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隱謐禪師語錄

二隱謐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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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靜悄然,難為好漢虛粧飾。白牛露地任橫眠,那

有閒情倣舊例?既不倣舊例,將甚麼與眾分歲?灘頭

撈得一輪月,大家細嚼莫留渣。」復舉長慶稜禪師道:

「總似今朝,老胡有望。」保福禪師道:「總似今日,老胡絕

望。」徑山費老人道:「總似今日,石牛放卵,撞破上頭。關

自身沒處、放十字街頭,覓總無。」「孤峰頂上滔天浪,今

日西林又不然。總似今日,天下太平,橫身十字街頭,

說甚千峰頂上、破寺長廊閒打眠,橫吹鐵笛消風浪?

孤峰頂上不肯棲,酒肆茶坊隨放浪。且道為個甚麼?

臘夜寒深,歸堂兀坐。」

小參,「公案現成,何須更參?若非力參,現成莫會。所以

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又道:人人有

一片田地,四至界限一一分明,秪是踏不著,若踏得

著,自然活潑潑、轉漉漉,發大機、逞大用,接待後昆,縱

橫自在。直饒踏得著,也未是諸人安身立命處。正恁

麼時,諸人直下如何會取?向這裏會得,未免被山僧

拄杖穿卻鼻孔。這裏不會,亦被山僧拄杖穿卻鼻孔。

且道畢竟意作麼生咄?」

小參,「燄發冰河,風寒透骨。鐵牛掣斷黃金索,孃伸舌

頭無舐處,怎奈母不忘子,子能憶母?母子依依,影響

昭著。依依昭著事且置,直超塵世、頓證無生一句作

麼生道?」以拂擊香几,云:「勢至觀音親接引,紫雲臺畔

禮金仙。」

小參,「今朝二月十四,振之居士誕日。五十九年巳前

與今毫無有二。既無有二,且不是一,畢竟是個甚麼?」

以拂擊香几,云:「一擊心通圓耳順,南山翠藹壽山高。」

復舉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

說無生話。今振之男也婚,女也嫁,作麼共說無生話?

貨殖閒來無一事,翻經對月坐高臺。」

小參,「今朝正月二十一,春氣發來無硬地,遍界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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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物新,人人盡獲昇平利。昇平利,財法二施兩相濟。

