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山老人夢遊集

憨山老人夢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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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潛入一切眾生妄想海中。而為之濟度。設陀羅尼。

令其持誦薰修。欲令眾生出苦海。見本法身。登涅槃

岸。此大悲懺法所由立也。其呪本出灌頂部。乃中道

法身所流。是為毗盧心印。始於四明尊者。準大悲經

之所剏立。其來尚矣。良以眾生藏識幽關。非祕密心

印。不足以破之。是為脫苦之良藥也。直指滿公。受教

於雲棲。藏修南岳志。以懺法為佛事。信奉者眾。既而

之廬岳。結隱單棲。願廣此法。以度四眾。故建懺堂。以

示薰修之儀。堂既成。乞記於老人。乃謂之曰。一切眾

生。皆本法身。既迷而為生死業海。令以法身心印。而

薰變業性。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但有信者。於生死

苦。不期出而出矣。公以大悲心。為苦海舟航之慈楫。

以人人本有之法。而指示之。如以甘露灑焦枯。而清

涼心地。不待告而自知矣。法性無盡。眾生界不可盡。

此法亦無盡。又何以永永為計哉。

** 廬山雲中寺十方常住碑記

廬山禪林綦布。山之絕頂。九奇峰下。最為幽勝。俗呼

仰天坪。以其高而無上也。昔為虎狼之巢。有雲中寺。

乃敬堂忠公所剏建也。師諱法忠。本歙人。年十九。禮

杭之靈隱達機和尚為弟子。執爨三年。思大事未了。

遂依講肆。聽了義諸經。猶以文字為障礙。渡江之少

林。依大千和尚。參達摩西來之旨。居十載。尋之京師。

復禮徧融諸大知識。印決心要。因之五臺。會予與妙

師。心知為法門之傑。予去東海。妙師歸蘆芽。因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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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居三年。諸所建立多咨之。頃又棄去。入牛山。未

幾而轉匡山。初結菴講經臺。居三年。以往來為煩。仍

遷五老峰。又四年。至雲中。愛其高絕。乃誅茅縛椽以

居之。草衣木食。十方英靈衲子多集。師脫形骸。無爾

我。以道相忘。不設規繩。無約束。人人自律。不以世俗

標榜。四事任緣。闕則親行乞以供之。雖寸絲粒米。咸

以眾為懷。精練三業。稟明一心。居二十二年。遂成叢

林。後為團瓢。以供宴息。山門榜曰。雲中。志最高也。師

好栽松。計十餘萬章。冀化龍以紀年也。予自南岳來

遊茲山。師與予夜話。因謂予曰。某老矣。幻化人世。任

緣住此山三十年矣。今浮光不久。即此道場。雖幻緣

所成。本意為十方龍象設。非為區區一已。乞師一言

以為志。予喜而歎曰。大哉師之心乎。經云。以大圓覺。

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是佛以十方為懷也。

西江有言。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

空及第歸。是祖以十方為心也。惟師生平志在無我。

故隨所建立皆無我。今一旦而委之十方。是究竟無

我。其有能克紹其業。赤身擔荷者。能以師心為心。苟

志於道。豈無豪傑之士。心空及第者乎。是則山色湖

光。水流風動。皆演無我之法音。師廣長舌相。常住而

不泯也。其常住相代。別有劵。非予所筆。略記師生平

始末。以告來者。

** 廬山萬壽寺莊嚴佛像記

廬山之南。剎竿相望。其谷之大者。曰棲賢。巖壑嶔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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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蓊鬱。太乙漢陽桃林諸峰。叢列雲中。眾水會於

