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編年通論
隆興編年通論
來。沒而知未始往也。其道備矣。願刻山石知教之所
以大。其詞曰。師之教。尊嚴有耀恭天子之詔維大中
以告後學是効。師之德。簡峻淵默柔慧以直。渙焉而
不積。同焉而皆得。茲道惟則。師之功。勤勞以庸維奧
秘必通。以興祠宮。遐邇攸從。師之族。由號而郭。世德
有奕。從佛於釋。師之壽。七十有八。惟終始罔闕。丕冒
遺烈。厥徒蒸蒸。惟大教是膺。惟憲言是懲。溥愽恢弘。
如川之增。如雲之興。如嶽之不崩。終古其承之。
十九年。隱士陸羽率。羽字鴻漸。初為沙門得之水濵。
畜之既長。以易自筮。得蹇之漸。曰鴻漸于陸。其羽可
用以為儀。乃以陸為姓氏。名而字之。師教以旁行書。
答曰。終鮮兄弟而絕後嗣。得為孝乎。逃去為優人。天
寶中大守李齊物異之。授以書。㒵侻陋口吃而辯。上
元中隱苕溪。與沙門道標.皎然善。自號桑苧翁。闔門
著書。召拜太子文學不就。嗜茶。著茶經三卷。言茶之
原之法之具尤備。天益知飲茶矣。時鬻茶者至陶羽
形。置置突間祀之為茶神。初開元中有逸人王休者。
居太白山。每至冬取溪水。敲其精瑩者煑茗共客飲
之。時覺林寺僧志崇取茶三等。以驚雷[竺-二+友]自奉。以萱
草帶供佛。以紫茸香待客。赴茶者至以油囊盛其餘
滴以歸。復有常伯熊者。因盧全茶詩深信飲茶之益。
乃取羽之論復廣著茶功。御史李季卿宣慰江南。知
伯熊善煑茶召之。伯熊執器而前。季卿為再舉杯。時
又有舉羽者。召之。羽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為禮。羽
愧之。更著毀茶論。其後尚茶成風。致回紇入朝軀馬
市茶焉。
是歲東都聖善寺大師凝公卒。翱林白居易作八漸
偈弔之。其序曰。居易甞求心要於師。師賜教焉。曰觀
曰覺曰定曰慧曰明曰通曰濟曰捨。繇是入於耳貫
於心。嗚呼。今師之報身則化。師之八言不化。至哉八
言。實無生忍觀之漸門也。故自觀至捨次而贊之。廣
一言為一偈。謂之八漸偈。蓋欲以發揮師之心教。且
明居易不敢失墜也。既而升于堂。禮于牀。跪而唱。泣
而去。偈曰。觀 以心中眼。觀心外相。從何而有。從何
而喪。觀之又觀。則辨真妄。 覺 惟真常在。為妄所
蒙。真妄苟辨。覺生其中。不離妄有。而得真空。 定
真若不滅。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為禪定。
乃脫生死。 慧 專之以定。定猶有繫。濟之以慧。慧
則無滯。如珠在盤。盤定珠慧。 明 定慧相合。合而
後明。照彼萬物。物無遺形。如大闤鏡。有應無情。 通
慧至乃明。明則不昧。明至乃通。通則無礙。無礙者
何。變化自在。 濟 通力不常。應念而變。二相非有。
隨求而見。是大慈悲。以一濟萬。 捨 眾苦既濟。大
悲亦捨。苦既非真。悲亦是假。是故眾生。實無度者。
時盤山寶積禪師示徒曰。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
拜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
劒長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劒刃無虧。若
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
為道矣。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
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
云。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
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迹。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
槃並為增語。禪德且須自看。無人替代。三界無法何
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機不動寂爾無言。覿
面相呈更無餘事。
是歲監察御史柳宗元送濬上人歸淮南。序曰。金僊
氏之道。蓋本於孝敬。而後積以眾德。歸於空無。其敷
演教戒於中國者。離為異門。曰禪曰法曰律。以誘掖
迷濁。世用宗奉其有修整觀行尊嚴法容以儀範於
後學者。以為持律之宗焉。上人窮討秘義。發明上乘。
奉威儀三千。雖造次必備。甞以此道宣於江湖之人。
江湖之人悅其風而受賜攀慈航望彼岸者蓋千百
計。天子聞之徵至闕下。御大明秘殿以問焉。導揚本
教頗甚稱旨。京師士眾方且翹然。仰大雲之澤以植
德本。而上人不勝[(厂@((既-旡)-日+口))*頁]復之恩。退懷省侍之禮。懇迫上
