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6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十四卷目錄
永平府部藝文一
秦始皇帝碣石銘 史記
報右北平太守李廣詔 漢武帝
伯夷頌 唐韓愈
魏博節度觀察使沂國公先廟碑銘
前人
封伯夷叔齊詔 元世祖
清聖廟記 馬祖常
清節廟記 明商輅
王公先塋碑 王翱
撫寧縣新城記 彭時
重修昌黎縣學城池記 王鏊
樂亭縣重修廟學記 馮琦
山海關義田記 王應期
重修文公祠堂記 翟鑾
顯功廟記 商輅
重建永平府城樓記 陳循
偏涼汀記 丘濬
北山祠記 朱鑑
山海關天妃廟記 祁順
釣臺記 倫浹
三致告文 唐敬一
謝雨文 前人
重修漢前將軍關壯繆公祠記 孫承宗
重修貞女祠記 程觀頤
永平府部藝文二〈詩〉
碣石篇 魏武帝
於北平作 唐太宗
春日望海 同前
奉和春日望海 楊師道
邊庭怨 盧弼
盧龍塞行送韋書記 錢起
送李中丞歸本道 皇甫曾
首陽望雪 陳賡
采薇圖 虞摯
喜逢口 元許有壬
塞上曲送元美 明李攀龍
永平道中 王世貞
鎮東樓 黃景夔
前題 陳綰
前題 王一鶚
界嶺 劉景耀
秦八沖總鎮邀飲界嶺正關樓得才字 前人
桃林 前人
題臺頭演武臺松樹 傅光宅
謁夷齊廟 東蔭商
南臺寺 李裴章
孤竹故城 方經
雲峰寺 東蔭商
昌黎韓文公祠 前人
東五峰中秋看月 張元復
過汀流河 方經
都山雪霽 朱吉
都山望雪 陳所立
衙齋望兔峰 孫廷銓
姜女墳 陳綰
山海關 黃洪憲
登海樓為王海若司馬賦〈二首〉 韓原善
角山 馬敭
遊角山寺〈二首〉 陳綰
山海關 關珪
出關 崔廷槐
山海關晚眺 黃洪憲
職方典第六十四卷
永平府部藝文一
秦碣石刻石銘 史記始皇之碣石刻石門,壞城郭,決通隄防。其辭曰:
遂興師旅,誅戮無道。為逆滅息,武殄暴逆。文復無罪,庶心咸服。惠論功勞,賞及牛馬。恩肥土域,皇帝奮威。德并諸侯,初一泰平。墮壞城郭,決通川防。夷去險阻,地勢既定。黎庶無繇,天下咸撫。男樂其疇,女修其業。事各有序,惠被諸產。久並來田,莫不安所。群臣誦烈,請刻此石,垂著儀矩。
報右北平太守李廣詔 漢武帝
將軍者,國之爪牙也。司馬法曰:登車不式,遭喪不服。振旅撫師,以征不服。率三軍之心,同戰士之力,故怒形則千里竦,威振則萬物伏,是以名聲暴于夷貉,威稜憺乎鄰國。夫報忿除害,捐殘去殺,朕之所圖于將軍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顙請罪,豈朕之指哉。將軍其率師東轅,彌節白檀,以臨右北平。
伯夷頌 唐韓愈
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於一國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蓋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於舉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則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窮天地,亙萬世而不顧者也。昭乎日月,不足為明;崒乎泰山,不足為高;巍乎天地,不足為容也。當殷之亡周,之興微子賢也,抱祭器而去之。武王周公,聖也。從天下之賢士,與天下之諸侯,而往攻之,未嘗聞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齊者,乃獨以為不可。殷既滅矣,天下宗周。彼二子者,獨恥食其粟,餓死而不顧。由是而言:夫豈有求而為哉。信道篤而自知明也。今世之所謂士者,一凡人譽之,則自以為有餘;一凡人沮之,則自以為不足。彼獨非聖人,而自是如此。夫聖人,乃萬世之標準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獨行,窮天地亙萬世而不顧者也,雖然微二子亂臣賊子,接跡於後世矣。
魏博節度觀察使沂國公先廟碑銘前人
元和八年十一月壬子,上命丞相元衡、丞相吉甫、丞相絳召、太史尚書、比部郎中韓愈至政事堂。傳詔曰:田弘正始有廟京師,朕惟弘正先祖父厥心靡不嚮帝室,訖不得施,乃以教付厥子。維弘正銜訓嗣事,朝夕不怠,以能迎天之休,顯有丕功。惟父子繼忠孝,予惟寵嘉之,是以命汝愈銘欽哉。惟時臣愈承命悸恐,明日,詣東上閤門,拜疏辭謝,不報退伏。念昔者魯僖公能遵其祖伯禽之烈,周天子實命其史臣克作為駉駜泮閟之詩,使聲於其廟,以假魯靈。今天子嘉田侯服父訓,不違用康靖我國家。蓋寵銘之所以休寧田氏之祖考,而臣適執筆,隸太史,奉明命,其可以辭謹案魏博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兼魏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沂國公田弘正,北平盧龍人,故為魏博諸將忠孝畏慎,田季安卒,其子幼弱,用故事代父,人吏不附迎弘正於其家。使領軍事,弘正籍其軍之眾與六州之人還之朝廷,悉除河北故事比諸州,故得用為帥,已而復贈其父故滄州刺史,兵部尚書母,夫人鄭氏梁國太夫人,得立廟祭三代,曾祖都水使者府君祭初室,祖安東司馬贈襄州刺史府君祭二室,兵部府君祭東室,其銘曰:
唐繼古帝,海外受制,狎於大寧。燕盜以驚,群黨相維,河北失平。號登元和,大聖載營。風揮日舒,咸順指令。嶪嶪魏土,嬰兒戲兵。吏戎愁毒,莫保腰頸。人曰田侯,其德可倚。叫譟奔趨,乘門請起。田侯攝事,奉我天明。束縛弓戈,考校度程。提疆籍戶,來復邦經。帝欽良臣,曰維錫予。嗟我六州,始復故初。告慶於宗,以降命書。旌節有韜,豹尾神旗。櫜兜戟纛,以長魏師。田侯稽首,臣愚不肖,迨茲有成。祖考之教,帝曰俞哉,維汝忠孝,予思乃父,追秩夏卿,媲德娠賢,梁國是榮。田侯作廟,相方視址,見於蓍龜,祖考咸喜。暨暨田侯,兩有文武,訖其外庸,可作承輔,咨汝田侯,勿亟勿遲,觀饗式時,爾祖爾思。
封伯夷叔齊詔 元世祖
蓋聞古者伯夷叔齊,逃孤竹之封,甘首陽之餓,辭爵以明長幼之序,諫伐以嚴君臣之分,可謂行義以達道,殺身以成仁者也。昔居北海之濱,遺廟東山之上,休光垂於千古餘,澤被於一方永。懷孤峻之風庸,示褒崇之典於戲。去宗國而辭周粟,曾是列爵之可縻,揚義烈以激清。塵期於世,教之有補。可追封伯夷為昭義清惠公,叔齊為崇讓仁義公。
清聖廟記 馬祖常
大元建國全燕,以御華夏,永平為甸服股肱郡。至元十有八年,世祖皇帝甫平江南五歲矣。即裹干戈,放馬牛而不用。大召名儒,修禮樂之事。敕有司咸秩無文,於是永平郡臣以其邦為孤竹舊壤,伯夷叔齊兄弟讓國之所也。列聞以請大臣,以聞上曰其令代言為書命以褒之,諡曰清惠仁惠,於今又五十年矣。郡臣前後凡不計幾人漫不茲省某年某官等乃狀上書曰:郡境廟像清惠仁惠之神,歲無牲牢,祭品不備,領祀無宮。尚書秩宗有禮有義,謹以告。其日會太常議制,白丞相府符下永平,曰:夷齊求仁得仁,廟食固宜春秋蠲吉具儀有司行事符且署矣,乃重白丞相府以孟軻稱伯夷聖之清孤竹其宗國也。今既像設而廟食之,宜以清聖額廟,丞相府僉曰允哉。嗚呼。大道之鬱也,則民烏得而知古焉。士蓋有一二世不知其傳者,大道之彰也。則民不識金革戰𩰚之暴,內則有父子夫婦相與飭於禮節。外則有官師之教朋友之交相與講於古,豈獨知已之所傳。又知當時之名世者而傳之,是則永平之人遭逢國家之隆而沐浴大道之彰也。吾將見行者讓途,耕者讓畔,學士相讓於俎豆,工商相貸以器貨,而市價不二矣。推本我世祖皇帝教化之意,顧不由此與。邦之人尚礪其志而施於行哉,毋徒神之而已也。
清節廟記 明商輅
成化九年癸巳,前監察御史知永平府事臣璽言是郡,實孤竹舊壤,伯夷叔齊所生之地也。夷齊兄弟遜國而逃,節義凜凜,雖百世猶一日,故孔子稱其仁賢,孟子稱為聖之清迨。夫宋元加以封爵,至我朝洪武初,再飭祠祀。歲久祠圮祀亦尋廢。事載明一統志可考見已。竊惟表章前賢風勵邦,人臣之職也。因謀諸同官捐俸,倡義鳩工歛材,重建正堂三間,翼以兩廡門,二重神庫廚齋房為間,各三肇役。於是歲春三月至秋八月落成。廟有餘地數百畝,以付居民侯王等種之,歲收其租之入供祀事伏。惟皇上追念二賢生平節義,賜以廟額,庶幾永終弗墜。臣璽昧死以請,制曰:可賜額清節,并降祝冊,命守臣春秋行事如儀,恩典渙頒,軍民胥悅。于是守具事狀如書介,郡人通政司掌封事、兵部左侍郎張文質屬輅為記。謹按孤竹有國封,自殷湯傳至夷之父墨胎氏。將死,遺命立叔齊。叔齊遜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立而逃之。蓋伯夷以父命為尊,叔齊以天倫為重,其遜國也皆求,所以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誠有功於世,教如孔孟之所稱道是矣。夫有功世教,雖天下尢將祀之,況宗國乎。表白於世,殆見遜讓成風,民德歸厚,由近以達遠,舉一以勸百夫,豈小補云乎哉。噫。邦人士毋徒以祠祀,視之則善焉,用書以為之記。
王公先塋碑 王翱
翱以不肖之質,獲蒙祖考。餘慶以有祿位,繆膺獎擢,踐更要職。國有常典命及其先非惟優異臺憲之臣,蓋以彰積善垂慶,其來有自而欲昭潛德發幽光。俾為臣子者,退得伸孝於家,而進得盡忠於國,是謂一施而兩得。此朝廷所以推仁而廣恩,而為臣子者之至幸也。翱自永樂乙未第進士,歷官監察、御史行人司正僉都御史,進副都以至左右都御史,今加陞太子太保,仍兼本職。累朝恩典,隨遷轉皆受誥敕,藏之於家,而此二通乃翱為左都御史鎮遼東時今上皇帝所賜,追贈翱之祖考、祖妣者也。翱之先世,家灤州劉家莊。自吾祖太公而上至諱進昌者,凡十七世俱葬灤州。元季,兵亂,吾父及吾伯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629-18px-GJfont.pdf.jpg' />家徙滄州之鹽山,卒葬其地,子孫遂為鹽山人。今翱自遼陽還,乃得命工礱石,勒祖考妣,受誥文樹於灤之先塋。餘皆以次,當勒石於鹽山也。吾所以為此舉者,非在誇耀於閭里鄉黨,侈君上之恩彰。先世之德,爾後子子孫孫觀感而興起者,登斯壟,睹斯文,忠孝之心,將油油然而興乎。景泰三年月日榮祿大夫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孝孫翱謹識。
撫寧縣新城記 彭時