不見甘贄行者昔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

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

今東齋入寺,專為亡男超宗,請為舉揚佛事。山僧今

日豈特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亦且直指

超宗,徑生淨界,為伊念箇囌嚕囌嚕㗭唎莎訶,且得

財施與法施並行,禪喜與法喜兼濟。超宗便入安養,

一一所供詣實。詣實且置,作麼生是資薦一句?蓮花

池內金波湧,花開蓮現悟無生。」

小參,「今朝打七巳三日,萬象森羅咸著力,蒲團禪板

亦生光。試問諸人會也未?若也會,不妨出眾相見。」無

垢問:「露冷霜寒即不問,如何是梅放蕊?」師云:「綻也。」進

云:「若論此事,人人本具,因甚道不出?」師云:「你道了也。」

進云:「露柱懷胎意旨如何?」師云:「生也。」進云:「昨夜三更

產一子,天明又中狀元郎。」師云:「姓甚麼?」進云:「和尚不

知麼?」師便打。問:「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你昨夜因

甚偷了我山門前石獅子。」僧無語,師云:「大好無慚色。」

小參,「臘月三十日,年窮歲巳畢。十字市交橫,豬頭并

魚嘴。前街後巷裏,盃盤甚狼籍。且道西林院裏作何

行止?泉分三泖烹茗飲,也勝曹山醉薄醨。」

東塔秉拂小參,「祖印高提,須資酬唱。太阿橫按,全憑

敵手。眾中還有敵手者麼?試請出眾相見。」問:「秉拂提

持即不問,人人有個鶻臭汗衫如何脫卻?」師打,云:「一

拶百碎。」僧云:「今日與師相見了也。」師云:「闍黎向甚處

相見?」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

生?」僧擬議,師作噓聲,乃云:「若論個事,人人鼻孔遼天,

個個耳門卓朔。公案本自現成,何須更假摸索?若是

上上根人,一撥便轉,一拶便透,未免落在第二門頭,

何況沒脊骨人?向他唇吻上討箇話頭,嘴皮邊掠些

涎沫,東參西參、東嚼西嚼,饒伊參到無參可參,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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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嚼可嚼,終是火裏求冰,徒受辛苦,於已何益?今此

一眾俱是英豪,更要謐上座無端饒舌、平地波瀾作

麼?入不入且置,作麼生是稱意魚?衝開華嶽連天秀,

翻轉乾坤任意游。」復舉五祖演和尚因僧問:「如何是

佛?」演云:「口是禍門。」「謐上座則不然,眾中若有人問:『如

何是佛?』劈脊便棒。且道恁麼答話,與演祖相去多少?

具眼者定當看。」

* 示眾

端陽示眾,「今朝五月五,蛙鳴鬧似槌鼉鼓,報道今年

田禾秀,定見村歌兼社舞。林下人莫莽鹵,語默動靜

須自如。一毛頭上通消息,萬象之中機獨露。機獨露,

蒲草抽霜劍,艾枝奮猛虎。」

示眾,舉智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門云:「㕩含

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死心和尚拈云:

「如何是般若體?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屎堆裏蟲。」應

菴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相見便無禮。如何是般

若用?從來愛打鬨。」「設有人問法祥如何是般若體?花

開春鳥啼。如何是般若用?葉落秋風動。且道與三大

老道底還有優劣也無?如辨得出,山僧拄杖兩手分

付。其或未然,急著眼覷。」

示眾,「秋氣淨,朔風清。天無四壁,冷氣侵人,更欲諸昆

徹骨,無端結制縛人。且道還有不受縛者麼?試請出

眾相見。如無,諸人鼻孔未免被山僧拄杖子穿卻。眾

中設有人出來拗折拄杖又作麼生?山僧但嘻嘻笑,

云:『且喜堂中有人。』」復顧左右,云:「無無?」拽杖便歸方丈。

因雪示眾,「昨夜紛紛雪降,片片隨風飄蕩。頓令陜府

鐵牛,變作嘉州大象。文殊師利無處蹲身,普賢老子

遍界一相。直饒果到這般田地,未是全提向上。作麼

生是全提向上?一輪杲日舒紅面,大地山河還本相。」

示眾,殿主問:「某甲不明心地,請和尚開示。」師云:「夜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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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陣鐘,朝擂三通鼓。」僧罔措,首座云:「何不禮拜?」僧便

作禮。座云:「某甲罪過。」師驀頭棒云:「多嘴阿師!」維那云:

