面
乃率知客相送不知如何者上座便劈面唾
先師是甚人却教我送他惡言不止先師
遂休捴無人知得後來仍來太平先師請伊
(作知)藏又做首座復自求作監院亦從之及先
師住海會乃舉住太平知州不肯又惡罵謂
不主張他先師方出言道者漢兩度罵我也
以此見伊無人我今人纔有些言語便要理
會如此作麼生學道有時見初機兄弟入室
秪是爭山僧覷他了也不奈何一似村裏人
把匾檐共上將軍闘我者裏七事隨身手中
是関羽八十觔刀他便把匾檐劈頭打一棒
見人不動又連打數下去我不是怕他盖不
是對手呵呵勸諸人不要麄心日夜行持做
个向上人縱然不悟亦是高上之士切湏用
心久立。
師云纔認著道是便被縛脚縛
手更動轉不得也則被一認認了縱有千
般亦不是也若不認著却有个救處譬如
造得一隻船上面一一裝載了要千里外至
乎寶所纔動手先自釘下樁繫却船了却
用力搖櫓搖到彌勒下生也只在岸邊
見船東簸西簸將謂是轉動又何曾離得一
步來又似磨茶漢子從早至夜團欒旋轉極
是好笑若眼目不分明底見認著向道
是也被明眼人覷見點檢出來多少露栓索
如今多分秪用个如今底道捴離如今不得
秪被恁麼地釘下樁叅學不得旨趣一時把
來錯會了做个主宰不知佛法不恁麼會不
見麻谷持錫見章敬谷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敬曰是是又見南泉亦如前泉曰不是不是
谷曰章敬道是和尚何得道不是泉曰章敬
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谷
方省過諸人看幾錯會一生爭得不就人
决擇山僧初行脚時見先師偈句便信道此
人似古聖說底事必有實證處便十年間㕘
扣先師頌道學道先湏得旨歸聞聲見色不
思議若憑言語論高下一似從前未悟時又
曰空門有路人皆到到者方知旨趣長心地
不生閑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我後生時雖
造道未得心中知此非常句也秪如聞聲見
色皆可思議又何緣得不思議及乎論个證
處却云一似未悟時未悟時皆可思議如何
見个證處此人得無所得至究竟地方觧如
此我後來十年外始領他事大凡行脚學道
㕘尋莫癡坐就人决擇此法難了喚作隔宿
不問道若得了便別也昨日也喫粥喫飯今
日也喫粥喫飯豈昔人耶別也不同也趙州
向人道喫粥了也未曰喫粥了也州曰洗鉢
盂去便是別也吾豈常人也道何處是別
處久立。
古尊宿語錄卷第三十四 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