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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7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七十七卷目錄
汀州府部藝文一
龜山賦 明陳哲
玉虛洞天賦 前人
建縣事蹟奏議 高明
新造城記 柯潛
青龍橋記 趙可與
遊滴水巖記 宗臣
遊玉虛洞記 張政
登雪峰記 陳簴
獅子巖記 前人
玉華洞記 王源昌
城壕記 何雲
金山記 丘嘉周
初建歸化縣記 林文
汀州府部藝文二〈詩〉
道山樓 宋陳映
南樓 陳軒
雲驤閣 前人
蒼玉亭 前人
蒼玉洞 前人
蒼玉洞 蔡雋
蒼玉洞 蔣之奇
青草湖 前人
鷲峰 前人
鷲峰 臧子常
玉華洞 劉喬
南安巖 郭祥正
十二峰 孫章
翠雲巖 羅從彥
碧雲洞 鄧肅
莘氏夫人廟留題 文天祥
玉虛洞〈四首〉 明張文耀
遊玉虛洞 顧聖之
雲臺 鄭維凱
玉虛洞天〈八景〉 陳哲
覺林梵地 前人
雪峰營壘 前人
星窟禪窩 前人
龜山挺秀 前人
獅塔標奇 前人
碧嶂晴嵐 前人
白沙夜月 前人
南塔禪鐘 丘弘
西安牧笛 前人
浮橋利涉 前人
長壩樂耕 前人
石潭秋月 前人
袍嶺朝雲 前人
摺水春濤 前人
琴岡霽色 前人
賴溪漁歌 前人
崎灘客棹 前人
金山曉旭 曾宜勉
遊金山 徐梓
遊紫金山 王喬桂
遊金山 顧聖之
登金山二首 康憲
小瀑布 丘鵬如
一琴橋 丘衍箕
七峰聳翠 前人
袍嶺晴嵐 前人
美女峰 郝鳳升
古石巖 劉烶
三摺水 前人
水西渡 前人
駟馬橋 前人
駐上杭行臺時征漳寇 王守仁
上杭喜雨 前人
題南泉庵 前人
茶寮紀事 前人
建永定縣有作 劉城
水珠疊翠 趙良生
龍門樵唱 前人
鰲口漁歌 前人
南堤煙雨 前人
榕壇春翠 前人
松院秋聲 前人
巽峰迎旭 前人
鳳渚維舟 前人
龜石浮印 前人
潭閣呼魚 前人
冠廌峰 周景辰
冠廌峰 吳穟
玉女盆 黃德燝
仙鶴巖 前人
照天燭 前人
職方典第一千七十七卷
汀州府部藝文一
《龜山賦》明·陳哲
龍湖之陰,有層崖千疊,崢嶸乎如彌天之陵者,曰天上岡。襟萬壑而逶迤,帶千林而傍徨,禰蓮峰而顧復,孫銕嶺而恐惶。連阿霧擁,疊嶂雲翔,爰有一阜,若蹲若聳,或低或昂。我儀圖之儼,一靈龜突踞於大山之旁,苔襲褶以為衣,卉曾被以為裳,石嶙峋以為甲,樹縱橫以為章,吁嗟活兮,其儀不忒,雖匪六眸,靈蠵是式,伭衣蜿蜿,<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367-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706-18px-GJfont.pdf.jpg' />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18px-GJfont.pdf.jpg' />,就而睨之,頭昂足踞,是云龜山。一田叟策杖而來,曰此山也,是宋儒產於斯,因取以為號者也。粵自麟吐玉書,泰山巍巍,濂洛關閩岱宗衍支吾道南矣。嵯而矗,而賢人之生千幾百年,突兀於斯。嗚呼。名山三百,支山三千,彼龜山者,遞而蜿蜒,李羅朱蔡胡劉之倫,往往融結而為山川。維昔楊游同立雪深三尺,豈伊及門,亦既入室,高山萬軔,咫尺宮牆,巀巀嶪嶪,龜山之鄉,睇靈蔡而羨異幸,無怪測蠡之與亡羊,於是徘徊未去,目𨓏神留念鴻儒。於碩學愬顏朋而冉儔,或因裔以溯統,或探源而叩流。慨高山而仰止,悵古今之遺丘,幸萬古之不夜,闢堂構於南陬。昔金人且有問曰:先生其在否。豈生長於東南,不責沈以何尤。於是歌曰:龍湖湯湯,瀏泓瀺灂,龜峰層翠如蓮吐萼。海濱而鄒魯非茲,而孰啟爾宇。鄒魯而海濱非茲,而孰覓厥津。扶風絳帳,西蜀元亭,曷如堂廡。春秋薦馨歲五百之前兮,爾挺嶙峋歲五百之後兮,孰紹門闉。