巨㵎。中有寺曰。萬壽。葢唐僧德英所建。為禪堀也。歲

久而毀。我 明正統閒。僧明安重修。今亦𡉏矣。禪人

慧楞。緝而居之。古殿數楹。不蔽風雨。佛像金容塵坌

薄蝕。凄然蒼蘚古瓦閒也。楞因發願重新。乞予為疏。

遣其徒本聖。走故鄉新城行乞焉。孝廉涂君世延。以

前身為僧。因字曰。悞來。志不忘本也。見疏興心。遂先

倡於眾。施金若干。聖持歸以莊嚴金像。殿宇煥然一

新。山光掩映。若睹毫彩於靈鷲。為人天說法時也。仍

乞予記之曰。夫佛者。覺也。為生靈之大本。即眾生知

覺之自性也。人有此心。則人皆有此覺。覺則眾生即

佛。不覺則佛即眾生。故曰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

今之莊嚴此像。匪直飭金木之幻形。實所以開自心

之佛性也。若涂君者。宿生為僧。是欲望躋覺路者也。

今轉為此身。是欲覺而復昧。如人酣睡。將醒而復困。

特傍無一呼振起者耳。傳燈諸祖。大開爐鞴。陶冶羣

迷。或一棒一喝之閒。使人頓盡凡情。立登覺地。即所

謂一呼而醒大夢者。由是觀之。則予之一疏。不減臨

濟德山之棒喝。涂君一觸而悟本來。即能現八相於

目前。圓三祗於當下。可謂捷疾利根者也。斯則同施

善男女等。即靈山四眾之儔。共結佛種之緣。將來世

世生生。於夢宅中。遞相呼斥。必皆至大覺而後巳。是

所謂一大事因緣也。又豈值施不慳之財。飭幻化之

像而巳哉。此佛性之緣。經說如人食少金剛。終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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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而出。甚言性真之不昧也。請記之。以為他日法門

券。

** 嘉興平湖縣紫清寺齋僧田記

平湖紫清道場。乃見全慧公所修。置齋僧田七十畝。

以永供三寶。是為常住。丁巳歲。慧公入寂。遺囑弟子

智達。無替乃業。達來匡山受戒。且請老人為記之曰。

凡世之稱田者。以種子有所託而不朽者。生生無窮

也。故孝順父母為敬田。拔濟貧苦為悲田。供養三寶

為福田。世人捨此。而修性命之福者。無地矣。慧公所

遺之田。三者具。而世出世命。實所係焉。後之守此三

田。而不力畊。有所荒穢者。失敬則逆。失悲則盜。無福

則佛之慧命。斯斷絕矣。其有不及念及此者。不為非

人。亦非佛弟子矣。然而食此田者。亦當知推此心。則

智種靈苗。日夜秀發。而菩提之果可冀。否則墮為焦

芽敗種矣。

** 全椒縣三汊河建昌化菴記

欽惟我 聖祖。龍飛淮甸。肇迹滁陽。山川之靈。固巳

久矣。全椒當郡之西。雖彈丸黑子。僻在一隅。為滁之

奧。猶寸玉也。藏輝歛潤。向含而未暢。若陽春之發育。

葢有時焉。我 明二百餘年。嘉隆之際。文運始開。時

猶朱明之會也。今則洋洋佛國之風矣。不惟附郭之

閒。鐘鼓相聞。即窮鄉下里。奉佛齊心者。葢連比也。豈

非天地大化之運。乘時而昌者耶。邑城之水。自西而

南。二十里與黃山水會。三汊為邑之水泄。當河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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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蹲峙若捍門。而右隄平衍。則水泄無制。氣散而

中虗。若天有闕也。里人夏讓。性篤善而喜奉佛。發心

建佛剎於河北之滸。正殿山門。齋堂廚庫。居然一勝

道場。其形勢則與山相雄峙。而制其波流。使滀不傾。

而施有餘也。菴既成。走廬山。言其事。且問額於予。予

桑梓也。稔知其故。乃題之曰。昌化。意謂法化之運。由

此而昌。即以此而祝 聖壽。保斯民。亦大昌於王化。

同躋仁壽。而登極樂之鄉也。故略記其事。且為銘曰。

聖祖龍飛。於滁之陽。維茲椒丘。當西之岡。外磧中腴。

蘊靈抱奇。如石之玉。含潤藏輝。天道默運。如春在花。

三陽交泰。發英吐葩。文運一轉。法化同流。天機人心。

如水載舟。三水會合。捍門為峙。獨有一拳。如闕右臂。

爰有斯人。天光忽發。於河之滸。建茲梵剎。殿宇巍峩。

斯民保障。鐘鼓鞫鍠。法音嘹喨。見者歸依。聞者欣悅。

頓置斯民。於極樂國。道化既流。文運實昌。奠茲遐福。

山高水長。

** 金沙重興東禪寺緣起碑記

十方世界盡常寂光。無一處而非道場。諸塵勞門為

普賢行。無一法而非佛事。要在緣會方興。得人乃見。

此五濁世中。建立法幢之不易。予觀金沙之東禪。概

可見矣。按邑乘治東三里許。有古剎。舊名新興禪院。

肇建於唐光啟閒。及宋建炎中。因張忠穆公。改篤忠

顯慶院。後名東禪。廢於元末。 國朝重興。久亦墮於

荒榛茂草。萬歷庚寅冬。達觀禪師。書經於于王二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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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偕太史損菴王公輩。過而慨焉。草莽中得斷碑。湊