「城頭失火,殃及池魚。」師亦打,那云:「也是某甲招得。」師

云:「知即得。」復舉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

與三十棒,然雖如是,不當宗乘。瑯琊云:「好一片真金,

將作頑鐵賣卻!若是瑯琊則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

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人貶駁。」師云:「梁山用偷

天換日之手,縱奪自由。瑯琊當面換人眼睛,眼疾手

快。撿點將來,總是平地起骨堆。法祥這裏又且不然,

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韓盧必定逐塊

走,獰龍自然翻碧浪。」

示眾,舉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和尚何不赴堂?」泉

曰:「老僧庄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你

但問取庄主去?」者方出門,忽見庄主歸謝和尚,庄主

與油餈,師曰:「飽油餈,古德口無齒。」「見庄主侍者眼真

瞎。然雖如是,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頌曰:和尚何

曾有出入,油餈飽喫未霑唇。錐開侍者頂門眼,不到

村莊見主人。」

示眾,舉瑞州九峰虔禪師嘗為石霜侍者,洎石霜歸

寂,眾請首座繼席,曰:「須明得先師意始可。」座曰:「先師

有甚麼意?」虔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

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其餘

即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座曰:「這個秪是明一色

邊事。」虔曰:「原來未會先師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

裝香來,香煙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裝香,

香煙未斷,座巳脫去,虔拊其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

先師意未夢見在!」師云:「首座恁麼去,真誠難得,未免

墮坑落塹。侍者恁麼道,非是欺人,理直則氣壯。且道

還有會得石霜意者麼?坐卻白雲宗不妙,莫守寒巖

異草青。頌曰:一條白練碧千尋,白日青天陷殺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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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一翻救不得,惡名千載播乾坤。」

示眾,「今朝二月一,春風吹萬卉。林下參禪人,個裏會

不會?若也會,頭頭無不是。若未會,觸途便成滯。且道

左右逢源一句作麼生道?沿山草綠青人眼,遍野花

紅襯馬蹄。」

仲春示眾,「幽谷蘭,清香噴鼻;隴頭花,顏色驚人。非聲

非句,提唱分明。非文非字,指示的切。若是當家種草

觸著,自然安貼。所以靈雲見桃,打失眼睛;山谷聞桂,

打失鼻孔。終日聲色堆頭坐臥,便與聲色打成一塊,

了無間然,方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左右逢源,了無

罣礙。且道逢源無礙一句作麼生道?野色更無山隔

斷,青天直與水相連。」

示眾,舉臨濟道:「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

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師云:「先照後用,分明

腦後更添錐;先用後照,挨拶直須重勘辨;照用同時,

眼裏瞳人機活卓;照用不同時,花放春時節、果收秋

後天。此雖古人建立法門,猶涉程限。若是越量超宗

底,觸處全體露,照用何更施?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驚

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時有僧問:「如何是

先照後用?」師云:「電掣雷轟。」「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雷

轟電掣。」「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雷電齊施雲雨驟,行

人路上卒難迴。」「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鉤垂海甸

驚龍起,箭放崖嵌驅虎飛。」

示眾,舉汾陽云:「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擬議問如

何,拄杖驀頭楔。法祥有三訣,人人皆會得。仔細再商

量,目前墨汁黑。既是人人皆會得,為甚商量便不會?

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山會與汝頌出:第一訣,最超

絕,斬草不必鋤,何用鑌州鐵?第二訣,離言說,揚眉落

二三,開口成雙橛;第三訣,非悟徹,堪笑兩三人,卻證

龜成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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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舉龐蘊居士問馬祖云:「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

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

覷,士便禮拜。師歸方丈,士隨入,云:「弄巧成拙。」師云:「二

大老同天共日,兩口一舌。開則全開,合則全合。雖則

開合不同,兩手相扶一杖且道那裏是他同處?天共

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示眾,「一拶便透,猶是矢上加尖。不斲本成,翻為揚聲

止響。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

麼總不得。雖然如是,若是其中人,展轉返側,不動毫

芒;左之右之,無不合轍。如是則恁麼也得,不恁麼也

得,恁麼不恁麼總得。何故?不見道:任大也須從地起,

更高怎奈有天何?」

示眾,舉投子住山時,有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

子云:「丫鬟女子白頭絲。」天目禮頌云:「住山境界問如

何,女子雙鬟鬢巳皤。覿面不逢休更會,白雲飛過舊

山阿。」「山僧今日設有人問:『住此有何境界?』向道:『北嵩

石虎活吞人。』亦為諸人頌出:『北嵩石虎活吞人,幾個

男兒著眼睛?打破嵩關無別物,依然眼上兩眉橫。』此

四句,縱奪殺活一片拈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

定當看?」

示眾,舉仰山問中邑禪師:「如何得見佛性義?」邑云:「譬

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叫,外獼猴應。如是六窗俱叫,

六處俱應。」仰云:「和尚譬喻無不了了。設使內獼猴瞌

瞌,外獼猴作麼相見?」邑下禪床搊住,云:「猩猩與你相

見了也!」師云:「你看仰山恁麼問,中邑恁麼答,雖則曲

引旁通,未免拖泥帶水。今日設有人問嵩巖:『如何得

見佛性義?』嵩巖亦道:『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也瞌

睡,外獼猴也瞌睡,於是六窗俱不叫,六處俱不應。』設

伊又問:『既然如是,內外相應一句作麼生道?』獅子吼

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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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舉密菴老人云:「十五日巳前,鑿池不待月。十五

