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菴僼禪師語錄
遠菴僼禪師語錄
問彫弓巳挂狼煙息四海時清樂太平此是張護法
開國勳業秖如世尊滅度足露金棺今日臨筵有何
祥瑞師云適纔向汝道過了進云神駒逝後無消息
畢竟終歸在那方師云橫身三界外問久鎮邊邦戰
馬催幾番得勝凱歌回末後一重關捩子今日憑師
為打開師云河清海晏進云恁麼則當陽拈出無私
句喚醒南柯夢裏人師云如何是無私句進云日輪
正卓午乃云世界有成住壞空歲時有陰陽消長人
有古今代謝念有生住異滅者一念子生則山河大
地萬境樅然者一念子滅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老
護法還知天地未形以前先有一箇宮保張公麼及
劫火洞然之際者箇宮保張公未曾動著一毫頭麼
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巳寂滅為樂六
十六年生浮雲現於太虛六十六年沒漚花散乎滄
海漚生漚滅溼性恒存雲去雲來長空不動如是則
生本不生滅本不滅生滅既滅任運逍遙安養國中
水鳥樹林皆悉念佛知足天上樹相觸摩演說苦空
正當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花開枯木燄發冰河打開
無盡藏顯發不二門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
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郤身者裏
見得徹則分符握節定亂安民無非佛事辭榮謝寵
味道餐霞迥出常情此是老護法生平受用得力處
即今且道在甚麼處安身立命揮拂子云九蓮開合
處百寶自莊嚴。
高迅居士為母冀氏請對靈小參問野境蕭條落木
天飄飄黃葉滿庭前頭頭盡是還鄉路何待花開五
色蓮正恁麼時如何是薦親一句師云紅日正當天
進云恁麼則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師云猶是法
身邊事進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高母昔年恁麼來
如今恁麼去如何又喚作生死師云雲生碧嶂月落
寒潭乃云哀哀何以答劬勞風木徒悲淚未消誰信
白雲消散處春暉依舊轉芳郊所以古德云群靈一
源假名為物金流樸散以常存體竭形消而不滅如
是則知捨身受身恍如穿衣脫襖在世去世儼如過
客僑居既無存沒之殊那有升沉之異況乎高老孺
人生平無論閫範修明母儀可則即其事佛專誠早
知清淨課經勤至晚更精嚴分明火裏蓮開天生靈
異好似雲中月現不昧清光雖然與麼說話可慰孝
子之心未暢衲僧之意何故聻趯翻生死海打破涅
槃城本來原解脫何用苦勞形。
張玠璘璟瑛璜為先考恩贈副總將軍道南府君請
對靈小參去歲八月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今年此日
亦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何也世間人乃見有生死去
來榮枯休咎窮通得喪之異之相而我林下人正眼
觀來生未嘗生死未嘗死則一切榮枯休咎窮通得
喪之相復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若作是觀名為正觀若作他觀則為邪觀
所以山僧道去年於此敘闊今年亦於此敘闊即此
敘闊亦如夢幻泡影電露而夢幻泡影電露之相亦
不可得如是則淨裸裸兮無依赤灑灑兮全露豎窮
三際而不留不礙橫貫十方而無去無來正體如如
湛然常住如未委悉更為重說偈言去歲梅今年柳
顏色馨香如舊夜半玉雞鳴西方日出酉。
為錢聖月居士對靈小參豎拄杖云大眾看看聖月
居士在山僧拄杖頭上豎起則八面生光放下則四
楞塌地順行全身奉重逆行脫體風流還識得者箇
法兄居士麼者居士處身澹泊傳家清白於理學中
插一隻腳收得濂洛眼光於禪學中插一隻腳摸著
山谷鼻孔而今兩腳捎空又向何處插腳如未委悉
山僧藉拄杖神力更為撥轉天關去也擊靈几云向