《玉虛洞天賦》前人
蓋在昔混闢氏,剖南嶽之盤,為武彝之𡽱,嵲而有三十六峰,逶迤上游。玉虛之洞,乃孕厥嶐嵸,溯龜山而卬聳,帶獅巖而聿崚,裔堞冠嶺,懸崖綴谾,窈窈屼屼,冥冥濛濛,幾折斯升委蛇而通仙源之洞,敞若穹窿,瑤漿璚液,涓涓滴滴,倒瀉於垂蓮石隙之中,厥甘如醴,清脾沁胸。鼉梁橫架,宛若垂虹;鵲巖伏隱,亦似呼風。至夫天柱並撐,擎空欲墜,月臺孤聳,留蟾不寐,鍾呂仙隱,飄飄游戲;蜂窠如斗,孰生厥蔕;野人削之,蠲煩釋滯;睠仙源之洞側左闢洞乎桃華,分石門而下,入寂群游,而不譁夏火雲而炎,減冬雪蕊而溫,加洞門造化,安知其他。俄而,桃浪排空,層層洶湧。若從上下觀之,心恐簾曰:水晶。何以名之。仙瀨綴裛,彷彿因而太極之窩,孰手一丸。彼仙人者,弄而閒閒,亦有躍鯉詎像厥物,噓氣凌騰,窅窅忽忽,祥雲之石,五色璀然,若隱若現,掩映何年。丹黃赤綠,紫黝相鮮。須臾之間,逢逢嘒嘒,耳不能辨,意不及會。仙籟之鐘鼓笙竽,飄飄然於洞門之外內,爰有怪石崎嶬嶪岌,突乎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507-18px-GJfont.pdf.jpg' />之將墮,昂乎如鷹之欲擊,向佛像而皈依,亦垂頭而斂翼。更有鴻濛窅窔,幽影日中而未甚辨色,若人之有宮寢肅而挺立,亦莊亦嚴。實維伊何,冕石巍然四壁懸譎,千崖簇異。其崿崿枚枚者,洵不可以數計。洞左而下,蜿蜒而右,石磴嵯峨,如龍翔首,矯矯行空,馮虛御風,寒氣襲人,是為飛龍。巉仄幽邃,不炬不矚,卸冠而入,陰颸弗弗,委蛇屈首,無慮有二十餘曲。似有亭煙丹竈混元,九還千煉羨門,偓佺躍馬之石狀,儼騰驤昂首蹲趾厓足之旁,宛彼鸚鵡,亦聳而立,雖不能言默,留厥跡石壁側,布厥有仙床,齒齒石闌平廣而長。須臾,半壁突出其上,儼如手擎仙人之掌,若彼仙靴,倒插於地,琵琶筆架,危懸橫置,一線之天,微光可覰,朦朦熲熲。周山巔而覓之,則不見其處。中有澗溜潎洌,水窟既寒既凜,淪肌浹骨,伏地而流,潛踰十餘里之外,而滾滾渤渤。幽洞深窅,下垂若磬,訇訇鏗鏗,仙籟互應,奧乎瀏瀏,黝乎幽幽。洵仙人之所棲,分三島,而茲留坏烏石塊虎丘躧天姥,肩羅浮足,不及歷眸,不及收耳,不盡接心,不及謀攢,奇聚怪洞府仙州,洵海南之異地。豈羨吞吐雲夢者八九,而遠覓島外之麟洲。
《建縣事蹟奏議》高明
題為處置地方事。㨿福建汀州府上杭縣申備通縣里老耆民廖世興等呈稱。本縣所管太平、溪南、金豐、豐田四里,相去本縣三百餘里,接連漳州廣東地方。凡幹辦一應公務,往復動經半月,又兼地僻山深,人民頑梗,平居則以勢相凌,有事則持刃相殺。天順六年間,李宗政等聚眾劫掠鄉村。今成化十四年,鍾三等又聚賊殺人。實因地方廣闊,治理不周,呈乞轉達上司添設一縣管理,使公事易辦,強梗知去等因到院臣會同鎮守福建御用監太監盧勝等看,得民心。雖願建縣未審,山川有無相應,去處選差,有才識按察司副使劉城、布政司參議陳渤前去復勘民情,相度地勢,續據各官呈稱,備審上杭縣里老人民萬口,一辭俱言,相應添設縣分。又帶同知縣石塘并諳曉地理,術人親詣太平、溪南、金豐、豐田四里,萬山稠密,地方窄狹,內有溪南里第五圖,地名田心一處,山環水繞,地方平坦,南北約有七里,東西約有四里,畎畝相連,居民相接,堪以開設縣治。其地東至漳州府龍巖縣一百四十里,西至廣東程鄉縣一百六十里,北至上杭縣一百五十里,俱各地里適均相去不遠,獨於南至廣東饒平縣二百餘里,相離路遠。況彼處地名大靖小靖,頑民節來侵害,合於金豐里地名三層嶺開設巡檢司一所,守禦地方。查得上杭縣總計十里五十九圖,田地山塘共計二千七百九十七頃九十三畝,除環繞上杭縣里分不動外,南以溪流為界。