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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8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八十七卷目錄
蘇州府部紀事
職方典第六百八十七卷
蘇州府部紀事
《府志》:魯成公七年,吳伐郯郯及吳平楚圍宋之役,申公巫臣與子重、子反皆有怨。遂奔晉,及共王即位,二子殺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晉請使於吳,吳子壽夢說之,巫臣乃教吳乘車戰,陳令叛楚,吳始伐楚入州來,是以始大通於上國。
昭公二十有八年,吳闔閭元年,始任賢使能、施恩行惠以仁義聞於諸侯。仁未施,恩未行,恐國人不就,諸侯不信,乃舉伍子胥為行人,以客禮事之,而與謀國政。闔閭謂子胥曰:寡人欲強國,伯王何由而可。子胥良久對曰:臣聞治國之道,安君理民,是其上者。闔閭曰:安君治民,其術奈何。子胥曰:凡欲安君治民興霸,成王從近制遠者。必先立城郭,設守備,實倉廩,治兵庫,斯則其術也。闔閭曰:善夫築城郭,立倉庫,因地制宜。豈有天氣之數,以威鄰國者乎。子胥曰:有。闔閭曰:寡人欲計于子。子胥乃使相土、嘗水象天、法地,造築大城。周迴四十七里,陸門八。以象天八,風水門八,以法地八卦,築小城。周十里,陸門三不開。東面者,欲以絕越明也。立閶門者,以象天門通閶闔風也。立蛇門者,以象地戶也。闔閭欲西破楚,楚在西北,故立閶門,以通天氣。因復名之破楚門,欲東并大越。越在東南,故立蛇門以制敵國。吳在辰,以位龍也。故小城南門上,反羽為兩鯢鱙,以象龍角。越在巳地,其地蛇也。故南大門上,有木蛇,北首向內,示越屬於吳也。城郭以成倉庫,以具闔閭,復使胥屈,蓋餘燭庸,習戰騎射御之術。
十年,越王允常興兵伐吳,吳在楚越,盜掩襲之。東寇侵吳,吳王親征。東寇不敢敵,收軍入海。據東洲沙,吳師入海逐之。據沙,上相守屬時,風濤,糧不得渡。王禱天,東風大震。水上金色逼海,遶王沙洲百匝,澇漉得魚,食之美,三軍踊躍。東寇不獲魚,送降款。按《春秋》:定公五年,即闔閭十年,其夏,於越入吳,正石首發生之月,豈東寇即於越。然《史記》云:十年春,越聞吳王在郢,國空,乃伐吳。吳使別兵擊越。吳王留郢,夫差歸吳自立。闔閭聞之,乃引兵歸,則征東意。歸後事。齊民要術又以至海逐島寇,為漢武帝。然史但云武帝過江至海,不云征東,或因闔閭誤也。
諸將既從楚還,復謀伐齊,齊侯使女為質於吳。吳王因為太子波聘齊女,女少思齊,日夜泣,因乃為病。闔閭乃起北門,名曰望齊門。令女往遊其上,女思不止。病日益甚,乃至殂落。女曰:令死者有知,必葬我於虞山之巔,以望齊。闔閭傷之,正如其言。乃葬虞山之巔。是時,太子亦病而死。闔閭謀擇諸侯子可立者,未有定計,波子夫差日夜告於子胥曰:王欲立太子,非吾而誰當立。此計在君耳。子胥曰:太子未有定,我入則決矣。闔閭有頃召子胥立太子。子胥曰:臣聞紀廢於絕後,興於有嗣。今太子不祿,早失侍御。今王欲立太子者,莫大乎波之子夫差。闔閭曰:夫差愚而不仁,恐不能奉統於吳國。子胥曰:夫差信以愛人,端於守節,敦於禮義,父死子代,經之明文。闔閭曰:寡人從子立夫差為太子,使太子屯兵守楚,留止自治宮室,立射臺。
烈王死,幽王立,封春申君於吳。三年,幽王徵春申為楚令尹。春申君自使其子為假君,治吳十一年,幽王徵假君與春申君,并殺之。二君治吳,凡十有四年,後十六年,秦始皇并楚,百越乃叛去東,名大越,為山陰也。
《府志》:漢高帝十三年,以兄仲之子劉濞有從破黥布,功封吳王。王三郡,五十三城。已拜受印。高祖相之曰:若狀有反,相獨悔業已拜。因拊其背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若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慎無反。濞頓首曰:不敢。至文帝時,濞子入侍皇太子博,爭道不恭。太子引博局提殺之。濞稱疾不朝,始有反謀,帝賜以几杖,謀乃解。
惠帝五年夏,大旱太湖涸。冬雷,桃李花。
景帝三年,晁錯議削郡,濞遂反。上以周亞夫為將軍,討之。濞戰敗走丹徒東,越人殺之。
安帝永初元年十二月,地震,大水,大風,雨雹。
獻帝興平中,吳中童謠曰:黃金車,斑斕耳闔閶門,出天子。後孫權遂以黃龍元年,建吳國。
後漢時,海賊丁義欲向郡,郡內驚惶,不能捍禦,太守聞彭修義勇,請守吳。修身與義相見,宣國威德,賊遂解去。民歌之曰:時歲倉卒,盜賊縱橫,大戟強弩不可當,賴遇賢令彭子陽。
會稽王太平元年八月朔,大風,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㧞大木二千餘株,石碑磋動,吳城兩門飛落。烏程侯天冊元年,城中掘地得銀,尺,長一尺,廣三分,上刻有年月字。