者裏透脫成法壞法通名般若得念失念總屬真如
生也水月鏡容滅也電光石火灑灑落落啝啝哆哆
閒心開笑口何妨北海盈樽清氣入詩牌不礙東坡
游戲當頭一句貴要天下人盡知末後一機直使天
下人疑殺且道疑箇甚麼寥寥此意少人知不知問
取天邊月。
勗堂勤西堂五十請小參孔子道五十而知天命且
道如何是天命莫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麼莫是天
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麼秖如鴻濛未判朕兆
未分以前天在甚麼處命在甚麼處作麼生知作麼
生會者箇時節莫道孔夫子便是釋迦老子也未夢
見在何故無影樹頭金鳳舞不萌枝上玉華飛。
李暾為先考杲堂居士請對靈小參高錢巳去鄮山
死甬上風流猶未巳今日含悽哭杲堂千古騷人淚
不止道人遷謝本忘懷何事閒情動秋水天上玉樓
賦巳成不哭騷人哭知巳此杲堂居士生平清修好
學儒雅風流與方外知交目擊道存相視而笑忘情
於山水寄興於篇章獨是不喜談禪然禪之一字於
居士分上大似頭上安頭何也其立身大節不動不
搖若非得禪定之力何能至此其詩文著述貫通三
教精練百王奪化母之工賽天孫之巧非得禪機之
玅豈易得哉可謂知易不言易能禪不說禪也至於
生死之際蕭然而去泊然而逝且道畢竟生耶死耶
若謂生音容笑貌何在若謂死一靈萬古不遷所以
道生而非生滅而不滅夢幻泡影鏡花水月彼處穿
衣此處脫襖東涌西沒雲霄蓬島振威一喝云剛道
青蓮身再世又從何處現優曇。
問疾小參貪生惡死豈出凡情逸死勞生猶存聖量
爭如願世隨緣渾無罣礙涅槃生死總屬空花是以
維摩老子因眾生而示疾黃面瞿曇為含識以談真
安有歎逝之悲何生變遷之念此我天翁老法兄深
明斯旨大開不二法門所謂生與死不二夢與覺不
二病與安不二真與俗不二故能在儒胸羅萬卷筆
落千言不存元字腳在釋體究五宗激揚諸剎而無
分別相今乃示疾毘耶諸方相問不免指東畫西說
黃道白各納敗闕只合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醬
裏著鹽人不見鋪花錦上太堆生。
* 秉拂
師於青州大覺寺書記寮秉拂。
秉拂問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
利劍拂開天地靜金鎚纔動斗牛寒進云不涉程途
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無毛鐵鷂過新羅進云與麼則
風行艸偃水到渠成去也師云將蠡測海進云秖如
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欲明端的旨日午打三更
意旨如何師云面南看北斗進云如何是先照後用
師云機先鑑破難逃匿腦後金鎚直下揮如何是先
用後照師云一鎚打落天邊月大地堂堂正眼開如
何是照用同時師云塗毒鼓一撾遠近聞皆喪如何
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進云
照用巳蒙師指示格外提持事若何師云無孔鐵鎚
進云恁麼說話只道得一半師云今日小出大遇乃
云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熱時熱殺闍
黎寒時寒殺闍黎因甚又道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
月堂前時時九夏若向者裏著得隻眼去直透威音
那畔撒手空劫巳前折膠墮指而不寒爍石流金而
不熱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便可拈東
弗于逮與西瞿耶尼鬥額使南贍部洲與北鬱單越
交拳大洋海底揚塵山上鯉魚出血烈燄爐中鼓浪
天邊白鳳攢眉坐斷聲色堆頭橫身是非海裏包天
括地絡古籠今千聖出頭不得諸魔入作無門諸兄
弟昨夜南山大蟲咬殺東村猛虎即置秖如陝府鐵
牛騎郤嘉州大象郤來者裏問道非非想天有幾人
坐夏且道作麼生對他良久云僼上座秉拂事繁泰
山府君為你分明說破復舉南泉大師道我十八上
