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
也更煩他道非風鈴鳴乃心鳴耳更討什
麼叅請也及至此土道非風幡動仁者心動
祖師恁麼印證因何不會秖為个能所所以
道因能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
熾然成異今時人言决擇且如何决擇莫是
道者个是入門底語者个是初機語那个是
久叅語麼揔不如是元來一時放下正是决
擇於一切時無異緣自早辰起披衣洗面歸
寮等事喚作雜想也秖要見色時無能
見所見那裏不是聞聲時無能聞所聞心裏
思量時無能思所思佛法最易最省力自是
費力自作艱難若易處不見且究理而坐
既來龍門叅禪莫將來比諸處妄想卜度但
退步看須會去然有般兄弟受整理有不受
整理有愚者有智者有可救有不可救且如
不受整理者硬將生死業識來用將粥飯氣
來用問着則瞠眼進前退後舉坐具在髑髏
裏皮袋裏昏昏地認个識情此不可救但
放下了退步來看方會又有般上座道我都
不作道理都無計較不着聲色不依染淨聖
凡迷悟一道清虛大光明中都無是事此又
被智光盖却着在智邊亦不可救有此兩般
病前病猶淺後病更深但肯拈放一邊退
步看亦自然會去此事甚是省力古人道甚
是省要又道費力作麼有時見師僧來此間
費力吃許多辛苦作什麼須要求些言語向
皮袋裏有甚交涉然有一真實方便極好若
非久叅者不會疑着如玄沙一日欲說法大
眾立久都不說一言遂兩兩三三散去沙云
看今日真實為他也無一人搆得待我開
兩片皮一時近前來也來龍門討方便討
法門討安樂龍門也無方便與人也無一法
與人也無安樂法與人何故若有方便却成
埋沒上座籠罩上座趙州道但究理而坐
三二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亦則要成
一片去豈不見二祖大師隨處說法聞者皆
得正念不立文字不論修證因果時有禪師
聞之遣高弟潛听說法不回禪師大怒因大
會次親語云我費許多力挑撥因何得
恁麼辜負耶彼云我眼本正因師故邪者个
是叅學樣子也後人問雪峯云我眼本正因
師故邪時如何峯云迷逢達磨僧云我眼何
在峯云不從師得須是恁麼始得古云道常
合人人自逐物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物且如何轉又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
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古人道若見諸相非相
即不見如來但退步絕機照子細看忽然覷
着怎生柰何久立。
師云無迷無悟到得
恁麼田地方安樂最省力秖是个無迷無悟
底人十二時中有何法迷却上座應湏裏私
自家裁断看三界二十五有迷心故有如今
如何得無去既無未得迷情决然不柰何湏
證取無迷無悟事方得灑落行脚人喚作袈
裟下事事若未了禍事也此是大苦馬鳴祖
師說个三細六麤動即有苦如何得不動去
不是說一句兩句便當得譚玄譚妙說義說
理坐禪入定當得自家無事獨自思量看平
生所作所為他人不知自返照是合道理
不合道理到者裏自瞞不得也好時好日不
趂取究令徹去先師出世時道此大寶花王
座每日與諸人同起同坐自是諸人當面諱
却也好言語又道十餘年海上雲遊覔个冤
讎不曾遭遇及到龍舒果見其人方契憤憤
之心好言語恁麼說話少有人說得山僧行
脚三十有餘年也老僧得道時諸人未生在
後生家信取恁麼說底事逐日退省看教徹
去久立。
師云禪門名迦葉大寂定門不
動一[𮈔]子無所不通不動一毛頭無所不達
非是秖恁麼不動便休去諸人十二時中但