今撥溪南、太平、金豐、豐田四里屬新立縣分,但溪南里共該六圖,內第三圖在溪北,及太平里共該五圖,內第五圖與上杭縣相近拆出溪南里第三圖,太平里第五圖仍屬上杭縣管理。又本縣勝運里一十一圖內第五圖第六圖又與新設縣分相近,拆出二圖,屬新縣所轄。今計上杭縣共得六里四十圖,新縣共得四里一十九圖,具結畫圖貼說,又呈到院會同鎮守福建御用監太監盧勝、巡按福建監察御史閻佐并都布按三司署都指揮同知等官鄭賢等參看,得上杭縣溪南等里賊情巳息,賊黨多擒,其餘脅從之徒,盡行招撫,復業與太平等里民心樂。從立縣實為子孫保家之謀,萬山中惟田心地勢寬平,可以立縣,足為封疆鞏固之規,揆之制度百里一縣。今約計上杭縣南北該三百餘里,理宜添縣,欲於地名田心開設縣治,取名永定縣。又欲於地名三層嶺開設巡檢司,取名三層嶺巡檢司。又看得本地山多田少,民稀難設全縣。乞敕吏部於舊任廉能相應官員中,選除知縣、典史、巡檢、教諭各一員前來創始,其醫學訓科、陰陽訓術、道會僧會,待知縣到任以後揀選,相應之人起送赴部除授,但前項里分民多貧窘,又有新招復業者,今創立縣衙儒學巡檢司城隍廟并鋪舍醫學等,衙門不取民間一錢一夫,俱會議於別項措置本料工價足彀取用,仍令原經手副使劉城、參議陳渤經營整理,分派田糧。仍將上杭縣四里一十九圖戶口錢糧割入新立縣分,屬汀州府所轄。如此則良善之民有所依歸,強梗之人有所鈐束,地方有托永遠無虞。緣係處置地方事理,未敢擅便,具本專差某親齎,謹題請旨。
《新造城記》柯潛
上杭為汀屬邑,舊號樂土,無反側之虞。正統己巳,沙尤寇發,延蔓旁邑,而上杭被其害為尤深。時知縣岑高奏請築城,以民力罷憊不果。景泰壬申,知縣黃希禮申前請得俞旨,於是右布政使石公瑁臨視其邑,知縣率邑人鄭仕敬、林祖楨、孔文昌等二十餘人協心供事。天順壬午,溪南里民嘯聚而工阻巡按御史伍公驥、左布政使姚公龍、副使錢公璉、僉事游公明同撫捕之,因民請謂城郭宜守以兵,乃奏調汀州衛右千戶所官軍捍禦之。成化丙戌,巡按御史朱公賢、右參政許公振、參議張公雄、僉事牟公俸劉公子肅以城隘不足居軍,乃更擴大之。知縣胡鉞任其事,丁亥,巡按御史涂公棐又委成於本府同知程熙、通判吳桓而以邑人郭明德、唐紀等二十餘人佐之,繼而右參政趙公昌、副使何公喬、新僉事周公謨、都指揮吳公杲各出意見,經畫其未備者,而周公勸督之力尤勤。遂以壬辰正月畢工,高廣堅壯。邑人喜其可恃,以為安也。謂宜有文以記其成,周公乃遣邑庠生林廷瑞具始末,來屬筆於余。余惟君子之任官,貴於勤其政,溥其利於民,使民傾心仰戴,可也。苟得民心,雖畫地而限,植表而守,效死者不去,冒死者不能入。否則封疆之界不足以為域,山谿之險不足以為固,而況於城郭乎。雖然王公設險見於易商邑,翼翼歌於詩,蓋防患立極,皆政治所當,先者其可置而不問乎。巡按及藩憲諸公皆朝廷之所掄選,敷宣政教得本末先後之宜,是固有以得民心矣。又以防患立極,有不可緩者,此上杭之城所以作也。然自肇建迄今二十餘載,功始告備,蓋役民之力欲其紓用民之財,貴有節而民心亦怡然,承順未嘗以為勞也。以此心而守此城,則上杭又將號為樂土,以復其初。而凡與謀為此城者,其勳烈並著於永久矣。春秋之法重民力,凡有興作,必書譏不時也。上杭之城作於寇難之後,而又施為有序,不失其時異乎。春秋之所譏者,余故為之記。俾刻石置於城隅,以告後之人焉。
《青龍橋記》趙可與