乞。遂無以奪。由是杖錫東[(厂@((既-旡)-日+口))*頁]振衣晨往。右司員外郎
劉公。深明世典通達釋教。與上人為方外游。始榮其
至。今惜其去。於是合郎署之友詩以貺之。退使孺子
執簡而序之。因繫其詞曰。上人專於律行。恒久彌固。
其儀形後學者歟。誨於生靈。觸類蒙福。其積眾德者
歟。覲于高堂。視遠如邇。其本孝敬者歟。若然者。是將
心歸空無。捨筏登地。固何從而識之乎。古之贈禮必
以輕先重。故鄭商之犒先乘韋。魯候之贈後吳鼎。今
餞詩之重。皆眾吳鼎也。故乘韋之比。得序而先之。且
曰由禮而不敢讓焉。
二十年。南嶽般舟和尚卒。柳子厚作第二碑。其詞曰。
佛法至于衡山及津大師始修起律教。由其壇場而
出者為得正法。其大弟子曰日悟和尚。盡得師之道。
以補其處為浮圖者。宗世家于零陵蔣姓也。和尚心
大而行密。體卑而道尊。以為由定發慧必用毗尼。為
之室宇。遂執業於東林恩大師究觀秘義。乃歸傳教。
不覩文字懸判深微。登壇蒞事。度比丘眾歲凡千人
者三十有七。而道不㥵。以為去凡即聖必以三昧為
之軌道。遂服勤於紫霄遠大師修明要奧。得以觀佛
浩入性海洞開真源。道場專精長跪右遶不衡不倚
凡七日者。百有二十而志不衰。初開光中詔定制度。
師乃居本郡龍興寺。肅宗制天下名山置大德七人。
茲嶽尤重推擇居首。師乃即崇嶺是作精室。闢林莽。
刳巖巒。殿舍宏大廓廡脩直。不命而獻力。不祈而薦
貸。凡南方人顓念佛三昧者必由於是。命曰般舟臺
焉。和尚生十三年而始出家。又九年而受具戒。又十
年而處壇場。又三十七年而當貞元二十年正月十
七日化于茲室。嗚呼。無得而修故念為實相。不取於
法故律為大乘。壞衣不飾。揣食不味。覆薦服役。凡出
於生物者擯而勿用。不自知其茲攝取調御。凡歸於
正真者動而成群。不自知其教萬行方厲。一性恒如
寂用之涯不可得也。有弟子曰景秀。嗣居法會。欲廣
其師之德延于罔極。故申明陳辭俾刊之茲碑。銘曰。
像教南被。及津而尊。威儀有嚴。載闢其門。吾師是嗣。
增濬道源。度眾逾廣。大明群昏。乃興毗尼。微密是論。
八萬總結。影於一言。聲聞熙熙。遐邇來奔。如木既拔。
有植其根。乃法般舟。奧妙斯存。百億冥會。觀于化元。
同道祈祈。功庸以敦。如水斯壅。流之無垠。帝求人師。
登我先覺。赫矣明命。表茲靈嶽。于彼南阜。齋宮爰作。
負揭致貸。時靡要約。袒奮程力。不呼而諾。是刈是鑿。
既塗既斵。層架孔碩。以延後學。出不牛馬。服不絮帛。
匪安其躬。亦菲其食。勤而不勞。用在恒寂。縱而不傲。
在捨恒得。洪融混合。孰究其跡。懿茲遺光。式是嘉則。
容㒵住矣。軌儀無極。其徒追思。賡薦茲石。
永貞元年九月。太尉中書令韋皐薨。皐初生。厥父飯
僧祈福。忽有應真尊者至。齋畢乳媼抱兒求呪願。尊
者起謂眾曰。此兒諸葛武侫也。它日有美政於蜀。宜
以武字之。言訖恍然不見。其後皐游官出處節義功
名大槩與武侯相類。治蜀二十有一年。封南康郡王。
有德在民。四川至令奉祀之。雅好釋氏法。嘉州石像
初成。皐為之記。略曰。頭圍千尺。目廣二丈。其餘相好。
一一稱是。世美其簡而雅。又甞訓鸚鵡念佛。鸚鵡斃。
以桑門故事闍維之。得舍利。皐為之記曰。元精以五
氣授萬類。雖鱗介毛羽必有感清英純粹者矣。或炳
耀离火。或稟其蒼精。皆應乎人文以奉若時政則有
革彼禽類習乎能言。了空相於不念。留真骨於巳斃。
殆非元聖示現感於人心。同夫異緣用一真化。前歲
有獻鸚鵡鳥者曰。此鳥聲容可觀。音中華夏。有河東
裴氏者志樂金僊之道。聞西方有珍禽群嬉和鳴演
暢法音。以此鳥名載梵經。智殊常類。意佛身所化。常
狎而敬之。始告以六齋之禁。比及辰後非時之食。終
夕不視。固可以矯激流俗端嚴梵倫。或教持佛名號
曰。當由有念以至無念。則仰首奮翅若承善聽。其後
或俾之念佛。則默然而不答。或謂之不念即唱言阿
彌陀。歷試如一曾無爽異。余謂其以有念為緣生。無
念為真際。緣生不答。以為緣起也。真際雖言。言本空
也。每虗室戒曙發和雅音。穆如笙篁靜鼓。天風下上。
其音念念相續。聞之者莫不洗然而喜善矣。於戲。生
有辰乎。緣其盡乎。以今年七月悴爾不懌。七日而甚。
馴養者知將盡。乃鳴磬而告曰。將西歸乎。為爾擊磬。
爾其存念。每一擊磬一稱彌陀佛。洎十擊磬而十念
成。歛翼委足不震不仆揜然而絕。按釋典十念成往
生西方。又云得佛慧者歿有舍利。知其說者固不隔
殊類哉。遂命以闍維之法焚之。餘燼之末果有舍利
十餘粒。烱爾耀目瑩然在掌。識者驚視。聞者駭聽。咸
曰苟可以誘迷利世安往而非菩薩之化歟。時有高
僧慧觀甞詣三學山巡禮聖迹。聞說此鳥涕淚悲泣。
請以舍利於靈山。用陶甓建塔旌異之。余謂此禽存
而有道。歿而有徵。古之所以通聖賢階至化者。女蝸
蛇軀以嗣帝。中衍鳥身而建侯。紀乎𠕋書。其誰曰語
恠。而況此鳥有弘於道流。聖證昭昭。胡可默巳。是用
不愧。直書于辭。
是歲八月。順宗遜于位。皇太子立是為憲宗。初順宗
甞在東宮問佛光如滿禪師曰。佛從何方來。滅向何
方去。既言常住世。今佛在何處。答曰。佛從無為來。滅