便解作活計趙州和尚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師云二大老大似福州人喫荔枝山東人喫棗子各
說地頭好處蓋因僻處一方不解通途合轍僼上座
則不然我十八上家宅早巳破活計亦解作貧者與
他錦繡富底要伊赤膊不是拔貧作富亦非析有為
無何故如此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秉拂問眉間挂劍橫屍萬里肘後懸符靈光獨耀如
何是不展戈矛端拱無為之化師云四海風清日月
明進云或遇作者同途又作麼生師云此去蘇州二
千里進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當陽鐵面門師云
照顧性命僧便喝師云好喝進云到者裏不得不施
一拜去也師云看你更向甚處躲跟乃云九夏炎炎
暑氣蒸一番雨過便涼生夜來不用頻揮扇穩臥匡
床到五更諸兄弟會則十分成現不會受用天然復
舉琅玡上堂云汝等諸人在我者裏度夏與你點出
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二不得孤峰獨
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居五不得滯於
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
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家為我通箇消息貴
得宗風不墜若是常徒便須寢息何故裸形國裏誇
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師云琅玡與麼指病雖則善
別膏肓未識疑難雜症今夏現前諸兄弟幸無此等
五般病然而大覺院中郤有五般奇遇只恐諸兄弟
不知聊為一一說破一堂頭老漢落盡眉毛二執事
劻勷傾出心膽三堂裏禪和瞌睡不醒四苕帚作怪
糞箕成精五彌勒觀音退巳讓人若也一處不滯越
格超宗五般若能墮阬落塹倘遇知音不勞再舉或
逢懵袋徹骨指陳何故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
報佛恩。
秉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伸手原在縮手裏
僧擬議師喝退乃云新秋節令古佛家風北地風高
炎氛早退西令肅雲物先涼山光凝無限之清月
色吐十分之白寒蛩聲切切箇中消息全彰何異春
宵月下之蛙白荳花濛濛徹底風光漏洩豈惟深谷
巖前之桂是以金風瑟瑟千山落葉悉歸根玉露溶
溶萬木閒枝皆脫落打破山窗岑寂喚回白晝昏迷
火雲淨而白雲飛蟬聲斷而鴈聲起頭頭皆玅物物
俱靈更說甚麼羅漢院三日一上堂王太傅二時相
助發不見道清機歷掌衲子生涯碧落青霄道人活
計然雖如是到者裏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撒手
無依別行一路若也便爾著倒正是龍蟠死水鶴入
銀籠秖如透脫一路不涉廉纖畢竟又作麼生吐露
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秉拂雲門山頂雨驟雲臻大覺堂前龍驤鳳翥釋迦
老子舌覆三千達磨大師身該一切若也便恁麼去
紀信登九龍之輦若也不恁麼去項羽失千里之騅
直得二途不涉中道不存便見掌擎日月背負須彌
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恁麼得諸
佛分中不增一絲頭眾生分上不減一絲頭如是則
三家村裏臭猢猻甚生標格十字街頭廖鬍子脫體
風流何況現前諸仁人人頂門上飛大寶光箇箇腳
跟下縱橫歷落秖如僼上座到來又作麼生提掇試
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秉拂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鸚鵡喚人閒話會
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蜘蛛結網打蜻蜓如何是