青龍橋者,憲大夫侯公之所成也。橋以龍名者,津當邑之左偏而面峙一山,如虎而突,取諸龍,以壓鎮之義也。夫杭在汀叢山中,亦閩廣江浙之衢,橋之當成久矣。自夫有杭治問津者,必曰唯橋便。自夫有憲臺建議者,必曰唯橋便。而卒未有能成之者,何哉。才或有不足,心或有未暇爾。侯大夫起家甌東,才子為名,進士為賢,部曹㨿禮持正,忤權臣意遷謫嶺海垂二十年。天子察其賢,迺擢僉閩,憲使鎮於杭公,益加感激。開誠心布公道,興學校,明禮義,凡所以康民物而輯邊陲者,無所不至,居期年而政洽。邑之老若幼,無賢不肖,相率詣庭,而以橋請公,慨然曰:此王政也。乃白諸撫,按貲出於河稅之贏。而民不知費,役集於助義之力,而工不告勞。石梁鰲立,覆楹翬飛,複道行空,日中為市,鱗鱗然,總總然,蓋不知橋之忽然成矣。方其未橋也,雖或方之舟之,而晝夜之不繼,緩急之不時,人之沒溺而死者,幾何。今公有是役而宿患悉除,人固謂橋成之巳晚矣。獨其費用廣,若近奢喜興作,若近名自好者或深避之,公得無慮及此乎。余曰:不然。士君子之於天下,入則為上,為德盡言,以正天下之是非,出則為下,為民悉慮,以處天下之利害。一身之生死禍福且不暇計,而況於區區小嫌之恤哉。昔蔡襄守泉州,跨海輿石,建洛陽之橋。凡三百六十餘丈,非不勞且費也。而當時之孽其短者,豈微其人襄屹不能動,故能以有成。今幾千百年而橋存如故,夫橋存則襄存也。而唯公之於襄,則千載一人也。其所就可知也,橋焉已哉。
《遊滴水巖記》宗臣
余讀汀記,歸化東北五里,蓋有滴水巖,云往徐君與,余談茲巖大奇也。戊午九月,余督兵西征,馳之歸化,而揭君謁余曰:君將出師紫雲乎。則請於滴水駐餐焉。於是,明日以數騎東行,踰嶺稍折而北已,又折而東,凡三折至巖嵒壁陡絕外墜逕而上,揭君遲之逕既上有宇,故名迎仙。余曰:遲仙不愈迎仙哉。堂後有亭,亭題余怪其腐,而因與揭君解衣其中,遂易之曰振衣已。乃聞垂垂而雨,則滴水巖在焉。其水有三,一出垂石如蓮者,二從石隙中下盛之以石盂,揭君曰巖人咸飲此水,嘗之,甘已。烹為茶,尤甘。余曰:蓋天漿乎,蓋天漿乎。其石乃蜒而曲,若龍足戲雲中,而則隱則見者,余怪焉。稍前有斗石下垂,類蓮而華者,因名之垂蓮水石。亦蓮不名者,從水也。又俯而睇其石,隅僧在焉。其爐煙陰陰上也。余曰:何僧。揭君曰:此記所稱賴僧者也。其既化而坐數日矣,乃巖人始知之則,大異之而因繪其軀,以祀之,此即其軀也。旱而禱輒雨,舁之而禱更大雨,則嘆曰:有道哉。有道哉。夫人者,宜顯者也。佛者,宜幽者也。今暴其身於明,曰四達之區,而使豎商牧子折其面目而嘻焉。即僧而靈固殷殷怒也。於是,命藏之幽幽之者,神之也。洞凡三門,其中而豎者,類柱,遂名之曰天柱。而柱有三,則又名之曰中天柱、左天柱、右天柱。有石類獅,而門者其中,更有斗石外懸,中絲甚微若蔕焉,故名蜂窩。而揭君曰:閭氓有心疾,輒削其石水,飲之即愈。石日日削,不類窩矣。眺而左有二門。左者,逕右者,乃橋斷,橋橫其上,而又虛其上,若黿焉,遂名之黿梁。黿之左而上纍纍若珠,又若垂楊之裊裊條條,而蕩者仰睇,其右片石突而下,久之嘆曰:此墮猿也。其石五色為祥雲,雲之下為虛鳴二洞。篲擊輒應答,虛則鳴也。又一洞狹險,旁曰天鼓。篲擊之彭,彭鼓聲焉。余訝之。又有泠然磬而幽者,余曰:此何聲也。揭君曰:所謂石磬也,左有洞,洞有床,火乃入,不火不入。入者,床而擊磬若履禪室焉。余益駭。揭君乃命余觴余,乃命侍子左鼓右磬,颯然天籟滿山也。有巨石整而偉,余右睨之,不得其名。久之,曰冕哉。遂呼為冕石。冕石者,即磬而床者。洞門也,其洞最邃,名曰鴻濛。又起而環視,鯉石、鷹石、龜石、鰲石,又何其紛而錯也。神奇哉。神奇哉。變化總翠,幻鑄紛紜,空白恍灼,蒼翠飄忽,則概名之曰小崆峒云。余於是仰而嘆曰:嗟夫,余恨不與徐君同遊哉。揭君曰:何徐君思也。曰:余往歲與徐君蓋遊華陽洞,云洞自陶隱君來,赫赫盛矣。乃宋帝又丹書之,其洞固不可入。即入,無奇也。使隱君而覿此,宜何以稱焉。且茲巖之奇,天奇之也。既奇之矣,乃置諸荒山僻壤亂莽草野中,不以奇稱也,世之以片石假山稱其耳目者何限。嗟夫嵒,嗟夫嵒。余又安知其解乎。揭君曰:華陽顯以陶故,安知茲嵒不自。今與華陽並名也。嗟夫,君欲陶我哉,君欲陶我哉。於是罷酒,徐君名中行汀守與余友善先,余三日遊遺余書。揭君名鴻,則與余同薦畿中也。
