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續高僧傳

補續高僧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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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有岩如五指。下石窟可三丈餘。師宴處其中。因

號佛手岩和尚。不度弟子。有鄰菴僧。為供侍。常有異

鹿錦囊烏馴遶其側。江南李主。三詔不起。堅請就棲

賢開法。不逾月。仍潛歸岩室。寂音為之贊曰。淮山深

處。容我卓錫。樹下經行。岩間宴寂。六十餘年。脇不至

席。天子三詔。掉頭不應。知不可致。南向加敬。山搖海

驚。天空地逈。後代兒孫。則反於是。如乳中蟲。貪著世

味。我尋其跡。為隕涕淚。師後下禪床行數步。屹立而

化。岩頂有松一株。同日枯瘁。壽七十餘。岩之陰。骨塔

存焉(二師皆曹山嫡孫)。

*** 瑞龍璋.黃檗慧傳

瑞龍禪師。幼璋。唐相國夏侯孜猶子也。大中初。伯父

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歲。游慧照寺。聞誦妙法蓮華

經。於是跪伯父前。求出家。伯父難之。師因不飲食。不

得巳許之。依慧遠禪師剃髮。又十年受具足戒。年二

十五游方。至高安。見白水。又謁署山二大老。皆器許

焉。咸通十三年。見騰騰和尚者於江陵。騰騰囑曰。汝

往天台。尋靜而居。遇安即止。巳而又見憨憨和尚者。

憨拊之曰。汝却後四十年。有巾子山下菩薩。王於江

南。於時我法乃昌。遂去至天台山。於靜安鄉。建福唐

院。巳符騰騰之言。又住隱龍院。中和四年。浙東飢疫。

師於溫台明三郡。收󰢍遺骸數千。時謂悲增大士。乾

寧時。雪峰甞見之。以椶櫚拂子。授師而去。天祐三年。

錢尚父遣使童建。齎衣服香藥。入山致請。至府。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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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大師。館於功臣院。日夕問道。辭還山。尚父不可。乃

建瑞龍寺於城中。以延之。禪者雲趨而集。又契憨憨

之語。甞謂門弟子曰。老僧頃年。游歷江外嶺南荊湖。

但有知識叢林。無不參問來。蓋為今日與諸人聚會。

各要知箇去處。然諸方終無異說。只教諸人。歇却狂

心。休從他覓。但隨方任真。亦無真可任。隨時受用。亦

無時可用。設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晝作夜。更饒善巧。

終不能指東為西。說或能爾。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

事。若學語之流。不省巳知非。直欲向空裏採花。波中

取月。還著得心力否。汝今日各自退思。忽然肯去。始

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巳。迂迴大甚。還肯麼。天成二年

丁亥四月。師從尚父乞墳。尚父笑曰。師便爾乎。遣陸

仁璋者。擇地西關建塔。塔畢。師往辭尚父。囑以護法

䘏民。還安坐而化。閱世八十有七。坐七十夏。詔改天

台隱龍。為隱跡云。

黃檗山。慧禪師。洛陽人也。少出家。業小經論學。因增

受菩薩戒。嘆曰大士攝律儀。與吾本受聲聞戒。俱止

持作犯也。然篇聚增減。支本通別。制意且殊。既微細

難防。攝善中。未甞行於少分。況饒益有情乎。且世間

泡幻。身命何可留戀哉。遂置講課。欲捐身水中。飼鱗

甲。念巳將行。偶二禪者接之款話。謂南方頗多知識。

師何滯一隅也。師從此回意參尋。屬關津嚴緊。乃謂

守吏曰。吾非翫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守者

察其志。遂不苛留。且曰。師既為法忘軀。回時願無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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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聞。師欣謝。直造疏山。時。仁和尚坐法堂受參。師先

顧大眾。然後致問曰。剎那便去時如何。疏山曰。畐塞

虗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畐塞虗空。不如不去。疏山便

休。師下堂參第一座。座曰。適觀座主對和尚。語甚奇

特。師曰。此乃率爾。寔自偶然。敢望慈悲開示。座曰。一

剎那間還有擬議否。師言下頓省。禮謝退茶堂。悲喜

交盈。如是三日。尋住黃檗山。聚眾開法。後終本山。今

塔中全身如生。

*** 雲居簡傳

禪師道簡。其先范陽人。史失其氏。天姿粹美。閑靜寡

言。童子剃髮。受滿分戒。徧遊叢席。造雲居謁膺禪師。

膺與語連三日。大奇之。戒令刻苦事眾。遂躬操井臼。

司樵爨。徧掌寺務。不妨商略古今。眾莫有知者。以臘

高為堂中第一座。先是高安洞山。有神靈甚。膺公往

三峰。時受服役。既來雲居。神亦從至。舍于枯樹下。樹

茂。號安樂樹神。屬膺將順寂。主事僧白曰。和尚即不

諱。誰可繼者。曰。堂中簡。主事僧。意不在簡。謂令揀選

可當說法者。僉曰。第二座可然。且攝禮先請簡。簡豈

敢當也。既申請。簡無所辭讓。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

眾演法自如。主事僧大沮。師知之。一夕遁去。安樂樹

神號泣。詰旦眾追至麥莊。悔過迎歸。聞空中連呼。曰

和尚來也。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曰。隨處得自在。問

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曰是。曰。為甚麼却在釋迦會

下聽法。曰。他不爭人我。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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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赤頭漢作麼。問橫身蓋覆時如何。曰。還蓋得麼。問