不起心動念了一時會得通達一切名迦葉
門下人方入得大寂定且何法為緣為礙雖
許人叅究許人學秖是不許人起心動念會
若逢緣遇境或一言半句纔念動心起作解
俱在散位也明上座大𢈔嶺上不思善惡了
方見得便道某甲雖在黃梅實不知得佛言
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南泉云不是佛不是
物正是今人管帶處但恁麼學如秀才及
第一回從此是官人心要一回了是佛方無
疑各自將為事莫趂閧過久立。
師云諸
人分上各有一段事回頭方識得須是解回
頭且如何回頭不尋尋尋不尋者个便是人
難措入處也不尋如何尋尋如何不尋若但
尋何異尋聲逐色若一向不尋又何異土木
瓦石須是尋而不尋不尋而尋若入得也始
和會得尋與不尋所以道不尋不尋法身圓
寂尋尋應用不差尋不尋不尋尋境智冥會
体用一如故得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從是開
明學道人解恁麼回頭尋究始得豈不見僧
問仰山和尚別有何徑截願乞指示山云別
有別無轉令汝昏昧汝是甚處人云幽州人
山云汝還思彼中不云常思山云所思者樓
臺殿閣市井人煙有許多般返思思底還
有許多般麼云無許多般山云據汝見處秖
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大眾者僧道所
思有許多般思底無許多般見解有偏致令
仰山道秖得一玄道眼不正若據山僧所思
樓臺殿閣有許多般便是無許多般思底無
許多般便是有許多般可驗現今目前有許
多般便是無許多般無許多般便是有許多
般亦如毗目仙人執善財手善財見無量世
界微塵數諸佛仙人放手宛然依舊好大眾
放下手了宛然依舊且作麼生會會取好久
立。
師云先聖道法法本來法好雲門拈
拄杖云不是本來法良久曰若如是則三毒
四倒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不
是本來法何不恁麼會取多少省力佛法是
个最省力底事何嘗不現前自是不會又
向道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
法秖為馳求不息了一切處皆是馳求思惟
道理也是馳求看古人公案也是馳求看禪
冊子也是馳求假饒靜坐念念不住亦是馳
求要會麼則那馳求便是不馳求个中極
難信入難做功夫不安樂者蓋為等不沉
則掉所以道不會去如今如何得不沉不掉
則那一念起是生滅流轉為是業識耶為
是不動耶恁麼飜覆看來便有些子道理久
立。
師云同牀共被夢各不同先聖云同
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且如生死一法中入
得生死而不被生死縛者在生死被生死縛
者同共一法中一人縛一人脫豈不是夢各
不同尋常生死作一邊無生死作一邊思
量作一邊不思量作一邊有言說作一邊無
言說作一邊山僧此中也無衲僧事及向上
事秖論出生死事不秖恁麼說一句了休須
是即生死中見無生死事豈不見永嘉大師
見六祖云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六祖云何不
体取無生了無速乎嘉云体即無生了本無
速又如曹山辝洞山洞山云什麼處去曹山
云不變異處去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變異豈不是了得底人思
量為一邊不思量為一邊於言說外做个無
言說縱饒會得个無言說處分明纔有言
說便碍着也終日行住坐臥不曾行住坐
臥何不恁麼叅究有時師僧來此下一句拍
一拍那裏當得見解不出二邊須是去思