而讀之。乃知為大觀閒。貢士路亦臨。所撰鐘樓記也。

達師補其文而存之。於是遂發興復之願。達師去。弟

子堅音修慈。古潭如清。願肩為十方院。時麥浪中敗

屋三楹。為黃冠耕藝所也。清公即就處水齋。以發眾

信。頃之遠近果集。居士孫雲翼。雲仍。造禪堂三楹。卜

萬歷辛卯八月二十八日上梁。雲翼登鄉薦報至。遂

捐坊資充修造。壬辰雲仍特選應貢。及癸卯。太史從

子懋錕捷。壬子懋鋙捷。坊資各如例。於是建禪堂五

楹。伽藍祖師堂各三楹。先因達師弟子密藏開公。募

供禪侶。遂成道場。清公力守之。環寺經行。持呪種松。

冀成叢林。未幾清公去。繼者或去或化。乃請蜀高原

法師。原又去。遂以徧弟子浪崕海耀為住持。耀則有

志。盡命豎立焉。會修茲至。遂與法侶海印道成輩。議

建法社。遵佛三學。宗經律論。經則法華。律則梵網。論

則起信。先以讀誦受持為業。熟則如說修行。然定主

止觀妙宗。專於淨土。社名青蓮。耀公主之。此末法一

最勝法緣也。約既就。太史從子鏡。承父宇望遺命。捐

百金以助剏始。庚戌閒。太史乏嗣。欲捨宅為寺。乃賣

別業千餘金。悉捨為修建資。凡造正殿三楹。西方殿

三楹。新禪堂五楹。其制則四合一局。規模軒豁。一目

洞見。居然一大道場也。殿成。其像則耀公監製。倣唐

貫休畫本。漆布為質。脫沙為之精妙絕倫。為世一代

申品。初以舊堂為主坐北。遂以正殿坐東。其山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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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以太史精於形家故也。癸丑秋。太史不幸捐館。

遺命以已像供於寺。願為伽藍。如南宮之於鶴林也。

丙辰春。耀公集諸檀越。致書請予主其社。以休老焉。

予以弔達大師未了緣。喜而應之。以是年冬十月至。

居無何。即之雙徑。明年丁巳春。予志投老歸匡山。耀

公涕泣攀留。竟不可。會耀公以他緣欲去。予在匡山。

聞之亟遺書。留本懷印公守之。未幾堅音慈公。自皖

城至。眾信喜為本發心人。固留居之。居士雲仍。為開

山檀越。備述始末因緣。乞予為記。且請為定規繩。立

法約。永為十方常住。予為憮然而歎曰。自古建立成

功之不易也。豈獨天下國家為然。而叢林亦以之。且

夫法王御世。以安樂行為家範。以梵網戒為條約。賞

罰森嚴。何昭著也。所謂文武之政。布在方冊者。其人

存政舉。固在得人何如耳。沙門釋子。苟知吾佛。歷無

數劫。捨身命而求菩提。即今出世。猶受雪山六年凍

餓。博得人天供養。以贍後世兒孫。即如茲剎建立艱

難。纖塵滴水。皆信心之膏血。一思及此。身毛皆豎。雖

粒米莖菜。皆金剛屑。何忍不懼泥犁。妄造黑業乎。後

之居此者。但求明信因果。不昧初心。精持三學。守奉

經律。念念以生死大事為懷。又何庸別求佛法哉。是

為記。

** 新安仰山寶誌公畫像感應記

新安四塞山。奇秀甲東南。而仰山特幽勝。乃梁開山。

為寶誌公道場。顯名於唐寂禪師。久廢無聞焉。里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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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知佛。特奉誌公甚嚴。凡禱雨祈嗣。災祥求之立

