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釋氏資鑑
歷朝釋氏資鑑
北征。即日出愛景門。晚至陳橋驛。軍中苗訓知星。引
楚昭輔。仰視日色而指之。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磨
盪者久。苗訓曰。天命也。是夜五鼓。諸軍畢集曰。我輩
蒙犯霜露。為國宣力。而上無長君。功成誰賞我。不如
䇿點檢為天子。遲明鋒刃交橫。漸逼寢所。太宗入白
其事。太祖驚起。軍校露刃列于庭曰。諸軍無主。願䇿
太尉為天子。太祖未及對。俄以黃袍加其身。諸校羅
拜。連呼萬歲。遂扶上馬擁逼南歸。自仁和門入歸公
署。宰相范質等。詣崇元殿。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恭
帝自內降制。宣徽使引太祖。就龍墀聽命訖。宰相扶
掖昇殿。服御服。行禪代禮。群臣朝賀。詔改周顯德七
年。為建隆元年。國號宋。歲庚申正月五日乙巳也。帝
在位十六年。而傳於弟太宗。有光前烈。聖聖相承。城
池佛法。五燈由是聯芳。列剎因茲增重。惜乎七傳而
至徽廟。乃明哲之至尊。惑左道之邪說。致有靖康丙
午之禍。殃及黎元。金人席捲京城。兩宮后妃北狩。康
王隻影渡江。四將潛扶密衛。丁未改元建炎。都于武
林。是為高宗。克復之願未諧。國脉絲懸未斷。雖天步
孔艱於軍陣之際。王臣驅馳於鋒鏑之間。猶能注意
空宗。講論酬酢。二浙名藍而冠冕江湖。九天雨露而
霑滋草木。餘波迨今尚未巳也。
宋有國前九主後七
主。合一十六君。共三百一十七年。以為南北紀錄云。
藝皇初幸相國寺。至佛殿。像前燒香。問僧錄贊寧。當
拜不拜。僧錄奏云。不拜。問其故。云。見在佛不拜過去
佛。上微笑頷之 文忠公歐陽脩曰。僧錄贊寧頗知
書。然適會上意。故以為禮(歸田錄)。
宋將興。江南李後主。忽見州城上有一神現。頭如車
輪。額有神珠。手捧金塔。軍民皆見。數日而後沒。嗣是
敕凡郡縣。並立天王寺(南史)。
江南國微僧例試經業。歸宗詮禪師徒眾。並習禪觀
師乃述偈聞于州曰。比擬忘心合太虗。免教和氣有
親疎。誰知道德全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時州牧閱
之。與僚佐議曰。旃檀林中必無雜木。惟師一院。特免
試經。九帶。
戊辰 開寶元年。高麗國上書。聞求明寺延壽禪師
名。遣僧問道。敘弟子禮。奉金絲伽黎水晶數珠金澡
瓶等物。仍令彩𦘕中國圖本僧三十員。受法相繼歸
國。各化一方。其國主玉徽。常看華嚴經。願生中國。一
夜夢到中華。所歷堺界。皆如其圖。覺而述偈曰。惡業
因緣近契丹。一年朝貢幾多般。夢中忽到中華地。可
借中宵漏滴殘(編年)。
乙亥 太宗即位。
丙子 太平興國元年。幸開寶寺燒香。見僧看經。帝
問看什麼經。云仁王護國經。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
在卿手裏。僧無語。雪竇顯代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帝見僧來朝。問甚處。僧奏云。靈山一別。直至于今。
帝云。以何為驗。僧默然。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
帝因寂大師進三界圖。帝問。朕居何界。寂無對。保寧
勇代云。陛下何處不稱尊○帝一日擎鉢。問宰相王
隨。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為甚在寡人手裏。隨無
語。石霜代云。陛下有力○帝常夢神人。請陛下發菩
提心。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雪竇代云。
實謂今古罕聞。
己卯 五年。僧錄贊寧。撰僧史十卷進呈。有旨入藏。
贊寧仍充史舘編修。壽至八十四。時王處訥亦在舘
中。通星曆。推其命。孤薄三命禽略六壬遁甲。俱無壽
貴之。處訥謂寧曰。師生時。正天貴星臨門。必有烈士
侯王在戶否。寧曰。母長謂生時方臥草錢。文穆王元
瓘。往臨安縣拜瑩。至門雨作。避於屋簷之下甚久。浣
浴襁褓而去(綿綉萬花谷)。
錢鏐甞奏。釋迦真身舍利塔。在明州。是阿育王所造。
八萬四千。而震旦得十九之一也○太宗命取舍利。
禁中供養。御製佛牙讚曰。功成積劫印文端。不是南
山得恐難。眼覩數重金色潤。手擎一片玉光寒。煉時
百火精神透。藏處千年瑩彩完。定果薰修真秘密。正
心莫作等閑看。廢開寶寺地。造浮屠十一級。以藏之
(楊文公談苑)。
帝甞謂近臣曰。朕曩世甞親佛座。但未通宿命。不能
於此了了見之耳(同前)○帝一日。幸開寶寺塔燒香。見
僧問曰。卿是何人。僧云塔主。上曰。寡人塔為甚卿作
主。僧無對。雪竇代云。合國咸知。
辛巳 有梵僧法賢。法天。施護三人。自西域來。太宗
受佛記。遂建譯經院。募童子五十人。令習學。得江南
李王之子惟淨。慧悟盡能通天竺之文。歷晉及唐。有
梵僧自五天來。及華人善竺音者相譯。迄開元凡經
律論集。共五千四十八卷 國朝會要曰。太平興國
七年辛巳六月。造譯經院成。秋七月。車駕幸譯經院。
詔梵學僧。筆受綴文。左右街學僧詳定。十二月。選梵
學沙門一人。為筆受。義學沙門十人。為證義。其後以
惟淨。為梵學筆受○隋文帝。以沙門彥宗。為翻經舘
學士後。始命僧以官。唐以不空。為開府儀同三司試
鴻臚卿。亦加朝散大夫。筆受以朝臣為之○佛陀多
羅。譯圓覺經。房融為筆受。楞嚴經。亦融為也。宋太宗。
雍熈四年。法賢。加試光祿卿。階朝散大夫。法天。累試
鴻臚卿。加朝散大夫。惟淨。以故吳主煜弟從鑑之子。
為梵學筆受。大中祥符間。同譯經。為試光祿卿也(注太
祖朝。僧元靄。亦加朝散大夫也 事物紀原)。
上。製金剛經序。略曰。歎不脩之業溥。傷強執之愚述。
非下士之所為。豈淺識之能究。大哉聖人之言。深可
信服(云云)。
丞相呂公蒙正。洛陽人。微時生緒牢落。大雪彌月。徧
千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詩曰。十謁朱門九不開。滿身
風雪又歸來。入門懶覩妻兒面。撥盡寒爐一夜灰。途
中遇一僧。怜其窘延歸寺。給食與衣。遺遣鏹之。纔經
月罄盡。再謁之。僧曰。此非久計。可移家就寺房廊。隨
眾給食。可為久計。呂如其言。既不為衣食所困。遂銳
志興籍。是年獲鄉薦。僧備僕費衣裝津遣入都。省圍
中選殿試。唱名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與僧相見如