量看我分明在生死中如何得無生死去莫
道便是也我本來無生死不由說者一句
子便了有底聞人說無生死便道是也本來
無生死若恁麼作解便難會也既不許人作
道理起會解又不許人說却如何作功夫
不見古人道我秖把將來底示个入處
珍重。
師云看見今時叢林中兄弟似揔不
說此事相似秖如天下到處叢林知識說禪
說道入室陞堂無不是說此事何故道不曾
說着說則說也則是說不着不惟說不着亦
不解覷不解恁麼作功夫秖管道正令全提
十方坐断佛來也打魔來也打一向說禪元
來緊要處不曾說着山僧者裏所說者是諸
方掉下不要者等閑地糞掃堆頭拈將來問
人又却道不得秖如今早入室問道明得底
人見香臺時是香臺不是香臺若道是香臺
與尋常人一般若不是香臺香臺却分付與
誰輕輕將來問着便七花八裂蓋緣尋常揔
去閑處做功夫我且問不說入眾來未行
脚未入眾時見香臺時喚作什麼曰喚作香
臺又曰大家喚作香臺何不思量因什麼喚
作香臺禪須是恁麼叅要明無始時來事
修山主道不見本來法障礙是從來若人有
障礙顛倒幾千回先師道如人睡着將一點
糞着在鼻端上初不覺知及至起來或聞臭
氣嗅褊衫謂是褊衫臭遂脫却褊衫拈得物
來一切皆臭不知道臭在他鼻上忽有智人
向伊道不干別物事剛自不信智人云但
將手向鼻上揩看則是不肯若肯揩一揩方
知早較些子遂以水洗去之全無臭氣若嗅
一切物元來皆無臭氣叅禪亦然不肯自休
歇向己看者下尋會解那下尋會解覔道理
做計較皆揔不是若肯回光就己看之無所
不了不見道一根既返源六用皆不行但如
此觀却有悟明分久立。
師纔坐呵呵笑曰
猶自不會良久又曰我恁麼說向猶自不
會若到別處更作麼生會也諸方不是走作
便坐定我者裏也不走作亦不坐定
直是省力易會因何却不會秖為千方
万便巧作道理所以難會去佛法是个易會
安樂底法雖然易會秖是難入難做功夫若
是諸方坐定便有个做功夫處走作便
有个咬嚼處兄弟家來說道不敢道是則
那不敢道是却如何何不恁麼去看秖恐
向者裏乱會乱有領覽秖要教不動一念
便明得去又有道據我見處千是万是也此
正是如焦谷芽如敗種子永不發生巳道
是了也更如何救須是深疑着此事所以道
凡夫有返覆又有者會了却說不得縱說得
亦不成道理不要草草子細体究山僧與
同叅我若會時也須會始得若不會山
僧亦不會也不見玄沙指面前一點白問僧
見麼僧云見沙云我也見也見因甚却不
會有个同叅禮上座見先師得一年半凡入
室秖向伊道上座也分些緇素麼度度去度
度如此似恁麼說話如何解會如何做功夫
今之時也無恁麼尊宿為人也亦無恁麼上
座叅請也若是別人則煩悶去了一日聞先
師上堂云同門出入宿世冤家懵然地心下
如落秤鎚相似從前已解如去空中花相似
從此見諦須是如此做功夫如此證悟禪須
是恁麼叅今夏巳一月也殊不見兄弟有覺
觸處直須鼎省精神若是無人說着無人開
示便難做功夫也既是遇人便好做功夫須
是分緇素始得久立。
師云而今行脚兄弟
可信道有頓悟底事也諸方亦可說有頓悟
底事若無頓悟底事如何却名叢林蓋為從
來相傳秖是看古人公案或看一則或兩則
略有一知一解若有理會不得處亦尋縫𦉑
鑽研求會既會得了道此事秖如此也便在
叢林中流布將去皆不說着頓悟底事若無
頓悟底事則三界二十五有如何消遣疑情
如何消落去今早有个師僧來說道見聞不
昧一向去認見聞便道是也則是不見那不
昧處問他方世界事又不知問根塵下事又
不破如何却以凡夫情量便同頓悟底事山
僧今日普告大眾但信取有頓悟底事譬如
村夫於耕田處拾得一粒金丹服後渾家上
昇又似白衣拜相相似教中說那凡夫情
量如似土坯未曾經大火中煆過都用不得
須是經大火中煆過始得却似得一回頓悟
相似山僧自川中來秖叅一人知道此人說
話與古人一般嘗問先師道聞禪門中有悟
道果否先師云是若無悟那裏得但緩緩
地叅山僧便寬心叅究有復首座見地明白