應。故崇祀不絕。隆慶初。守靜暄公。習頭陀行。精苦異

常。遠近皆化。源中巨姓。聚族而謀。請公興復仰山。公

從之。及入山。則見故址墮草莽荊榛中。而區內山場。

皆歸有力者。公乃先募眾姓山下田。以易其地。率弟

子性玉。性覺。棲風沐雨。披草萊。剪荊棘。而為之。不十

餘年。撤舊鼎新。遂成一大道場。如天降地涌。四境之

內。人人知有三寶矣。寺既成。父老相傳。有誌公畫像

三幅。流落民閒。不知其所。萬歷辛丑。金陵報恩。修舍

利塔。匠氏得於金頂寶缾中。乃梁張僧繇手筆。卷而

懷歸。其人乃新安績溪李氏也。有三子各分其一。未

幾李卒。仲季二子日就貧。知誌公道場在仰山。遂獻

之。玉覺二公。得之以為神物。久之伯子家火。速戒家

人棄像而搶券。及撿之。像存而券燬。如是者三。遂怪

以為鬼物。越數年。伯子遠行歸途失道。誤至山下葊

所。時僧俱赴齋。而靜光禪人獨留。頃之。一客揖而問

路。光指之。客感而問其名。報曰靜光。客愕然。光不知

其故。遲數日眾赴齋。光又後。頃之前客至。光與之坐。

客曰。先人為石工。修報恩塔。得誌公大士畫像三幅。

分兄弟三人。前兩弟者巳歸上剎矣。小子所藏者。家

三被火棄之而不燬。以是知非我所宜有也。今送師

將與前二合併耳。光受而展之。則見額載武帝。敕賜

大士弟子靜光供養者。因知其人前所愕者。怪其名

同也。泰昌改元。嘉平月。靜光來匡山授戒。具悉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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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予聞而甚異之。惟大士應身無量。然皆一過而化。

獨現誌公此丘身。久而益著。初武帝命張僧繇寫大

士真。屢易不肖。大士以指劙破面皮。現觀音大士相。

乃知其為化身也。傳載。存日多往來於潛山太湖之

閒。然未聞在仰山也。大士入滅。武帝以二瓦缸為龕。

葬於鍾山之陽。我 聖祖定鼎建康。親卜壽宮於山

中 上自定之。啟土得瓦龕。開視見肉身如生。叉髮

長滿。手託一板。題曰。梁寶誌公 聖祖大異之。乃移

葬於山東之靈谷。建塔寺以奉之。立像於城中雞鳴

寺。設春秋祭祀。以麵為犧牲。太常典禮。至今如一日。

不謂於仰山荒榛荊棘中。放光現瑞。足見至人應化

無方。神妙而不測也。予循覧三像因緣。前二像。其一

乃生前封號敕。其一乃身後武帝讚。必僧繇手筆。其

後一額。有金字敕。載大士滅後。武帝思之。乃賜銀十

萬八千兩。命工部侍郎吳世良。同聖師弟子靜光造

歷安奉。乃命刻殿式。及武帝御臨上香。并大士為諸

臣說戒三圖。合一板成。止許印二幅。其一留宮中供

養。一賜大士之弟子靜光禪師。復賜田若干。未載其

地。是則三像。原非一處也。然梁至 國初。巳千餘年。

所存不一。而仰山父老。何從聞而知之耶。此其可恠

一也。況千百年閒。更朝換代。兵火離亂。不知其幾。公

府民業。遞散不常。何三像竟歸天府。毫無虧損。此二

也。報恩塔建於永樂宣德閒。內藏豈無他寶。而以三

像置於空中。且像既歸塔頂。仰山父老。何從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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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傳言於今日耶。此其三也。然像安塔頂。無復再見

人閒之理。何仰山重興之時。適當修塔之日。此其四

也。縱像從塔出。藉使一落他人之手。則仰山何望焉。

豈期石工為郡人。此其五也。雖像集新安。二子縱歸

山中。而伯氏不遭三災。亦竟無合併之日矣。此其六

也。且像始於大士生前。身後而歸亦如次。道場成而

圖乃現。藉使靜光之名不同。亦無以發伯氏之信心。

此其七也。故予聞而甚異之。感歎無巳。以見至人潛

形益物。法身湛然。徧十方而不分。經三災而不壞。歷

千古而不泯。常住於蒼崖石壁。以發蔑戾之善根。新

安佛剎。特興於仰山。僧寶始現暄公。而誌公畫像完

歸。則在玉覺二公。及靜光諸孫。梵剎重新之日。孰非

我大士法身常住。慈悲威神攝受之力也哉。予故委

記之。以示永久。使觀者因三像因緣。知大士感應之

妙。庶有以發信心。而續慧命也。

** 廣東光孝禪寺重興六祖戒壇碑銘(并序)

佛法入中國。教自白馬西來。從陸而至雒陽。禪泛重

溟。由水而至五羊。豈以性海一脈。潛流於大地耶。自

晉耶舍尊者。乘番舶。抵仙城。建梵剎。種訶子成林。故

號訶林。宋求那䟦陀。𢹂楞伽四卷至。止訶林。立戒壇

於林中。讖曰。後有肉身大士。於此授戒。梁普通閒。梵

師智藥三藏。𢹂菩提樹植於壇側。記曰。百七十年。有

大智人於此出家。及我六祖大師。出黃梅衣鉢。剃髮

菩提樹下。實應其讖。遂從智光律師。登䟦陀壇。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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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戒。乃歸曹溪。禪宗實自此發源也。戒為成佛之本。