《遊玉虛洞記》張政
邑之東北五里,雲林參差,有巖巋如躡,而上之巖門洞開,鼇柱屹峙。其中縱橫十數丈寰隤穹窿玲瓏百道。以其上有石蓮倒瓣而開,滴水潺湲,故曰滴水。或又以其幽窔伭虛,又榜曰玉虛。中橫石梁,如黿如鼉,爪介森然,殆欲挾風雨。而上者分列,而進其間,雲物萬端,魚龍百變。石有鐘,有鼓,有磬,有笙,略加拂拭,百竅皆鳴。入地里許,曲折窅冥,奇怪不容思議。列燭而過,雖仙子去,而仙子之床、爐、衣、履、鸚鵡、琴佩之屬,宛如在壁也。仙河闊,可數尺,其源不可復問,其流不知越幾山而後見。更進,而天光一隙,列如曙星。既乃出微達顯,其循環無端,所謂入北陸而出南陸者,非歟。壬寅七月六日,侍老父及父執來遊於此。是日也,飛觴酣酌,絃管浩歌,宮商迭奏,天樂嘈嘈。而谷應山鳴,雲和風定,仙耶。凡耶。殆摩詰所云峽裏不知有人事,世中遙望空雲山者耶。
《登雪峰記》陳簴
雪峰者,吾邑之南鎮。溯南嶺而登,可二十里。丙戌夏半,陳子遊大焦。大焦去雪峰差近。十七日,由松樹堂發履,其他徑黃子則揚之僕導。初歷林嶠,繼涉厓坂,倏乃穿叢薄而迷其嚮路,虎豹之所,養威狐狸之所,凝息客行者,隔三兩即疑不可覓。但聞戒途搜剔聲,手先而足隨之,既七八里。抵萬人坑,頗幽曠,復窮奧,窔入浸浸乎密陰壓人。久之,見委蛇數隊者山樵也。詰何來,曰邑間道取此。眾欣出谷,散坐,殊覺冥然。僕促之行石古溪深彌塹而曲,曰此故壘也。進而鐘鼓樓,又進而澗水潺潺,良苗冉冉。里許,林雞唱客,無不願倒一觴也。抵庵,飯已尾牛童來取。極頂紆迴屈盤,各鼓勇徑上。唯揭子非彰蹲踞塗間,予笑謂曰:怯元官家乎。蓋元平章友定曾基此屯,俗遂誤傳極頂為皇帝殿,云殆前而目眩心駴,收卷,群動洶涌乎。若萬派相先而赴壑,人在舳艫中,凌洪波、乘巨濤,兒孫村落沒乎,不數者幾堆。陳子乃歌曰:破浪而馳,亡傷險巇。置彼鱠鱸,直擣鯨鯢。又歌曰:蜂則馮房,蟻則納穴,如狃而安,陡焉生滅。歌罷,適風來舞梁蘭老之髯,眾失噱對面峙峰方突兀競尊,似可蹴而至。予與揭子興勃勃便走數里特從焉。日晡而尚繞其麓,呼者曰:山有恙,乃還夜共揭子榻,遂夢駕扁舟浮海,遇大風,掖之雲端,獨挾小子而戲。因笑墮覺覺則跨揭子之肘也。曉起,相謂曰:遊茲審矣。快無假五丁而騁茅箐、鑽奧窟、困野魅山、君不得宮,快一。巔往苦霧,帷幕連岡,迺極高敞幽,舉蒼茫亡希微隱,快二。捧觴而皎魄輪空,鼓鐘送籟酬和,罔倦者彌宵爭傳遊仙夢焉,快三。所憾者山遠酒不繼,寺塌僧不葺,若發小願力,可亭、亭之,可廬、廬之。客竟日攜酒從之,奇祕將無盡藏,而山靈未首肯也。啟閉需時,安知來者弗如今言。且眾念平章疇昔乎。築小鄉堡而基磐綿,控鞏數十峰於圍內,況保閩關何。若其願力者卒不克以死,人莫違天。感是,得無憮然。眾乃悉歎。飯已,黃干兄弟別去,遂各無留志。始由邑南正道下,辭兩高峰,卻就兩低,低又稱尊伏,磴緣崖繞,雙蝴蝶。行,俛瞰雲封一窩,是邑城也。此兩山則固邑城雙雙雄望者。嗟乎。僅雪峰伸拇臂耳,雪峰邈不見而雄此兩山,非親睹記,幾認兒孫為祖禰哉。邐迤抵城南,嶺始就平渙。乎若方濟漭滄,滿睫波濤,歸而神魂飄泊者累日。
《獅子巖記》前人
邑東五里是有獅巖,是為水口巖也。巖狀奇頑不等,視顧多可達人意。其尤崛然者,一仰面,孤蹲額冠,鬱森之木實類獅。舉以目,茲巖舊矣。獅壓小庵,庵構夙拙,臨前留有幾許隙岸,可占十數名樓。遠瞬交移繚亙一彎,看煙火都無俗氣。平疇展衍千百,塍畦控落連邨。全乎高致雅量,唯離南山稍失曠。近在峰頂兀立浮圖,復寺於其下,游者多去此就彼。自是,巖之怪石亂流雄錯,周攬未許俗子共快心焉。丁亥之夏,與鄭南叟一再搜剔審所,謂巖下洞皆敞庭堂。時苦湫隘耳,鑽石縫數處。昔人有倚為外廚者,谽谺詘幽,疑步履難盡然。巖固不恃此奇也。奇必老庵一帶,身抱小澗,左延西流,傍巉喦,俯洲渠。倘獲拓除故址,廣布亭臺,遏兩溪障為陂池,環而隄之,藏小舠於其內,相與瀠洄焉。復引萬尺橋,步南山下,長楊細柳,滿陌彌阡,四出蕭疏,月深風軟,登臨屐歇,便鼓枻歌還。若而言雖未嘗作浮圖可也。浮圖全勝矣。嗚乎,勝豈易全哉。因與南叟幻臆焉。而書為記。