距京師之東五百餘里,有府曰永平。其東八十里,有縣曰撫寧,是為永平屬邑。蓋其地在漢隸右北平郡,漢以後率多荒廢,至金大定末陞新安鎮,為撫寧縣。撫寧之名始於此。元撫寧縣與昌黎鄰地,或併或析,最後乃並置焉,國朝因之。洪武十一年,知縣婁大方以避寇,故請遷治於兔耳山之陽。永樂中,復即舊治,置撫寧衛,而衛與縣相去十里許,皆未有城居者,凜焉。惟外患是懼,名雖曰撫寧,而實有不能自寧者矣。時提督左都御史李公秉、巡撫右僉都御史閻公本詢察民情利病,乃具疏請城衛,并復縣治、學校於一城,制曰:可於是鎮守。右少監龔公。榮,總兵官東寧伯焦公壽相與賦材鳩工命永平府同知劉遂、撫寧縣百戶郝銘督率軍民,分工築砌,始成化三年三月一日。越明年,五月,告成。周圍一千一百五十六丈,高一丈,有九尺。其上為垛口,一千八百七十。其東西南北闢門以通往來,縣治、學校並列於內。自外觀之,城垣崇固,濠塹深闊,森嚴壯觀,隱然為一邑之保障矣。同知劉遂、指揮毛綬具事本末,致書兵部左侍郎昌黎。張公文質托以求予記,予惟天下郡邑有僻有要恆因時勢為輕重。撫寧之地,在唐宋以前僻居東北,概視為荒遠,未之重也。迨永樂肇建北京以來,是為畿內要地,蓋其北密邇邊徼,東控扼山海,為遼陽襟喉,其要且重如此。故軍衛置焉置衛所以安民也。而縣與衛異治,非因循之過與。茲當承平百年之久所,宜思患而預防,不合於一,何以相守以安生民。不固以城池,亦何所憑藉以相守也。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國。斯其時矣。閻公有見於此,於是首倡,請城之舉。而龔、焦二公乃能諧謀經營以成厥事,府衛諸雋亦殫心勞力以佐其成,非皆有忠愛上下之心,寧及此歟。可謂得大易設險守國之義耳。雖然,險可設也,不可恃也。繼今軍憑城以為固,民資軍以為安,拱翼京師,將有賴焉。司軍民之政者,尚思和輯其心,使居有以樂,患有以捍,而奸宄不敢作,庶幾撫寧名與。實相稱長治久安,永為京師之巨防也。倘恃城而怠政,不恤其人,則人心嗟怨離叛,雖有金城湯池之險,奚益哉。此又來者所當知也。昔聖人修春秋,凡城必書說者以為重民力,茲所為書者,不獨重民力,且將使民德諸公不忘,并告來者。是修是葺,益善其政,保民于不怠矣。
重修昌黎縣學城池記 王鏊
昌黎為永平屬邑,北背碣石,南臨滄海,左控渝關,右帶灤水,即古營州之域,遼西之勝地也。前人令是邑者,率多因陋就簡,其于學校城池,多弗留意。弘治癸丑,兗郡壽張殷侯佩玉受命,來尹茲土。下車之日,見學宮傾圮,城池廢弛,乃集父老而喻之曰:學校以敷教化,所以作養乎賢才。城池以禦外侮,所以保障乎生靈。二者皆為治之急務,今昌黎學宮雖設,榱桷朽腐,瓦木將墜,簷不蔽,影戶不留,風不有以新之,將何以敷教。城池雖有,高不踰仞,深不滿尺,車馬往來,用之成路。不有以修之,將何以保障。吾將欲理而新之,何如。眾喜曰:諾。所恨者公帑所積,不足以供磚瓦、木植之費,乃勸邑民好義而羨于財者,或出木植,或出磚瓦,不強其所無,故民皆咸願致助。不數日,間甎有五十萬有奇,灰有八千斛有奇,木植之類,悉皆具備。遂謀諸同寅楊公、清楊公,顯而董其役。於學宮也,堅者仍之,蠹者易之,傾者植之,邪者正之,侈弗過奢,儉弗致陋,則學宮渙然而一新矣。於城池也,隘者寬之,缺者完之,卑者塏之,高者平之,寬其基址,鮮其塗塈,則城池確然而完固矣。經始於弘治八年七月十三日,落成於次月初三,無何殷侯丁內艱去任,邑中耆舊同知李鳳等相率來告於予,既而勒諸石以示不忘之意。予甚嘉之。孟子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殺民,雖死不怨。殺者豈不信哉。予之言曷足為輕重,但願前人之美者,將以為後人之式。侯有善政,使人有去後之思,有古循吏之風焉。後之來官斯土者,果能奮發興起,亦能如殷侯之善其政,則後人亦必為之立石矣。
樂亭縣重修廟學記 馮琦
樂亭有學,創自金大定之末年。迨我太祖定天下,詔郡縣,飭新學宮,唯時稍稍拓舊基。成化嘉靖間,再一繕葺,迄今五十餘年,蝕於蠹蠹,頹於風雨,不修且日就圮壞。邑侯潘君為令,之明年,百廢具舉,豈弟作人建議鼎新,又以學宮西鄙,閉塞櫺星。門外僅數武,卑隘荒蕪,夫聖道若宮牆數仞而士貴進廣大高明,奈何卑塞若是。乃出贖鍰佐役搆旁舍地為聖域,環橋街鳩工計貲庀材輦石。剋日始事,再稔而竣。殿廡門牆,瓦墁棼橑,金碧丹堊,瑩耀參錯,以至鏞簴、管絃、簠簋、雲雷之屬,靡不修飭。凡為敬一亭三楹,就中亭三檻,為齋若廚者八楹。起正月十五日,落成於七月二十四日。諸博士弟子謂不可無藉,不佞。按隋地理志載:邑本盧龍故郡,據險乘塞,實北上游而清瀦一帶,綿亙渟滀。其人率豪傑任氣習於戎馬、擊刺,而間不雅馴已。又讀元廟學碑乃謂:士多朴茂,彬彬禮讓之遺。何兩者所載,刺謬甚也。豈其豪傑戎馬尚未講於俎豆而朴茂禮讓則興詩立禮之後乎。議者謂國家二百餘年,弓矢在檠,干旌在巷。近畿之地,童子舞勺,成人秉槧,道且大明而比者東西告警。所乏不在詩書,而在韜略。然則邑之故習,故今之所急而後乃秕粺也。是又不然,詩曰:既作泮宮,淮夷攸服。古者璧宮。橋門之內,藏焉、修焉、游焉、息焉。出以受成入以獻馘有文事,有武備,則學之。所為學也,夫子不答軍旅之問,而自命曰:我戰則剋。至其論人材,則喟然三歎,於狂狷忠信之徒。夫豪傑近狂狷,而朴茂近忠信,樂邑之風氣人心,吾夫子所願見也。孚而翼之,道心弘矣。鼓而用之,德心廣矣。然則昔之所謂戎馬擊刺,寧無悅禮樂,敦詩書,而今之彬彬禮讓也。天下無事則不爭不黨,天下有事則不吳不揚,倡率化道,是在有司耳。夫子修春秋,宣榭桓楹,皆僅書之,而泮宮之作無譏焉。錄其詩以彰魯之美,今為政者簿書,日不暇給,何暇問兩楹。潘侯廣勵學宮,興賢育才,不費公帑,不程民力,今且以治行高等徵。而樂邑文物,日浸月長,將相文武之選,雲蒸龍變,則無忘侯之教也。因為志其歲月於泮宮之左。
山海關義田記 王應期