蛇子什麼吞却蛇師。曰。在理何傷。問。諸佛道不得處。

和尚還道得麼。曰。汝道什麼處道不得。問。路逢猛虎

時如何。曰。千人萬人不逢。偏汝便逢。問。獨宿孤峰時

如何。曰。閑著七間堂。誰教汝孤峰獨宿。問。古人云。若

欲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裏行。意旨

如何。曰。高峰深海。迴絕孤危。似汝閨閣中軟暖麼。又

問。叢林多好論尊貴邊事如何。曰。要汝知大唐天子。

不會書斷會麼。簡契悟精深。履踐明驗。而對機應物。

度越凡量。天下宗之。壽八十餘。無疾而化。廬州帥張

崇。為建塔本山。

系曰。有同安丕禪師者。與師同為膺公嫡嗣。難兄弟

也。丕之嗣曰同安志。志之嗣曰梁山緣觀。自丕。自觀。

皆失考生。緣不及傳。觀之子。則為大陽玄矣。別具膺

公。見宋傳。

*** 蜆子和尚傳

蜆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跡頗異。居無定所。自印

心於洞山。混俗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冬夏唯披

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鰕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

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

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

不虗。與我同根生。嚴後赴莊宗詔。入長安。師亦先至。

每日歌唱自拍。或乃佯狂。泥雪去來。俱無踪跡。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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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所終。靜。出洞山。故曰同根生耳。

*** 惟勁大師傳

寶聞大師惟勁。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繒纊。惟壞

衲度寒暑。時謂頭陀焉。初參雪峰。深入淵奧。復問法

玄沙之席。心印符會。一日謂鑒上座曰。聞汝註楞嚴

經。是否。曰不敢。師曰。二文殊如何註。曰請師鑒。師乃

揚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岳。住三生藏。藏中有鏡燈

一座。華嚴第三祖賢首大師所製也。師覩之。頓悟廣

大法界重重帝網之門。佛佛羅光之像。因歎曰。此先

哲奇功。非具不思議善權之智。何以創焉。乃著五字

頌五章。覧者悟理事相融。後終南嶽。師著述。有寶林

傳四卷。紀貞元後。禪門繼踵源流。又製七言覺地頌。

廣明諸教緣起。又著南岳高僧傳。皆流傳於世云。

*** 鼓山國師傳(從展附)

鼓山國師。神晏。大梁人也。姓李氏。幼惡葷羶。樂聞鐘

梵。年十二。時有白氣數道。騰于所居屋壁。師即揮毫

書璧曰。白道從茲速改張。休來顯現作妖祥。定祛邪

行歸真見。必得超凡入聖鄉。題罷。氣即隨滅。年甫志

學。遘疾甚。亟夢神人與藥。覺而頓愈。明年又夢梵僧

告云。出家時至矣。遂依衛州白鹿山道規禪師披削。

嵩嶽受具。謂同學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後全體戒定

慧。豈準繩而可拘也。於是。杖錫遍叩禪關。但記語言。

存乎知解。及造雪嶺。朗然符契。一日參雪峰。峰知其

緣熟。忽起搊住曰。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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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舉手搖曳而巳。雪峰曰。子作道理耶。師曰。何道理

之有。雪峰審其懸解。撫而印之。暨雪峰歸寂。閩帥。於

府城左二十里。開鼓山創禪宮。請揚宗教。曰今為諸

仁者剌頭。入諸聖化門裏。斗藪不出。所以向仁者道。

教排不到。祖不西來。三世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載

不起。凡聖攝不得。古今傳不得。忽爾是个漢。未通个

消息。向他恁麼道。被他驀口摑。還怪得他麼。雖然如

此。也不得亂摑。鼓山尋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門。須

有不跨石門句。作麼生是不跨石門句。鼓山自住三

十餘年。五湖四海來者。向高山頂上。看山玩水。未見

一人快利通得。如今還有人通得也。不昧兄弟。珍重。

乃有偈。示眾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賖。若論佛與

祖。特地隔天涯。閩帥禮重。常詢法要焉。

保福禪師從展。福州人也。生陳氏。年十五。禮雪峰為

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游吳楚間。後歸執侍

雪峰。一日忽召曰。還會麼。師欲近前。峰以杖拄之。師

當下知歸。又常以古今因緣。詢長慶稜和尚。稜深許

之。梁貞明四年丁丑。漳州剌史王公欽。承道風。創保

福院。迎請居之。師曰。上座行脚事作麼生不會。會取

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粗委些子遠近。

可以隨處任真。後學未知次序。山僧不惜口業。向汝

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問。因言辯急時如何。

師曰。因甚麼言。僧低頭良久。師曰。擊電之機。徒勞佇

思。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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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問侍者。適來僧問甚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曰。我

不患聾。師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僧曰。甚麼

是某甲麤心處。師拈一塊土。度與僧曰。拋向門前著。

僧拋却來曰。甚處某甲麤心。師曰。我見築著磕著道

汝麤心。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不下七百。其接機利

物。不可備錄。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

問訊。師曰。吾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曰。方

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又謂眾曰。吾旬日來。氣

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

住即是。師曰道道。曰怎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曰。失

錢遭罪。言訖而寂。

系曰。予登鼓山。覽國師遺跡。至喝水巖。風景凄楚。相

傳。師甞宴坐於此。溪水喧聒。師喝之。水為倒流遠去。

至今猶然。國師高風。千載可想見矣。保福機語。如嚴

霜急颸。亦足摧殺。但君子不欲多上人。陳老師那應

便築受降城耶。

*** 羅山閑傳

羅山道閑禪師。長溪陳氏子。出家龜山。年滿受具。徧

歷諸方。甞謁石霜。問。去住不寧時如何。霜曰。直須盡

却。師不契。乃參巖頭。亦如前問。頭曰。從他去住。管他

作麼。師于是服膺。閩帥飲其法味。請居羅山。號法寶

禪師。僧辭保福。福問。甚處去。曰。禮拜羅山。福曰。汝向

羅山道。保福秋間上府朝覲大王。置四十箇問。頭問。

和尚忽若一句不相當。莫言不道。僧舉似師。師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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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曰。陳老師自入福建道洪塘橋下一寨。未曾見