意句俱到師云黃鶴樓詩崔顥題如何是意句俱不
到師云初生孩子口喃喃乃云從眼根還源名文殊
為佛玅觀察智從耳根還源名觀音為佛無緣大慈
從心根還源名普賢為佛無作玅行古人與麼說話
大似割水覓刀痕虛空安耳穴秖如瞎郤你眼甚麼
處見文殊塞郤你耳甚麼處見觀音坐斷你心意識
甚麼處見普賢殊不知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所
以道一處既還源六處咸休復于眼處現神通即于
耳處作佛事于耳處現神通即于鼻處作佛事于鼻
處現神通即于舌處作佛事于舌處現神通即于身
處作佛事于身處現神通即于意處作佛事于意處
現神通即于一切處作佛事如是則不離文殊大智
時時救苦尋聲而日照天臨不離觀音大悲時時萬
行莊嚴而雲興海涌不離普賢大願時時辯才無礙
而玉轉珠回若也恁麼薦得盡十方世界過現未來
都盧是箇毘盧正體如千日並出日上無雲萬鏡臨
臺鏡中無像初不分真俗好醜亦不帶物我是非蛾
羊蟻子說一切法墻壁瓦礫現無邊身不以眼見而
文殊無處藏形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不以心
思而普賢逼塞虛空不以心思而普賢逼塞虛空則
知無別知而知不是知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
則聲無別聲而聲不是聲不以眼見而文殊無處藏
形則色無別色而色不是色色不是色更喚甚麼作
玅觀察智聲不是聲更喚甚麼作無緣大慈知不是
知更喚甚麼作無作玅行是知文殊觀音悉是虛聲
毘盧普賢皆為幻有若也只管認名著相色見聲求
何異空裏摘華水中撈月文殊即被眼謾觀音即被
耳謾普賢即被心謾毘盧正體驢年未夢見在然雖
如是恁麼中郤不恁麼不恁麼中郤恁麼不妨文殊
自文殊觀音自觀音普賢自普賢各各自住境界各
各自證解脫各各自作佛事各各自現神通打鼓弄
琵琶還他一會家且道毘盧遮那即今又在甚麼處
出現良久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解夏秉拂問本無位次不用安排以何為解師云昂
藏獨鶴閒心遠進云水洩不通鍼鋒不露更有何結
師云寂歷秋華野意多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
松如何是解結同時句師云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
更在青山外進云解結二途拈向一邊秖如帝釋天
與摩利支天合譚何事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來進
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師云今日幸遇箇同參
問解結將來書記師筆鐵頭還曾點著一箇半箇也
無師打云今日拄杖頭郤點著一箇進云曲彔床上
何得代人說話師云不遇知音也是閒問連日法雲
蔽野今朝慧日當空慧日當空即不問覿面相逢事
若何師便打進云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師
云彩雞不是丹山鳳進云大眾眼在師云腳下漫漫
問從上拈槌豎拂盡是好肉剜瘡大覺連日小參明
得甚麼邊事師拈拄杖云知得拄杖子落處麼進云
恁麼則放出當陽毒手劈破泰嶽千峰師云接竹點
青天乃云秋初夏末火伏金流九旬制滿之時衲子
自恣之日不妨半瓢明月一杖清風闊步大方橫行
天外如雲如鶴自西自東朝遊天台暮歸南嶽灑灑
落落蕭蕭疏疏天不能拘地不能縛好箇時節十分
自由只是渡頭明月影亂蘆華大有迷舟之處巖前
白雲斜橫枯木猶多錯路之岐若是眼目未曾清楚
路頭未得熟便寧免放下袱子等箇人來叫聲大哥
討箇分曉眾兄弟淆訛殺人何故若遇得箇通方達
者或東去西去南去北去自然指點分明不賺人去
或逢箇沒眼村翁未免被他惑亂問東答西指南作
北以穆陵關說是雲門山將白洋河喚作沂谿水恁
麼將如之何拄杖子在傍忍俊不禁出來道僼上座
莫憂愁衲僧家辨龍蛇定古今別機宜識休咎未舉
先知開口見膽三千里外辨淆訛眼光爍破四天下
拄杖橫也挑括乾坤缽盂覆也蓋卻大地進步抹過