《玉華洞記》王源昌
予入閩,過將樂,嘖嘖咸稱邑之玉華洞與武夷競勝。時予攬轡未遑作覽勝,緣尋入清流。道之中折突起兩峰,崒嵂如畫。土人稱為小玉華洞云。予乃停驂登玩。其洞二,似聯壁相貫,雖盈不數武。中有石似大士面壁。時者有石似丹竈,如人置鐺於孔上,火痕猶存者。有石似蟾宛然伏地,恍若劉仙所遺者。然其名不出里,僅𨓆然以小名。一似自謝其勝矣。余為侈其說,以勝之蓋。將之洞越城十里許,非貴人閒客未易往,茲固樵夫牧豎釋簥在蹬者,皆得寓目焉。遊不擇人,其勝一。將之洞必土人列炬始前,茲固明白,洞達燎人心目。遊不擇具,其勝二。將之洞風雨晦冥,人裹足不入,茲固風晨雨夕、月夜晞朝皆可眺焉。遊不擇時,其勝三。具此三勝,洞可居然自勝。其前則萬松環對,巖列石屏十餘丈,蓊蔚離奇,如踞虎豹、攀虯龍。使有好事者作飛虹亙其空,將巖與洞併作一片勝地,則又不可盡以盆花小草名之。因取洞中二詩附入玉華洞集,使遊者知洞尚有餘支散在清流,如山有祖孫,宗有大小,亦快事也。
《城壕記》何雲
汀城築於唐大曆四年。刺史陳劍壕濬於宋治平三年。郡守劉均是時但為二壕,西引南拔陂水流東以繞之。歷宋至我明三百六十年於茲,壕池久為軍衛侵佃。嘉靖丙戌冬,太守邵公有道履任。令各改正城,西通津門外。山半有西峰寺,逼近城樓,拆毀,墟其地。自基起至通津門止,新開壕長八十二丈,闊七丈五尺,深五尺五寸。旁西有弓箭局,東至西長五十一丈,南至北闊四十丈。內塘十口,年取魚鮮以資造軍器者。自通津門起至廣儲門止,壕長一百六十丈五尺,闊八丈,深四尺。壕之中有夾洲,自東至西長三十二丈五尺,北至南闊一十七丈。洲之南又有夾壕,自朱紫坊敵樓起至廣儲門外中心街止。長一百丈五尺,闊五丈五尺,深六尺。壕之東西南北有板閘四處以積水。又植蓮西一壕以資用。壕之南有射圃地一片,長四十八丈,上闊一十五丈五尺,下闊一十三丈。為府縣學教官蔬圃。圃後有官塘一口,長十丈,闊九丈,深四尺。府學管業。又塘一口逼近養濟院西,長五丈,闊四丈,深四尺。縣學官塘。自廣儲門起至鎮南門止。壕長六十七丈,闊八丈,深五尺。鎮南門外撤逼城屋二十餘間。官地二片,各長九丈,右闊八丈,左五丈。城之南有社學一區,長七尺,闊四丈六尺。自鎮南門起至麗春門止,壕長六十五丈五尺,闊八丈五尺,深五尺五寸。麗春之門西有紫微門一座,下有巨溝通壕,水南注於河門。之東有紫衣門一座,官地二片。又自紫微門由東迤西,撤逼城屋百餘間。官地一片長一十三丈,闊六丈。近壕官街長七丈闊五尺。近橋河岸官地長一十三丈,闊四丈。麗春門外傍城左右有官地二片,各長三丈,闊二丈五尺,濟川橋一座。自麗春門抵臥龍山北,壕長二十六丈,闊十二丈五尺,深八尺。壕中有夾洲長一十七丈,闊五丈五尺。洲之上有天妃宮,木高逼城,亦去之。洲之東有夾壕,自南岸抵北通水源處,長八十六丈,闊八丈,深六尺,通水源。塘一口,周圍共三十三丈,深四尺五寸。門外兩旁拆去逼城屋三十餘間,取回官地二片。左長十三丈五尺,闊五丈一尺,右長十三丈,闊十丈。近城瀕河岸官地迤西,長四十六丈,闊二十丈。龍山迤東北,其山下有塘三口逼近,無祀鬼神壇。共長四十丈,闊八丈,深五尺。悉還為官壕以附城。城東二里許又有印塘一口,塘二十畝,田十四畝一分,地二畝,皆官業。向北則重岡複嶺,險岸峻石,難以疏鑿。自東至西,週遭城腳空地俱各闊一丈二尺有餘,東引龍陂水、西引拔陂水交互灌注,會南河以赴於海。
《金山記》丘嘉周