山海奠畿東北,稱雄海隅,惟不附於有司,是故制度、緯繣,典禮繄多未備。予抱關之暇,每詢事采物,考制協軌圖肇舉焉,而以財用為礥。訪之先職方氏,黃公以關東瞭望地給為學田,至今居聚日繁而墾闢益廣。以租而輸官者,僅得其半。乃與諸生議曰:遺利以藏下,遺典以陋上,非所以教民。取彼益此,何為而不可哉。遂命官度之,得地一萬三百四十四畝,歲徵租百七十二石,茲不惟供餼有餘,而大事尢可以肇基也。乃慮事以授守備龔子相,與量功略。趾筮日,分司計財,稱畚平幹。旬日,告竣。建祭五:曰社稷,曰風雲、雷雨山川城隍,曰八蜡,曰無祀鬼神,曰東鎮義勇武安王舉農政。一曰鞭春,咸修有壇宇,植有樹木,祭有品物,辦有粟米。計春秋粟米之費,共六十三石有奇。鳴乎。是舉也,庶工底績,百度咸貞,嘉鬯攸宣,禮文咸秩均靈剡剡,蒸民憺憺,若將共恃之,夫先王之成民也。而後致力於神,是神導之趨也,委之典秩,示之從也。設之象魏,協之同也,律之禁令。故民樂於福而惕於禍,是以時和年登,而神降之福。將或恃之以為不恐焉,故曰:神以幽之,君以明之。幽之故緩福,明之故馴化。匪緩奚懼。匪馴胡成。斯治之大防也,山海於是乎有賴矣。於是殫心綜理,則守備龔廉翊力贊相,則掌印指揮石美中度畝計徵,則指揮趙倫林洪鳩工效力,則指揮戴臣符英、百戶潘洪、王鑾嘉樂盛典,遹觀厥成,則教授官善生員李承恩等也因併書以垂永云。
重修文公祠堂記 翟鑾
昌黎縣治之東北隅,故有文公祠宇在焉,我太祖高皇帝龍飛四年建也。茲百六十載,楹桷摧毀,丹青漫漶。且規制卑隘,享祀弗稱,無以上慰聖祖崇重,咸秩之典。嘉靖丁酉,山西柱史景君溱按歷其地,瞻拜慨然,謂觀風,首事,景行,莫先焉,遂屬永守劉君隅、郡憲柯君喬拓地易材,鼎新其制。越數月而告成。乃走伻京師,徵予為文以紀歲月。余讀唐書,考公世系,南陽鄧州人,昌黎木源地也。高祖以上實葬於斯。其在鄧七世祖茂,後魏以功封安定王。蓋以功名顯。其在唐諸父雲卿銘誌擅聲大歷,擇木書法媲美陽冰,滂湘輩文學及第相望於時,蓋以文章顯,植木發源茲地之靈,信不可誣。國初,肇建祠宇,不於南陽,而於昌黎。聖祖真有見哉。顧歲久則敝敝斯忘,方今浮屠淫祠遍天下,金碧莊嚴。四方士女爭致金錢,日夕奔走。顧名賢之區,視若龐贅,或存或敝,恬若不聞。然則侍御君景仰尚友之心,端不可及。宋儒論公文起八代之衰,此記體裁之華實耳。若闢邪輔正,左右六經,羽翼聖軌,與孟軻氏相表裏,豈托諸空言,無益理道者同日語哉。又公忠勳法應祀典,唐穆之世,藩服不定,攻圍制師,公奉命往諭。君臣上下,莫不危公。公開諭忠梗,卒折其逆將而出我王人,是公一時之功,賢於四節度之師勞,孰甚焉。夫以公經世之文,定亂之勇,崇德報功萬世,血食可也。茲廟貌一新,梓里對峙。九泉之下,公必神遊其處矣。侍御君望重山嶽,百廢俱興,崇植風教,急先務矣。太守君幼,篤于學,與郡憲君昔以前柱史來蒞是邦,是故相與以有成也。未幾,皆遷秩去嗣守郡憲,錢君嶪方以柱史徵,乃諸君用心之勤,遂慫恿襄,其事樂善之心,咸可嘉尚也已,併書。
顯功廟記 商輅
中山武寧王蚤以雄材大略首從太祖高皇帝舉義,平定天下,混一海宇。已而率師漠北,收其餘民。比還留鎮於燕慎,固封守為長治久安,討以平灤榆關,土地曠衍,無險可據。去東八十里,得古遷安鎮。其地大山北峙,巨海南浸,高嶺東環,石河西繞,形勢險要,誠天造地設。遂築城移關,置衛守之,更名曰山海關。內外截然,隱然一重鎮也。自山海以西若喜峰,若古北大關小隘無慮數百,葺壘築塞,既壯且固,所以屏蔽東北,衛安軍民,厥功甚偉。景泰甲戌,今右都御史李賓奉命巡撫,衛人蕭汝得等合詞告言昔中山武寧王鎮此城池關隘,皆其創建,邊陲寧謐殆將百餘年矣。願立廟祀以報王功,為請諸朝許之,屬歲屢歉,事未克就。成化辛卯,李進握院章追惟前詔,因謀諸總戎,募義斂材,卜日蕆事,乃即山海衛治之西建王正殿三間,翼以兩廡,樹以重門,繚以周垣,興造聿始,適巡撫左僉都御史張綱下車,銳意倡率鎮守太監龔榮、總兵右都督馮宗、參將劉輔、李銘,悉以俸資來助用,底完美實,癸巳春三月也。綱告成於上,賜額顯功,仍降祝辭,命有司春秋致祭,歲以為常,山海軍民聞命懽呼,踊躍稱快。有以見王之功德及於人者,深且遠矣。李以事之始末,屬守關兵部主事尚絅述狀,徵予以記。謹按祭法有云:能捍大患則祀之,若王之設險守國,使百年之間外侮莫能窺其隙,室家得以奠其居,其功不亦大乎。祠而祀之,豈不宜哉。雖然,王為開國元勳,當時南取吳越,北定中原,東平齊魯,西入關陝,王之功居多,獨山海之人思慕之深者,蓋王鎮撫燕薊十有七年,豐功盛烈,宜非他處比,廟祀聿嚴有以也。夫王姓徐氏諱達,鳳陽人,累官太傅、中書、右丞相,進爵魏國公,追封中山王,諡武寧,其履歷備載國史,茲不重述。姑述立廟之意,俾刻之堅,珉庶來者有考焉。
重建永平府城樓記 陳循
京師之東有永平府,蓋孤竹國也。雖為禹貢冀州之地,然舜分十有二州,已隸於幽矣。至秦為遼西郡,漢屬右北平,魏為盧龍郡,元為永平路。國朝始改路為府,置永平衛戍守府。故有城築土而已,卑隘不稱。洪武四年,指揮費愚廓其東而大之周圍至九里十三步,其形勢則東表碣石,西界灤河,大海在其南,群山限其北。山之外為朔漠之地。城有四門,東曰高明,南曰得勝,西曰鎮平,北曰拱辰。門上有樓,旁有雉堞,相屬已壯偉宏麗矣。而於城之東南暨北三面最高處,又各為樓,以望烽火,名之曰望高樓。太宗文皇帝建北京,以其畿內東藩,且為重鎮襟喉之地,朝鮮諸番朝貢必由之路,乃增置盧龍、東勝、左衛,所以控制守禦乎一方者,嚴矣。近歲,朝廷慮典兵者久,則或生懈惰,往往簡命大臣之剛廉者,俾總其事,且典其機焉。聖天子踐祚之初,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麻城鄒公來學實以提督軍務巡撫是邦,而至公既遍閱關隘,悉設險固戍守,以防外患於不測矣。顧視永平城樓,頹毀俱盡,無以壯觀內服,威視遠方。會歲屢豐,人用咸給,乃聚工材,悉仍其舊而重建之。贊襄之者,則總兵官都督僉事宗勝,左參將都指揮僉事胡鏞暨,都指揮僉事羅政,永平府知府張茂,亦皆協力助成其事。蓋經始於景泰二年秋七月十六日,而落成於是年之十月十五日。文武勤於奉公,故用雖費而不以為侈,軍民樂於趨事,故成雖速而不以為勞。其視致力於釋老無益之祠廟,若其他所為者,何可同日而語也哉。既成宗公以為不可以不記其成之歲月,乃介翰林庶吉士劉宣來請文書于石,且以彰鄒公之美焉。宣予同郡人,嘗自永平戍舉進士,固予所愛重者。而鄒宗二公又都憲總戎之賢者也。故不辭而書以歸之。