河沙世界海退身蹋翻百億大風輪說甚麼蘆華影
裏會迷舟枯木巖前多錯路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走
出去自然驚天動地那要你者般膽小拈拄杖呵呵
大笑云拄杖子莫大話休嚇我似也說得相似是則
直是未是驀攛下云咦將謂你跳上三十三天元來
只在者裏。
秉拂德山棒臨濟喝空裏磨盤旋八角禾山鼓雪峰
毬萬水千江月一鉤拈拂子云而今一串穿將來收
在龜毛拂子頭金剛圈栗棘蓬太平基在干戈叢木
札羹鐵酸餡白日青天看閃電卓拄杖云從來千聖
覷無門兔角杖頭特方便奇怪拄杖放行拂子把住
拂子把住也乾坤失色日月無光若聖若凡若愚若
智一時忘鋒結舌任是釋迦彌勒且立下風德山臨
濟無處湊泊拄杖放行也萬象生輝森羅發燄有學
無學有情無情各各鳳舞龍翔直得醯雞蠛蠓鼓揚
至化貍奴白牯脫體風流大眾拄杖拂子從來合伴
出入同門體段彷彿不同鼻孔依俙相似因甚今朝
吳越天懸水火器別且道意在于何還會麼丁一卓
二橫四豎三愚公不愚智伯不智生蛇逼化獰龍燈
籠跳入露柱寒山拾得笑呵呵剎竿頭上風車子。
中秋秉拂正好修行水中捉月正好供養硃砂畫月
南泉拂袖便行移舟趁月長沙與仰山一踏掉棒打
月者一隊老古錐一時遊玩將謂各露風光殊不知
總是猢猻伎倆弄他光影孤負天邊明月今日被僼
上座拈條斷貫索一齊穿郤鼻孔擲向他方世界去
也多年蓬㶿既爾廓清而今不免揭露一天新鮮光
彩直得煇天鑑地無晦無冥耀古騰今無昏無旦廣
寒宮裏桂魄增輝水晶殿前驪珠添耀遂舉拂子云
大眾看看拂子頭上涌出一輪來也須知者輪明月
湛湛圓明澄澄皎潔金烏莫望玉兔難居煙霧不能
濛珊瑚撐不著歷劫不曾虧欠時時放大光明鷲嶺
當年徒勞話會曹溪昔日枉用指陳四聖六凡通同
一照千差萬別等一清涼豈待蛾眉若畫一線方明
玉鏡新磨孤明獨朗明明歷歷迥出當陽不用低頭
思量難得普請諸兄弟一任橫觀豎看直得意足心
休莫待斗轉參橫空去碧潭撈摝。
秉拂問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秖
如眉間挂劍又作麼生師云萬里光寒進云忽然血
濺梵天時如何師云九霄絕翳進云與麼則大慧再
來也師云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乃云天無私蓋
地無私載白牯穿靴貍奴束帶恁麼會則易風吹不
入雨打不溼釋迦攢眉彌勒面黑如是會則難如是
會則難分明把手上高巒恁麼會則易鶻眼銅睛覷
無地易不易難不難四方八面絕遮攔也無難也無
易萬象熾然無諱忌拈郤難除郤易水乳同源火風
一氣就中些子淆訛依舊未曾瞥地不見道言無展
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到者裏直須通身
剔脫八面玲瓏烈燄爐中飛騰彩鳳華鍼眼裏變化
金鵬更說甚麼凡說甚麼聖說甚麼心說甚麼性談
什麼心論什麼道卸下三玄戈甲活埋五位君臣古
今日月天地山川凡夫不知聖人不會總屬虛空中
釘橛平地上波瀾所以達磨萬里西來只求箇不受
惑底人你道不受甚麼惑莫是不受三毒惑麼莫是
不受五蘊惑麼莫是不受六入惑麼莫是不受十二
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惑麼莫是不受聖惑麼不受凡
麼不受禪惑麼不受道惑麼不受古今言教天下
和尚雲興瓶瀉縱橫博辯神機玅用七出八沒惑
麼乃至山河大地器界根身燈籠露柱一切總惑他
不得麼與麼論量惑亂未有了日在若論不受惑底
人在凡不妨現凡在聖不妨現聖說心說性也得說
玄說玅也得三頭八臂八臂三頭東涌西沒南涌北
沒中涌邊沒於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
法輪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皆吾心之常分
非有假於他術是以恁麼人方知恁麼事發明恁麼
事須是恁麼人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劄復舉
思大師問六祖云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