晉惠帝元康中,吳郡懷瑤家忽聞地中有犬聲。視聲發處,有竅如螾穴。掘視得犬子。雌雄各一,目猶未開。哺之能食。還置竅中,覆以磨礱越宿。視之,失所在矣。尸子曰名曰地狼。夏鼎志曰:掘地得犬,名曰賈。懷帝永嘉元年,吳縣民萬祥婢生一子,鳥頭、兩足,馬蹄、一手、無尾、黃色,大如枕。
四年,吳郡司鹽都尉於海邊,獲一船。有男女四人,遍體生毛。毛約半寸許,身短小,無衣服,語言不通。送詣丞相府,未至,道死。惟一人在,上賜之婦生子,以後,出入市井,漸曉人語。自言所生是毛民也。
五年吳縣民張林家,狗作人言,天下人饑死。
元帝太興元年,郡城米廩無故自壞,大饑。
二年吳縣境無麥,無禾,民大饑。
明帝太寧三年三月,白烏見吳郡海虞。獲以獻,群官畢賀。
成帝咸和二年,以庾冰為吳國內史。將兵備蘇峻。峻反三吳,欲起義兵,庾亮不聽,以虞潭督三吳諸郡軍事。
三年,峻破臺城,遣兵攻庾冰。冰不能禦,棄郡奔會稽。峻以蔡謨為吳國內史。司徒導與張闓謀密令。以太后詔諭三吳吏士。使起義兵。會稽內史王舒以庾冰行奮武將軍。將兵一萬,西渡浙江,時郡人顧眾為義,興。太守還吳,潛圖義舉將軍張悊為峻收兵於吳。眾遣人諭悊。悊從之,眾遣人告謨曰:眾巳潛合家兵,待時而奮。乃檄,眾為本國督護,眾弟颺為前鋒督護。吳中人士同時響合,遂與虞潭。皆起應冰,張闓遣吳郡度支運四部糓,以給軍。峻遣其將弘徽鼓行而前,眾與颺悊要擊於高筰,大破之。謨以庾冰還任。便去郡遣颺,率諸軍屯無錫,颺等大敗。海虞道入,自往備之,賊帥張健馬流攻無錫,颺等大敗。冰亦失守,健等遂據吳城,管商焚吳縣。虞潭遣將拒之,亦敗。眾自海虞由婁縣東倉與賊戰,破之。義軍又進集屯烏苞。王舒虞潭并檄,眾為五郡大督護,潭前鋒戰沒。眾還守紫壁,或勸眾過浙江,眾不從。合諸將復進健,留錢弘為吳令,退於曲阿。眾至路丘斬弘進處。吳城遣督護朱祚等九軍攻城,大破之。峻敗後,其將劉徵率眾數千浮海入婁縣,詔以郗鑒都督諸軍事,討平之。九月,峻伏誅,蘇,峻東征,沈充請吏部郎陸邁與俱將至吳,密出左右,令入閶門,放火以示威,陸知其意。謂峻曰:吳治平未久,必將有亂,若為亂,階請從我家始,峻遂止。咸康元年六月,大旱,民饑,斗米值五百錢,人相鬻。七年,縣境木連理,太守王恬以聞
康帝建元元年,癸卯災風。
簡文帝咸安二年,大旱,饑。
安帝隆安元年,狗常夜聚皋橋上,吠聲甚眾。人往視,見一狗,兩三頭皆向前亂吠,未幾,有孫恩之亂。隆安三年,會稽世子元顯發東土,諸郡免奴為客者,置京師以充兵役,東土囂然,孫恩因民心騷動,遂反。旬日,眾數十萬。郡縣兵皆望風奔潰,恩據會稽,自稱征東將軍。八郡皆為恩有詔。徐州刺史謝琰及加劉牢之,都督吳郡諸軍事,牢之引劉裕為參軍,共討之。恩驅男女二十餘萬,逃入海,以琰為會稽太守,都督五郡軍事,戍海浦。
四年五月,恩復入會稽。琰敗死,十一月,吳國內史袁崧築滬瀆壘,以備之。五年五月,恩陷滬瀆,殺崧。元興元年三月,臨海太守辛景擊破之,恩所擄三吳男女死亡殆盡,乃赴海死。四月,大饑,戶口減半。義熙十一年,王弘守郡坐廳視事,見天上一赤物下,狀如信幡,遙集路南民居,屋上火遂發,弘知為天災,晉室衰微之象。
晉時,縣境一山崩,出一石鼓,扣之無聲。張華云,可以蜀中桐木,刻作魚形。擊之則鳴。如其言,果聲聞數里。宋文帝元嘉二年,西洞庭華山寺池中,生千葉白蓮花。
齊明帝永泰元年,帝疑會稽太守王敬則反側,以張瓌為吳郡太守,置兵佐密防之,中外傳言,當有異,處分敬則,遂反,帥實甲萬人,過浙江,瓌遣兵三千拒之於松江。聞敬則金鼓聲,一時走散。瓌逃匿民間,敬則以舊將舉事百姓,擔篙荷鍤,隨之者十餘萬眾。至晉陵,前軍司馬左興盛,輔國將軍劉山陽築壘於丹陽禦之,敬則戰敗,斬首,傳建康。
梁太清三年,侯景亂,遣于子悅等將羸兵數百東略。吳郡新城戍主戴僧逖說,太守袁君正閉關拒守。君正素怯,郊迎之,子悅執君正,掠奪財貨,子女,東人皆立堡拒之,九月,景使侯子鑒入吳郡以廂,公蘇單于為太守,遂寇吳興。或勸吳興守張嵊效,君正迎降嵊曰:袁氏世濟,忠貞不意,君正一旦隳之,吾豈不知此難。久全,但以身許國。有死無二耳。子鑒執送建康死之。
簡文帝大寶元年,旱蝗,大饑。
陳宣帝太建中,大水。
十三年十一月,有大星北來,磨拂竹木皆有光飛至城下,墮地時,劉元進舉兵據。郡見而惡之,令掘地,得一石,徑丈餘。
唐高祖武德四年十一月,杜伏威將王雄誕擊子通,子通降,聞人遂安據崑山,無所屬。伏威單騎造其城下,陳國威靈示以禍福,遂安感悅出降。於是,伏威盡有江東之地,秋七月子通復叛,被獲伏誅。
武德間,長洲縣民家牛生犢,五足有鱗。
太宗貞觀十五年五月,黑白二龍𩰚於虞山之東,黑龍負,觸石破山,走血瀝澗中,石為赤。