平時。十年除執政。凡遇郊祀俸給並寄閣。上一日問。
卿累經郊祀俸給不請何耶。對曰。臣有私恩未報。上
結之。以實對。上曰。僧中有如此人邪。賜紫師號以旌
異之。呂公逐日晨興禮佛。對天祝曰。不信三寶者。不
願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於朝。
戊戌 真宗即位。改元咸平。內翰王禹儞。疏陳五事。
一曰。澄汰僧尼。恐驚駭。且罷度人修寺。一二十年。容
目銷鑠。亦救弊之一端也(言行錄)。
二年。參政陳晉公恕。素不信佛。不喜其徒。常謂。廢譯
經院。辭甚激切。真宗曰。三教之興。其來巳久。前代之
毀者多矣。伹存而勿論也。
甲辰 景德元年。東吳僧道源。續開平巳來。宗師機
緣。統集寶林聖胄等傳。為傳燈錄三十卷。詣闕進呈。
上覧之嘉賞。命翰林楊億等刊正。入藏頒行。
二年。太宗。陳國公主。八月進封吳國。入資聖寺出家。
號慈恩正覺大師。賜名清裕。別建崇真院。以居之。受
具戒日。詔天下寺院。各放度一人(並前事物紀原)。
戊申 改大中祥符。九年秋七月。飛蝗蔽天。上詣開
寶寺塔。祈禳有感。御製讚曰。西方有聖釋迦文。接物
垂慈世所尊。常願進脩增妙果。庶期饒益在黎元○
上注遺教經序。夫道非遠。人教本無類。雖蠢動之形
各異。而常樂之性斯同。由愛欲之紛綸。致輪回之增
長。是以迦維之聖出世。而流慈舍衛之區。隨機而演
法。使含靈而悉度。將順俗以歸真。猶於雙樹之間。普
告大乘之眾。示五根之可誡。問四諦之所疑。期法奧
之宣揚。俾眾心而堅固。大悲之念。斯謂至乎。朕祇嗣
慶基。[(厂@?)*頁]慚涼德。常遵先訓。庶導秘詮。因覽此經。每懷
欽奉。冀流通而有益。因注解以斯形。雖寡昧以難精。
幸覃研而克就。仍俾鏤於方板。所期貽厥庶邦。凡在
群倫。勉同歸向云耳(以前編年)。
上欲立章献為后未決。召漣水婁道者入禁。令嬪妃
出見。師閱之凡二百許人。皆無語。至章献忽曰。陛下
可善遇此人。帝奇之。意遂定○章献明肅劉太后。成
都人。少隨父下峽。至玉泉寺。有長老善相。謂其父曰。
君貴人也。及見后則大驚曰。君之貴在此耳。盍不進
京師乎。贈以白金百兩至京。時上判南京。納后宮中。
及即位。為才人。進宸妃。至正位。宮闈聲滿天下。仁宗
即位。以太后垂簾。昔之玉泉長老。巳住儀真長蘆。召
至京。首言長蘆無三門。后乃以本宮服用器物成之。
際遇一時。其貴可知也。太后垂簾。賜賚不貲(綿綉萬花谷)。
壬戌 乾興仁宗即位。
癸亥 改天聖元年。夏初知寧州楊及。因乾元節。献
綉佛上壽 上讚法華經云。無邊妙義廣含藏。六萬
餘言七軸裝。白玉齒間流舍利。紅蓮舌上放毫光。喉
中甘露涓涓潤。口內醍醐滴滴涼。造罪假饒山岳重。
只消妙法兩三行。
天聖元年十二月。京師定襄代并忻等州地震。上就
大慶殿。集僧道設齋醮祈禱。右司諫韓琦上疏曰。大
慶殿者。國之路寢。朝之法宮。陛下非行大禮被法服。
則未甞臨御。臣下非大朝會。則不能一至于庭。豈容
僧道凡庸之人。繼日累月。喧雜其上。非所謂正法度
尊威嚴也。又曰。鄉者興國寺雙閣灾。延及開先祖殿。
不逾數刻。但有遺燼。陛下宜正襟以求直言。側身而
求庶政。却乃內自禁掖寺觀並興祭醮。是由却行以
求前揚。湯而止沸。無益之驗昭昭矣。不納○直史舘
葉清臣上疏。略曰。今災變屢興。陛下泰然不以為異。
徒使內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謂消復之實也
(宋編年)。
天聖六年夏六月。有星流于西南。大如斗。聲如雷。時
輔郡又旱。會祈禳于文德殿○御史李佐奏曰。文德
殿。乃天子布政之宮。每遇尖異。命緇黃讚唄於其間。
非以嚴外朝也(同上)。
已巳 七年。都尉李遵勗。造天聖廣燈錄三十卷進
呈。上親製序。勑入藏(同上)。
戊寅 寶元元年。二年六月。同修起居注宗祁上疏。
略云。今有三冗。有三費。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而又
別築神祠。爭修寺塔。此冗也。帳幄謂之供養。田產謂
之常住。道場齋醮。無日不有。此費也。不徭不役。坐享
齋名。皆曰不費官帑。自用民財。此誠不逞罔上之尤
者。夫民藏於國。國藏於民。財不天來。而由地出。役不
使鬼。而得人作。捨國取民。其傷一焉(東都事略)。
辛巳 慶曆元年。二年。蝗潦繼作。上責身引咎。祈佛
福祐。知制誥田況上疏。其略曰。致灾由役歛重。而民
愁怨。未聞陛下。與兩府大臣。議所以救之。乃欲以一
爐香數祝牌上塞譴咎。臣所以不得巳而言也○是
年秋九月。以章得象監修國史。兼譯經院潤文使韓
琦。充譯經潤文官。自是譯經潤文。降府入銜矣。
甲申 慶曆四年六月。開寶寺舍利塔灾。上遣中貴
人。取舍利。迎入內庭供養。頗有光景靈異。合京王公
貴人瞻禮。爭施金帛。重修復之 上製讚曰。三皇掩
質皆歸土。五帝潛形亦化塵。夫子域中謁是聖。老君
世上亦言真。埋軀只見空遺塚。何處將身示後人。惟
有吾師金骨在。曾經百煉色長新○獨起居注余靖
上疏曰。五行之占。本是灾變。宜誡懼以答天意。而聞
有詔。取舊舍利。入禁中。道路傳言。舍利在內庭。有
光怪。切恐巧侫之人。推為靈異。再圖營造。臣聞。帝王
之道。能勤儉厥德咸得人心。則雖有危難。後必安濟。
自西陲用兵。國帑虗竭。士民諸蓄。十室九虗。陛下如
不恤民病。廣事浮費。以奉佛求福。非天下所望也。若
以舍利經火不壞。即本在土中。火故不及。若言舍利
能出光恠。必有神物憑之。此妄言也。且一塔不能自
衛。為火所毀。況藉其福以庇於民哉。昔梁武造長干
塔。時舍利亦常有光。及臺城之敗。何能致福。況胡人
軍校。皆呼舍利入宮。不祥之語。尤可惡也(以上並編年)。
帝以高麗所貢磨衲衣。賜雲居佛印元禪師。翰林蘇
軾為讚。其略曰。匣而藏之。見衲而不見師。衣而不匣。
見師而不見衲。惟衲與師。非一非兩。眇而視之。蟣虱
龍象(金山石刻)。
己丑 皇祐元年。上聞訥禪師名。詔住淨因。訥稱疾
不敢奉詔。有旨令舉自代。遂舉懷璉。或曰。聖天子。旌
崇道德。遣使持書。恩被泉石。師何固辭。師曰。予濫廁
僧倫。視聽不聦。幸安林下。飯蔬飲水。雖佛祖有所不
為。況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予平生
行知足之計。不以聲名自累。若厭于心。何日而足(正法
眼藏)○東坡曰。知安則榮。知足則富。避名全節。善始善
終。在訥師得之矣(師名居訥。字中敏。梓州中江褰氏子 寶訓)。
二年二月十九日。懷璉禪師至京。於化成殿齋畢。傳