大師開化於曹溪。則以戒壇為根本地。弟子往來於

其中。故今寺僧。皆從衣鉢中出。千百年來。香燈供奉

如生。造化密移。世道不古。久之僧不知有戒。人不知

有壇。清淨覺地。化為狐堀。歲月更歷。幾易其主矣。萬

歷丙申春。予蒙 恩。徙海外。開法於壘壁閒。樹下弟

子通炯。超逸數十輩。皆從授教。博士弟子亦多歸焉。

越七年壬寅。諸弟子相聚而歎曰。戒壇乃吾祖師根

本地。奈何湮沒蕪穢。忍坐視乎。炯逸募資鳩材。居士

王安舜等。相率而謀。贖壇基一隅。不期年而落成。予

去五羊。越八年。逸老匡山。炯逸從遊未離。猶然依棲

樹下時也。一日二子作禮請曰。戒壇因緣。賴師始終

之。師老矣。願惠一言以記之。予為之言曰。法性海中。

本無出沒。常寂光土。安有去來。人世變遷任運。佛國

淨穢隨心。所謂道在人弘。法因機感。此千載一時。起

廢光前。自有不期而會者矣。安知今之興者。詎非在

昔之人。後之來者。寧無今日之眾耶。此佛種從緣。塵

劫不昧。燈燈相續而無盡者也。乃為銘曰。

大海潛流。四天下地。禪宗一脈。自南而至。爰有至人。

訶林肇開。戒壇剏立。待聖人來。菩提無樹。根栽於戒。

佛種從緣。枝葉是賴。百七十年。符讖不虗。從獵隊出。

培此根株。袈裟出現。須髮自落。堂堂應真。光明透脫。

法雷一震。法雨霶𩃱。流潤大千。重長枝柯。覆蔭既繁。

集者益盛。聖凡不分。龍蛇乃混。枝柯既枇。根本不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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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金剛地。棲此狐兔。大運循環。無往不復。昔人適來。

還我故物。寶掌一開。取如探囊。法幢重建。斯道用光。

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實我祖師。將心自剖。此壇既復。

如出礦金。盡未來際。將傳此心。虗空可殞。心光不昧。

惟此道場。如是如是。

** 武昌府雙峰接待寺大光月公道行碑記

楚為漢南一大都會。當天下之衝。方外缾錫。往來四

大名山之所必由。向無息景之地。則長途困頓。風雨

饑寒。孰得而問焉。非月公以身命布施。則曷能為此

傳舍哉。公諱真月。晉之汾陽人也。姓燕氏。父維時。母

宋氏。感異兆而娠。年三十。頓棄妻子。出遊方外。先至

武當。參不二和尚。開示念佛法門。遂薙髮。詔名真月。

執侍未久。即入終南百草坪。巖居菜羮飲水。面壁九

年。未有所悟入。尋出山行脚。徧歷諸方。參請知識者

二十二年。復之伏牛煉魔場。打長七三月。至是心有

發明。乃乞印證諸方。萬歷乙未。至襄陽潭溪。遇無聞

和尚。心相契可。以大光字之。時歸依焉。公自以為行

不踐實。仍打餓七者三。不米食者期年。巳而隨師禮

普陀。歲丁酉。至武昌。因見十方衲子。往來無所棲泊。

遂志建接待處。乃持鉢行乞。至東郭雙峰之下。有古

剎盡廢。唯白衣大士像。壅泥土中。公悲痛良久。即稱

名祈禱。願興復焉。於是坐荒榛中。不食者二七日。絕

而復穌。復水齋百日。人見其精誠。無不警動。公律巳

甚嚴。自甘淡薄。粒米莖菜。與眾同之。接納無倦。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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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利。因果皎然。毫髮無爽。一方檀越。日益信重。不十