德宗貞元中,太湖松江口,有漁人下網取魚,無所獲。惟得一鏡,七八寸許。漁者恚不得魚,棄鏡於水。移船下網,又得鏡。漁者異之,取鏡自照,見其臟府歷歷。其人驚而仆,眾共取鏡以照,照者即仆。最後,一人不敢照,取而投之水。良久,仆者始醒。明日復往下網,所得魚數倍於常。時其人先有疾者,自是愈。故老云,此鏡在江湖中數百年一出云。
順宗永貞二年,李錡跋扈于浙西,朝廷以杜兼為蘇州刺史,兼辭行,上書稱錡且反,上然之。留為吏部郎中。
憲宗元和二年,李錡反,先是以其腹心為所部五州鎮將。各有兵數千。伺察刺史動靜,至是使各殺其刺史,於是蘇州刺史為姚志安所敗,生致於錡,且桎梏釘於船<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591-18px-GJfont.pdf.jpg' />未,及京口,會錡敗,乃免。十一月,錡伏誅。穆宗長慶二年,大雨。太湖水溢,平地乘舟。
宣宗大中元年丁卯,西洞庭桃花塢鑿井,得天王像。懿宗咸通中,異鳥來栖山木,四目三足,自鳴曰:羅平。咸通中,崔璞守吳郡。時皮日休為郡從事,與處士陸龜蒙為文會友。風雨晦明,蓬蒿翳薈,未嘗不作詩。璞間為詩,亦令兩人屬和,吳中名士亦多與焉,一年間,所盈積,龜蒙裒為十通,日休名之曰松陵集。
僖宗乾符二年,浙西狼山鎮遏使王郢有戰功,節度賞以職名而不給衣糧,郢論訴不獲,遂劫庫兵作亂。行收黨眾近萬人,攻陷蘇州及毘陵,轉掠二浙,後為劉巨容所殺。
六年三月,不雨,秋成,忽生石鼠,夜出食穀,殆盡。中和三年,空中有聲如轉磨,無雲而雨,是謂天隕泣。光啟初,柳超據昆山。招討使周寶遣將張郁戍海上,郁叛寶,遣兵討之,郁退保常熟,走海陵,後死。
昭宗天復三年三月,大雪,平地三尺。其氣如煙,其味苦。十二月,大雪,湖冰絕流。
天祐元年九月,大雪,風寒,如隆冬。
唐慧聚寺有毗沙門天王像。形模如生,乃楊惠之所作。惠之初學畫,見吳道子藝甚高,遂更為塑工,亦能名天下。後稚山侍郎以此像得塑中三昧,嘗紀其事。謂其傍侍者尤佳,且戒後人不可妄加塗飾,近為一俗,工修治,遂失初意。
後梁太祖開平二年八月,淮南遣周本呂師造擊吳越,九月圍蘇州。
三年四月,鏐遣其弟牙內指揮使鏢,及弟鋸,與行軍副使杜建徽等救之,城中將臨海孫琰,號孫百計,耑製守禦之具,淮人以洞屋攻城。琰設高竿,竿上著大輪盤,載大鐵渴烏,引半繩運出城外,而及其洞屋,鼓譟而揭去之,賊兵盡露,因加矢石。淮人退舍。尋復,縱巨石擊城,聲如雷,以震城中。琰乃盡取公私,結網,用巨木張之,蔽於城上石之墜者,悉著網中,敵計遂阻。有水通城中,淮人張網綴鈴懸水中,魚鱉過皆知之。吳越都虞候司馬福潛水入城,以竿觸網,敵聞鈴聲,舉網福,因得過,居水中三日乃得入城。復出,由是城中號令與援兵相應。敵以為神鏐,嘗遊府園,見園卒陸仁章樹藝,有智而識之,及蘇州被圍,使仁章通信入城,果得報而返,吳越兵內外合擊,淮南兵大敗。擒其將何朗,閭丘直等三千餘人,獲兵甲生口三十萬,奪戰艦二百艘。周本夜遁,又追敗之於黃天蕩。鍾泰章將精兵二百為殿,多樹旗幟於菰蔣中,追兵乃不敢進而還。
宋太宗至道二年,甘露降於瑞光禪院,時有白龜合歡,芍藥雙竹,知州陳省華以四瑞聞於朝。
仁宗天聖元年,大水,無稼。湖田生聖米,饑民取以為食。
景祐中,張文定公方平宰崑山時,蔣堂侍郎為郡守。得其所著芻蕘論三十篇。上之因舉為賢良,方平知崑山時,吳越歸國未甚久,郡邑地曠,民占田無紀,歲遠,多侵越。訟數十年不能決,乃召問所輸租稅幾何。大約百餘一二。悉收其餘,以賦貧民,自是無訟。皇祐間,民居牆以白堊書在字數,萬家無一遺者,隱僻處皆遍。
嘉祐中,顧逕海上有一船桅折,風漂泊岸。船中三十餘人,衣冠如唐人,繫紅綎、角帶、短皂衫,見人皆慟哭。語言莫辯,行則相綴如鴈行有頃,自出一書,乃唐天祐中,告授新羅島陪戎副尉。又一書,乃上高麗國表。亦稱新羅島。皆漢文字,蓋島人之臣屬高麗者,時贊善大夫韓正彥為崑山令,召其人犒以酒食,為治桅,造轉軸,教其起倒之法,其人皆以手捧額而謝。船中所有諸穀,惟麻子最大,如蓮菂。土人種之,初歲不異,後乃漸小,如中國者矣。
神宗熙寧八年夏,大旱。太湖涸,水退數十里,湖心見有古丘墓,街陌井竈,秋無稼,大饑。元豐元年七月四日夜,大風雨,水高二丈,漂沒塘岸,無存吳。長洲、吳江、常熟同崑山漂沒,張浦沙保六百餘戶。
四年七月,大西風駕,湖水漫沒,民居濱湖者,皆蕩盡。或舉家不知所在,吳江長橋亦推去其半。南至平望,皆如掃死者萬餘人。翌日,水退,漸獲流屍。焚殯焉。時謠曰:吳江以北露地而哭,吳江以南刈禾而歌。五年大雨,太湖水溢。
徽宗大觀中,章莊敏質夫之子綖蔡京,誣以盜鑄詔。開封尹李孝壽來置獄,連逮千餘人,屯甲士圍其家。鉦鼓聲徹晝夜,郡人震駭,又遣御史沈畸蕭服姚某重鞫州,人多閉戶,從門隙中窺,不敢正視。方章氏事前,城中小兒群聚而唱云,沈逍遙莫知其由已而,三御史至。
政和元年八月,霖雨不止,傷稼。是年學中,一石終夜放光,校官上其事於州知州,盛章作瑞石放光頌,達於朝。