宣。效南方儀範演法。宣左街僧錄慈雲大師清滿。啟
白謝恩畢。偈曰。帝苑春回。皇家會啟。萬乘既臨於舜
殿。兩街獲奉於堯眉。爰當和煦之晨。正是闡揚之日。
宜談祖道上副宸衷。謹白。璉遂登座。問答罷。乃曰。古
佛堂前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者妙用
無虧。失之者觸途成滯。所以溪山雲月。處處同風。水
鳥樹林。頭頭顯道。若向迦葉門下。直得堯風蕩蕩。舜
日高明。野老謳歌。漁人皷舞。當此之時。純樂無為之
化。焉知有恁麼事。皇情大悅。勑住什方淨因禪寺。賜
號大覺禪師。
修撰孫公覺華老遺師書曰。三代以降。列聖相承。政
通人和。道傳統續。不以佛教未來為欠。周姬訖[竺-二+祿]。更
秦換漢。憲網刑巢。蔽空絡野。不以佛教巳至而革。四
海爪分。異說捷出。由唐至五季為甚。庶務萬機。理亂
不常。奉佛之教奚益。間有草衣木食岩棲㵎飲。不過
獨善其身耳。又有名而異行。假而非真。教化未孚。弊
乃生歟。師必有以辯之。佇聞其說○師答曰。妙道之
意。聖人寓之於易。周衰。先王法壞。禮義日亡。然後奇
言異術。間出亂俗。迨我釋迦教入中土。純以第一義
示人。始末設為慈悲化物。亦所以趍時也。自生民以
來。淳朴未散。三皇之教簡而素。春也。情竇日鑿。五帝
之教詳而文。夏也。時與世異。情隨日遷。三王之教密
而嚴。秋也。昔商周誥誓。後世學者。有所難曉。彼當時
之民。聽之而不違。則俗與今何如也。及其弊而為秦
漢靡所不至。天下有不忍聞者。我佛一推之以性命
之理。教之以慈悲之行。冬也。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
萬物。聖人之教。迭相扶持。以化行天下。至其極也。皆
不能無弊弊跡也。道則一耳。要當有聖賢世起而救
之也(云云)。自漢至今。千有餘載。風俗靡靡。愈薄聖人
之列。而鼎立。互相詆訾。不知所從。大道寥寥。莫知返
真。良可歎也。
大宋。皇祐三年。歲辛卯○釋迦如來入般涅槃。至
此一千年。
四年十二月九日。遣中使降御問淨因璉禪師曰。才
去堅拂人立難當。璉方與眾晨粥。遂起謝恩。以頌進
呈曰。有節非干竹。三星遶月宮。一人居日下。弗與眾
人同。皇情大悅。上與璉禪師問答。詩頌書以賜之。凡
十七篇○華嚴隆公謂。即心是佛頌。乃虗空釘橛。然
璉公仰酬御問。應機而然然同時禁林酬對。秘殿談
禪。而隆公之言。亦有旨哉(林間錄)。
璉上書献偈。乞歸老山林。上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
歸乎。不許云。青山般若如如體。御頌収將甚處歸。賜
以龍腦鉢盂。璉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
鉢食。此鉢非法。使者歸奏。上加嘆之。
仁宗與璉禪師。為法喜游。和宸辭句甚多。然皆蹤跡
上語。初不敢出新奇宏妙之言。至觀其平日所作。則
驚人之句甚夥。世疑其瓦注非也。昔宋文帝朝。鮑明
遠。為中書舍人。文帝好文章。自謂人莫及。明遠識其
旨。故為文多鄙言。世謂其才盡實然也。大覺身世兩
忘非。明遠委曲事君。而仁宗生知道妙。涕唾辭章。決
非宋文所彷彿。然予知璉之智深。而應世之法。不得
不爾也(林間錄 師清湋陳氏子)。
甲午 至和元年。上夢。至景德寺門。見龍蟠于地。亟
使視之。乃一僧熟睡耳。問其名歸奏。上閱奏名道隆。
喜曰吉徵也。明日召至便殿。問宗旨。應對如響斯答。
上悅。舘于大相國寺。上以偈句相酧。絡繹於道。或入
對留宿禁中。禮遇特厚。賜號應制明悟大師。上召隆
與璉問話。機鋒迅捷。上悅○隆即奏疏曰。臣本凡庸。
混跡市里。夤緣佛法。依近天顏。出入禁庭。恩渥至厚。
荐更歲籥衰病相仍。身未退於山林。坐貪蒙於雨露。
因循至此。愧負在顏。恭惟陛下。天縱聖神。生知妙道。
染為翰藻。如日昭回下飾萬物。而臣蒙許賡和。侶霧
領略纔見一班。人雖不言。臣豈無惟。伏見僧懷璉。比
自林藪。召至京師。議論得其淵源。詞句特出流輩。禁
林侍問。秘殿談禪。臣所不如。舉以自代。伏望聖慈。許
臣於廬山一小剎養痾待盡。不勝大馬戀軒之情。疏
奏。不允。有旨。於曹門外北。建精舍以居之。賜額曰華
嚴禪寺。師既得謝事。喜見顏色。閑居之特奇衲名士
日多過從○隆公。夜臥寺閫之外。朝登秘殿之上。揖
讓人主。談出世法。有補宗教。蓋所謂有異能解一世
奇衲也。歿後叢林且聞其名。況機緣語句乎。可為太
息(僧寶傳)。
丙申 嘉祐元年。三年國嗣未立。上夜焚香默禱。翌
日化城殿具齋。虔請神僧法華大士。俯臨母却。清晨
上道衣凝立以待。俄馳奏言。法華。自右掖門徑趍。侍
衛呵止。不可。上笑曰。朕請而來也。有頃至。上曰。朕以
儲嗣未立。大臣咸以為言。法華其一決之。師索筆帋。
連書十三數十行。擲筆無他語。皆莫測其意。其後英
宗登極。乃濮安懿王第十三子。方驗前言也(僧傳)。
申國公夷簡。呂公許。問大士。今日祝聖。合談何事。言
曲躬叉手云。萬歲萬歲萬萬歲。公甞預化疏。請齋畢。
公問未來臧否。言索筆大書毫州二字。公後罷相知
毫。治行囊間。忽二字在前。方悟前識也。
釋契嵩。號潛子。騰州鐔津李氏。篤愛於豫章歐公昉。
時文忠公著本論。李泰伯著潛書排佛。師作原教論
十萬言。明儒釋之一貫。注禪宗定相圖傳法正宗記。
述護教篇。引佛五戒。通儒五常。解其訾云。不殺仁也。
不盜義也。不邪禮也。不飲智也。不妄信也。釋十善云。
不殺者。不以非故暴一物。不止不食其肉也。不盜者。
不義不取。不止不竊一物也。不邪婬者。不亂其匹偶。
不妄語者。不以言語欺人。不飲酒者。不以醉亂其脩
心。不綺語者。不飾非言惑群聽。不兩舌者。爭語於人
無背面。不惡口者。不罵不道不義之事也。不嫉者。無
所妬忌萌於念。不恚者。不以忿恨宿於心。不癡者。不
昧乎善惡之因也。脩前五者。資之可以為人。兼修其
十者。報之可以生天。脫天下之人以此各修。人人成
善。人人皆善。而世不治。未之有也。或曰。佛只言性。性
易則與中庸云之矣。烏用乎佛為。師曰。佛言性。與世
書一。是聖人與世同其性矣。人多得其同。則廣為道
德。同誠其心。同齋戒其身。同推德於人。以福吾親。資
吾君之康天下也。指為中國患可乎。書成。游京師。知
開封府龍圖王公素奏上。仁宗覧之加嘆。付傳法院。
編次入藏○丞相韓公琦。參政歐公脩。閱其文。極口
許可曰。僧中有此郎耶。下詔褒寵。賜紫方袍。號明教
大師○翰林王公素。為釋契嵩。進輔教篇。上仁宗表。
略曰。臣於釋教。親曾留心。觀其削增注述。故非臆論。
論亦精微。陛下萬機之暇。深得法樂。原賜聖覽。如有