年閒。遂成叢林。予丙辰夏。自南岳之雙徑。舟次江上。

見其為人。端嚴誠慤。信其為四眾依歸也。予嘗閱華

嚴。知菩薩利生。行非一種。率以廣大深心。視物同已。

以身為大地。荷負眾生。以身為橋梁。濟渡眾生。乃至

頭目髓腦而無悋惜。雖百千劫而無疲厭。始而驚異。

終則信其為真實行也。原夫眾生所以常寢生死者。

以其有我而為障也。菩薩度生。須先度我。我度而眾

生自度矣。我人既空。則眾生界盡。眾生界盡。則煩惱

業果。何從而寄耶。成就妙行。無踰此也。一切聖凡因

果。依心建立。隨願所成。心空願固。則應念現前。淨土

莊嚴。本非分外故。如公者始以如絲一命。以願繫之。

而竟成如許廣大佛事。豈非從空建立。由是觀之。則

此有作幻化因緣。又何足以盡法界之量耶。雖然嘗

一滴以知大海。睹一隙以見太虗。由是有以知公矣。

因感公之行。遂記之。以勒貞石。為法門將來者勸。

** 都昌縣重興佛殿山長慶寺記

都昌治東七十里許。有山名佛殿。奇絕處也。有寺名

長慶。剏始於唐。長慶楞禪師過化於此。遂為名剎。相

沿至胡元。燬於兵。久廢為民業。我明萬歷己酉。有僧

名性念者。遊方至此。睹其山境清絕。發心重興。比有

塘西劉氏。捨其基園。洎棠山劉氏。施材鳩工。始剏蘭

若。為藏修所。越四年壬子。念請達觀禪師之法孫古

愚拙公。遂禮為師。公竭志重建。即率其徒性聽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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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戮力。募化資佐。頃之。拙公之父。與其弟。素業儒。一

旦發出世心。盡捨其家資數百金。以助莊嚴。遂成道

場。佛殿禪堂。齋廚山門。無不畢備。既而公之父弟俱

剃髮披緇。父名本能。字學南。弟名大哲。字安行。相與

精修白業。而歸依拙公者。日亦至。若性愍。悠。感。忠。懋。

忞。想等。皆其徒也。咸有力焉。寺成。予至匡山。拙公來

參問法要。仍樂單棲。誅茅結廬於五老峰下。獅子嚴。

望五乳眉目閒也。以不時得扣謁焉。一日拈香作禮。

具述因緣。乞予為記。予喟然歎曰。法界皆從緣起也。

故曰。一切諸法緣會而生。緣會而生。則未生無有。未

生無有。則生本無也。世出世法莫不皆然。是知大地

山河。皆一真法界。處處無非道場。唯在緣之會不會

耳。茲山當長慶未至時。奇峰絕壑。唯草木蒙茸。猿鶴

嘯唳。蛇虎縱橫而巳。及長慶一過。遂即建法幢。使見

聞瞻禮。頓發無上菩提之心。向之山林草木。一切音

聲。皆為廣長舌相。演說無生無二佛法矣。及緣散而

滅。猶然長慶未至時也。今此道場之興。剏始由於性

念。緣會由於拙公。克成則實資於學南父子。一家際

會。豈小緣哉。經云。想澄成國土。今之興者。施者。助者。

居閒而效力者。苟非同一金剛心地。安能頓成不朽

之勝事。使山林草木同放光明。超越前修而若是耶。

後之居者。守者。能知建立之心。一草一葉。盡為金剛

種子。則此山此地。松聲泉響皆演法音。永為菩提道

場。晨鐘夕梵。永祝 聖壽無疆矣。如是建立。又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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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天有漏而擬議耶。因述其始末因緣。以昭來者。

** 吳江接待寺十方常住記

雜花云。毗盧遮那。徧法界身。以智悲行。而為莊嚴。我

震旦五臺。峨嵋。補陀三山。為三大士攝化地。舉國男

女之有知者。靡不歸心為寶所。其南海又近而易至

者。是以十方僧徒。往來繩繩。不絕如縷。而中途疲乏。

非化城暫息。無以濟其飢渴勞苦。此接待之設。尤為

第一最勝行也。吳江為南北孔道津口。接待寺適當

其衝。寺建於宋紹熈閒。僧寂照開山。額承天萬壽。元

至正閒。僧正壽增修。改名接待。萬曆初。僧了空重開

接待院。尚書五臺陸公。中丞太素沈公。善士吳氏等。

損資建禪堂。立永遠十方常住。了空後得無邊海公

繼之。至庚戌海遷化。邑縉紳居士。延念雲勤公居之。

勤乃達觀禪師之法孫。密藏開公之上首也。以禪師

久過化於此。法緣最熟。勤公立行端確。不忝其嗣。一

方雅重之。叢林日益振。念法門之老者。無所歸。乃設

養老。延壽二堂。建普同塔。此為最勝悲行也。諸護法

者。為久遠議。設長生田。歲計三百六十畝。於是寺有

恒產。以供來者。緣既具。勸公走書乞予以記之曰。自

古叢林。非建立之難。而守業之為難也。以佛教菩薩。

專以利他為任。故百丈立清規。凡在伽藍眾僧之物。

秋毫皆為十方常住設非若世俗子孫之業比。其戒

亦何森嚴也。乃曰。十方僧物。幾如鴆毒。纔沾著則通

身潰爛。極言其不可輕易染指也。粒米莖菜。尚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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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況其多乎。以乞者初心。元為眾僧。而施者發心。本