偏涼汀記 丘濬
太行西來數千里環帝畿而東又數百里散之支,南出為平灤諸山,灤河自邊塞迤邐東南行,入平灤境,始益大去灤州城。北五里許,橫渡山下,是為偏涼汀。汀出眾山間,據川流之匯山之列其旁者有五。若龍,若榆,若洞,若紫金、瓦、隴之屬,參錯聯亙,狻猊踞而龍蛇走。其間林壑幽勝,草木蔥蒨。水之經其下者,若漆若潵,若沮,若橫,若肥,如青龍之類。下流胥會膏黛渟而綺縠張其間,鳧雁翔集,鱗族潛泳,是誠一郡之奇觀也。昔人鑿崖通道,因山建亭。歲久而圮,近時中貴人重為修築,然未殫厥美也。及天順庚辰,御馬少監韋公將命道,茲因舊加高,下為圜門,上為新亭,規制宏侈,丹碧照映。登臨眺望,一目千里。山若增而高,水若增而深。與夫風景雲物之美,咸若踴躍奮迅而突出也。知永平府事,古相周侯晟按屬至斯,慨曰:是不可無記。迺以書走京師,徵予記。予復之曰:山川信美矣,景物亦奇矣,矚目之頃可以盡得之,奚用記為哉。然有不可不知者,蓋茲地在古為孤竹國,漢唐時皆屬內地,不幸五代初入於契丹,始終四百五十餘年。當其時,山川如故而其人則貿貿焉,所自也久矣。人倫日用之常,尚不可得而有,況有所謂山水登臨之樂者哉。幸而我高皇帝再造天地,大正疆界,玆地始復於古職方氏。今日二三君子得以於此,因勝遊以恣奇觀,可不知所自哉。登茲亭也見行旅往來於此,以車以舟,而無水陸之虞。居民環處於此,或佃或漁,而遂生育之樂。近而瞰乎城市、官寺、屋宇、衣冠、文物,如此其盛;遠而望乎邊徼、城堞、樓櫓、烽堠、關隘,如此其固。若是者,孰使之然歟。要不可不知也,後之人有事過此而登斯亭者,其尚悠然而長思,惻然而深慮矣乎。於是乎記。
北山祠記 朱鑑
羅山之陽,眾脈皆南走。其一支起伏而東南約二里許,又蜿蜒而西南僅一里許,結為陵,狀如覆釜。厥土青黎,厥草暢茂,乃其鍾靈毓秀於此而結焉者也。自是而南,地皆平衍,漆水遶乎其東,灤江經乎其西,陽山環抱乎其前。東阡、南陌之參錯,遠村、近畽之聯絡,雞犬相聞,牛羊被野,乃盧龍第一樂土也。先是有祠,瓦木脫朽。古杏一株,疏幹少花。罹兵燹而經風雨者,不知其經幾變故。鄉人旦夕往來其下,雉者、獵者、負者、戴者,遠而凝望,心皆悵然。至而顧瞻,罔不興懷。余髫年時,猶及見之,今莫考其年代,為某姓名意者。昔在先民為春祈秋報而建焉,則斷乎無疑矣。逮余僥倖弘治己未科涖官中外,殆二十年。正德丁丑歲致政歸田,有時杖履散步,徘徊故墟,但見瓦礫半見於沙磧,石峰巋然於山巔。祠之舊物惟此而已,曩之朽林老杏無復餘屑。俯仰今昔,未嘗不遲吾行也。嘉靖癸未秋,北鄉舍餘王宣輩謁予於桑梓,下而言曰:北山有祠,歲久則頹勢使然也。我輩欲重建,復敢丐一言以紀歲月。余即欣然而諾,蓋以敬神而有合焉,不可以不文辭。是歲孟冬,工落成祠宇一間,深一丈,廣九尺有奇,高如廣之數。中題木主四五,土五稷之神一,風雲雷雨之神一,山川之神一,八蜡之神一。祠之前有抱廈四,楹棟如之為貯爐香火朔朢展拜之地。祠之內東西兩壁加以黝堊,繪以丹青,象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除五穀、草木、山川、風雲之外不與焉。山靈亦知余文不流於俗也。噫。人敬神而知禮,神福民而血食,感登梁興思之懷,遵春祈秋報之典,是豈創淫祠,徼非望之福者之比哉。生於斯者,覽余文而知其重修歲月,鄉人姓名,且因以知祠之創建不肇於今日,而祠之修廢不能不望於后日也。
山海關天妃廟記 祁順
天地間,海為最鉅,海之神、天妃為最靈。凡薄海之邦,無不祀天妃者。由其能驅變怪息風濤,有大功於人也。直隸山海衛去城南十里許,為渤海。汪洋萬頃,不見涯涘。海旁舊有天妃祠,相傳為國初時海運之人有遭急變而賴神以濟者,因建祠以答神貺。歷歲滋久,故址為浪衝擊,幾不可支。而堂宇隘陋,亦漸頹毀。天順癸未,太監裴公璫以王事駐節山海,諗神之靈,就謁祠下顧瞻咨嗟,語守臣及其屬曰:天妃顯應功利,聞天下而廟貌若玆,非所以崇明祀也。盍措其舊而新是圖。遂施白金三十兩以倡於眾,時鎮關兵部主事楊君琚暨參將吳侯得各捐資為助,而凡好義者,亦皆致財效力,以後為媿於是市材僦工,擇時興役,崇舊基而加廣焉。為祠前後各三間,堅緻華敞,足歷永久。其像惟天妃,因舊以加整飾,餘則皆新塑者。復繪眾神於壁間,威儀蹌蹌,森列左右。遠近來觀莫不肅然起敬,以為前所未有也。肇工於甲申年秋七月,落成於是年冬十月。眾以麗牲之石未有刻辭,徵予紀其始末,用傳諸後。夫能禦大災,能捍大患以安生人者,徵諸祭法於祠,為稱我國家明制度、尊祠祀,豈無意哉。亦為民生計耳。嘗聞東南人航海中者,咸寄命於天妃,或遇風濤險惡變怪,將覆舟,即疾呼求救,見桅檣,上火光煜然,舟立定。是其捍患禦災功罕與比。故在人尢加敬事,而天妃名號居百神之上,亦莫與京焉。渤海之廣,無遠不通;神之流行,無往不在。人賴神以安,神依人以立。然則斯祠之建,庸可後乎。當祠成之歲,居其旁者,厄於回祿,勢焰赫然。及祠,土人遠望之,見煙光中人影上下,意其為護祠者,既而旁居蕩為灰燼,而祠一無所損。向所望煙中人影,皆無之,乃知其神也。噫。神之顯赫不可揜如此,所以惠福予是邦,豈淺鮮乎哉。順既敘其事,復作迎享、送神之辭,俾邦人歌以祀,云其辭曰:蓀壁兮,葯房辛夷楣兮,蘭橑桂梁雜芬菲兮,成堂神之奠兮。海旁吉日兮,將事女巫紛兮,至止蕙餚蒸兮,薦芳醴衣采兮。傳芑吹參差兮,舞婆娑神不來兮,奈何輕風颼颼兮。水揚波神之來兮,容與載雲旗兮,駕風馭月成再拜兮,傳神語旋猋不流兮。使我心苦神廟食兮,無窮神降福兮。曷其有終海波恬兮,偃蛟龍弭怪雨兮。驅暴風災殄弗作兮,時和歲豐人有壽兮,無瘝痌永世不磨兮,神之功。