可採。乞降中書看詳。特與編入大藏云(並僧寶傳)。
癸卯 七年九月辛亥。大饗明堂。赦文。天下寺觀。未
有名額者。特賜之○諫臣司馬光上言。竊以。佛老之
教。無益治世。而聚匿游惰。耗蠧良民。是以國家明著
法令。剏寺觀一間以上。聽人陳告。科遺制之罪。仍令
毀拆。臣聞。為上者。洗濯其心。一以待民。是以令行禁
止。而莫敢不從。今立法禁之于前。而發赦勸之於後。
凡國之令。將使民何所從乎。其赦一節。乞更不施行。
庶使號令為民所信。而游惰不能為奸也(宋編年)。
甲辰 英宗即位。改元治平。越三年。懷璉禪師。上表
乞歸山林曰。臣聞大道無為。萬物備求其應。聖人在
宥。百姓名遂其生。矧當熈洽之晨。得豫便安之理。仰
靳俞允。俯集凌兢。臣懷璉伏念。爰自頃年。誤知先帝。
忝紹隆於祖席。尤霑被於宸庥。久歷歲華。未忘山藪。
屢甞引退。未獲報音。膺陛下纂服之秋。屬海內嚮風
之旦。願宣佛事。上答堯仁。奈以暮齡益衰。夙疾增劇。
昨捐眾務權止寺居。伏蒙陛下遣使華送回寺。仍傳
聖喻。且駐神京。自惟無用之軀。實出非常之遇。是天
地有再生之德。而草萊謝重茂之心。伏望聖慈。垂雨
露之恩。均日月之照。俯從人欲。下順愚衷。庶令朽鈍
之姿。遂得林泉之志。然而微虫得計。誠無易水之情。
瘦馬增鳴。但起戀軒之思。誓勤焚誦。式報生成。將遠
宸庭。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辭。并前
丐歸頌○千簇雲山萬壑流(御注佛法廣行。非止渠壑也)閑身欲
老此峯頭(不〔⊥〕此峰頒〔臾〕須審子細也)餘生願祝無疆壽(但是令星皆同
天壽)。一炷清香滿石樓(遍法界自在灰息也)。帝覧注罷。賜劄子曰。
大覺禪師懷璉。受先帝聖眷。累賜神章。屢貢欽誠。乞
歸林下。今從所請。俾遂閑心。凡經過小可庵院。隨性
住持。或什方禪林。不可抑逼。璉既渡江。少留金山西
湖。遂往四明。為九峰虔一疏。出住育王。四明人。相與
出力建閣。藏所賜詩頌。榜曰宸奎。命翰林學士蘇軾
為記。時京師建寶文閣。詔取副本藏焉○廬山圓通
訥禪師一見璉。直以大器期之。或問。何自而知之。曰。
斯人中正不倚。動靜尊嚴。加以道學行誼。言簡盡理。
凡人資稟如此。鮮有不成器者(僧傳)。
丁未 四年正月。賜私造寺觀額名。詔曰。民間先私
造寺觀。及三十餘間。悉存之。並賜聖壽為額(編年)。
張永德。居睢陽時。比隣有書生臥疾。療之獲安。能以
水銀同藥。置鼎中即成金。將別。永德求其術。曰不可。
吾不悋。恐損君壽。永德留之。辭曰後當見於淮上。周
世宗用兵壽春。永德從之。因出射見一僧。乃昔書生
也。謂永德曰。若見二屬猪人。善事之。當保五十年富
貴。後遇太祖太宗。皆亥生也(東都事略)。
錢若水自言。某初應舉。謁陳搏先生。臨出。約後十日
却來。至期敬往。迎入山齋。地爐巳先與一僧擁褐對
坐。某挹之禮以寒暄。亦甚簡傲。某年少氣壯。頗負不
平。僧熟視若水。久之不語。以火箸書灰。作做不得三
字。而不問。次日復謁陳。且問僧名及言何事。陳曰。麻
衣道者也。道行高潔。學通天人。至於知人。尤有神仙
之鑑。卿欲留學道。心中不決。遂請道者質疑。他云。足
下無神仙骨法。但却得好官。急流中勇退耳(言行錄)○
丞相王文正公旦。少時與錢若水。同直史舘。有僧善
相。謂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極人臣。當貴無比。若水
曰。王舍人。面偏而喉骨高。如何其貴。曰。作相之後。面
當自正。喉骨高主。奉身薄耳。為相之日。性充淡寡慾。
奉身至薄。天禧元年九月薨。上臨其喪。公寢疾。令人
削髮披僧服。蓋悔前之為人也(編年)。
章惠公王隨。河陽人。外若方嚴。所治常失於寬。性善
慕唐裴休之為人也。為御史中丞。出鎮錢塘。往興教
謁小壽禪師。機語契合。為方外友。至相位。為法門城
池。臨終書偈云。𦘕堂燈巳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
常。春風掃殘雪。寂然長往。蓋寬慈定力之靈也(東都事略)
李文靖公沆。有長者之譽。頗通釋典。尤厭榮利。為相
所居湫隘。處之裕如。家人勸治居第。答曰。身食厚祿。
時有橫賜。計亦可治第。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
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耶。人生朝莫焉能久居。巢
林一枝。聊自足耳。公後遇疾。右脇寢逝。時盛暑停七
日。室中並無穢氣。人謂履踐之驗也(言行錄)。
歐陽文忠公脩。素不信釋氏之說。如酬淨照禪師詩
云。佛說吾不學。勞師忽欵關。我方仁義急。君且水雲
閑。又酧惟吾禪師云。子何獨吾慕。自忘夷其身。其可
知也○公昔官洛中。游嵩山。却僕吏。放意而往。至一
山寺入門。脩竹滿軒。霜清鳥鳴。風物鮮明。公休于殿
陛。傍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厂@?)*頁]答。公異之曰。住
山久如。對曰。甚久也。又問。誦何經。曰法華。公曰。古之
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曰。定慧
力耳。又問。今乃寂寥無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之人。念
念在定慧。臨終安得散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
安得定。文忠公大驚。不知膝之屈也○謝希深。常作
文記其事。爾後深肯信之。尚好騷雅。僧中名勝。皆與
之游。稱為才智。巳豈不心醉。如贈曇頴師云。山林往
不返。古亦有吾儒。羨子識所止。双林歸結廬。洛僧文
瑩贄見云。未入歐公彀。人間豈有詩。不圖偷格律。且
貴識容儀。立事無中外。憑心一險夷。乞居機政地。献
替罄論思。公贈別云。飛錫扣書齋。言談得再陪。孤閑
乾竺客。平淡少陵才。究道情何篤。爭名念巳灰。山林
著詩就。應寄日邊來。吳僧慧勤謁別云。記言嚴謹法
尼丘。刪次唐書筆力周。要措時康流化物。須公起作
濟川舟。公續韻云。告老歸來羨一丘。舜裳無補愧伊
周。君今索理歸吳棹。無復同乘泛汴舟○公聞浮山
遠禪師德風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之。與客奕碁。遠
坐其傍。公取苟請因碁說法。師乃鳴鼓升座云。若論