有箇毛頭星現。汝與我向從展道。陳老師無許多問

頭。祗有一口劒。一劒下有分身意。有出身路。不明便

須成末。僧迴舉似福。福曰。我當時也祗是謔伊。至秋

入府。師特為辦茶筵請福。福不赴。却向僧曰。我中間

曾有謔語。恐和尚問著。僧歸舉似。師曰。汝向他道。猛

虎終不食伏肉。僧又去。福遂來。臨遷化。上堂集眾良

久。展左手。主事罔測。乃令東邊師僧退後。又展右手。

令西邊師僧退後。乃曰。欲報佛恩。無過流通大教。歸

去也珍重。言訖莞爾而寂。

系曰。巖頭門下得法者。傳燈現錄六人。而二彥一閑

最著。僧統僅傳瑞岩彥。而玄泉彥與閑師不載。予故

表之。使知黃龍明招二公所自出也。

*** 黃龍機.明招謙傳

黃龍山。誨機禪師。清河張氏子。初參巖頭。問如何是

祖師西來意。頭曰。你還解救糍麼。曰解。頭曰。且救糍

去。後到玄泉。又問。泉拈起一莖皂角曰。會麼。師不會。

泉放下作洗衣勢。師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別。泉曰。

見甚道理。師曰。某甲問巖頭。頭曰你解救糍麼。救糍

也祗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無別。

泉呵呵大笑。師遂有省。唐天祐中。游化至此山。節帥

施俸建宇。奏賜紫衣師號。大張法席。師將順世。有僧

問。百年後鉢囊子何人將去。師曰。一任將去。曰。裏面

事如何。師曰。線綻方知。曰。何人得。師曰。海燕雷聲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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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汝道。言訖告寂。先是呂岩真人洞賓。京川人。唐末

三舉不第。偶於長安酒肆。遇鍾離權。授以延命術。自

爾人莫之究。甞遊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閑

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

心莫問禪。未幾。道經黃龍山。覩紫雲成蓋。疑有異人。

乃入謁。值師擊鼓升堂。師見意必呂公也。欲誘而進。

厲聲曰。座旁有竊法者。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

界。半升鐺內煑山川。此意如何。師指曰。這守尸鬼。呂

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師曰。饒君八萬劫。終是落

空亡。呂薄訝飛劒脅之。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師詰

曰。半升鐺內煑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

界。呂言下頓契。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

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師囑令

加護。

明招德謙禪師。受羅山印記。靡滯于一隅。激揚玄旨。

諸老宿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者。甞到昭慶。指壁畫

問僧。那箇是甚麼神。曰護法善神。師曰。會昌沙汰時。

何處去來。僧無對。師令問演侍者。演曰。汝甚劫中遭

此難來。僧回舉似師。師曰。直饒演上座。他後聚一千

眾。有甚用處。僧禮拜請別語。師曰。甚麼處去也。次到

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

亦須到。師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作麼生是半人所

在。坦無對。後令小師問師。師曰。汝欲識半人所在。祇

是弄泥團漢。清上座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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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手處插鍬處。師召清。清應話。師曰。還夢見仰山麼。

清曰。不要上座下語。祇要商量。師曰。若要商量。堂頭

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又到雙岩。巖請喫茶次曰。

某甲致一問。若道得。便捨院與闍黎住。若道不得。即

不捨院。遂舉金剛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且道此經是何人說。師

曰。說與不說。拈向這邊著。祇如和尚。決定喚甚麼作

此經。巖無對。師曰。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祇如差別。是過不是過。若是過。一切賢聖皆是過。若

不是過。決定喚甚麼作差別。巖亦無語。師曰。噫雪峰

道底。師訪保寧。中路相遇。便問。兄是道伴中人。乃點

鼻頭曰。這箇礙塞我不徹。與我拈却少時得麼。寧曰。

和尚有來多少時。師曰。噫洎賺我踏破一緉草鞋便

回。國泰代曰。非但某甲。諸佛亦不奈何。師曰。因甚麼

以巳方人。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甞不受淨

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識觸淨。為甚麼不受淨水。師跳

下床。提起淨瓶曰。這箇是觸是淨。事無語。師乃撲破。

師有師叔在廨院。患甚。附書來問曰。某甲有此大病。

如今正受疼痛。一切處安置伊不得。還有人救得麼。

師乃復曰。頂門上中此金剛箭。逶過那邊去也。有一

僧。曾在師法席。辭去住菴一年。後來禮拜曰。古人道。

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師乃露胸問曰。汝道我有

多少蓋膽毛。僧無對。師却問。汝什麼時離菴。曰今朝。

師曰。來時折脚鐺子。分付與阿誰。僧又無語。師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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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住明招山四十載。語句流布四方。將欲遷化。上