釣臺記 倫浹
平郡山水隩區西南二十里為釣臺山,名初不載郡志中,而築臺以栖。自侍御韓公始公素好山水,雖身歷宦途,常願得一丘壑栖息其間,即徼天幸而佚我也,何必策馬日遊長安市耶。於是請告以歸而卜幽勝之處,乃得釣臺。玆山山形從郡城東平山逶迤,而南為南臺,又南為虎頭石,連亙數里,為安樂峪。曲折而西,則為釣臺山。東西橫峙,面北,下臨河。河固漆灤二流交會於虎頭石下。南流夾雪峰,直抵安樂峪之崖。折而西流二百步許,其上為臺。臺阯有石磯,右旁突起,孤峰觀者,當碣石云由石磯。東上丈餘,有小巖。蓋舟子停泊之地。稍西上二丈餘,有複嶺,可置杖屣,即公所號為臺者。因而廣除,東西闊十餘丈,南北半,是鑿石層纍之以為基,高三丈餘。由基東橫築一壁,壁間設門。入門,有巨石蹲踞,可當屏。由石右轉,西向又一門。入門,北轉則履臺之端平處。北面直承而上,構七楹小軒。其簷宇飛覆臺之外。中三楹,向北牖。啟扉下瞰,河西二楹,為庖湢。東二楹,貯器用。各分壁界門竇,軒內廠豁。南距四武架樓,三楹樓,東西各翼一小閣樓。下中半為堂,東西各一室,為寢榻。堂中設屏,由屏後躡梯東上,則為樓。上層北面,周以欄檻,憑眺則連郡山川,與夫煙雲林樹,一覽在目。樓後基址漸高,即山為壁,東西闊數丈,南北丈許。西面復繚以垣,上接山阿,下接軒之西簷。循南崖而東上,峻嶺十餘丈,有一洞懸壁。自洞還東出有石階,下出門即所升人之門。蓋周圍曲達如此。連山上下,樹松千餘,章蒼翠可愛,然自河下升臺,路皆崎峭,不易扳躋,於是為砌磴凡三轉折,共得九十階,以白石為之。拾級而上,英英若白雲梯,梯下盡即渡河。北岸有護沙圍繞,又北上二百餘步,有團巒,與臺對峙,蟠踞如龍。堪輿家言此地脈靈秀。亦自西北而來,臨河結聚。東則安樂峪,西則灰山,相向拱抱,最為吉壤。公修為元宅,樹松數百,鬱鬱蔥蔥,如列畫屏。向後北轉,則此山之拖尾也,多五色石,絢若錯繡。逶迤而北三里許,則為雪峰。峰之對面高嶺處,又築一臺,與釣臺南北相望,曰釣雪臺。嶺東西原有樵逕,崎嶇不可置足,因闢為馳道。北面臨淵,欄以石壁,輿馬往來經行,宛在雲路中。由馳道西下,轉北雪峰之西岸,為張家村。有腴田,置廬治穡事以贍家之食,指雪峰之東南。下渡河,林皋鬱然,為宣家村別墅。田二百畝,計歲入以資釣臺繕修之用。是皆緣建置後所增設者,蓋臺之經始在萬曆丁亥,閱幾稔而後告成。其諸次第修補,不悉記。姑記其略如此。韓公名應庚,字希白,別號西軒。萬曆丁丑成進士,初授彰德府司理,擢福建道監察御史,歷巡甘肅、山東,自歸隱七徵不起,稱釣臺山人云。
三致告文 唐敬一
直隸永平府知府唐敬一等,謹免冠匍伏,大聲疾呼,三致告於本府城隍感應之神曰:嗟乎。此方之民何不幸而罹此旱虐耶。北平古稱瘠國,其民刀耕火種,其地水立飛沙,產無百畝之遺,家無擔石之儲,所恃上天降祥時和歲稔,顧此遺黎,尚得與畿輔七郡之民,承丁負版以上報天子者,饑饉不臻而不忍輕去其鄉也。嗟乎。今何不幸而罹此旱虐耶。下官敬一奉天子命來守茲土,未敢登堂受事先入廟而謁尊神,循朔望跪拜之儀,盡人神祈格之禮,豈有他哉。良以地方久遭兵燹,小民鵠面鳩形,兼之弱肉,無幾不堪強食,是用簡刑。息訟,馴暴懲刁,片紙蠲供,一錢不罰,期與二三赤子休息相安,以盡太守心所欲為,力所能為之事。庶幾假此,可以告無罪於天子也。至於捍大災,禦大患,人謀所詘,則太守有所不能者,而神實能之。此有皇上帝所以特簡聰明正直之仙,班敕為保障城隍之顯爵。俾尊神理幽、贊陽、奠麗,此一方民以輔祐,天子於以享此一方之血食而無愧也。此其義與下官之奉天子命而撫摩茲土者,將無同今下民罹茲旱虐,雖或天運使然,在尊神亦有不能自主。然而天子者,天之子也,所以代天而子民也。尊神則天之吏,而太守又天子之吏也,無非為此民也。譬如父母不慈。孝子,未有聽其違道而不迎幾以諫者;人主有失忠臣,未有徒畏膏斧而不折檻以爭者。況乎帝天仁愛,養育萬物,是其本心。而大兵大荒,不過數十年而一見。古之人主六事自責,舍腹,吞蝗,要亦一言之善,遂可回天,此又人事之彰彰者矣。若必欲盡此一方民而饑之饉之,使之流離轉徙,而不惻然念者,斯又必無之理矣。今者陽日以驕,禾日以槁,萬姓呼天搶地,聲徹重霄,太守匍伏悔過,叩頭流血。一告不已,至於再,再告不已,至於三。凡若此者,非敢為瀆也。誠欲尊神大彰捍禦之能,以茲下情上告天帝,亦如孝子之諫其親,忠臣之諍其君,挽回天怒為民請命而已。若三告而神不應,是必尊神之芻狗生靈,而虛擁天爵也。尚不能與人世之敦倫聞道者比,其亦何神之與。有語云: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誠為之通也。今太守之夙興跪禱而咄咄不休,可謂至矣。而神不我聽,則旱其不可藥矣。民其無如何矣,眼見千里如焚窮簷,熄爨,析骸,易子、盜賊繁興,勢所必至。太守既無面目見此北平父老,即尊神亦豈能靦焉血食,對萬姓而無惴乎。此太守之死不擇音,泣盡而繼之血也。謂神不聽,當不其然。神如有靈,其疾告帝天,立驅旱魃,以造萬姓之命。再三日不雨,則太守不職,尊神不靈,不職不靈,法當黜太守,其囚服負絏,遷尊神行主於日中,共受天罰,必大雨乃止。謹告。
謝雨文 前人
謹以牲牢魯酒致祭於本府城隍感應之神曰:於赫惟神,至正至靈。有禱必應,理幽贊明。降此時雨,粒我蒸民。捍災禦患,振古英名。民其蘇矣,永奠北平。太守暗昧,陳詞失倫。譬彼盲子,妄測高深。今日之奠,悔罪負荊。神不我吐,惠然來歆尚享。
重修漢前將軍關壯繆公祠記 孫承宗