為福田種子。佛說食者。苟非良田。則不免復身醻償

之苦。況以養貪毒。滋泥犁之業乎。此因果皎然之不

爽者。可不為之寒心乎。惟此道場之建立也。苟勤公

之心不普。必不能成此業。後之守者。非若勤公之心。

必不能繼其緒。若果潔已盡力。以奉佛戒。則使往來

雲水。飢者食。勞者息。病者安。老者佚。死者歸。豈不為

永永福田。為苦海之津梁乎。若明察秋毫。不昧因果。

則為文殊之大智守。之勿失。行之無倦。則為普賢之

大行。利濟無窮。悲田益廣。則為觀音之大悲。三者具

足為因。圓滿毗盧法身之果。是則成佛妙行。無越於

是矣。又何庸登山涉水。廣參知識。別求玄妙佛法乎。

予昔東遊弔達師。信宿其地。且知勤公之操心立行。

歎此功德最勝。故詳為之記。

** 普度菴記

番禺之東。南沙灣。宋丞相李忠簡公之故里也。居族

最鉅。煙火萬餘家。居士李宜楨。字彥周。幼業儒。懷材

不售。每念人生虗幻。徒碌碌耳。思所以求出苦之方。

發心向道。歸依三寶。見龍舒淨土文。歎曰。此迷方指

南也。隨得雲棲彌陀疏。披閱再三。益諦信不疑。即發

願長齋繡佛。屏絕家緣。專修淨業。三年於茲矣。因思

法門廣大。以普度為心。建精藍一所。奉觀音大士像。

顏曰普度。願同里長幼。各各發隨喜心。同結出苦之

緣。非漫爾也。予初至曹溪。居士遠來參禮。請為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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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聞而讚曰。善哉。廣大之心也。惟此佛性。聖凡同稟。

蠢動含靈皆共有之。第迷之不覺。日用而不知。將此

佛性。變為妄想。造貪眼癡。盜殺盜淫妄。種種惡業。自

取三途惡道之劇苦。百千萬劫。無由出離。且如殺他

生命。取其血肉。以資口腹。即一食之閒。一器之內。傷

百千命。若計醻償。因果不爽。其一日之業。巳招百千

萬生之苦矣。何況一生所作耶。殺業一種。巳無涯矣。

況多業乎。積業既深且廣。是為苦海。苟無舟航濟度。

何由而至彼岸耶。誠可哀矣。是以諸佛菩薩。悲愍愚

迷。出於世閒。現種種身而為度脫。我觀音大土。三十

二應。隨類現身。應以何身度。即現其身而為說法。令

其出苦。由是觀之。居士之心。即大士之心。以慈悲而

度眾生。即大士之應身也。此方居人不下十餘萬。儻

因此菴而得度脫。即佛法化一里。由此擴而充之。連

鄉比邑。至於通都。將周一國。以及天下。若使人人改

惡遷善。皆為極樂國土矣。則此普度之設。如陽春一

葉耳。人同此心。凡見聞隨喜者。豈不躍然從之耶。此

亦一大事因緣也。是為記。

** 寧都金蓮菴記

章貢之寧邑。當三省都會。山水奧區。去邑之西四十

里。有山最高者。曰蓮花峰。逶迤而下。突起一巒。曰寶

峰。林木蓊鬱。清泉繞帶。千峰環翠。居然最勝處也。其

地高廠。先是父老傳聞。忽生金蓮數朵。知可為道場。

萬曆丁未。了此曉公。愛其幽寂。因建蘭若於上。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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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蓮。公一日感病。恍然如夢。忽見地獄種種變相。頃