二年,大成殿,一夕雷擊殿柱,火光燭天,東壁楣上遺一四帶青布,巾大可貯五斗粟,學官以香案置之中庭,詰旦,視之亡有。
高宗紹興二年,米貴,斗值千錢。大饑,時軍餉繁急,民生益艱。
三年八月,地震自西北來,樹木搖動。
四年四月五日,霪雨壞蠶桑,傷禾稼,冬旱。
五年,自春至秋不雨,八月,大雨。湖水汎溢,田廬坍沒。十月,大風拔木,歲饑。
二十八年七月,大風雨。湖水橫駕,壞田廬,漂溺數百里。
孝宗隆興元年八月,大風。水螟災。是年,大賈並海為奸利。知府張孝祥捕治,籍其家粟數萬石。明年,吳大饑,竟賴以濟。
二年七月,大水浸城,舟行廛市,人多溺死。
乾道元年二月,民饑,大疫,死徙不可勝計。
三年八月,大水壞民田,青蟲食稼,大災。是年,群盜毛鼎等掠海邊,召捕弗獲。詔屬知府姚憲,不數月,悉擒之。
淳熙元年八月,大雨傷稼,穹窿山石自移。一夕聞風雨聲自東徙西,屹立如植,所過草猶偃。
嘉熙三年八月,飛蝗入境,止食秫稻,或木葉屋茆。四年,大饑。市人肉,日未晡,路無行人。
甫里白蓮寺乃陸魯望故宅。後有祠堂,蓋唐時物。咸淳間,有盛氏子醉遊寺中,因仆其象於水,則滿腹皆其詩文,親槁也。寺僧訟於郡,時郡守倪普深怒之,遂責盛氏子,而更塑其像。雖少雪天隨之辱,而無復當時之腹槁矣。
《金史·魏子平傳》:正隆三年,子平為賀宋主生日副使。是時,海陵謀伐宋,子平使還,入見,海陵問江左事,且曰:蘇州與大名孰優。子平對曰:江、湖地卑濕,夏服蕉葛,猶不堪暑,安得與大名比也。海陵不悅。
《府志》:元儒學提舉朱德潤,至元三十一年,其母吉,宜人將就館。祖母施夫人病,亟祖父祕書君卜竁陽。抱山欲穿,壙以為藏。施夫人夜夢衣冠偉丈夫來告云,勿奪吾宅,吾且為夫人孫。明日,役者鑿地深五尺許,得一石。碑刻曰:鬱林。太守陸君績之墓,別有石刻在旁曰:此石爛。人來換石,果斷矣。祕書君命掩之,而更卜兆。施夫人復夢偉衣冠者謝曰:感夫人盛德,吾真為夫人孫矣。是夜,德潤生子,孫聚居崑山,至今為衣冠巨族。
成宗大德五年七月朔,大雨。太湖水挾颶風湧入城中,路學廟堂崩。縣治公署,民居多捲入半空。死者萬計。
十年五月,大水。七月,大風。低鄉水渰。縣民王佑家酒,甕忽作牛鳴,覆之則止,去覆,復鳴三日乃已。八月,高鄉蝗災。
仁宗延祐中,黃姚鹽場負課甚多,一夕,海潮驟漲。入夜有光熠熠,煮鹽皆紫色。每鑊視舊,獲數倍,逋課得償,已復白色。英宗至大三年三月,紫芝產於崇明縣崇真道院山門瓦瓴間,是年大水。
四年春,大饑。民以糠籺和草葉煮食。流離餓死,相繼道途。
四年,吳江陳思村耕夫墾土,得磚於古礦中,村民王氏買得之,有文曰:赤烏。五年,造又一方甓,上刻曰:吳郡餘姚邵氏夫人之墓。一小銅帶鉤,背有大吉二字。五年七月,颶風。路學尊經閣傾倒,喬木坊表斯拔。順帝元統二年五月,雨雹。大者如雞卵,小者如蓮實。皆有一眼,如雕刻。自後,大雨,水田半渰,大疫。
三年,水。六月訛言朝命拘攝童女,籍入為宮婢。民間男女十二三以上,婚嫁失配,守土官吏與色目人皆然。
至正初,長江一夕,忽竭舟楫閣於塗江中。多物,人爭取之,潮忽至,有渰死者,如是累日,乃平復。
二年,大水。湖翻,大風駕太湖。水湧入民居,頃刻倒蕩。是年,嘉定邑民張明二家母豬生象,三日而斃。一都有二虎為民害,有司移文萬戶府,集眾捕之,一虎目中矢,死。其一咆哮,夜號,若尋偶者,迨晚不見。
十三年,張士成僭號居蘇州。兵糧饒足,雄視一時,丞相士信守湖州,妝二美姬以進士誠,起香桐芳蕙二館,居之。又選三吳良家女八十餘人,充內使。時宮闕未備,就於府後起重樓邃閣數十間。以為閨闈之所。總名之春錦園。嘗以彩漆、金花、舟施、錦帆載美人,泛舟於城內。列妓女於上,使唱尋香採芳之曲,遂名其處曰錦帆涇。今府治西衣帶水是也。
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酉時,平江空中見異,聞兵甲聲。自東南來。民驚走,見黑雲中彷彿象甲騎,火光若燈燭,不知其數。經西北而沒民居,屋瓦揭去,屋內器物傾仆,或藏米醬皆失。五月,大雨。田禾盡,渰城崩。蜀人楊椿,字子壽。隱居虞山湖村。元至正十五年,為鎮帥脫寅館客,留郡中。脫寅聞張士誠欲渡江遣椿,將兵二千守常熟。除夕,張士德從福山至九浙,分兵山南北兩道,入城。椿伏兵湖橋家園中。十六年元日,與士德戰於湖橋,不勝。脫身入郡。二月朔,士德入齊門,椿與德巷戰,德被數創。忽飛瓦墜碎椿首,墮馬。德鎗洞椿胸。椿罵不絕口而死。棄尸水中,椿妻王氏夢椿謂曰:我尸在長香橋。妻求之,果得。葬虎丘。椿又附王身曰:賊乘我墮馬殺我,已請上帝不一年當復我冤。然我不願妻子陷賊中。後五日,來取妻與子穎女,滿奴皆無疾,如期卒。明年,士德亦墮馬被殺。
二十六年,明徐達會諸將,進逼姑蘇。築長圍困之,又架木塔與城中浮圖等,築敵樓三層,下瞰城中,置弓弩矢硫於上,又設襄陽砲以擊之,砲風著人即死,城中驚恐,士誠雖屢出兵挑戰,忽忽計無所出。