堂告眾囑付。其夜展足。問侍者曰。昔釋迦如來。展開

雙足。放百寶光明。汝道吾今放多少。侍者曰。昔日鶴

林。今日和尚。師以手拂眉曰。莫辜負麼。說偈曰。驀刀

叢裏逞全威。汝等應當善護持。火裏鐵牛生犢子。臨

岐誰解湊吾機。偈畢安坐。寂然長往。今塔院存焉。

系曰。常言學仙須骨。學佛須緣。洞賓蓋有骨有緣者

耳。然非黃龍手段斬截。恐此漢未易壓倒。明招悟入

沒量。如鄧天君下視草木皆焦。所謂但知盡法不顧

無民。由是知巖頭門日孤冷弗振。不得如象骨老子

法澤綿長矣。

*** 太原上座傳

太原孚上座。初在揚州光孝寺。講涅槃經。有禪者阻

雪。因往聽講。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廣談法身妙理。

禪者失笑。師講罷。請禪者喫茶白曰。某甲素志狹劣。

依文解義。適蒙見笑。且望見教。禪者曰。寔笑座主不

識法身。師曰。如此解說。何處不是。曰。請座主更說一

遍。師曰。法身之理。猶若太虗。豎窮三際。橫亘十方。彌

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

說不是。祇是說得法身量邊事。寔未識法身在。師曰。

既如是。禪德當為我說。曰。座主還信否。師曰。焉敢不

信。曰。座主試輟講旬日。掩關端坐。收心攝念。善惡諸

緣一時放却。師。一依所教。從初夜至五更。聞鼓角聲。

忽然契悟。便去叩門。禪者曰。誰。師曰。某甲。禪者咄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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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汝傳持大教。代佛說法。夜來為甚醉酒臥街。師曰。

禪德。自來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杻揑。今巳去更不

敢如是。禪者曰。且去。來日相見。師遂罷講。徧歷諸方。

名聞宇內。甞游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于大佛殿前

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曰到。見文殊否。曰見。甚處

見。曰。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峰。峰曰。

何不令入嶺來。師聞。趨裝而往。初至峰。廨院憩錫。因

分柑子與僧。長慶問甚處將來。師曰。自嶺外。曰遠涉

不易擔負得來。師曰。柑子柑子。次日上山。雪峰聞乃

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

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峰

一日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

耶。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甚麼處是不肯。峰曰。到

處也須諱却。一日眾僧晚參。峰在中庭臥。師曰。五州

管內。祇有這老和尚較些子。峰便起去。峰甞問師。見

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師曰是。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

舉目視之。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

手而退。自是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師資道契。更不

他游。而掌浴焉。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峰曰。此間有

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曰。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

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師曰。巳相見了。沙曰。

甚劫中相見。師曰。瞌睡作麼。沙却入方丈。白峰曰。巳

勘破了。峰曰。作麼生勘伊。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

鼓山問師。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師曰。老兄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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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麼處。師不肯。山却問作

麼生。師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子。再徵前話。師搖

扇不對。山罔測。乃毆師一拳。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

送。同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師

曰。是伊未在。曰。渠是徹底人。師曰。若不信。待某甲去

勘過。遂趂至中路。便問師兄甚處去。山曰。九重城裏。

師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

師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師拂

袖便回。峰問如何。師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遂

舉前話。峰乃曰。奴渠語在。師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

在。師在庫前立。有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踢狗子作

聲走。僧無對。師曰。小狗子不消一踢。保福簽瓜次。師

至福曰。道得與汝瓜喫。師曰。把將來。福度與一片。師

接得便去。師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後歸維

揚。陳尚書留供養。一日謂尚書曰。來日講一遍大涅

槃經。報答尚書。書至期致齋茶畢。師遂陞座。良久揮

尺一下曰。如是我聞。乃召尚書。書應諾。師曰。一時佛

在。便乃脫去。

*** 大靜.小靜傳

國清寺師靜上座。始遇玄沙和尚。示眾云。汝諸人。但

能一生如喪考妣。吾保汝。究得徹去。師乃躡前語問

曰。只如教中。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

作麼生。玄沙曰。汝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及

否。師從此信入。後居天台。三十餘載不下山。博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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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操行孤立。禪寂之餘。常閱龍藏。遐邇欽重。時謂大

靜上座。甞有人問曰。弟子每當夜坐。心念紛飛。未明

攝伏之方。願垂明誨。師答曰。汝將紛飛心。以究紛飛

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則能究之

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緣之境亦寂。寂非寂者。

無能寂之人。照非照者。無所照之境。境智俱寂。心慮

安然。外不尋枝。內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

還源要道也。師因覩教中幻義。乃述一偈。問諸學流。

偈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諸過惡應無咎。云何所作

業不忘。而藉佛慈興接誘。時有小靜上座。答曰。幻人

興幻幻輪圍。幻業能招幻所治。不了幻生諸幻苦。覺

知如幻幻無為。二靜上座。並終本山。今國清寺遺蹤

在焉。

*** 烏巨晏禪師傳

烏巨山儀晏禪師。吳興許氏子。於唐乾符三年。將誕

之夕。異香滿室。紅光如晝。光啟中。隨父鎮信安。強為

娶。師不願。遂歷諸方。機契鏡清。歸省父母。乃於郭南。

剏別舍以遂師志。舍旁陳司徒廟。有凜禪師像。師往

瞻禮。失其所之。後郡守展祀。祠下見師入定廟後叢

竹間。蟻蠧其衣。敗葉沒䏶。或者云。是許鎮將子也。自

此三昧。或出或入。子湖訥禪師。未知師造。問曰。子所

住定。蓋少乘定耳。時方啜茶。師呈起槖曰。是大是小。

訥駭然。尋謁栝倉唐山德嚴禪師。嚴問汝何姓。曰姓

許。嚴曰誰許汝。曰不別。嚴嘿識之。遂與剃染。甞令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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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浹旬不歸。往尋見師攀桃倚石。泊然在定。嚴鳴指