即化為西方淨土境。覺而歎曰。天宮地獄。善惡隨心

感變耳。因而發大誓願。切志修持。專心持誦華嚴大

經。日夜精勤無倦。由是一方感化。予居匡廬之四年

庚申冬。公同難名道公來謁。乞一言以紀其事。予謂

之曰。山河大地觸目道場。淨土娑婆隨心轉變。故古

人拈一莖即建梵剎。況修崇殿宇僧坊。種種具足者

乎。此實從金剛心之所建立也。然既能以一心變荊

棘而成寶坊。亦可以變道場而為業海。若後之守者。

能體作者之心。於中精勤三業。專淨一心。則是其地

堅固金剛所成。永永常住。不動不壞。若以安居如意。

四事現成。縱放身心。夤緣俗業。以致外侮見侵。損壞

常住者。是以袈裟換毛角。以寶地易泥犁。可不懼哉。

了此。俗姓廖氏。為邑之望族。十八出家。法名如曉。其

弟子某等。併記之。

** 揚州府興教寺放生社建接引佛閣

維揚東南一大都會也。法門之剏。自晉謝安捨宅為

寺。延覺賢尊者。譯華嚴經。故名小興嚴。比尊者翻譯

時。感二童子日送水。問之曰。龍孫也。由是道場始開。

相沿時代。改名興教。嘉隆閒。我先師無極和尚。弘法

於江南。四方學者多往來。首座寶堂璋公。挂錫於此。

璋法孫靈裔燈公。往受業於先法兄雪浪之門。精修

白業。一時鄉薦紳先生雅重之。由是引攝於慈悲之

行。結念佛放生社。以月八日為期。建接引佛閣。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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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有地。冀且垂化於永久也。乞予為記。予聞而讚

歎曰。此吾佛所設。自利利他。最勝之行也。聞之佛者。

覺也。即吾人本有知覺之性。上與諸佛。下及眾生。均

賦而同稟者。裴休曰。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

同體。所謂真淨妙明。虗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此

性不迷而為佛。迷之而為人。顛倒而為物。惟吾佛證

此。愍物迷之。特現世閒。普為開示。使令悟入。方便多

門。唯念佛最為簡捷。然念佛非他。乃呼自性天真之

佛也。一念覺而一念佛。念念覺則念念佛。若常覺不

昧。則為常住佛矣。自利之功。無越此者。然而自既覺

矣。愍物更迷。若夫飛潛蠢蝡。何能使其自覺耶。故推

我同體之悲以拔之。仗佛真慈以攝之。故念多佛以

故多生。然放一生。即成一佛。是則頓使胎卵溼化。無

量無數無邊眾生。皆悉入於無餘涅槃。實無有一眾

生得滅度者。如此豈不為最勝二利之行耶。是則以

我之願。仰憑佛力。故設接引之像。建閣以奉之。令見

聞隨喜者。一瞻一禮。興起普濟之心。則同體之悲益

廣。而成佛之真種益深。如是功德。豈可得而思議耶。

是為記。

** 高郵州北海臺菴接待十方常住記

惟三大士現身十方。普度眾生。無處不徧。在我震旦

國中。以三大名山。為法身常住道場。而峨嵋僻處西

蜀。遠在一隅。唯五臺普陀。對峙南北。為十方眾僧之

所歸宿。往來道路。不絕如縷。當淮揚之衝。高郵之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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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之畔。縣絕中途。雲水所過。足無停景。路長人倦。

日莫途窮。風晨雨夕。躡雪履冰。有漏之軀。飢渴所逼。

形骸所苦者。不可勝紀。行脚之無告者。非一人一日

也。有居士陸黌者。發心建接待菴一座。為暫息之所。

慮供瞻無恒。募眾置田百八十畝。取所穫以充鉢盂。

於是來往緇流。勞者得息。飢者得食。渴者得飲。故至

者如歸家想。此人閒世。第一殊勝福田也。予逸老匡

山。居士來歸。乞為之記。予欣然為之言曰。一切眾生

皆執我相。唯以利已為心。雖草芥縷葉。視如九鼎。靡

不為子孫計。孰能存一念利濟之心乎。惟吾佛說菩

薩大心。純以利他為任。所行六度。以布施為第一。其

所施。有內外。竭盡。三等之別。外則資財。內則身命。竭

盡則無遺餘。此非無我之至。孰能為之。方今末法。眾

生薄福。慳貪日重。此行為難。有能一念推及於此者。

則為大心菩薩矣。予謂三等之施。皆一心也。以眾生

視財為命。故捨財即捨命。苟貪心不竭。則一毛難拔。

捨心纔發。則為竭盡無遺矣。然心佛與眾生。是三無

差別。故一念捨心。則盡法界之量。而為成佛之體。能

令受者。一念歡喜之心。亦入法界。是則此心與佛。及

眾生界皆平等矣。所以施為成佛之本也。苟能以此

捨心利物。念念不斷。則念念中。與一切眾生。皆成佛

之時。大經云。我今於一切眾生心中。成等正覺。謂是

故也。故菩薩萬行。攝於六度。又以施為總持。以其心

大而難能。故德廣而益大。所以文殊之智。普賢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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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之悲。皆與法界等者。葢推無我之心之極致也。

是則此菴雖小。足含法界。即三大士常住此中。而福

田利益。豈可得而思議哉。故予詔居士之名福田。志

其行也。是為記。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