蓋公之論丹誠也,天有日,人有心。夫日在天,人人皆仰而終古常新。天下各據所見以為嚮慕而日不知。故冬以為愛,夏以為畏畏。愛生於人心而日在天。不親於愛,不尊於畏,公之靈感在天下。每當狂恣縱暴之晷,輒見夫龍旗火馬掀髯而逸群絕倫者,公也。則畏及困阨蹙迫,水火盜賊之變,呼天呼父母,不可得而解者。公若為手提煩惱以列之清涼,則又愛生習於所畏,所愛則禍,乞為之免福,乞為之予。而且愛且畏,凡今之細民不習孔氏而大人不佞佛,然罔不畏愛,公如其習孔氏而佞佛者,殆如日。然天下各據其心,所願以享之,自有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公也。昭烈提三尺於漢末,公與邂逅定王霸大略。譎強如孟德,議遷都以避險,傑如仲謀,願結昏媾。公為詈斥不屑。公識略自足千古。史記公於武侯頗有小間,又羞與黃漢升同列,何也。陳壽於蜀志多涉微辭,或不無少誣,予謂公差有深意,非誣也。昭烈奔走狼戾,取國於他人,人心未定,所與如膠漆者,惟公及桓侯。諸葛為相,固無俟有所喻以明心,以山野書生驟冠百僚、謀臣、猛將,豈可以空言懾服。昭烈借公發魚水之言,以曉喻將士,當時必自有說漢升猛士耳。昭烈收降,推心任士,未必不虞其驕鷙難制,公特示不平,以寓藜藿不採之意,史遂據跡以書。不然,君與臣不和,將與相不和,漢何國之能為。公與昭烈誼同兄弟,誓結死生,苟利社稷,遑恤其他。而悻悻觖望,偶語沙中,君臣將相,間有遺議哉。嗚呼。天有日,人有心。日不變冬夏,心不變險夷。公之心如日,吾之心如公。夫忠而得福,奸而得禍,惠吉逆凶,各以其心為影嚮。無不一一遊公神威中頃者,予與諸大吏將領盟於公之祠曰:試捫此心,有初終相戾,面背相渝,心口相逆。知性命不知忠義,知身家不知朝廷者,神其殛之。今誠與關人士提此語以反此心,能無為予所盟叱者,其心之丹,如公即如日,又安在龍旗火馬,鬚髯如戟,翩翩乘風雲而降止者,為公也。天啟甲子,予閱兵覺華,幾殆陽侯之難,或言公降神佑護,一時諠傳,以其語涉怪略為輯祠於寧遠,未暇為記。茲復蒞關門,借二三吏士力,蒸蒸祝神之休,隨其心所願,以印公心於不窮,此公之所以為盛也。祠立於山海衛城西關衢北,創於崇禎庚午。判山海沈承源,副將軍葉時新等重修,視舊址擴十七八,予既取公語為顏,其坊曰天日丹心。又嘉諸將吏意為之記。
重修貞女祠記 程觀頤
事莫善於新人之所古,而氣常足以壽於世。所謂氣者,舉天下可欣、可駭、為悲、為愉之致,不足以撼其分毫。而挺然獨表吾節義,夫是之謂浩然之氣。至於沿聞既久,歲月已長,有能煥其堂奧而更始之,使人目新乎其所視,情新乎其所瞻,令古人節俠之氣,如在近今間。所謂與人同其好也。孟姜女者,產嬴季姓許氏,于歸范郎。未久,而夫就役於長城,遂已歿於軍。姜女足跡萬里,終得夫骸,竟枕石於海濱,云土人為立祠薦享之。南臨巨海,北望層巒,列楹數間,其地高阜傑出,下則平沙石漫。遊人至其側,見夫波浪洶湧,潮流激盪之勢,若出於履舄之下。對夫蓁莽蒼鬱,巔崖拔出,挾光景而薄星辰者,若出於衽席之內,因以為榆關麗觀焉。噫。秦之暴,六國不能爭。秦之力,謀臣猛將不能拒。而姜女以一女子致令天鑒貞烈,排岸頹城,直足奪始皇之氣而抗其威。使六國之謀臣猛將皆如此。婦人女子之烈,亦何自有築怨築愁之事。惟婦人女子之烈遠過於六國之謀臣猛將,此固秦皇之所不能禁而荊軻子房之共奇者也。積既遠而雨隳潦毀,蓋藏漸陳於蓁藂茀草之間。每風號燕山,月苦渝水,惜其廟社有跡,而即新無人。會安宇曹君來居此關,因其故址,鳩工增庳斬材以構之,陶瓦以覆之,既成,而亢爽卓犖之象,煥若日星。於是居人,皆喜慰其思,而古蹟復燦。使夫荒遐僻壤之境,至於後人見聞之所,不及而傳其名覽其勝者,莫不低佪俯仰,想姜女之風。聲氣烈,至於愈遠而彌爛。則曹君真可謂與人同其好者也。故曰事莫善於新人之所古,而氣足以壽於世。客嘻而顧,予曰:此可以記矣。遂記之。
永平府部藝文二〈詩〉
碣石篇 魏武帝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淡淡,山島竦峙。樹木藂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辰燦爛,若出其裏。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於北平作 唐太宗
翠野駐戎軒,盧龍轉征斾。遙山麗如綺,長流縈似帶。海氣百重樓,岩松千丈蓋。茲焉可遊賞,何必襄城外。
春日望海 同前
披襟眺滄海,憑軾翫春芳。積流橫地軸,疏派引天潢。仙氣凝三嶺,和風散八荒。拂潮雲布色,穿浪日舒光。照岸花分彩,迷雲鴈斷行。懷卑運深廣,持滿守靈長。有形非易測,無源詎可量。洪濤經變野,翠島屢成桑。之罘思漢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且圖王。
奉和春日望海 楊師道
春山臨渤海,征旅輟晨裝。迴瞰盧龍塞,斜瞻肅慎鄉。洪波迴地軸,孤嶼映雲光。落日驚濤上,浮天駭浪長。仙臺隱螭駕,水府泛黿梁。碣石朝煙滅,之罘歸鴈翔。北巡非漢后,東幸異秦皇。搴旗羽林客,拔距少年場。龍擊驅遼水,鵬飛出帶方。將舉青丘繳,安訪白霓裳。
邊庭怨 盧弼
春風昨夜到榆關,故國煙花想已殘。少婦不知歸未得,朝朝應上望夫山。
盧龍塞外草初肥,乳燕平蕪曉不飛。鄉國近來音信斷,至今猶自著寒衣。
盧龍塞行送韋書記 錢起
雨雪紛紛黑山外,行人共指盧龍塞。萬里飛沙咽鼓鼙,三軍殺氣凝旌斾。陳琳書記本翩翩,料敵張兵奪酒泉。聖主好文兼好武,封侯莫比漢皇年。
送李中丞歸本道 皇甫曾
上將宜分閫,雙旌復去秦。關河三晉路,賓從五原人。碣石山通海,滮池雪度春。酬恩看玉劍,何處有煙塵。
首陽望雪 陳賡
天風吹瓊瑤,白冒首陽頂。欲和採薇歌,千山凍雲冷。
采薇圖 虞摯