山僧常去詢問秖向山僧道須是自家做活
計莫來問我一日舉趙州夾火示僧云不得
喚作火是什麼山僧深疑着分明是火如何
却不喚作火如是看三年常自思惟爭敢以
凡夫情量便同他聖人所證處又聽法華云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常得此一念如
今兄弟家道便是者个也為一起解會了
便不會也又先師曾到李提刑宅提刑請就
書閤中燒香了將傳燈錄白先師某雖俗人
素留心此道每看此錄多有不會處一一望
和尚開示先師云此事不如是理會須有省
悟始得若有悟處無不會者自不消問人若
無省悟秖那會處亦未是在提刑云吾師說
得是又山僧平生事因作知客在火炉上會
得自後無有不會底事眾中兄弟須是見頓
悟底事始得今時叢林中例皆不說着也久
立。
師云山僧分上無有不是者若有一[𮈔]
毫不是處爭敢說向人爭敢指示人山僧分
上是時無能是底心又無所是底法所以方
敢說向人若約諸人分上明知有不是處所
以來就人決擇若已是了更幾時去問人也
然而山僧者裏秖指是處若不是終不
敢道是等是也山僧肯也秖賭是大
眾山僧無有不識者或曾見人來或有悟處
或無悟處有無會解皆知得伊如世良醫一
見便識病或冷或熱可醫不可若一一問候
方知此乃庸醫如前日舉法眼指簾子有二
僧去捲法眼云一得一失等事須不得道
有什麼得失又道一人會來去卷是得一人
不會來去捲是失若恁麼怎生會醫如今明
未得蓋為悟心未諦如不識病稱醫者他人
會也不識不會也不識有無見處揔辨別不
得却如何為人如何說向人須是剋骨究實
始得若肯去剋骨究實無有不會者不見古
人道但究理而坐三二十年若不會截取
老僧頭去作尿鉢子僧家有時道是也却到
剋骨究實却走作不定如隔牎看馬騎相似
忽尓便過直須似三二萬斤鐵相似牽不前
推不後方知是實等纔被人撼着早動也
更着力推一下便倒了也須是洞明頓見三
百六十骨節八万四千毛竅一時開張內身
外噐法法皆是本來法無有不是始得而今
師僧依倚方能道得若一時去却則無湊泊
處又謂空過了諸人無過此時好也既在其
中定省精神努力究取珍重。
師云若論平
等無過佛法唯佛法最平等若道我會不
會不是佛法也會我不會亦不是佛法也
教中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名阿耨菩提山
僧見處與諸人齊等諸人見處亦與山僧齊
等又古人道諸人知處良遂揔知良遂知處
諸人不知因何却不知去良由仁者心有高
下不依佛慧遂見此土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須依佛慧始得他聖人說底便是平等法也
道𡖉胎濕化四生九類我皆令入無餘涅槃
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
滅度者豈不是平等法古人道涅槃名廣度
無餘一味[(冰-水+〡)*ㄆ]𡖉胎并濕化空有及沉浮薩埵
能降住菩提道自周倐然纖芥在此岸永淹
留纔有纖毫不盡便是此岸也又道剎那流
入意地便為生死根栽豈可乱有所證妄生
解會耶古有尊宿向人道各各有初心在最
初發心行脚必為生死故發心或厭苦故發
心或為事緣逼迫不獲巳發心皆名發心何
故令人看初發底心謂最初發底一念不
易轉頭來最有力此是叅底禪也若得現
前時秖是此心明淨也中間求訪宗師日夜
推究秖是養育此心乃至悟得了便見未發
心時亦則不失馬鳴祖師謂之始覺即本覺
本覺即不覺本始不二名究竟覺又道初發
心時即成正覺謂先證得果頭佛六度萬行
成熟之事也所以令但推究初發底心且
山僧見處與諸人一般何不恁麼會去久立
師云明眼漢沒窠臼尋常搆不及者秪是
眼不明眼若明却搆得也所以說道明眼人