此事。如兩家著棊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
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閑門
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
逴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月*止]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
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
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云。縱
橫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公加嘆○公既登二府。一
日被病凾。忽中夜。夢至一所。如官舍。見十人冠冕環
坐。一人云。參政安得至此。宜速返舍。公如其言。遂出
門十數步。復往問之曰。公等莫非釋氏所謂十王者
乎。曰然。又問。世人飯僧誦經。作利益事。為亡人追福。
果有益乎。曰安得無益。既寤病艮愈。自是篤信佛法。
公晚景交篤方外。情見乎辭(並丹陽集)○蜀僧祖秀。字紫
芝。著歐陽公外傳。蘇養直庠為序。略曰。君子以佛之
教。不見證於堯舜禹湯之世。而孔子孟軻之後。歷代
先儒。雖當國不少禁。亦聽其橫流寓內。古今持此論
者有之。獨秀公以謂。堯之丹朱。不足以受政。而禪舜。
舜亦憂商均。而禪禹。至湯武革命。斯教之所始。使孔
子行事。亦何以異此。由堯訖武王。佛未誕生。有以也。
成康既沒。佛於是顯跡。然而未備中華。以竢聖人生
於魯。集大成於古帝王之教也。甚矣。聖人困於魯衛
陳宋。欲居九夷。乘桴浮海。當是時。以外數萬里之教。
加于中國。天子諸候。疇聽之哉。佛之法不苟傳。非顯
宗感物。而求諸遠。恐未能速應耳。此皆秀公京師之
書。其駭古震今之論。溢數萬言。特未傳於世矣。
杜祈公張。文定公皆。致政居睢陽。里巷相往來。有朱
承事者。以醫術游二老之間。祁公每笑安道侫佛。朱
乘間。謂文定曰。杜公天下偉人。惜乎未知此事。公有
力。盍不勸發之。文定云。君與此老緣熟。我只能助之
耳。朱讋應而去。一日祁公呼朱。切脉甚急。朱謂使者
曰。汝先往白公。但云看楞嚴經未了。使者如所告。祁
公默然。久之朱乃至。挹令坐曰。老夫以君疏通解事。
不意近亦闒茸。所謂楞嚴者何等語。乃爾躭著。聖人
微言。無出孔孟。捨此而取彼。是大惑也。朱曰。相公未
讀此經。何以知其不及孔孟。以其觀之。似過之也。袖
中出首卷曰。相公閱之。祁乃取點看。不覺終軸。忽大
驚曰。世間何從有此書邪。遣使盡持遍讀之。捉朱手
曰。君真我知識。安道知而久之。不以我告何哉。即命
駕見文定。敘其事。安道曰。譬如人失物。忽巳尋得。當
喜而得之。不可追悔得之早晚也。僕非不告。以公與
朱君緣熟。故遣之耳。雖佛祖化人。亦必藉其同事也。
祁公大悅。於是潛心內興(林間錄)。
張文定公。知除州。甞游瑯瑘山。周行廊廡。不忍去。旋
抵藏院。有感流涕。指梁間經凾云。此吾前身事也。令
取視之。乃所書楞伽二卷。齋沐續之。與前書無少異。
蓋前生知藏僧。寫經未了而化。
從事朱判官炎。因讀楞嚴經。於真心明妙處有省。遂
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後。此心何在。江曰。此身未死。
此心何在。朱良久。遂呈偈曰。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
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
文忠公楊億。因唐明嵩馳書至楊云。對而不相識。千
里却同風。明云。某甲奉院門。請往復者五。楊喚客司
曰。點茶元來是家裏人。茶罷。復問數語。楊乃大笑。献
偈云。槌心滅性透玄關。透得玄關亦自閑。說與傍人
應不信。唯師為我笑開顏。師酧云。外邊計智在機關。
功業雖成總是閑。西掖代言應有暇。與談祖道悅天
顏。公悅。朝次語都尉李公冠。近有一衲見訪。真西河
獅子。李曰。法拘不得就謁見。奈何。公歸達李公之言。
○師凌晨趍謁。李令童子傳語。道得即相見。師曰。今
日特來相看。李云。碑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師云。不
因今日接。餘日實難逢。李云。任麼則請相見去也。師
云。脚頭脚底。李乃相見。纔坐便問。我聞西河有金毛
師子是否。明云。甚處得這話頭來。李便喝。明云。野干
鳴。李又喝。明云恰是。李有偈云。赫日炎風六月餘。水
邊林下自涼居。有人來致毗盧問。手拗山花笑與渠。
明續韻曰。道在休分智與愚。古今達者任安居。本無
萬法知何碍。物物頭頭不是渠。公大悅。
楊侍郎。李都尉。與承天嵩禪師問答五段。楊問。彌陀
演化於西方。達磨傳心於東土。胡來漢現。水到渠成。
五岳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一靈之性。託境
現形。三有之中。憑何立命。師云。仙人無婦。玉女無夫。
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師云。陜府銕牛能哮吼。嘉州
大像念摩訶。李云。倒跳上山巔。師云。騎牛不著靴○
楊問。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善才參知識五十三
員。慧遠結黑白一十八士。雪峰三度上投子。智者九
旬講法華。這六箇漢。為復野干鳴。為復師子吼。速道
速道。師云。水急魚行澁。峰高鳥不栖。楊云。泗洲大聖。
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李云。舌上覆金錢。師云。半夜
歌樂動。誰人得知音○楊問。風穴提印南院。傳衣昭
公。演化於西河。嵩師領徒於并壘。南宗之旨。北土大
興。且道二師承誰恩力。師云。不入蓮池浴。懶向雪山
游。楊云。清涼山裏萬菩薩。師云。維摩會上諸聖集。李
云。背負乾薪遭野火。師云。口是禍門○楊問。忉利透
日月之上。四禪無風火之灾。三交駕銕牛之車。臨汝
握全提之印。獼猴有一面古鏡。狸奴有萬里神光。直
下承當。是何人也。師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楊云。狸