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
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大慧云莫將閒話為閒話往
往事從閒話生師云玅喜老人口吞佛祖也只道得
一半且作麼生圓得者話不是閒人閒不得閒人不
是等閒人。
重陽秉拂問處處寒砧薄暮催風高木脫鴈飛來淵
明此日知何去唯見東籬菊自開棒喝交馳則且置
因緣時節事如何師云金風吹嶽麓黃菊綻庭前進
云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酒逢知
巳飲誇向會人吟進云時節既巳激揚何妨再展戈
矛如何是浮山九帶師云楓丹菊紫蘆花白一片秋
光大地分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日照天臨如
何是佛法藏帶師云珠回玉轉如何是理貫帶師云
倚天長劍逼人寒如何是事貫帶師云萬象森羅明
舉示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如
何是屈曲垂帶師云十字街頭吹尺八如何是玅協
兼帶師云須信移花兼蝶至如何是金鍼雙鎖帶師
云福州橄欖兩頭尖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瑞艸
無根農夫不貴進云如斯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
師云許你具一隻眼進云降將不斬師云想君不是
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進云再犯不容師云猶更
刺腦入膠盆進云是師打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
頭進云自招得自招得師云是何心行乃云智不是
道心不是佛今朝九月九不是重陽節籬落黃花曾
無媚客之心而含芳吐艷天邊雲雁豈有愁人之意
而振翮悲鳴蓋自當人心附於物情動乎衷則有他
鄉故井之分喜樂憂愁之異所以龍山有落帽之歡
潯陽有採菊之興至於茱萸醉看來年誰健人情巳
厭南中苦鴻雁那從北地來此皆所謂心違而境逆
情暢而物舒者也若有個漢即向者裏揭開夢眼看
他憂從何起喜復何生直下覷得透見得徹識鎖情
關一鎚粉碎說甚麼即凡心而證佛性就塵勞而得
解脫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
他不隔於毫端逍逍遙遙隨緣放曠灑灑落落任運
騰騰到處登臨無非故鄉田地歡呼笑謔悉是玅用
神機煙島雲林共談般若風柯月渚並可傳心誰順
誰違誰悲誰樂眼中無翳那有空華鏡裏無頭徒勞
尋覓雖然如是也只成得箇了事道人若到衲僧門
下直須更參三十年何故聻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
樓。
開山禪師忌日其徒湛然上人領眾檀越請秉拂開
天闢地寶王剎現一毫端亙古亙今一念普觀無量
劫所以生也雲橫碧漢而生無生相滅也月隱寒潭
而滅無滅蹤正體如如凝然湛寂從無住本流出萬
端故能於無生滅中示現生滅於無佛事處示現佛
事斬新立方外乾坤縱橫挂域中日月梯航萬有提
挈四生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顯大機明大用水
肅滄溟風生大野布慈雲灑甘露華生寒谷雷動中
天是以不動舌頭萬象熾然常說得大自在優游無
相光中萬古徽猷曠劫莫異若能如是辨明則湛然
上座於二周寒暑之中折旋俯仰之際與你本師和
尚覿面親承不離寸步心眼相照師資猶昔至於高
苑眾善信不用南詢遠歷百城煙水而法界諸位知
識一時參遍於中更有甚麼聖凡差別僧俗異同生
沒存亡悟迷好惡大圓鏡裏同一光明華藏海中等
一出沒然雖如是秖如今日特展孝忱遠來瞻拜畢
竟向甚麼處見你開山和尚還會麼山門佛殿常相
對翠柏松風滿院寒。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