難得纔道是恁麼便是窠臼也若是明眼
人即不恁麼不見德山示眾道今夜不荅話
問話者三十棒若不是明眼漢怎生搆得纔
搆不得便落意思即成眹兆故德山平生則
嵓頭一人搆得所以道須是明眼漢始得久
立。
師良久告眾曰祖師真實好知音呵呵
笑了又云也秪得恁麼說也若明得者親得
受用便有履踐處若涉道理涉計較涉言說
則不會也亦不親得受用也在廊下東行
西行時寮舍裏洗衣擇服時還見得祖師真
實好知音麼良由不見問着便脚忙手乱病
在什麼處病在尋常秖是思量計較中來
不親得受用皆是去長連床上閉目藏睛擘
劃思量得盡上窮銀漢下徹黃泉方說得一
兩句却到閑處時又不知下落也目前盡是
礙人之物輕輕問着便去不得如今據實理
論不要乱說我且問不與粥飯吃三日時
還動得麼定是動不得也纔方吃得些粥飯
方能動得若恁麼盡是粥飯氣到者裏便要
得人也須是見得非粥飯氣底事始得禪須
是恁麼叅如此方名決擇既喫粥飯了須扶
持者事把來叅取恁麼一件事却揔不
知却去閑處用了也說是非管閑事或思量
或擘劃可惜許盡把來胡乱用了不知纔
擬心早是後世也剎那流入意地便為生死
根栽也又五蘊身存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
覔近日有者一向秖恁坐地初時惺惺地餉
間便瞌睡十个九个坐地睡着苦苦不會做
功夫那裏硬坐要會不是此理怎生見得[舟-(白-日)]
霞豎起拂子龐居士舉起槌子[舟-(白-日)]霞擲下拂
子居士放下槌子又云昨日公案作麼生[舟-(白-日)]
霞放身臥居士便出去此豈不是真實知音
豈容乱說容下注脚又嵓頭道夫沙門
者一一從自己胷襟流出蓋天蓋地始得那
裏是靜坐思量來先師道睡時睡時叅取
喫飯時喫飯時叅取又古人道坐時有坐時
道理立時有立時道理豈不見投子問翠微
西來密旨可得聞乎翠微竚立顧視投子云
未曉玄言乞師再指翠微云更要第二杓惡
水潑在投子便悟諸人不得受用在十二時
中蹉過多少好事所以我道祖師真實好知
音良久又道祖師之道如青天白日相似為
什麼有人迷路久立。
師云諸人會不得
過在何處都盧是不會根本是不會了更
求覔會處古人道莫棄者邊着那邊若如此
轉難會也向道根本是不會何不恁麼看
如法眼行脚時地藏問何徃去曰行脚去曰
還會行脚事麼曰不會曰要知行脚事不會
者是法眼從此省悟我問既不會又如何
是得須有入路方知不是強會底事巧會千
般根本不會了堪作何用須着用意究
看不會從何處得來要知麼者不會本
無來處既無來處此不會却如何及乎明得
者不會無去處恁麼地看時管取須明得
秖被不解做佛法中人一向秖在世間用
心未曾片時究此事如何得便會去及乎被
人問着胡道乱說不是恁麼事舊日曾聞一
人老僧說香林和尚見僧來曰說得不無
下堦兩三步早不恁麼也莫乱說好
古人根窮人是如何將為事佛法無虛棄
底道理會取會取珍重。
師云雲門大師曰
汝若實未搆且順朱識取叢林中叅學人亦
須順理而進不敢望有超過底事大凡今之
學人事作一邊理作一邊所以致令身心不
得安樂何不且教事常順理去未說無始刼
來事秖據一念入母胎頓變根身器界自是
巳來莫不皆是事一報身中種種何常有一
法不是事者如今如何消遣此个事得順理
去且事有形段理無相狀古人一得其理了
事便如理融通去豈不見昔人聞板鳴乃撫
掌大笑曰我會也我會也此豈不是順理而
學何不且去十二時中恁地觀究做得者般
功夫久久成熟自然與理相應祖師道要急
相應唯言不二不秖說了便了要得相應始
得溈山道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多見不能順
朱把來一時顛倒了空理會古人言語公案
差別問難節記門庭以為叅學苦哉苦哉學
道不如此後生兄弟更是不知空腹高心十