陸莊曹氏盛時,園池之勝甲江左,服物飲饌,務極奢侈,然事亦有近於風流者。嘗招雲林倪瓚,看樓前荷花。倪至,登樓,駭矚空庭,惟樓旁佳樹與真珠簾掩映耳。倪飯別館,復登樓,則俯瞰方池,可半畝菡萏鮮妍,鴛鴦、鸂鶒、萍藻淪漪。倪大驚,向來之庭茫然失。故蓋預蓄盆荷數百,頃移空庭,庭深四五尺,以小渠通別池。花滿,方決水灌之。水滿,復入珍禽野草。若固有之。復招楊鐵崖看海棠。楊欣然造焉,不見花朵,請徙。席意花前矣。至則,鼎彝與觴罍錯布,寂然無花。楊始恠問曹曰:夜半移燈看海棠,請須之。俄而月午,曹復徙席,層軒出紅妝一隊,約二十四姝,悉茜裙衫,上下一色,類海棠。各執銀絲燈,容光相照,環侍綺席曰:此非解語花耶。楊極歡,竟夕而罷。
明太祖洪武二年四月,倭寇崇明沿海,太倉衛指揮僉事翁德率官軍出海,遇於海門之上幇,及其未陣,衝擊之,多殺溺。生獲數百人,并得舟械以聞。詔陞德本衛指揮副使,官校賞綺帛白金,死者賜錢布米。仍命德往捕餘倭,使祭海神,德再往,倭懼不出,沿海遂寧。
三年,崇明風潮大作。飄蕩廬舍,民飢。秋倭寇入犯,剽掠民貲殆盡。
十年,殺蘇州知府金炯及戶部尚書滕德懋。禁蘇松人仕,宦者不得為戶部官。金炯嘉興人,知蘇州府。以全府稅糧官民田,輕重懸殊。相去有十倍者。欲均為一,則以便輸納,革吏胥之弊,謀于德懋。德懋曰:此誠救民急,務君第,上言,吾為君從中獲行。炯乃建言均田。便宜數條。詔下戶部詳覆。德懋謂:三吳民田稅輕,官田稅重,其則有數千百條。小民懵於計籌,吏胥並緣,易以作奸。宜如炯言,均之便。上留其奏不下,而使使察炯家,其所有民田少於官田。上怒炯挾私自利。罔上不忠,即郡城誅之。吳人咸嗟悼之并。下德懋獄坐,以盜用軍糧一十萬石,死於都市。德懋既死,上遣使覘其妻,妻方績麻於邸。使者告曰:若夫盜糧十萬死矣。妻曰:是宜死,盜國家如許糧,而不以升合歸贍老妻。其及固宜。上聞之心惻,檢其腸,惟糲食菜茹。乃嘆曰:清吏也。綴其屍,棺而歸之。十一年秋七月四日,大風。海立三洲漂沒,先有大魚入太倉內河。是年,詔求直言。
永樂三年六月朔至十日,霪雨。高原水數尺,窪下溢丈餘,漂沒田廬,溺死男婦無算。
五年五月,大水。
十二年閏九月十七日,崇明縣忽風潮大作。溺死居民無算。西沙人宋傑,詣闕告災。上遣官施賑,復徭二年。
十三年九月二十日正午,嘉定縣東北,白氣一道,有聲如雷,墮於寶山之南,獲一黑石。
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倭復犯崇明縣。城陷,殺傷官民三百餘人。徐千戶殉難,據城二日,紳士設謀鄉,兵協力斬倭,殆盡。七月二十四日,潮溢,人畜多溺死。二十年大旱
二十一年,大水。
永樂中,夏忠靖治水崑山。督工開鑿千墩,浦畚,鍤之,下得斷刻云,龜卜吉,蓍卜凶。五百年後,湖水衝蓋唐人墓也。
九年,大水無。秋八月,常熟黑眚見。
十年,凡三月不雨。
宣宗時,承平歲久,中使時出采寶,幹辦名色甚多。蘇州府恆有五六人居焉。曰,來內官,羅太監尤久。或織造、或采促織、或買禽鳥花木,皆剝民脂膏。郡佐縣正少忤,則加捶撻。雖知府亦時訶責不貸也。其他經過內宦,尤橫。至縛同知,臥於驛邊水。次鞭笞他官,動至五六十以為。常會知府缺楊文貞公以況鍾薦知蘇州府。鍾以內官難治。請敕書以行文。貞難其事。不敢直言,乃以數毋字假之。以權下車日,首謁一勢閹於驛,拜下不答,斂揖起云,老太監固不喜拜且長揖。既乃就坐,與之抗論。畢出麾僚屬,先上馬入城而己,御轎押其後,由是內官至蘇,皆不得撻郡縣之吏矣。來內官以事杖吳縣主簿,吳清鍾聞之,竟往執其兩手,怒數曰:汝何得打吾主簿,縣中不要辦事,只幹汝一頭事乎。來懼謝為設食而止。於是,終鍾之任十餘年,不罹內官之患。
英宗正統元年,常熟嘉定海潮,傷禾。命官田,准民田,起科減額有差,時有二人,各兼男女體,人謂之二形子。
二年,嘉定寶山,虎成群嚙人。特命襄城伯遣吳淞所千戶嘉定縣丞捕之。
三年六月,吳縣學泮池蓮,一莖三花。八月,太湖水漲四尺許,浸洞庭山麓。
四年十一月,崇明海濱獲一物,大如獒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034-18px-GJfont.pdf.jpg' />細而黃。目圓,黑有光,首類虎。齒若芒,上下各六七層,前足魚鬐狀,後兩足若龜。視人,乞憐。張指揮愍之,放於海。十四年正月六日,太湖中大貢、小貢二山𩰚,開合數次,共沈於水,起復𩰚,逾時乃止。沙盆錢氏,甦之後也。古玩充棟,所珍重者。文文山親筆六歌,但失其一,或傳在揚州某氏。於是親往市之。所費不貲,歸則偏速親朋欣賞。客散而書僮入室,見緋衣巨人坐几上,長與屋等,駭走,欲言於眾。下頷忽脫,眾方撫摩,而精舍化為灰燼,其故不可解也。贈都御史章煥,文珪之父也。居城北隅,多隱德。一夕,鄰人夢炳靈公神,引繩度地曰:章煥文有陰功,天將富貴其裔,從某至某,是其地址也。後四子皆貴名。所居為金紫街。