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
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
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帝又問曰。佛向
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
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
猶若斯。智者善分別。滿復答曰。佛體本無為。迷性妄
分別。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
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
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
法說。帝聞大悅。又甞問心要於清涼國師。國師答之。
其略曰。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
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
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
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
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
若無照無悟。則昏迷掩芘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
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
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相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
妄。如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
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啟。放曠任其
去住。靜鑑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
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
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
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亡之中道。
元和二年。詔鵝湖大義禪師入麟德殿論義。帝臨聽。
有法師問何謂四諦。答曰。聖上一帝。三諦何在。又問。
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答曰。法師只知
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禪。義以手點空。
法師無對。帝笑曰。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
柰何。義却問眾師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
知者是道。義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
是道。有對無分別是道。義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
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乎。有對四禪八定是
道。義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道耶。
復有數人致對。義皆乘機挫之。即舉順宗甞問尸利
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去。尸利對曰。佛性
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
中月如何捉取。帝却問如何是佛性。答曰不離陛下
所問。憲宗默契玄旨。由是益重禪宗。
時寒山子者。不知其氏族鄉里。隱于台州唐興縣寒
巖。故父老以寒山子稱之。為人癯野。好冠樺皮冠。著
木履。裘納襤縷。狀若風狂。笑歌自若。其所居近天台
國清寺。寺僧豐干者亦非常人也。每自薪水。力於杵
臼。以給眾用。與寒山子為方外友。先是豐干甞行赤
城道中。偶聞兒啼草萊間。往視之。見孩童約十餘歲。
問其鄉黨。初無言對。心異之。引歸寺。令掃除。以其得
之於野。因名之曰拾得。既長。頭陁苦行精敏絕倫。其
為豐干.寒山所器。與之偕遊。三人者相得歡甚。寺僧
皆訝之。然中心疑而莫之省也。拾得日常滌器。冀有
殘䐹着以箇留餌。寒山二子皆能詩。或時戲村保。寓
事感懷輙有詩以見意。或書石壁。或樹葉間。或酒肆
中。語皆超邁絕塵。雖古名流未能髣髴也。其自述云。
元非隱逸士。自號山林人。在魯蒙白幘。且愛褁踈巾。
道有巢許操。耻為堯舜臣。獼猴罩帽子。非學避風塵。
又曰。欲得安居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
愈好。不有班白人。喃喃誦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却來
時道。又曰。有身與無身。是我復非我。如此審思量。迁
延倚岩坐。足間青草生。頂上紅塵墮。以見世間人。靈
床施酒果。又曰。玉堂掛珠簾。中有嬋娟子。顏皃勝神
仙。容華若桃李。東家春霧合。西舍秋風起。更足三十
年。還如甘蔗滓。其句語若此者甚夥。拾得甞掌供獻。
至食時對佛而食。又於憍陳如像前訶斥之曰。小根
敗種何為者耶。寺僧深怪之。不使直供。又伽藍神粥
飯多為烏鳶所殘。拾得杖擊神而嫚罵曰。汝食猶不
能護。焉能護伽藍乎。神遍夢寺僧曰。拾得鞭我。至旦
㸦以語。及一一皆同。由是眾駭之。豐干出雲遊。貞元
末閭丘胤出守台州。欲之官。俄病頭風。名醫莫瘥。豐
干偶至其家。自謂善療此疾。閭丘聞而見之。干命水
噀濡之。須臾所苦頓除。因是大喜。甚加敬焉。問所從
來。曰天台國清。曰彼有賢達否。曰有之。然不可以世
故求也。寒山.拾得吉利.普賢示迹。二子混于國清。公
若之官。當就見。不宜後也。閭丘南來上事。未久入寺
訪豐干遺迹。但見茆宇蕭條虎伏舍側。復入寺謁二
大士。寺僧引至後厨。閭丘拜謁二。大士起走曰。饒舌
彌陀汝不識。禮我何為。遽返寒岩。次日閭丘令遺贈。
寒山見使至罵曰。賊賊。遂隱入岩石。拾得亦潛去。後
不知終。」
【論曰。昔寶覺心禪師甞命太史山谷道人和寒山
子詩。山谷諾之。及淹旬不得一辭。後見寶覺。因謂
更讀書作詩十年或可比陶淵明。若寒山子者。雖
再世亦莫能及。寶覺以謂知言。山谷吾宋少陵也。
所言如此。大凡聖賢造意深妙玄遠。自非達識洞
照亦莫能辨。甞深味其句語。正如天漿甘露自然
淳至。決非世間濟以鹽梅者所能髣髴也。近世妄
庸輩或增其數而穢雜之。嗚呼惜哉。】
「三年。長沙龍安寺禪師如海卒。永州司馬柳宗元為
之碑曰。佛之生也。遠中國僅三萬里。其沒也。距今茲
僅二千歲。故傳道益微而言禪最病。拘則泥乎物。誕
則離乎真。真離而誕益勝。故今之空愚失惑縱傲自
我者。皆誣禪以亂其教。冐干嚚昏放于溪荒。其異是
者長沙之南曰龍安師。師之言曰。由釋迦至師子二
十三世而離。離而為達磨。至忍五世而益離。離而為
秀為能。南北相訾反戾鬪狠。其道遂隱。嗚呼。吾將合
焉。且世之傳書者皆馬鳴.龍樹道也。二師之道其書
具存。徵其書合於志可以不㥵。於是北學於慧隱。南
求於馬素。咸黜其異以蹈平中。乖離而愈同。空洞而
益實。作安禪通明論。推一而適萬則事無非真。混萬
而歸一則真無非事。推而未甞推故無適。混而未甞
混故無歸。塊然趣定至于旬時。是之謂施用。茫然同
俗極乎流動。是之謂真常。居長沙在定十四日。人即
其處而成室宇。遂為寶應寺。去于湘之西。人又從而
負大木礲密石以益其居。又為龍安寺焉。尚書裴公
某.李公某.侍郎呂公某.楊公某.御史中丞房公某咸
尊師之道。執弟子禮。凡年八十一。為僧五十三。暮元
和三年二月九日而沒。其弟子玄覺洎懷直.浩初等。
狀其師之行謁余為碑曰。師周姓。如海名也。世為士。
父曰擇交。同州錄事參軍。叔曰擇從。尚書禮部侍郎。
師始為釋。其父奪之志。使仕至成都主薄。不樂也。天
寶之亂。復其初心。常居京師西明寺。又居岣嶁山。終
龍安寺。葬其原。銘曰。浮圖之修。其奧為禪。殊區異世。
誰得其傳。道隱乖離。浮遊散遷。莫徵旁行。徒聽誣言。
空有㸦鬪。南北相殘。誰其會之。楚有龍安。龍安之德。
惟覺是則。苞井絕異。表正失惑。皃昧形靜。功流無極。
動言有為。彌寂而默。祠廟之嚴。我居不飾。貴賤之來。
我道無得。逝耶匪追。至耶誰抑。惟世之機。惟道之微。
既陳而明。乃去而歸。象物徒設。真源無依。後學誰師。
嗚呼茲碑。
海有弟子浩初。與子厚善。子厚有序送初。其辭曰。儒
者韓退之與予善。甞病予嗜浮圖言。訾予與浮圖遊。
近隴西李生礎自束都來。退之又寓書罪予。且曰。見
送元生序不斥浮圖。浮圖誠有不可斥者。往往與易.