出之。開運中。游江郎巖。覩石龕。謂弟子慧興曰。予入

定此山。汝當壘石塞門。勿以吾為念。興如所戒。明年。

興意師長往。啟龕視之。師素髮披肩。胸臆尚煖。徐自

定起。了無異容。復回。烏巨侍郎慎公。鎮信安。馥師之

道。命義學僧守榮。詰其定相。師不與之辯。榮意輕之。

時信安人。競圖師像而尊事。皆獲舍利。榮因愧服。禮

像謝𠎝。亦獲舍利。歎曰。此後不敢以淺解測度矣。錢

忠懿王。感師見夢。遣使圖像。至。適王患目疾。展像作

禮。如夢所見。隨雨舍利。目疾頓瘳。因錫號開明。及述

偈讚。寶器供具千計。端拱初。太宗皇帝聞師定力。詔

本州加禮津發赴闕。師力辭。僧再至諭旨。特令肩輿

入對便殿。命坐賜茗。咨問禪定。奏對簡盡。深契上旨。

丐歸。復詔入對。得請還山。送車塞途。淳化元年示寂。

壽一百十五。臘五十七。闍維白光屬天。舍利五色。邦

人以骨塑像。至今州郡雨暘禱之。如嚮斯答。

*** 梁 普靜覺傳

普靜院常覺禪師。陳留人也。生李氏。幼習儒。絕無干

祿意。志樂山水。頗務游觀。至廬山歸宗。適弘章禪師

開法。乃言下有省。固求出家。未幾。章將順寂。命師前。

撫之曰。汝於大法有緣。後濟度無量。吾呼吸間人耳。

不能遂汝志。即以披剃事。囑之門人。章乃寂。師至梁

乾化二年落髮。明年納戒於東林甘露壇。尋游五臺。

抵上都。干麗景門外。獨居二年。有比鄰張生者。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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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也。屈師供養偶榻焉。其家至深夜。與妻竊窺之。見

師體遍滿榻中。頭足俱出榻外。生大驚。及令奴婢視

之如常。生倍加信。敬曰弟子。夫婦偕老。願割宅前區。

以裨丈室可乎。師欣然受之。後唐天成三年。遂成大

院。賜額曰普靜。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苟啟之非

器。謗讟由生。未若不言之為愈。于是每月三八日。隨

緣行施。僧俗受惠者。以萬計。甞謂諸徒曰。但得慧門

無壅。則福何滯哉。一日給事中陶穀。入院見師所為。

因問曰。經云。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今目前紛然。如何

離得。師曰。給事見箇甚麼。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

人。屢薦章服師號。皆却不受。以開寶四年冬。右脇而

化。

*** 梁 重雲暉禪師傳

重雲禪師智暉。生咸秦高氏。總角時。即好游佛寺。喜

動顏色。自誓出家。年二十受滿足戒。印心于白水仁

禪師。因愛中灘山水。剏屋居之。號溫室院。日以施水

給藥為事。有比丘患白癩。眾惡之。師引歸。日夕與摩

洗。久之。忽神光異香煥發。失僧所在。視瘡痂皆異香

也。梁開平中。思故山。乃還終南圭峰。于是翛然深往。

獨步岩石。徘徊顧望。忽見磨納數珠銅瓶椶笠。在石

壁間。觸之即壞。宛如常寢處。遂恍然曰。此吾前身道

具也。因就其處建寺。以酧昔因。方薙草有祥雲。出眾

峰間。遂名重雲。虎豹引去。有龍湫險惡不可犯。師夷

之為路。龍亦去之。後唐明宗。聞而嘉歎。賜額曰長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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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四十餘年。接引後學。老而無倦。節度使王彥超。

微時甞從暉游。願為沙門。暉曰。汝世緣深。當為吾家

垣墻。彥超後果鎮永興。于是益敬師。周顯德三年夏。

詣別彥超。囑以山門事。初秋體尚無恙。忽說偈曰。我

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住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早

擬移他處。事涉有憎愛。待他摧毀時。彼此無相礙。乃

加趺而化。閱世八十有四。臘六十四。塔於本山。

*** 周 大章清豁沖煦傳

大章山契如菴主。福州永泰人。素蘊孤操。志探祖道。

預玄沙之室。頴悟幽旨。玄沙記曰。子禪巳逸格。則他

後要一人侍立也無。師自此不務集徒。不畜童侍。隱

於小界山。刳大朽杉。處其中。容身而巳。凡游僧至。皆

隨扣而應。有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符到奉行。

曰。然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㖿㖿。清豁沖煦聞

師名。造之值師採粟。豁問曰。道者如菴主在何所。師

曰。從何處來。曰。山下來。師曰。因何得到這裏。曰。這裏

是何處所。師揖曰。那下喫茶去。二公方省是。師遂至

菴。夜覩豺虎奔至菴前。自然馴擾。豁有詩曰。行不等

閒行。誰知去住情。一餐猶未飽。萬戶勿聊生。非道應

難伏。空拳莫與爭。龍吟雲起處。閑嘯兩三聲。二公。尋

于大章山創菴。請師居之。兩處孤坐。垂五十二載而

化。豁亦永泰人。少聰敏。鼓山國師。與落髮。初謁大章。

後參睡龍。龍一日問曰。豁闍黎。見何尊宿來。還悟也

未。曰。清豁常訪大章。得箇信處。睡龍于是上堂。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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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召曰。清豁闍黎。出對眾燒香說悟處。老僧與汝證