奴白牯却知有。師云。淹殺冢頭蒿。李云。月裏煑油鐺。
師云。石人腰帶○楊問。一切諸佛。盡在裏許。動則喪
身失命。覷著兩頭俱瞎。擬議之間。千山萬水。直下會
得。也是炭庫裏坐地。有不惜眉毛者。通箇消息來。師
云。百雜碎。楊云。平生不妄語。師云。也要道過。李云。出
穴兔遭罥。師云。東西無滯碍。南北得自由(以上類鑑)。
楊文忠公。問廣慧。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
財聚民。教中有財法二施。何以勸人疎於財寶。師云。
剎竿炎上銕龍頭。楊云。任麼則海壇馬子似驢大。師
云。楚雞不是丹山鳳。楊云。佛滅二十年。比丘少慚愧
○大年楊公。家世學佛。常參雲門諒老安公大師。後
依廣慧璉禪師。始大䇿發。通為璉嗣云。平昔碍膺之
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廓爾現前(云云)。夫繼紹
之緣。當嗣廣慧泊寢疾。以偈寄李都尉曰。漚生與漚
滅。二法本來齊。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遂屏居蛻
脫。有紅光貫腦而升。公建寧人氏○仁宗曰。楊文忠
公億。為國竭忠。有君子之大節。晚年留心釋典云(東都
事略)。
李公都尉。因堅上座取辭。李曰。近離上黨。得届中都。
方接塵談。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流。
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堅云。利劒拂開天地
靜。霜刀纔舉斗牛寒。李云。恰值今日耳聵。堅云。一箭
落雙鵰。李云。上座為什麼著草鞋睡。堅以衣一拂。李
低頭云。今日可謂降伏。堅云。普化出僧堂。○李都尉。
見石門聰禪師。問出家事如何。聰云。昔崔趙公。參國
一禪師云。弟子出家得否。師云。出家是大丈夫事。非
將相之所能為。李於言下大悟。乃作二句偈寄朱。發
運正辭。時許公式為淮南漕。朱以李偈寄許。許共和
之。李偈云。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朱曰。雨催
樵子還家。許曰。風送漁舟到岸。又請○浮山遠禪師
和曰。參禪須是銕漢。着手心頭便判。通身雖是眼睛。
也待紅爐再煅。鉏麑觸樹迷封。豫讓藏身吞炭。鷺鶿
影落秋江。風送芦華兩岸。諸公見而大敬之。李乃自
和云。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
一切是非莫管○李公。初受左武衛將軍駙馬都尉。
歷參宿德。機辯諸方。臨終有尼道堅。就枕問曰。都尉。
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切要照顧主人翁。公云。大
師與我煎一服藥來。尼無語公云。師姑家藥也不會
煎。投枕未安而去○真宗顧待加異。常稱其好學。為
人醞藉讀書。通浮屠性理之學。甞師楊公億。為參禪
伴侶(東都事略)。
許公式守筠日。洞山聰禪師。甞自植松。口誦金剛經
不輟。其山北號金剛嶺。公贈詩曰。語言全不滯。高躡
祖師蹤。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鑑分金殿燭。山答
月樓鍾。有問西來意。虗堂對遠峰○公一日與上藍
溥泐潭澄二師話次。澄云。承聞。郎中有夜坐連雲石。
春栽松帶雨。答洞山甚麼話。許云。今日放衛早。澄云。
聞說答泗洲大聖在楊州出現底話。是否。許云。別點
茶來。澄云。名不虗得。元來是作得主。許云。和尚早晚
回山。澄云。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澄云。須是儞始
得。許云。無柰船何打戽斗。
員外安鴻漸。問首山念禪師。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
云。何得對眾謾語。安擬議。師便打。又問。是法住法位
世間相常住。如何是常住底法。師竪打杖云。且道是
住是不住。安云。未曉之徒如何領會。師云。依稀侶曲
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又問。弟子不會致問。乞師
指示。師云。水急浪開魚自現。金麟又透碧潭中。公默
領而去。
曾學士會守四明。止絕僧道。投刺雪竇顯禪師。因領
眾入城化緣。以偈寄之曰。碧落烟凝雪乍晴。住山情
緒寄重城。使君道在未相見。空戀甘棠影裏行。曾公
答云。勞勞世事逐浮沉。一性澄明亘古今。目擊道存
無阻隔。何須見面始知心。令人請相見云。道無阻隔
因甚入來不得。師云。復見別長老所請舉向伊。曾云。
舉又何妨。師云。山僧罪過。曾云。好好。師云。喏喏(以上類鑑)
轉運張僅。問壽寧義禪師曰。下官如今剃却頭。作得
長老也無。師以手摩頭喚郎中。郎中應諾。于頭什麼
事。示以偈云。星郎功內取無為。秪此真靈信自誰。塵
裏認它非是我。境中明得豈言伊。無心暫對求人說。
有相權將指嶮疑。憶昔遠公蓮社客。輸他陶令返攢
眉。張乃數謝而巳(廣燈)。
忠肅公馬亮。性純孝。自華顯克終。甄褒朝以米千斛
金數百兩命賜公。公慨然曰。祿不養親。比將安用。對
親像前誓追冥福。即置清涼寺。以添助營繕。守杭日。
有梵僧。遺公舍利一匊囑曰。它日必興佛事。及麾移
淝上。僧懷謹。謀建塔於郡永昌。適契前諾。乃輟俸崇
成。遂舍利。勑以普慈為額。公歷探竺典。尤䆳華嚴。
忽一日告所親曰。吾大期非遠。乃絕葷澡頮。更居士
服。泊然而逝。公甞於咸平三年。以虞部員外郎。出使
江池饒建四州。歲鑄錢百三十五萬貫。銅鈆皆有餘
羨。真宗。即以為江南轉運副使。兼都大提點江南福
建路鑄錢四監。凡役兵三千八伯餘人(編年)。
右丞范冲。謁旻禪師。某甲宿世。作何福業。墮在紫金
囊中。去此事稍遠。師呼內翰。范應諾。師云。何遠之有。
范躍然曰。乞師再垂指示。師拊膝一下。范擬對。師云。
見即便見。擬思即差。范豁如拜謝。
丞相丁公謂。杭之西湖僧省常。與朝宰公卿大夫。結
淨行社。公有詩云。巳悟何須傍水雲。未休終是利名
身。今當蘭若親禪客。且向蓬山會史臣。開卷每尋莊
子馬。援毫寧待仲尼麟。伊余冷笑陶彭澤。却作蓮華
社外人○公齋僧疏云。補仲山衮。曲盡巧心。和傳說
羮。難調眾口(云云)。特形歸命。恭發精誠。虔施白金。充
修淨供。飯苾蒭之高德。答懶瓚之深慈(云云)虔罄丹