服藥求長生,孰與採薇子。一食西山薇,萬古猶不死。
喜逢口 元許有壬
兒寒解衣重撫摩,兒飲與食孰與訶。長成與國遠負戈,一去不返當如何。去時云戍東北鄙,直入榆關度遼水。白頭郎罷與影俱,豈憚山川千萬里。天教此地適相逄,父曰從天墜吾子。笑疲樂極俱殞身,誰謂情鍾遽如此。官家開邊方未已,同生又別寧同死。山雲漠漠風颼颼,山頭雙塚知幾秋。當時不忍一朝別,今日翻為千古愁。猶勝貞女化為石,終古孤身雙不得。清江寒影日悠悠,行人一去無消息。
塞上曲送元美 明李攀龍
燕山寒影落高秋,北折榆關大海流。馬上白雲隨漢使,不知何處不堪愁。
永平道中 王世貞
盧龍左馮翊,白馬舊安西。浴日滄溟小,摧天碣石低。虎沈飛將羽,龍出慕容題。驅傳令支塞,問津卑耳溪。荒祠孤竹並,讓國大名齊。引首哀兵鏇,沾膺愧馬蹄。榆關秋一帶,慎莫動征鼙。
鎮東樓 黃景夔
城角聲催獨倚闌,海門斜月轉雲端。清輝近水應先得,永夜中天正好看。風露欲流平野闊,星河不動夕烽寒。早朝待踏長安路,清影疏槐帶馬鞍。
《前題》陳綰
樓閣晴陰向晚開,海天秋思獨徘徊。寒生絕塞碪聲急,木落荒郊鴈影來。關樹不迷南國望,羽書頻見朔風催。感時忽訝潘郎鬢,作賦還憐王粲才。
《前題》王一鶚
百二金城保障哉,翩翩萬雉拂天來。樓懸日月扶桑近,帳擁春風細柳開。三輔雄圖環睥睨,五雲佳氣接蓬萊。漢家新畫麒麟閣,燕市誰登駿馬臺。
界嶺 劉景耀
界嶺連雲際,陽河入海流。山川邊地近,風雨漢宮秋。處處嚴烽火,朝朝逐馬牛。誰憐漢飛將,白首不封侯。
秦八沖總鎮邀飲界嶺正關樓得才字前人
城頭碣石鬱崔嵬,倚檻春風塞外來。三轉河山時對酒,九邊烽火共登臺。秦皇島上仙雲散,姜女祠邊新月回。莫道書生無俠骨,毛錐元負佩刀才。
桃林 前人
野水年年去不還,荒林面面出高山。小舟晚泊鴛鴦渚,畫角秋生虎豹關。出塞將軍誰俠骨,中原赤子正愁顏。悲笳遙對啼猿急,暮日爭如歸鳥閑。
題臺頭演武臺松樹 傅光宅
細柳環金甲,孤高見此松。名應留漢將,爵不受秦封。雲影來歸鶴,風濤起臥龍。清霜十月盡,蒼翠照千峰。
謁夷齊廟 東蔭商
秣馬西周客,維舟北海濱。關河猶此地,今古有斯人。松老荒祠月,山閒故國春。自憐藜藿士,終愧採薇民。
南臺寺 李斐章
野寺高臺上,豋臨感慨生。河流經絕塞,山勢抱孤城。破竈殘僧去,長廊落日明。空階餘老樹,時有怪鴉鳴。
孤竹故城 方經
何年孤竹改盧龍,一片荒城宿莽中。獨向夷齊祠下拜,山河猶自起清風。
雲峰寺 東蔭商
遙岫亂雲黑,古林殘日明。臺荒多鳥跡,樓圮斷鐘聲。山鬼披蘿出,村僧夾澗耕。前峰問何許,碣石絕人行。
昌黎韓文公祠 前人
雙柏祠堂碣石間,高皇曾此禮名賢。文開大雅蓁蕪日,道峻元和諫諍年。俎豆歲時嚴伏臘,枌榆南北渺風煙。只今精爽依棲地,多在蒼山碧海邊。
東五峰中秋看月 張元復
玉虯初駕冰輪上,一片清光發嶺東。素魄傳來松際影,幽香時送桂邊風。乘涼身在瑤臺畔,踏影人行水荇中。坐久不知霜露冷,褰裳擬入廣寒宮。
過汀流河 方經
灤水朝宗一派流,寒煙蕭索古津頭。雞鳴遠浦家家月,漁老空磯處處鷗。將伴沙邊人待渡,忽呼江上客同舟。西風回首中流楫,桐葉蘆花兩岸秋。
都山雪霽 朱吉
同雲凍合天一色,鳥不高飛苔石裂。朔風捲海聲如雷,一夜都山滿頭雪。千岩萬壑光玲瓏,瓊臺瑤室開仙宮。是中可望不可到,安得一訪浮丘翁。
都山望雪 陳所立
祈連絕處總燕支,到此回看北斗低。六月山頭猶戴雪,罡風吹落薊門西。
衙齋望兔峰 孫廷銓
高館揚清輝,澄陰淡將夕。好峰林外明,肅肅蔭床席。日入引村煙,縱橫交阡陌。倏忽半岩際,風雨送行役。松雜名藥香,鶴遺幽人跡。霽景疏夜明,況復沉秋碧。菊憶淵明籬,書成楊子宅。誰當堪共語,一片寒山石。
姜女墳 陳綰
妾身本在深閨裏,十五嫁夫作胥靡。赭衣就役築長城,聞道遼東今已死。妾身本為從夫來,夫死妾身朝露耳。間關嘔血竟何歸,萬里將身葬水涘。孱軀雖死心未灰,化作望夫石礧礧。江枯海竭眼猶青,望入九原何日起。
山海關 黃洪憲
關城風急颺征袍,潮落天門萬籟號。槎泛銀河浮蜃氣,山銜紫塞捲秋濤。月明午夜鮫珠泣,沙白晴空雁影高。司馬風流偏愛客,桃花羌笛醉蒲萄。
豋海樓為王海若司馬賦 韓原善
蓬萊咫尺望中移,員嶠風來吹鬢絲。煙淨玉門閒虎豹,浪翻銀屋隱蛟螭。瓊沙雪霽冰初泮,繡陌春回柳未窺。不信邊頭多氣色,雄關新簡丈人師。
其二
習習天風動客衣,登臨把酒送斜暉。眸隨雪浪翻青海,夢逐春雲入紫微。十載浮沉肝膽是,半生潦倒鬢毛非。樽前幸預鱸魚會,不到秋風已賦歸。
角山 馬揚
夙抱煙霞癖,無緣脫鞅掌。百慮蕩內機,庶事勞外像。忽忽青陽暮,遙憶山林賞。薄言尋蹊壑,所希絕塵網。隹氣紛鬱蔥,寶地開虛敞。泉聲清且幽,物色何駘蕩。莓苔封階綠,松露滴石響。舉觴臨東風,悠然任來往。長歌故徘徊,古洞恣偃仰。歸來憩空堂,芳樹月初上。
遊角山寺 陳綰
每日城中見角山,入山初覺遠人寰。松雲細裊龍宮靜,石蘚斜侵鳥道班。殿閣影從滄海落,梵鐘聲度碧空還。關門吏隱無多事,猶羨僧齋盡日閒。
其二 前人
城頭塵鞅幾曾希,此日攜樽上翠微。洞壑洩雲常漫漫,薜蘿迎日自暉暉。仙人海上時乘鶴,關尹山中一振衣。落日憑高更西望,燕臺遙見五雲飛。
山海關 關珪
幽薊東來第一關,襟澄滄海枕青山。長城遠岫分高下,明月寒潮共往還。貢入梯航通異域,天開圖畫落塵寰。老臣巡歷瞻形勝,追想高皇創業難。
出關 崔廷槐
關吏開金鎖,郵人控玉珂。三韓遼社稷,五鎮漢山河。白草荒原合,黃雲古戍多。從今滄海上,萬里不揚波。
山海關晚眺 黃洪憲
茫茫沙磧古幽州,日落烏啼滿戍樓。萬雉倒垂青海日,雙龍高映白榆秋。虎符千里無傳箭,魚鑰重關有扞掫。自古外寧多內治,衣袽應軫廟堂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