論語合。誠樂之。其與情性奭然。不與孔子異道。退之
好儒。未能過楊之。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
浮圖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恠僻險賊耶。曰以其夷
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
札由余乎。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
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
迹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蚕桑而活乎。
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遺其中。是知
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圖之言以此。與其
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也。且凡為其道者。不愛官。不
爭能。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
印組為務以相軋也。則捨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浮圖
游以此。今浩初閑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唯
山水之樂。有文而文之。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
泊焉而無求。則其賢於為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
唯印組為務以相軋者。其亦遠矣。李生礎與浩初又
善今之往也。以吾言示之。因北人禺。退之視如何也。」
【論曰。子厚南嶽諸僧碑。東坡以為妙絕古今。蓋其
旨歸合吾佛聖人教意而然也。甞以新舊唐史參
閱。雖魏鄭公駱賓王.陸宣公章疏。新史亦剸削過
半。獨子厚與韓退之文辭不易一字。餘則盡變其
辭而特存其意耳。至於封建復讎等議論。一經子
厚剖擊。凡眾說俱廢焉。嗚呼海師碑稱空愚失惑
縱傲自我者。皆誣禪以亂其教。計當時禪宗方盛
未必皆然。迄今垂四百載。遂果如其言。妙哉。送浩
初序使世之儒者待吾人若此。[(厂@((既-旡)-日+口))*頁]不幸歟。】
「四年。憲宗問侍臣。政之寬猛孰先。宰相權德輿對曰。
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為先。太宗皇帝見明堂圖即
禁鞭背刑。列聖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寶大盜竊發俄
而夷滅。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誠如公言。
德輿善辨論。開陳古今本末以覺悟人主。為輔相寬
和不為察察名。文章雅正贍縟當時。公卿侯王功德
卓異者皆所為銘紀。雖動止無外飾。其醞籍風流自
然可慕。貞元元和間為搢紳羽儀。德輿甞著草衣禪
師宴坐記曰。信州南嶽有清淨宴坐之地。而禪師在
焉。師所由來莫得而詳。初州人析薪者遇之于野中。
其形塊然與草木俱咨於州。長乃延就茲地三十年
矣。州人不知其所以然也。遂以草衣號焉。足不蹈地。
口不甞味。日無晝夜時無寒暑。寂默之境一繩牀而
巳。萬有囂然此身不動。其內則以三世五蘊皆從妄
作。然後以有法諦觀十二緣。於正智中得真常真我。
方寸之地湛然虗無。身及智慧二俱清淨。微言軟語
有時而聞。涉其境之遠近。隨其根之上下。如雨潤萬
物風行空中。履其門閾皆獲趣入。若非斡玄機於無
際。窮實相之源底。則四時攻於外百疾生於內矣。古
所謂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者。禪師得之。嗚呼。世人感
物以游心。心遷於物則利害生焉。吉凶形焉。牽靡鞿
𤨏蕩而不復。至人則反靜於動。復性於情。夭壽仁鄙
之殊由此作也。斯蓋世諦之一說耳。於禪師之道。其
猶稊稗耶。建中二年予吏役道于上饒時。左司郎崔
公出為郡佐。探禪師之味也。熟為予詳言之。拂拭纓
塵携手接足。洗我以善得於儀形。且以為楞嚴之妙
旨毗耶之密用皆在是矣。又焉知此地之宴坐不為
它方之說法乎。故粗書聞見以志于石。」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