明。師乃拈香曰。香巳拈了。悟即不悟。睡龍大悅而許

之。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曰。為甚

麼不盡底去。曰。賊是家親。是家親。為甚翻成家賊。師

曰。內既無應外不能為。忽然捉敗功歸何所。師曰。賞

亦未曾聞。曰。恁麼即勞而無功也。曰功不無成但不

處。為何不處。師曰。不見道太平本是將軍定。未許將

軍見太平。師後將順世。忽捨眾入山。乃遺偈曰。世人

休說路行難。鳥道羊腸只尺間。珍重苧溪溪畔水。汝

歸滄海我歸山。即往貴湖卓庵。未幾。謂門人曰。吾滅

後。將遺骸施諸蟲螘。勿置墳塔。言訖入湖頭山。坐磐

石。儼然而化。門人稟遺命。延留七日。竟無蟲螘侵食。

遂就闍維。散于林野。

煦。福州人。生和氏。幼不染葷血。剃度于鼓山。得法受

記。年始二十四。即開法洪州豐城。道聲藉藉。時稱小

長老。周顯德中。江南國主。延住光睦。久之移廬山開

先。後居淨德。並聚徒說法。開寶八年圓寂。三師。章嗣

玄沙。豁嗣睡龍。煦嗣鼓山。皆雪峰嫡孫。

*** 宋 風穴沼禪師傳

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少魁礨有英氣。于書無

所不窺。然無經世意。初祝髮業教義。久乃歸禪。發跡

于鏡清怤公。鍼芥不投。乃北游湘沔。遇守廓上座。南

院侍者也。乃密探南院宗旨。忻然赴之。初見不禮拜。

便問曰。入門須辯主。端的請師分。院以左手拊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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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喝。院右手拊膝。師亦喝。院曰。左邊一拍且止。右邊

一拍作麼生。師曰。瞎。院擬拈拄杖。師曰。作甚麼。奪拄

杖打著老和尚。莫言不道。院倚拄杖曰。三十年住持。

今日被黃面浙子上門羅織。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

得。詐言不飢。院曰。子到此間乎。師曰。是何言與。院曰

好問汝。師曰。也不得放過。便禮拜。南院喜賜坐命茶。

因問所與游者何人。對曰。襄州與廓侍者同夏。院曰。

親見作家來。始敘師資禮。依止六年。辭去至汝水。住

風穴廢寺。日乞村落。夜燃松脂。單丁者七年。而後學

徒麇至。開法嗣南院法席。冠天下傳法者。首山念公。

與廣慧真也。一日上堂曰。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

顰顣。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帖。于此明得。闍黎

無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闍黎與老

僧。能悟天下人。能瞎天下人。欲識闍黎麼。拊左膝曰。

這裏是。欲識老僧麼。拊右膝曰。這裏是。其辯才無礙

如此。以宋開寶六年癸酉八月旦日。登座說偈。至十

五日。加趺而化。閱世七十有八。坐五十九夏。

系曰。廓侍者以三喝。觕忤老華嚴時。師為維那。上方

丈問訊。嚴曰。汝來適守廓不應當眾扭揑。老僧須痛

與一頓趂出。師曰。趂他遲了也。他是臨濟下兒孫。本

分如此。師舉似廓。廓曰。汝何必勸止。我未問前早要

棒喫得我話行。如今搭却我話也。穴曰。雖然巳聞天

下矣。廓公四楞塌地。師壁立萬仞。老華嚴一矮人看

場耳。臨濟宗所以不可攀仰湊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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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宗詮師傳

禪師。名道詮。生劉氏。吉州安福人也。童子棄家。事思

禪師。思為剃落。受具足戒。後聞長沙慧輪禪師。思一

見之。時馬氏竊據荊楚。與建康接壤。詮年二十餘。結

友冒險造焉。會馬氏滅。劉言有其地。以王逵代劉言。

領其事。逵見詮輩。疑為諜者。捕縛欲投江中。詮怡然

無怖。逵異之。以問輪曰。此道人。視死如見鼻端。何種

人乃能爾。輪曰。彼蓋為法忘軀之人。聞老僧虗名。故

來決擇耳。逵釋之加敬。詮傲然而去。依延壽十年輪

歿。詮還廬山。乾德初。庵于東南牛首峰下。開寶五年。

洪帥林仁肇。請住九峰。賜大沙門。尋屬江南國絕。僧

徒例試經業。師之眾並習禪觀。乃述一偈。聞于州牧

曰。比擬忘言合太虗。免教和氣有親疎。誰知道德全

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州牧閱之。與僚佐議曰。旃檀

林中。必無雜樹。惟師一院特免試。太平興國九年。南

康牧張南金。請居歸宗。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中夜。辭眾而化。

*** 法燈欽公傳

泰欽。字法燈。魏府人也。辯才無礙。入法眼之室。雖解

悟逸格。未為人知。性忽略不事事。甞自清涼。遣化維

揚。不奉戒律。過時未歸。一眾傳以為笑。法眼遣偈往

呼之。既歸。使為眾燒浴。一日法眼問大眾曰。虎項下

金鈴。何人解得。對者皆不契。欽適自外至。法眼理前

語問之。欽謂大眾何不道繫者解得。於是人人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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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眼曰。汝輩這回笑渠不得也。出世。初住洪州雙林。