景泰五年春正月,大雪。二旬,積深丈餘。太湖諸港連冰,畜木盡死。夏,大水。漂沒田廬。秋,亢旱,高原苗稿。斗米百錢。大疫,餓殍載道。
六年夏,大疫,地震、亢旱、秋歉。斗米百錢。冬十月,虎突入常熟縣民家獲人。
七年,大水。農家乘船而刈,冬旱。
英宗天順五年七月五日夜,海濱風雨大作,潮湧尋丈,漂沒廬舍。嘉定沿海死者,四千餘人。壯者攀樹,顛避溺。群蛇潮湧觸樹,亦緣木上升。
八年,大水。
憲宗成化元年春夏,久雨水潦。麥苗腐,斗米百錢,大饑。
四年夏六月,府學泮池蓮,一莖四蕊。
八年七月十七日,大風雷雨。拔木,傾屋宇。常熟縣麥秀兩岐。
九年元旦,雪,大水。
十一年四月,地震,生白毛。八月,大水,傷稼。民間忽言:虎來。
十二年八月,大水。
十三年十一月,大雨,雷虹見。
十四年,吳縣諸山有虎。五月,大水。
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地震有聲。
十六年大水八月初十日酉時,天火墜如碗碧,煙竟天,良久方息。
十九年春正月七日,崑山木介晨,雨冰。如纓絡葆幢。萬樹皆然。
二十年四月,縣境產瑞麥,五六月,水,秋成大熟。二十一年,北華亭涇橋,李氏襲父兄之惡致富。九月間,鄉人散處田間,拾取木棉花,忽有銅錢數緡。自其家飛出,以封緡紙片為首。風裊紙飄,從南而出,競逐之二十里東村寺,遇晚乃止。不五載,李氏覆焉。二十三年四月,地震,生白毛,類貓鬚,長數寸。風過,冉冉而動。兩日忽無。六月,亢旱。河底生草,高低鄉大荒無秋。
閶門有朱姓者,夏夜見西北雲際一龍。頭大如屋,精光煜然,背立一披髮者。又白蓮橋漁人網得一物,鱉首魚尾,目赤如火,四足類鴨狀,如鳧,漁人怪之,鞭數百不死。
去吳江二十里,地名八尺。相傳憲宗選妃江南嘉禾,以姚氏女應,女髮素種,種不盈尺,過平望二十里,一夕,髮委地,可長八尺。入宮拜安妃。因以名妃生壽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601-18px-GJfont.pdf.jpg' />恩父母皆物。故其弟負販菜市中,即授錦衣衛同知。
孝宗弘治元年五月十八日,大雨渰禾。七月大風折木。飛鳥殞傷,半日而止。十二月,虞山鳴。
二年七月,星墮,有聲如雷。九月,吳縣木瀆民家,母雞變為雄。十月五日寅卯時,星墜有聲。有星自西北至東南,大如車輪。光燄如晝,墮地響震三百里。雞犬鳴吠。
三年,閶門南城民夜汲井,香味同酒,晝乃水味。至晚紅黃色,歷五日如常。
四年正月至六月,霪雨。民不得稼。二月,常熟縣治災。五年春,復雨。至五月,大水。太湖汎溢田,禾盡沒,大疫。六年五月至七月,水有蟲,大如蚊。棲於花木牆壁,群飛蔽空,旬日得雨,始滅。
七年五月十七日,蘇州衛印無故熱,如火。手不可近,四日而止。大水冒城郭,行舟入市。農田渰沒。長洲、吳江、常熟、崑山尤甚。嘉定大場鎮,雞雛生三足。
八年春,吳城西四十里蝦蟆山,忽移行者,驚見,哄然曰:山走矣。隨聲即止。去舊址數畝。方言:石移出狀元。明年,朱希周及第。
十年,立太倉州以崇明為屬。未幾,有施天泰、天常之變。天泰兄弟四人與其黨鈕東山等。居崇明之半洋,馬腰二沙。同縣董企富豪。天泰等販鹽必厚,餽企求庇,久之,漸怠。企怒首,於官身任捕勦,事洩被害。官捕之抗不出,格𩰚,殺數十人。所司治兵將進討。是年,冬無雪,行季夏令。十二月,群木皆紅花,常熟縣麥秀兩岐。
弘治中,同里龐山庉村三處。一夕,訛言,海上掠童男女充祀,爭抱嬰孩走,望門投太學生王明別業,在龐山,空廩數十間。須臾,填滿,氣窒人幾死。有頃,訛言始定。是歲,崇明賊施天泰叛,入海中,甫歲乃平。
十一年六月十一日,各邑河渠池沼及井泉悉震蕩,高湧數尺,良久乃定。八月,大水。
十三年六月,水溢,海潮赤如血。
十七年七月,方月食,官皆救護,施天泰等乘潮率十二舟入,大譟縱火,殺掠甚眾。巡撫魏紳招諭,久之,來降,免死,戍雲南。餘黨施安等,復猖獗。巡撫艾璞知府林世遠擊敗之,遁去。
十八年春,訛言,狐夜至,城鄉擾,動夏水。九月,地震,有聲,生白毛雨,粉如沙而膩。吳縣胥門,彘生豕,人首。崇明縣,雞生卵而方。碎之,中有一獮猴,大如棗。太倉,民家生兒,兩身,背相粘著,兩面向外,一首如雀,其陰皆雄。
武宗正德五年春,雨連注。五月,淫潦三旬。六月,大風,決水,田廬渰沒,浮尸蔽川。各邑擇地瘞埋。秋,大疫,歲凶。
六年正月,大雨,雷電。夏,大水,大疫。