誠。永繄法力。
諫議謝公泌。與常師少小之交。入社詩云。識師十五
年。時巳斷塵緣。湖上蓮華社。庭前栢樹禪。智燈明覺
路。法雨溉情田。直到無言處。維摩病始痊。
范文正公。守吳日。瑯琊覺禪師。謁之留數日。公於言
下知歸。與師偈曰。連朝共話釋疑團。豈為浮生半日
閑。直欲與師閑到老。盡収識性入玄關。師躡韻云。威
竦邊城名以立。化行鄉郡日多閑。手提千古文章印。
印定西來佛祖關。師雖為文正公一出。聲振吳中。旬
日[月*親]利數千緡。陰送諸寺。同日設齋。辭退而去。
察院游公定夫。見開福寧禪師。乞指心要。師曰。道不
在說與示處。說示者方便耳。須用就巳知歸。外求有
相佛。與汝不相似也。公飲默。後致書曰。儒者執父子
君臣夫歸兄弟朋友。各盡其分。罔有不合道者。釋氏
謂。世間一切虗幻。要人反常反道。旨殊用異。聲可入
心可通哉。答云。人溺情塵愛網。晝思夜度。無一息之
暫停。須力與之決破。収其心之放者。死生乃可出。若
只括其同異。盡分於父子君臣數者之間。我習內薰。
愛緣外染。於道何能造合。伊川甞曰。吾所攻者跡也。
然跡安所從出哉。能反厥常。心自通。道自合。不然難
與口舌爭也。
狀元王十朋。謁處之南明雪堂行禪師問道。書云。先
佛說法。觀根發言。依言立義可以科。可以釋。凡膠膠
生者。皆知誦而習之。禪門乃撥去文字。謂至道不可
以理求。真理不可以識解。要人見性成佛。既撥去文
字。復刊藏乘流通何耶。答曰。經是佛語。佛語以心為
宗。心若不明。惟認佛語。欲以理求而識解者。說食終
不能飽也。要在立志堅確。行之精進。然後得之。若不
如此。要做聖賢事業。至聖賢地位。何可得哉。師後住
薦福謝事。饒之郡侯。嘉其行業。贊師像云。相忘彼此
千峯頂。順應高低百草頭。薦福老僧三跳外。季咸何
處見壺丘。噫棄榮貴就寂寞。如是高風可勝景仰。
司馬溫公光。甞作釋氏解禪偈曰。文中子以佛為西
方聖人。信如文中子之言。則佛之心可知矣。今之言
禪者。好為隱語以相迷。大言以相勝。學者倀倀然。益
入於迷妄。故余廣文中子而解之。若其果然。則中國
可行矣。何必西方。若其不然。則非余所知。一曰。忿氣
如烈火。利慾若銛鋒。終期長戚戚。是名阿鼻獄。二曰。
顏子安陋巷。孟軻養自然。富貴若浮雲。是名極樂國。
三曰。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光
明藏。四曰。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久久不可掩。是
名不壞身。五曰。道義修一身。功德被萬物。為賢為大
聖。是名菩薩佛。
呂公著晚年多讀釋氏書。益究禪理。司馬溫公。愽學
有至行。獨不喜佛。公每勸其留意。且曰。佛學者。直貴
其心術簡要爾。非必事事服習為方外人也。自以儒
服衣冠。燕居講道。未甞為沙門譏警語。獨於先佛祖
師之言。掇其至要而識之。大率以正心無念為宗。公
然之(並言行錄)。
提刑楊公畋。道過楊岐山下。會禪師出接。楊乃問。和
尚法嗣何人。師云。慈明大師。楊云。見箇什麼道理便
法嗣他。師云。共鉢盂喫飯。楊云。與麼則不見也。師捺
滕云。甚處是不見。楊大笑。師云。須是提刑始得。復請
入院燒香。楊云。却待回來。師乃献茶信。楊云。這箇却
不消得。有甚乾嚗嚗底禪。見示些子。師指茶信云。這
筒尚自不要。豈況乾嚗嚗底禪。楊擬議。師有頌云。示
作王臣。佛祖罔措。為指迷源。殺人無數。楊云。和尚為
甚就身打劫。師云。元來是我家裏人。楊大笑。師云。山
僧罪過。
孫比部謁楊岐禪師曰。八萬四千法門。門門見諦。因
甚觸途成滯。師曰。是公自生隔礙。曰。日用急切處請
師舉。師曰。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
無去住。請體此用功○師一日訪公。值判決。乃曰。下
官為王事所拘。甚欲免離。師云。此正是比部願力深
廣。利濟群生處。曰何以見得。師答以偈。應現宰官身。
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因偈有省
云。內外推尋覓總無。蒙師一語六情枯。世問俗諦皆
真諦。善惡何曾有兩途(並類鑑)。
白雲端禪師。郭公甫自當塗絕江參謁。師問。牛淳乎。
公曰。淳矣。端叱之。公拱手而立。端曰。淳乎淳乎。南泉
大溈無異此也。乃贈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
山去。東觸西觸。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也(寶訓)。
無為楊次公傑。宰黃梅日。謁端禪師。請升座云。夜來
堂上坐。忽聞人呌喚。黃梅楊長官。來到白雲畔。久聞
竊我宗。未得當面斷。一夜燈火前。引過舊公案。所犯
一一招。也要眾人看。鼻直權骨高。一箇沒量漢(云云)。
公以偈呈師云。短世無閑日。虗空有盡時。滿前皆俗
諦。隨在合時宣。風剪篆煙落。日移松影欹。祖師心一
片。能有幾人知。師云。無為子詩今又古。始明終晦人
難覩。豈惟正得國風回。別有一枝通佛祖○次公入
寶林寺。因寫七佛殿額。乃問昌禪師。七佛重出世時
如何。師云。一回相見一回新。又同游山次。楊拈起大
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咬不破。師云。只為太硬。楊
云。猶涉繁詞。師云。未審提州作麼生。楊云硬。師云。也
是第二月○次公與中際野軒可遵禪師為道交。以
偈調師曰。無孔銕槌太重。墮在野軒詩頌。酸豏氣息
全無。一向撲入虀瓮。遵乃續韻云。無為不甚尊重。到
處吟詩作頌。直饒百發百中。未免喚鍾作瓮。無何有
僧。往無為軍持鉢。遵以偈送之。且簡次公云。今去無
為化有情。野軒無物贈君行。若從楊傑門前過。為我
高聲喝一聲○次公。從天衣懷禪師游。師每引老龐
機語令研究。後奉祠泰山。雞一鳴覩日如盤湧。大悟。
因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別云。男大須婚。女長
須嫁。討甚閑工夫。更說無生話。書以寄師。師大稱善。
公歷禮部侍郎。至太保。
太傅高世則。依芙蓉楷禪師。求指心要。師令去所重
扣巳而參。一日忽造微妙。呈偈云。懸崖撒手任縱橫。
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輝岩不借月。庵頭別有一簾
明。師印可之。
杜鴻漸。參無住禪師云。弟子撰得起信論章疏。未審
稱得佛意否。師云。當知一切諸相。從本巳來。離言說