環杭多山。而金山為最著。以其屏障於坎位,為一邑之巨鎮然。去郭四十里,人跡罕至,幾與凡山等。世宗朝,先大夫練塘公以直道忤時,解組歸來,寄意林泉。每欲於中探索奇奧而亦未果。予弗克嗣先德,惟山水之趣則似加篤焉。一日假寐,夢青衣前導,宛然至金山之椒。四顧雲濤無際,見山腹一池澄潔可數鬚眉。徑旁緋桃簇簇,紫艷映射人面。陡拔一壁高插雲霄,上有雙鶴鳴舞,翽翽南去。隨至一區,大不盈丈,中施淨几,置佛經數帙,炷香矯矯如青虯。見居士數人,容止甚都,咸向予盤折作禮,予憬然而寤。明秋下第歸,患瘧彌月。時一瞑眩即神遊其地,如此者數數。予益訝之,然莫測其故。踰月瘧止,支羸枯坐,忽有耆友過予。予以其事語之。曰:嘻。山運其當興乎。堪輿家多言金山形如烈燄,宜祀真武以鎮火災。第窘於力耳,斯事勉成,不獨杭城並受其福,且以克承侍御公之志。吾儕當佐下風。由是,眾心翕合,涓吉登山。俛入蘙薈中,至一綿密環抱處,恍若夢中所見者。相與鬨然慶異。迺薙穢繁斷,木石諏日。舉事首建麒麟殿,奉真武聖像,高敞靜深,蔚乎大觀。蓋三山巃嵷同列,中峰屹立而石則觚稜外聳,有若麟角傑出者。前構複簷,右為元君閣,築臺砌便人禮拜。左有山形肖獅,其陰為鐘樓。右有山肖象,其陽為鼓樓。下建飛龍廟為醮釐之所。蓋山本飛天龍形也。去廟三丈許為山門,迤東越小澗,復南,為橋當天宇澄霽,風鈴瑽琤而橋橫亙於前。頹然螮蝀飲澗,矯然游龍臥波。或林木瀟瀟,山含雨意,則層巒出雲,週遭一色。忽沒於煙嵐縹緲中,故命之曰連雲也。橋之下,水潏潏趨南去,花竹瀰兩崖。或慮艱於步趨,為石梁跨流泉。傍有懸泉如疋練界。破山色、涉流泉,躡履西上。上有石壁,見山猿竦身驚起欲墮。闢地一隅,疊石作小亭名玉虛。游人憑闌佇立,青削一點。或山雨驟至,水勢奔騰有聲,屋瓦交振。亭右一泉名玉髓,以手掬飲,涼沁毛骨。復下,由仙榜石穿致恭巖抵山口。古木鬱鬱,交錯無隙。時聞珍禽調舌不一,其音令人有翛然塵表之想。迤東而南,一阜自獅山,阜上建毘盧閣。視下,地頗寬衍,則為紫金庵。庵左隅為夾堂以待賓客,傍為子房以棲瞿曇氏之眾。規制咸備焉。前橫一樓,簷牙松竹恣態如繡。遙望暖翠晴嵐,似無還有。一山之勝盡羅此樓矣。更下凡十一折抵五龍峰,下為百丈泉。眾山之水峻駛下注如飛雪。愬泉而上,渡琴橋迂徑,繚繞深入道,經雙髯泉,泉韻潺湲,野芳襲袂,白雲紛入,簷楹隱約見於樹杪者為桃源洞。前為歸鶴樓,下為海光池。構基雖隘,景類武陵。自桃源而下約里許抵奇古石之山脊有一天門,游人憩此。回首金山,窅然高入雲表。其旁立茶亭,設茗具以飲渴者。喬木蔽天,松濤滿耳。雖赤日漫山而暑氣莫之侵也。噫。仙緣淺薄,塵氣未除又安得羽人靜士偕採藥於此山,滅景棲神以養其天真耶。惟是先大夫矢志於前,余踵事於後,追數昔時共事之人,亡者今且過半。因序其形概使後來問奇者循是而攬勝焉。知此山之興也有自,且知吾邑人經營之不易云爾。
《初建歸化縣記》林文
環百里為縣,古子男國也。縣有令、有丞、有簿、有尉同司縣政以教養斯民者也。分五土以養之,敷五典以教之。至於褒善勸義、察奸罰惡、平賦均徭、理爭息訟皆親民之責也。歸化之設分清流之歸上、歸下里,分寧化之柳楊、下覺里,分將樂之興善、中和里,分沙縣之少陽里。四鄉之民各去縣治甚遠,曩沙尤鄧寇作亂,四方之民不無脅從之黨,大軍征勦之,餘尚不盡格心式化。時監察御史吳公璘會同都布按三司秦民敬等以汀郡二守程熙素得民心,委詣紫雲臺,撫字之至則民盡格心。成化六年,巡撫都憲滕公按臨程公備述民情,乞於明溪鎮增設縣治為宜。滕公移文巡按御史左公鈺、參政趙公昌、副使何公喬新,會議具奏下,民部議之,所議僉當,入告於上,上允所議。遂命禮部造印,吏部選官。知縣郭潤,縣丞楊燦,主簿孫復,典史艾清領印牒赴任蒞事。時分巡漳南道僉憲周公謨適任其責,督汀郡通判吳桓,明溪驛驛丞孫亮躬造其地。觀察形勝,後峰高聳,前堂坦彝,四勢環拱,一水瀠迴,首丙趾壬,龜筮協吉,為定縣治之位。