十二年嘉定,大場鎮有黑鵰,立如人形,趐廣丈餘。十三年夏,大水。冒城郭民無食,多死。九月,崑山新洋江東姚氏,忽一日,有青龍偃臥牆下,長可數尺。塾師誤認為蛇。以竹擲之,不中。旋即,飛翔霄漢。尾植天際,頭角迤邐向下,大風,拔木。頃之,又一白龍從西南來,二龍遊戲天表。姚氏積貯席捲殆空。越三日,大雨,漂沒田禾,僅露芒穗。小民沒股,刈以登場,甚艱於食。世宗嘉靖二年五月大旱,民不得稼。六月,太湖有龍與蚌𩰚。聲震兩山,龍自雲端直下,其爪可數十丈,蚌於水面旋轉如風,仰噴其涎,亦數十丈。三四日乃止。久之,漁人於西山側,得死蚌一。其殼可貯粟四五石。七月,大風拔木。湖溢,漂沒民居。冬,太倉遍地生白毛。二十二年,大旱,無禾。太倉郭氏荒壟,與金氏墓相去百步外,各植樸樹,合抱。夜常有火如燈,往來二木,顛無數。未幾,郭氏樹朽折。二豎子遇之,卒死。金氏主亡家破。
四十年正月,雷雪,春陰雨無。五日霽。夏五月,閏五,連雨,大風雷,發蛟。六月,虹晝夜見,日色暈黃。七月,雨,高低鄉盡沒。九月,連雨,四境成巨浸城隍,崩圯數十處。公署悉傾倒,郊外數十里,無煙火,餓殍載路。
四十一年,大水。
嘉靖中,湯墩陶氏掘土,得石函,內藏趙子昂所書佛經千字文等。石刻甚多,完好如故。其題目妙亭書法。云:大抵古人用筆之法,略備於此。然著緊處,政未道著,蓋學書有二。一曰筆法。二曰字形。筆法弗精,雖善,猶惡,字形弗妙,雖熟,猶生。學書能解此,始可與語書也。巳泰定改元仲春,十有九日,門生崑山顧信摹勒上石。
嘉定,僧如公者,常晝假寐,夢至蘇城楓橋北里許。度板橋入一家,瓦屋三間,飲饌滿案,己據中坐有婦人。前立年可四十許。展拜遂泣,少者數人,侍立於後。有頃,進餛飩,婦人取案上紙錢,焚之地。及醒乃覺飽,且喉中有餛飩氣。怪之,後以事至楓橋順途訪之,到一處,宛如夢中所見。入門,几案陳設皆如夢中也。有少年,出迎之,叩其家事云:父死矣。且死忌之日,正僧得夢日也。乃知,是時其家設祭耳。
穆宗隆慶六年,維摩灣土人開山,於頑石中擊出白玉一方,大踰升,包綿紙中,猶光射外。其下,玉液亦滴成塊。如谽谺,惜不知所寶,為江右人八金易去。玉液成者,僅易豬一口。是年,龍見於嘉定北郊,色黑,大風雨壞民廬舍,俄而溝洫盡涸。
九年秋,常熟大風,拔木。海水氾濫三四丈,室廬人民漂沒無算。
神宗萬曆七年七月朔,怪風從西拔地、捲石、飛沙。雨大作。翌日,大風挾河水湧,沒田廬,民饑。十月四日,並出晡時,輒相摩盪,匝月方止。
十年七月十三日戊辰,十四日己巳,大風雨,拔木。江海及太湖水溢,漂沒人畜室廬,以萬計。是年,歲次壬午前,此嘉靖元年七月,亦如之。恰周一甲子,而日之干支悉同,俱有龍火之異,前禍微而輕,茲禍甚而遠。後此則連有年也。是年,太倉獲怪魚於璜涇壽山灣,大首細頸,蓋海潮溢入。
十五年春,雨水冰。四月,常熟縣治,旋風起,飄一席,群鸛隨之入雲,大水無麥。七月二十一日,大風雨一晝夜,田圍崩裂,水溢丈餘,禾苗漂沒。
十六年夏,連雨。五月二十七日,大雨,經旬。民大饑。六月,嘉定得水獸,馬首鹿角,蹄如牛,色深青。八月十六日,崇明漁人獲一物,首巨尾長,身有細毛,兩耳蓋面,兩足生甲,知縣李大經賦詩,鐫鐵牌舁入海。
二十二年五月,外國一船突至沙溝口,鄉人驚竄,官發兵擒獲。船中十八人無兵械,趺坐。服色絕怪,見人合掌稽首,作啞啞聲。殊不可辨解。兵備道譯云,琉球人,失風至此。羈郡踰年,琉球貢使驗明,帶歸。是年,崇明驚傳有狐,或如羊犬狀,或如煙霧狀,抵暮入人家。遇者輒迷,童稚尤易眩。里中擊金鼓禦之,達旦不息。或云妖僧剪紙為之。後,家設水盆于戶,入門多溺,取視之,果得紙狐。爪有鐵針為祟。月餘,嚴逐妖僧,始息。二十八年五月十四日,雷火大作。靈巖山塔自級中出焰三日夜,寸木皆燬,而甎甓獨存。灰燼中得一木篋,中貯經一卷。見風即化。又有佛牙,長三寸許,留寺中,九月二十五日戌時,地大震,自西北至東南,颯然有聲。
三十六年七月,城中游手結聚成群,隨路搶奪。巡撫都御史周孔教命坐營官姜良佐領健卒,候之通衢,擒獲為首三人。綁解笞死,眾散逸。是年三月至五月,霪雨,大水,浮地數尺。萬井無煙。六月,有蟲如蚊,而大三倍之。抵暮聚集空中,望之如煙霧,聲響成雷。經月,忽不見。于積水中,生細蝦無數。饑民取以為食,或云,即蟲所化。
萬曆中,有啞道人敲木魚乞食市上,一口如常,一口正在印堂間,如古鵝眼錢大。齒舌俱備。與之食,能食。與之酒,能盡酒一壺。
熹宗天啟元年,海寇錢三,劉大盤踞崇明縣後沙。晝夜出掠,名曰講帳。官兵不能禦。知縣唐世涵,募壯士駕舟捕之,逃匿包山。後旋就擒。是年正二月,連雨雷。二年六月二十三日,雷電雨雹傷人。嘉定合浦門外,雨血。