日巳後,池成月自來。正當十五日,吹無孔笛、唱太平

歌,佛與眾生同聲唱和。」師云:「於今正是十五日也!同

聲唱和且置,無孔笛作麼生吹?太平歌作麼生唱?」卓

拄杖,云:「還聞麼?分明宛似陽春曲,多被風吹別調中。」

示眾,佛頂和尚至,師舉古人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

知有。巍巍不動尊,腳不離地走。」師云:「嵩關今日,法柱

和尚到來,分明覿面相逢也不拈出、也不舉意、也不

知有。既不拈出、不舉意,不知有到來一句作麼生?秋

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示眾,白雲和尚至,師云:「寥寥終日倚寒巖,僧史閒游

鑑聖顏。誰念法門同骨肉,一回未了一回看。大用和

尚到來三回,兩次分明無事,似有來因。所以古人道:

『雲開千嶂出,木落一枝分。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

既相見本無事,且道不來時又憶個什麼?萬國醉心

嘗大鼎,相將攜手上高臺。」

示眾,「諸方開爐燒死火,這裏寒灰烹烈焰。雖然死活

不同途,要且風月無二見。無二見,非比入,定空生那

同?投廛彌勒,終日頭髮髼鬆,優然何事?逼迫自是體

適安,然俗眼看為窘忒。但向道:田庫奴!但得雲消去,

自然春到來。」

示眾,「放下也沒一些毫,拈起也千頭萬緒。畢竟拈起

是?放下是?到這裏拈起也不得,放下也不得,只如不

拈不放又作麼生?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

溪。」

示眾,「今辰二月十五,遍見耕煙墾土。山中衲子,何為

動輒呵佛罵祖?山中人具個甚麼眼目?便乃如是,他

道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文殊普賢猶是奴使。既然如

是,且道伊是阿誰咄?」

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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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路。」僧云:「和尚從何而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

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圓悟云:「清波萬里,

湛寂凝然。寶月凌虛,光吞群象。這僧泛一隻船,入雲

門法海裏,引得一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

抵及至下梢,可惜輸卻一籌。」「且道什麼處是輸處,試

辨看?」師云,「天下月影臨水,水中月光透天。不須更問

雲門老,這裏分明理自圓。如何是分明自圓的道理?

月印水兮水涵月,江天自古無行路。既無行路,圓悟

道:這僧泛隻船,入雲門法海裏,最初從何而入請?請

人各下一語。」

示眾,舉僧問風穴:「歸鄉無路時如何?」穴曰:「平窺紅爛

處,暢殺子平生。」師云:「這僧憑空踏實地,風穴靠實弄

虛空。二雖各有機權,撿點將來,總是弄精魂漢。究竟

意旨如何?巨浪湧千尋,澄波不離水。頌曰:歸鄉無路

時如何,紅爛平窺事轉多。一腳踏翻無影相,大家齊

唱太平歌。」

夜坐,眾居士祈開示,師云:「今夜好明月,清光甚皎潔。

若人悟得心,與此何有別?雖然如是,猶非極則。不見

古人問:『杲日當空時如何?』答云:『猶是階下漢。』進云:『請

師接上階。』師云:『月落後相見。』」師云:「吾今要問諸人:既

是月落後,且道作麼生相見參?」

 (善信詹洪耀助刊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五卷祈求身心共樂

 道業早成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院  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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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