次遷上藍護國院。未幾。李國主。請住清凉道場。乃曰。

山僧。本擬深藏山谷。遣日過生。緣清凉老人有不了

底公案。所以出來。為他了却。若有人問。便說似伊。時

一僧出問。欽曳杖擊之。僧曰。我有何過。欽曰。祖禰不

了。殃及兒孫。國主從容問曰。先師有何不了公案。欽

曰。現分析者。國主駭之。開寶七年六月示疾。告眾曰。

老僧住持。將逾一紀。每承國王助發。至於檀越道侶

主事小僧。皆赤心為我。默而難言。或披麻帶布。甚違

吾道。我之遺骸。但于南山大智藏和尚左右。乞一墳

塚。升沈皎然不淪化也。又示眾曰。但識口必無咎。縱

有咎因汝有。珍重。二十四日。安坐而逝。

*** 奉先深.清凉明傳

奉先深。清凉智明。二禪師者。亦雲門嗣也。二師同游

方。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

花。或曰貼肉汗衫。二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

三種色語。是否。眼曰。是。深曰。鷂子過新羅。便歸眾。時

李主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

二人重新問話。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劒一口。謂二深

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祇賜

一劒。法眼陞座。深復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

無。眼曰。許。曰。鷂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

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鍾集眾僧堂前勘深。眾集。燈問。

承聞二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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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鶯上樹一

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燈擬議。深打一座具。便歸眾。

深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深曰。

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

初不撞入網羅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

省。二師並出世金陵。深于奉先。明于清凉。皆江南主

䖍請也。蓮華祥庵主。深之嗣。西峰豁公。明之嗣。別具。

*** 洞山稟.薦福古傳

洞山清稟。泉州仙游人。生李氏。幼禮中峰院鴻謐為

師。年十六。福州太平寺受戒。初詣南岳。參惟勁頭陀。

未染指。及抵韶陽禮祖塔。回造雲門。門問曰。今日離

什麼處。曰。慧林。門舉拄杖曰。慧林大師恁麼去。汝見

麼。曰。深領此問。門顧左右。微笑而巳。師自此入室印

悟。乃之金陵。國主李氏。請居光睦。未幾。復命入澄心

堂。集諸方要語。經十稔。迎住洞山。

薦福承古。西州人。不知誰氏子。少為書生。博學有聲。

及壯。以鄉選至禮部。議論不合。有司怒裂其冠。從山

水中來。客潭州了山。見敬玄禪師斷髮。從之游。巳謁

南岳雅公。雅洞山子。知見甚高。容以入室。後游廬山。

經歐峰。愛宏覺塔院閑寂。求居之。清規凜然。過者肅

恭。時叢林號古塔主。初說法于芝山。嗣雲門。景祐初。

范文正公仲淹守饒。迎住薦福。示眾曰。夫出家者。為

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益無功德。近來出家人。貪著

福慧。與道全乖。若為福慧。須至明心。若要達道。無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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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處。所以常勸諸人。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

畫時解脫。鈍根者。或三五年。遠不過十年。若不悟去。

老僧與汝。墮拔舌地獄。

系曰。師去雲門近百年。覽語而悟。遂嗣之不疑。時雲

門子孫方盛。無敢異詞者。蓋所得真耳。不知傳燈何

以不錄師耶。

*** 首山念禪師傳

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子。幼棄家。得度於南禪寺。

為人簡重有精識。甞誦法華經。眾目為念法華。晚于

風穴會中。充知客。隨眾作止。無所參扣。然終疑教外

有別傳之妙不言也。風穴。每念大仰讖臨濟法道有

遇風則止之語。懼身當之。注意于念。一日陞座曰。世

尊以青蓮華目。顧迦葉。正當是時。且道箇甚麼。若言

不說而說。又成埋沒先聖。語未卒。念便下去。侍者進

曰。念法華。無言而去。何也。穴曰。渠會也。明日念與真

園頭。同上問訊。穴問真曰。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對曰。

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何用。因問師。師曰。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看渠下語。穴一

日又陞座。顧視大眾。師便下去。穴即歸方丈。自是聲

名重諸方。一日白兆楚和上。至汝州宣化。穴令師往

傳語。纔相見。提起坐具便問。展即是不展即是。兆曰。

自家看取。師便喝。兆曰。我曾親近知識來。未甞輒敢

如此造次。師曰。草賊大敗。兆曰。來日若見風穴。待一

一舉似。師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師乃先還。舉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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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曰。今日又被汝收下一員草賊也。師曰。好手不張

名。兆次日見穴。舉前話。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贓捉

敗。師後開法首山。為第一世。登其門者。皆叢林精練

衲子。然天下稱法席之冠。必指首山。甞謂眾曰。佛法

無多子。只是汝輩自信不及。若能自信。千聖出頭來。

無奈汝何。何故如此。為向汝面前。無開口處。祇為汝

自信不及。向外馳求。所以到這裏。假如便是釋迦佛。

也與汝三十棒。然雖如是。初機後學。憑箇什麼道理。

且問汝輩還得與麼也未。良久曰。若得與麼。方名無

事。僧問。臨濟喝。德山棒。未審明什麼邊事。師曰。汝試

道看。僧便喝。師曰瞎。僧又喝。師曰。這瞎漢。只管亂喝

作麼。僧禮拜。師打之。因曰。諸上座。不得胡喝亂喝。尋

常向汝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

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即是兩箇瞎漢。所以我若立汝

須坐。我若坐汝須立。坐則共汝坐。立則共汝立。雖然

如是。也須著眼始得。師道被天下。移寶安山廣教院。

眾不過四十輩。老於寶應。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留

僧過歲。作偈曰。吾今年邁六十七。老病相依且過日。

今年記取來年事。來年記著今朝日。至明年是月是

日。陞座辭眾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

明暗盡時都不照。日輪午後示全身。言訖安坐。日將

昳而逝。茶毗得五色舍利。塔于首山。

系曰。當大仰為讖時。溈山固問之。仰良久曰。將此身

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即有越爼代庖之意。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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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山即大仰後身無疑也。伸脚在縮脚裏。又何怪溈