年五嵗過却光陰並無所得無明人我客氣
殊不念出家事將來如何去各各究取莫久
立。
為李舍人普說師云實無一法為緣為
對若有一[𮈔]頭便是一[𮈔]頭諸人如何見
得無一法為緣為對底道理若向者裏明得
現前何處更有身心可求若實無个證入處
都來秖是生死流注如今問諸人現今種
種分別念慮作麼生都無法為緣現前我見
見我作麼生無法為對道人家須是恁
麼飜覆体究始得山僧道佛法便是諸上座
諸上座便是佛法是有語路來体解無語路
來体解是有可趣向處無可趣向處從上古
佛先德現前在此盡大地凡夫四生六趣現
前在此向者裏直下了得實無一[𮈔]毫子豈
是取一邊捨一邊豈有一段本來事有一分
今時妄想則為馳求取捨至今不得現前既
有許多流轉法可猒可棄所以諸佛出世祖
師西來使汝尋師訪道祖師邊事透不過時
直下如銀山鐵壁相似且如何是銀山鐵壁
元來是自家屋裏事思量來者般事我未會
巳前如銀山鐵壁如今會了元來我是鐵壁
噁鐵壁鐵壁所以道祖師常在世間秖如世
間如何了先聖道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
死不相干須是自家踏着始得方知道佛
祖常時垂手須一一從自己胷中流出自然
明得諸聖出世善巧方便秖如諸人每日說
底話還有方便善巧麼乃至動轉去來種種
施為有善巧方便無善巧方便豈不見洞山
叅見雲門門見來便問近離甚處山云查渡
者一句語如何是會來恁麼說是不會來恁
麼說是肯了恁麼道是未肯了恁麼道雲門
又問夏在什麼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
離山云八月二十五日門云放三頓棒洞
山一夜不安明日上去問訊云昨日蒙和尚
放某甲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
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商量也山於言下見道
且有過無過合吃棒不合吃棒即且置道
者僧悟處是如何古人為人作麼生或若者
裏明得自從無始刼來事實無一[𮈔]毫為解
礙方從是出生便了他諸聖行履處未能如
此莫道是諸聖行履處十二時中行履處何
甞分明秖為無始刼來顛倒迷乱六趣何曾
見還猶如蠅子透䆫相似不見端師翁有頌
云為愛尋光紙上鑽不能透處幾多難忽然
撞着來時路始覺從前被眼瞞如今既在此
門中不可中塗困躓縱然學道得旨後閨閤
中物颺不下明得此事還被此事留滯不見
道金鎻玄關留不住行於異𩔗且輪迴到得
恁麼田地方可為人師如今去聖時遙人多
懈怠尋常說正法像法末法山僧道法無正
像末佛法常在世間得時便是正法失時便
是像末法諸人决然要辦此事緊要是出生
死然本無生死可得何故三際求之不可及
先佛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
心不可得秖如歷歷分明听法者是誰是過
去耶現在耶未來耶須知是一个無始時來
無知覺者如此看來豈是與一法為緣為對
如今天下禪僧盡道秖是者箇漢是定有者
箇漢是定無者箇漢道撗也是者箇漢豎也
是者箇漢他道六十二見諸外道種盡從佛
法中來所以貧道頃在舒之龍門時常勸人
如此做功夫後到褒山亦不忘此旨非時愛
與兄弟東說西說喚作非時語緊要處却在
當人不見昔日溈山和尚在百丈作典座一
日司馬頭陀問云野狐話作麼生會溈山撼
門扇司馬云是則是太麤生溈山曰佛法說
什麼麤細道問他野狐話他却撼門扇且
道緊要在什麼處要會麼盡是金毛師子子
莫於中路却輪迴久立。
古尊宿語錄卷第三十五 多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