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傳
居士傳
對。善權復袖之曰是汝的則拈取去。纔涉思惟則不
是汝的也。子韶悚然。一夕如廁。正提柏樹子話。聞蛙
鳴契入。作偈曰。春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
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脚痛有元沙。會先忌日。就明
靜菴飯僧。主僧惟尚纔見乃展手。子韶便喝。惟尚批
其頰。子韶趨前。惟尚曰。張學錄何得謗大般若。子韶
曰。九成見處祇如此。和尚又作麼生。惟尚舉馬祖升
堂百丈卷席話詰之。敘語未終。子韶推倒卓子。惟尚
大呼張學錄殺人。子韶躍起問旁僧曰汝又作麼生。
僧罔措。子韶毆之。顧惟尚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惟
尚大笑。子韶呈偈曰。卷席因緣也大奇。諸方聞舉盡
攢眉。臺盤趯倒人星散。直漢從來不受欺。惟尚亦作
偈印之。紹興二年擢進士第。一授鎮東僉判。明於聽
斷。浙東諸郡訟有不決者皆訴之。民冐鹺禁。監司有
所支連。子韶爭之不得。遂投檄歸。頃之以趙鼎薦召
為太常博士。遷著作郎。尋拜禮部侍郎。進對時屢以
正心術為言。又推陳孟子保民之旨。高宗甚向之。會
金人來議和。子韶持不可。為執政秦檜所嫉。改祕閤
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造徑山。謁大慧杲禪師。
議及格物。大慧曰。公祇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子韶
請其說。大慧曰。不見小說所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
反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存焉。明皇幸蜀見之。怒
令侍臣以劒擊像首。其人在陜西忽頭落。子韶言下
領旨。題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
百。一日又問曰。前輩既得後。何故復理會四料揀。大
慧曰。公之所見但可入佛不可入魔。豈可不從料揀
中去耶。子韶遂舉克符問臨濟至人境兩俱奪。不覺
欣然。大慧曰余則不然。子韶曰師意如何。大慧曰。打
破蔡州城。殺却吳元濟。子韶廓然得大自在。甞曰。余
聞徑山老人所舉因緣。如千門萬戶。不消一蹋而開。
或與聯輿接席。登高山之上。或緩步徐行。入深水之
中。非出常情之流。莫知吾二人落處。余得了末後大
事。實在老人處。此瓣香不敢孤負老人也。既復謫守
邵州。逾年丁父憂歸。卒哭後詣徑山飯僧。請大慧升
座說法。而秦檜憾子韶不巳。命言者劾子韶謗訕朝
政并連大慧。遂竄大慧於衡陽。子韶落職安置安南
軍。既至。閉門謝客。以經史自娛。縕袍糲食。親知餽遺
一切謝遣。安南故少雪。歲多疫癘。子韶乃為民禱於
龍神。甫半日得雪盈寸。䖍寇擾鄰境。或請避之。子韶
曰。吾謫此邦死分也。何避為。因為守貳畫計。以火攻
之。宼散走。居十四年。秦檜死。復祕閣修撰知溫州。大
慧亦放還梅陽。至贛州維舟俟。之而子韶適至。連舟
東下。至新淦而別。子韶論不愁念起惟怕覺遲。作偈
曰。念是賊子。覺是賊魁。搥殺賊魁。賊子何歸。堂堂大
路。惟吾獨之。越南燕北。遼東隴西。撒手便到。何慮何
疑。神劒在山。鍔冷光寒。魈夔罔兩。莫之敢干。此名真
覺。秦時𨍏轢。大慧賡之曰。說覺說念。翻背作面。無念
無覺。何處摸索。起是誰起。覺是誰覺。豁開戶牖。太虗
遼廓。撒手前行不顧人。秦時𨍏轢何時作。既至溫。寬
其賦歛。道以禮法。民大和悅。會戶部遣吏督軍糧。子
韶移書陳其害。戶部持之。遂乞祠歸。明年大慧復領
徑山。訪子韶於慶善院。子韶曰。九成每於夢中誦語
孟何如大。慧舉圓覺徑云。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
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子韶曰。非老師莫聞此論
也。子韶閒居。取華嚴善知識。日供其二回食以飯僧。
又甞供十六大天。杯中茶悉化乳。作偈曰。稽首十方
佛法僧。稽首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海一
滴牛一毛。有何妙術能感格。試借意識為汝說。我心
與佛天無異。一塵纔起大地隔。倘或塵消覺圓淨。是
故佛天來降臨。我欲供佛佛即現。我欲供天天亦現。
佛子若或生狐疑。試問此乳何處來。狐疑即塵塵即
疑。終與佛天不相似。我今為汝掃狐疑。如湯沃雪水
消氷。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歸數月。苦
風痺。家人環之泣。子韶曰。吾平生踐履。今日愈覺有
力。何乃為兒女子呫呫涕泣耶。疾稍閒。設絳帳自居。
訓子姪益勤。二十九年夏六月六日語從子榕曰。吾
其逝乎。是夕疾作。遂卒。年六十有八。朝命復敷文閣
待制。贈左朝請大夫。子韶平生謹於法度。衣食器物
率常用敝惡。或問此是性耶。子韶曰。汝且道我每日
用心在何處。既老讀書不輟。甞倚柱就明。歲久雙趺
隱然(五燈會元.宋史)。
知歸子曰。予讀無垢居士書。盖欲擔荷五常。闡孔孟
心法者。其於佛道未暇及也。而世儒往往以禪議之。
意其生平得力之故。固有不可掩者乎。此則子韶之
所以為子韶也。
汪大紳曰。予於佛道亦未暇及。然使予有立於世。
知必有以禪議予者矣。知歸讚語。盖具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