五年,常熟縣三月雨雹。六月,夜聞空中兵刃聲。六年丙寅三月,吳氓因開讀,鼓噪擊殺旂尉李國柱。先是魏大中被逮,過吳門,周順昌周旋累日,以女字其孫,談中朝事,切齒詬詈。緹騎歸,聞於逆閹御史倪文煥,即以此參順昌,削籍矣。閹恨,未逭而前此。撫臣毛一鷺以涼燠市態,為順昌姍笑。飲恨圖報,織監李實已劾,去舊撫臣周起元。一鷺則邀實至蘇,百計媚之。因以順昌為贄實,因追論起元。擅減袍段而周,宗建繆昌期、周順昌、高攀龍、李應昇、黃尊素為之干,請宗建昌期已被逮,復逮順昌等五人。錦衣千戶張應龍,文之炳猝至吳,吳中鼎沸。順昌貧徹骨,以吏部郎歸,敝廬數椽而已。然小民冤抑,并水旱征徭之事,必力請當事窮交,寒畯游揚,援引不惜。齒頰士民,深德之聞被禍,不勝冤憤,且謂禍,始一鷺、吳令、陳文瑞,持檄詣順昌。順昌從容談笑,入空,齋稍簡圖籍,妻子環向絮泣,不為動。見案頭有素紙,乃龍樹庵僧乞書署額者。洗筆揮灑,遂拂袖而出。觀者,枳道閣,淚盈眶入公署候命窮。村僻落蠅,附而至願一識周吏部,日不下萬人。連日霪雨,晝晦,景色慘澹。緹騎循例,需勒無厭。順昌家無一錢,旁人傾貲以應。貧士貸脩,脯負販兒,解敝襦,質庫中,共飽饞喙,而緹騎猶欲滿其橐。越三日,始宣詔。則三月十八日也。眾聞順昌將就檻車,傾城而赴。執香,煙漲蔽天,冤號聲聞數十里。至使署,眾益集門,猶未啟署。逼城闉,眾登林立雉堞,皆滿香焚雨中。如列炬上下。遙呼相應,聲震天。順昌出,不意再拜。請解眾,不為動。比一鷺與按臣徐吉至,命啟門,士民蜂擁入堂上。設幃幕儀仗,二錦衣列侍,群尉鵠立指揮,最下置扭鐐,為被逮者蒲伏之所。眾悲憤,文震亨迎謂一鷺曰:今日人情如此,明公不為青史計乎。何不據實上聞,徼曠蕩恩,請撫按勘治乎。一鷺謾應之震亨,更揚袂言曰:微聞道路,知事所由起。故欲明公終始之耳。往復良久,緹騎見議久不決。手鋃鐺擲之地,大呼:囚安在。眾怒,忽如山崩潮湧,砉然而登扳欄,折楯直前,奮擊諸緹騎。皆抱頭竄,或升斗栱,或匿廁中,或以荊棘自蔽。眾搜捕之,皆搏顙乞命。終無一免者。有蹴以屐齒,齒入其腦,立斃。疑即李國柱云,其踰牆出者,牆外人復痛箠之。是日也,眾怒集于一鷺,幸守臣寇慎與吳令陳文瑞皆賢者,且素與順昌善人,咸信之。因調護一鷺,使脫去。日已旰,而緹騎往浙逮黃尊素者,舟過胥關,方從。津吏需索且從市,強市酒脯,市人亦執而擊之。周呼城上曰:緹騎復至矣。眾復乘勢往焚其舟,沉其橐於河。緹騎泅水過西岸。西岸多田父,復耰鋤逐之。北人不習水,抱片木浮沉數十里。至僻處乃敢登。比眾散,郡邑遣人入署,從血肉中扶瘡痍起,奄奄僅屬聞人聲。稍厲股栗,求救一鷺。召介士環署,使衛之。夜邀御史吉入臺,從燈下草疏告變,五更遄發,復檄郡邑。欲得首事以報。乃以風影捕顏佩韋等十三人下獄。甚有先期出,後事歸者,亦被執。諸人亦不屑辨。第曰:為周吏部死,何憾。一鷺凡十日三上疏,欲以擒獲首亂功。自解謂此曹徇私。倡率非有公憤,因李實疏有吳民切齒痛恨語。以此解嘲,終不及號冤一字。時眾尚誓死不欲令順昌就逮。謠書四布,且榜之通衢。於是守令就順昌謀,揚言候旨,乃發。俄以一夕,調兵密遣就道。既渡關,從曠野間,乃敢宣詔。草草畢事。比眾覺之順昌去久矣,時詗事在吳者,從間道星馳入長安。上變曰:江南反矣,且截運道劫漕艘矣。逆閹大恐,咎畫策者,比一鷺疏至。首輔顧秉謙,故吳人,悸不出一語。他輔擬旨周順昌逮到朝廷,自有酌量處分。小民無知,何得擁眾鼓噪,如本日解散,姑不究。再有抗違,定行正法。且益重本犯之罪,亡何周順昌逮到,遂死於獄。七月,棄吳民顏佩韋等五人於市。時巡撫毛一鷺三疏至言,緝獲首難狂民。地方帖服,且有天網不漏,輿情共服等語。逆閹信然,不復慮激變矣。諸輔臣有所受,於是有漏網巨魁之旨。凡紳衿之賢者,擬盡罟之。而緹帥田爾耕亦疏斥,諸生將謀危及巢卵。吳中日夕,相驚謂,有坑僇之事。富家且盡室徙,賴守臣寇慎及吳令陳文瑞苦心護持而新。按臣王珙於都中有所聞,知吳中不堪兆釁,謀於時,相遂以顏佩韋、馬傑、楊彥如、沈揚、周文元五人竣此局。一鷺猶恐釀意外,以屬兵使者張孝,孝流涕而斬之,其他就繫者,謫戍有差。學臣周邦基亦為降,斥諸生王節等殺佩韋。前數日,狂飈拔木。殺禾稼,竟日,夕水深數尺,自此而緹騎不敢肆出矣。後二年,順昌昭雪。蒙恩卹鄉縉紳。吳默收佩韋等遺骼,瘞於逆祠廢基之旁,題曰:五人之墓。是年二月朔,月出如鉤。七月朔,大風拔木。秋,大水。十月朔,府治仕學所軍器庫災,十一月十日,夜大雨雷電。
崇禎七年正月,府城外,野火四起。始一二炬,倏變數百。隱隱人馬戈甲狀,入民舍。舍中粟米一空,民操械鳴金禦,乃去。去必自東南而西北,從東視西,火有光,無燄不復,如東來之。熾漸入無錫界,熄三月十五日。卯時,地震。有聲如雷,從西南起,至東北止。四月七日酉時,大雷電雨雹。秋,蠓生食稼。九月十八日,大風拔木。
采淘港向有大蚌,萬曆間,漸移至北大海。晦暝之夕,舟人咸見浮于波面,大里許,珠光如斗燭。天崇禎年,遂入大海。至夏秋交,蛟龍欲取其珠,而終不能得也。甲戌之前,八月七日,小民陳冬,居海濱,見蒼虯數十,罄海水見底者三度,而蚌則口噴泥沫數百丈,以驅之。諸龍竟不敢攫而去。是日,一晝三潮,婁江吳淞皆然。
堡鎮民施仁美,往普陀進香。失風,飄至一國。以石為城,止一門。無雉,堞崖口有守兵,操戈相向。眾出香疏示之奔報國王。王甚慈厚,日給米以炊,留兩月。會福建梅花山,通倭船至,給以文,引命附歸。抵岸,陸行十七日,至溫州。時松江紳夏允彝,在南中作縣給貲,歸鄉知為小琉球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