仰之後寥寥哉。

*** 汾陽昭.葉縣省.神鼎諲三禪師傳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生太原俞氏。器識沈邃。少緣

飾。具大智。少失恃怙。既孤苦。雅不喜世俗。遂祝髮受

具。杖䇿飄然。所至不稍停覧。乃曰。從上先德行脚。正

以聖心未通。驅馳決擇耳。不緣山水也。歷參七十一

員知識。最後至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

袖拂開全體現。進曰。師意如何。曰。象王行處絕狐踪。

于是大悟。拜起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

知。有問者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曰。正是我放身命

處。自是陸沈襄沔間。每為郡守。以名剎力致。前後八

請。堅臥不起。及首山歿。西河道俗。協心削牘。遣沙門

契聰。請師住汾州太子院。師時方閉關。聰排闥入。讓

以大義曰。佛法大事。靖退小節。風穴懼應讖。憂宗旨

墜滅。幸有先師。先師棄世。汝有力荷擔如來大法者。

今何時。欲安眠哉。師起握聰手曰。非公不聞此語。趨

辦嚴吾行矣。既至。燕坐一榻。足不越閫者三十年。天

下仰曰汾陽。而不敢名。一日上堂謂眾曰。汾陽門下

有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

便。入得此門。見得此人。若見此人者。堪與祖佛為師。

不見此人。盡是立地死漢。如今還有人入得麼。快須

入取免負平生。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那箇是龍

門客。一齊點下。舉起拄杖曰。速退速退。珍重。并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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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寒。師罷夜參。有異僧振錫至。謁師曰。會中有大士

六人。奈何不說法。言訖升空而去。師密記以偈曰。胡

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時

楚圓守芝。號上首。叢林知名。龍德府尹李侯。與師有

舊。虗承天致之。使三反不赴。使者受罰。復至曰。必欲

得師俱往。不然有死而巳。師笑曰。老病業巳不出院。

借往當先後之。何必俱耶。使者曰。師諾則先後唯所

擇。昭令設饌。且俶裝曰。吾先行矣。停箸而化。有侍者

出眾曰。和尚到處。某甲即到。亦立化歸。

省禪師。住葉縣廣教院。冀州賈氏子也。弱冠依易州

保壽院。出家受具。後游方。參首山。山一日舉竹篦問

曰。喚作竹篦即觸。不喚作竹篦即背。喚作甚麼。師掣

得擲地上曰。是甚麼。山曰。瞎。師于言下豁然頓悟。浮

山遠公。其得法子也。

洪諲者。生扈氏。襄水人。自受首山印記。隱衡岳三生

藏。有湘陰男子來游。即師室見師。氣貌閑靜。一鉢掛

壁。莫能親疎。愛之忘去。謂曰。師寧甘長客于人。亦欲

住山乎。家神鼎下鄰寺。乃吾世植福之地。久無住持

者。可俱往。師笑曰。喏。乃以巳馬䭾師還。十年始成叢

席。一朽床為說法座。甘枯淡。無倫比。僧契嵩。少時游

焉。師坐堂上受其展。指庭下兩小甕。詫曰汝來。乃其

時。寺始有醬食矣。明日將粥。一力挾筐。取物投僧鉢

中。嵩睨上下。有即呾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

堂。出以觀。皆碎餅餌。問諸耆老。曰。此寺自來不煑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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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有檀越請應供。諲次第撥僧赴之。祝令𢹂乾殘者。

歸納庫下。碎焙之。均而分俵。以當麵也。堂頭言汝來。

適丁其時。良然。嵩大驚止此。巳見諲老平生爾。他具

燈錄。

系曰。頌古自汾陽始。觀其頌布毛公案。曰。侍者初心

慕勝緣。辭師擬去學參禪。鳥窠知是根機熟。吹毛當

下獲心安。與胡僧金錫光偈。看他吐露。終是作家。真

寔宗師一拈一舉。皆從性中流出。殊不以攢華疊錦

為貴也。

*** 谷隱聰.廣慧璉二師傳

禪師。諱蘊聰。廣州張氏子。初參百丈恒。不契。乃見首

山。問勞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山曰。家家門前

火把子。言下大悟。呈偈曰。我今二十七。訪道曾尋覓。

今朝喜得逢。要且不相識。後住襄州谷隱山。諸方稱

谷隱聰云。達觀頴者。其克家子也。別具傳。

元璉禪師。泉州陳氏子。褊顱廣顙。瞻視凝遠。望見令

人意消。參首山。山問近離何處。璉曰。漢上。山豎起拳

曰。漢上還有這個麼。曰這是甚麼盌鳴聲。山曰。瞎。璉

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見。於火把子話下大悟

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後出世汝州廣慧

院。華嚴隆為嗣法上首。楊龜山大年。亦出師位下。有

寄內翰李公書。敘師承本末云。

系曰。首山一把火。前燒谷隱。後燒廣慧。二老故得出

頭光燄。又有二智嵩。一住三交。一住銕佛。亦首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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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皎皎者也。不及傳。

補續高僧傳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