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既著種種相。何名真如。漸作
禮而退(以上並本傳)。
豫章程公關。聞黃龍南禪師居積翠庵。以詩招住翠
岩曰。翠岩泉石冠西山。欲得高人住此間。曾是早年
聽法者。今生更欲見師顏。南和云。白髮滿頭如雪山。
尫羸無力出人間。翻思有負公侯命。旦夕彷徨益厚
顏。及程歸朝。二年復除江西漕。南以頌寄之曰。洪并
分飛早二年。林問任路兩相懸。近聞北闕明君詔。又
領江西漕使權。列郡望風皆草偃。故人高枕得雲眠。
馬塵未卜趍何日。預把音書作信傳。公和曰。七字新
吟億舊年。此時懷抱極懸懸。師今有道居禪首。我本
何人掌吏權。明月每思雲下座。青山一任日高眠。庵
前弟子知多少。來者如燈續續傳。程之師豫章。乃治
平三年丙午。准勑勘會未名額寺宇賜之。公之力也。
中書李林宗。謁益首座於南岳。問意欲出塵今未出。
請師端的決疑情。益云。作麼生是出塵底意。李罔措。
益召云會麼。李忽省。呈偈云。心鏡從來瑩。黃河本自
深。只因師問後。砂石化為金。益云。正趍地獄。李云。人
我無相。胡為地獄。益云。汝今何在。李云。現祇對次。益
云。只此是黃金。李云。眼中添屑。益大笑。李便拜(類要)。
錢塘喻彌陀者。少年專𦘕彌陀佛為業。次公楊傑。賞
識其精妙。以姓呼之為俞彌陀。由是得名。有部使者。
問以能𦘕彌陀。何不參禪。答以偈曰。平生只解𦘕彌
陀。不解參禪可奈何。幸有五湖風月在。太平何用動
干戈。尋於七寶山。鐫石為佛。及百尺。使水陸往來悉
得瞻仰。(侍郎)薛公問曰。彼彌勒佛。現在天宮。為諸天說
法。於此鑿頑石。將奚以為耶。亦以偈對云。咄哉頑石
頭。全憑巧匠修。只今彌勒佛。莫待下生求。三十五。占
僧籍。名思淨。乃城北僦舍。日持鉢。期飯百萬僧。不二
十寒暑。及百萬。郡移妙行院額於其處。以旌其勤。方
﨟之亂。所至無噍類。既犯錢塘。淨造其前。願以一身
代一城之命。誠心感動。賊鋒為之少戢焉。
餘杭政禪師。錢塘人。少游方。問道三十年。歸功臣山。
常誇一黃犢。侍郎蔣公堂。出守杭州。與師為方外友。
每至郡庭。笑談終日而去。公贈詩曰。禪客尋常入舊
都。黃牛角上掛瓶爐。有時帶雪穿雲去。便好和烟盡
作圖。一日郡有貴客至。薛公留政曰。明日府有讌。師
固奉律。能為我少留一日。因欵清話。政諾之。公喜。明
日使人要之。留一偈曰。昨日相將今日期。出門倚杖
又思惟。為僧只合居岩谷。國士筵中大不宜。座客皆
仰其高韻□秦少游。見政字𦘕。必収蓄之。
吳興郡邵宗益者。剖蚌將食。中有一珠。現羅漢像。偏
袒右肩。矯首左顧。衣紋畢具。僧俗剏見。遂奉歸感慈
寺。寺臨溪流。建炎間憲使□漢誠與客傳玩。不覺越
檻躍入水中。禱佛求之。烟波渺茫之中。一索而獲。噫
亦異矣。小蘊葉公詩云。應跡不辭從異類。藏身何意
戀窮源。曾公袞和云。疑是吳興清霅水。直通方廣古
靈源(詩話)。
廬山李商隱。因修造犯土。舉家病腫。求醫不效。乃掃
室宇。骨肉各令齋心焚香。誦熾盛光呪。以禳所忤。未
滿七日。夜夢白衣老人。騎牛在家。忽地陷旋旋沒去。
翌日大小皆無恙。嘻志誠所感。速如影響。非佛力能
如是乎(感通錄)。
衡岳楚雲上人。唐末有至行。甞刺血寫法華經一部。
長七寸。廣四寸。厚半之。以栴檀作匣。藏於福嚴三生
藏。於上刻八字曰。若開此經誓同慈氏。皇祐間。有貴
人游山見之。疑其妄。使人鉗發之。有血如綫出焉。須
臾風雷震山谷。烟雲入屋。相捉不相見。彌日不止。貴
人大驚。授誠懺悔。迨今血綫依然。願力所持。乃爾異
也○禪月大師。贈之詩曰。剔皮刺血誠何苦。為寫靈
山九會文。十指瀝乾終七軸。從來求法更無君(林間錄)。
峩眉山記載。成都府無名異僧者。善誦法華經。一日
赴西崦人家。一人曰。誦至寶塔品。幸見報。至期。一老
人爪甲甚長。乃唐時衣冠。於佛前跪聽誦畢即入。去
後問之左右。姓孫。名不敢說。可將手來。遂寫思邈二
字。僧忽驚曰孫真人也。回頭忽不見。屋亦俱隱。其僧
嘆息久之。孫真人既巳留意方書。而得度世。又甞咨
決於唐宣律師。既得咨決於宣律師。又甞聽寶塔品
於成都無名異僧。此即百丈竿頭更進一步也(感應篇)。
廬山棲賢真教杲禪師。南康守擕客游山。客肆其忽
慢。果遂著欺客文曰。凡人之所愛人者。必取其道德
之淵奧。言行之粹美。出一言則千里伏膺而不倦。立
一行則百世景仰而不忘。逃名於盛世。匿耀於靈府。
返淳復朴。終日如愚。錐天地至大不足方其志。日月
至明不足類其達。却崇高莫大之富貴。若一毫之輕。
保光輝非常之事業。若千鈞之重。厲而修。勤而行。至
其所至。聞其所聞。徹眾智之源。造絕學之域。允蹈乎
六合之外。冥運乎萬機之內。酬酢往來。若空谷之答
響。此乃吾之深愛之者也。若夫騁虗聲。被殊服。私一
位之雄。踞百人之上。又烏足為驚駭焉。客庸詎欺我。
其無能為。而我且不知其所以為者也。欺客若此。其
智小哉○師甞註護教篇。洪駒父為後序。又題其像
曰。鶴鳴峯前。聲聞于天。瀑布之下。思如涌泉。望之毅
然。即之溫然。雙歛屹玄。香爐生烟。之人也德也。與茲
山而俱傳(紀談)。
歐陽永叔。甞著本論。謂佛法為中國患千載。攻之暫
破而愈堅。撲之未滅而愈熾。遂至無可奈何。又醴陵
登真閣記云。醴陵為佛老之居。二者之說。皆見斥於
吾儒。又湘潭藥師院大殿記曰。潭之李氏。聞浮屠法。
有能捨巳之有以崇飾尊嚴。我則能陰相之。於是得
此寺廢殿而新之。噫觀永叔其所為。心趍而為善可
喜也。仲靈述教外別傳之旨。數萬言。以進 仁宗。嘉
寵留閔賢寺。公從而論議。方會儒釋一貫。而無兩岐。
謂人曰。不意僧中有此郎耶。復與其徒。循循翼翼。日
接讌言。若識所止無生樂。則是甞惑釰之似莫耶。玉
之似辟盧者。巳判然於胸中。而無疑焉耳。
荊國公王安石。問張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而生
孟軻。師孔子之孫子思。為之亞聖。後無傳焉。何也。文
定公曰。豈無人耶。亦有過於孔孟者。公曰誰。文定曰。
江西馬大師。坦然禪師。汾陽無業禪師。雪峯。岩頭。丹
霞。雲門。荊公聞舉。意不甚解。乃問曰。何謂也。文定曰。
儒門淡泊。収拾不住。皆歸釋氏焉。荊公欣然嘆服。後
舉似無盡張居士。居士撫几嘆賞曰。達人之論也。遂
授筆紀之(武庫)。
顏氏誡子曰。汝曹若願存俗計。樹立門戶。不棄妻子。
未能出家者。猶當兼行戒行。留心誦讀。以為來世資
粮。人身難得。勿虗過也。嘻博覽尚未窮源。局談豈能
盡理。安得以管窺之小心。測扶搖之遠運也。達人大
觀。豈誣語哉。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