乃發漳建道之贓罰及在官公用白金數千餘兩,而郡守李公桓亦發屬邑舊蓄贓罰助為創造所需。至是,購良材,募良匠,伐石陶瓦先構縣治。其廟學、城隍、山川、社稷、邑厲、諸壇,藩憲公館,驛舍諸司循序而成。皆北首南趾,各㨿其勝。以成化七年十月初三日興工,至成化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告成。財出於公而用無虛費,力借於民而得其懽心。其規制簡朴,工夫縝密,足為經久計。周公復謀於都閫吳公杲曰:縣治完而且美,不可無城郭以環之。都閫公具疏上,又可其奏。次第具興,皆周公之籌畫也。知縣郭侯承周公命備述事之顛末,遣儒學生羅齡走莆中徵言為記,以示永久。予惟是縣之設甚宜於民,蓋四鄉之民居相違不遠,土田之相連,雞犬之相聞,桑梓之相接,風俗之相似,其宜於民也的矣。或曰四鄉之民皆昔日難治者也,宜以嚴刑峻法治之。予曰天下無不可化之民,知愚賢否雖所稟所習不齊,禮義之心未嘗無也。昔子路以蒲邑為難治,夫子曰:恭而敬可以懾勇,寬而正可以懷強,愛而恕可以容困,溫而斷可以抑奸,何難之有。誠能法是道以治縣,即民氓之愚戇者必化為善良,巧詐者必變為質實。呻吟之聲轉為謳歌,爭鬥之風變為揖遜,干戈之習歸於禮義,又何難治也哉。其典教於是縣者尚其闡聖賢踐履之,正學以弼成其政,期月而可,三年有成。予於官是邑者深有望焉。知縣郭侯,湖廣零陵人。發身科第,為縣於江右,有治聲。來宰是邑,名譽益著。可謂善副吏部之慎選云。是為記。
汀州府部藝文二〈詩〉
《道山樓》宋·陳映
南澗吹雲過北團,北山飛鳥入南山。區區雲鳥緣何事,未似風流太守閒。
《南樓》陳軒
誰跨崇塘更起樓,捲簾平視四山頭。田間草暖牛呼犢,葉底巢成鵲避鳩。
《雲驤閣》前人
瓦流雙澗碧,簾壓亂山青。佛剎蟠深崦,漁蓑散晚汀。
《蒼玉亭》前人
我愛汀州好,山川秀所鍾。閣前橫滴水,亭畔列奇松。
《蒼玉洞》前人
截斷蒼山百尺崖,崢嶸相倚洞門開。天生祇隔紅塵路,不礙浮雲自往來。
《前題》蔡雋
向來曾醉呼猿洞,亂石穿雲擁坐隅。誰料七閩煙瘴底,半巖風月似西湖。
《前題》蔣之奇
蒼玉門徑闊,白雲庭院深。鄞江一丈水,清可照人心。
《青草湖》前人
地無一勺水,安得有湖名。世事果如此,風波平地生。
《鷲峰》前人
山前十里入青蒼,猿鳥聲中建道場。日轉竹陰侵閣冷,水流花片過門香。
《鷲峰》臧子常
望窮山下疑無路,行入壺中別有天。花落春巖朝帶雨,月含秋谷夜聞泉。
《玉華洞》劉喬
洞南石燕接靈龜,獅子崢嶸氣與齊。碧眼方瞳人不識,巫山正在玉華西。
《南安巖》郭祥正
汀梅之間山萬重,南安巖竇何玲瓏。青蔥屹立敞四壁,巧匠縮手難為工。嗟予束縛未能往,願得結草與巖松。遂登彼岸達正覺,月落巖下松生風。
《十二峰》孫章
蒼峰十二翠巖隈,豈是飛從海上來。靈境莫將巫峽比,恐令雲雨下陽臺。
《翠雲巖》羅從彥
濟具遊丹洞,穿林惹翠雲。邇來多野趣,殊覺少塵紛。笑日花迎客,臨崖鳥喚群。真機皆自得,此道與誰聞。
《碧雲洞》鄧肅
石壁巉巖驚電劃,異草幽芳鎖春色。群山迤𨓦不能高,突兀獨摩霄漢碧。芒鞋千尺上崔嵬,手摘星辰腳底雷。撥破煙雲得洞戶,醉眼恐是天門開。入門嵯峨森碧玉,冷風吹面天香馥。箕踞胡床揮麈毫,萬指未充空洞腹。我因避地訪名山,扁舟夜度沙溪寒。辛勤博此一笑喜,太平遊立水雲間。猛將今無三角虎,狐狸盡號鰍鱔舞。靈巖知有老龍潛,挽出人間作霖雨。
《莘氏夫人廟留題》文天祥
百萬貔貅掃彗芒,家山萬里受封疆。男兒不展撐天手,慚愧明溪聖七娘。
《玉虛洞》〈四首〉明·張文耀
靈巖幽絕倚巑岏,洞口蒼龍赤日寒。丹竈藥成雞犬去,煙霞獨自繞仙壇。
又
古木陰森一望平,雨餘蒼翠落秋泓。玉虛山上仙人掌,片片芙蓉插太清。
又
白石清溪夾樹流,水清斜望翠微幽。披衣坐愛涼風晚,處處蟬聲鬥早秋。
又
野田千頃稻花齊,上有長林路到迷。枝底潺湲流水過,行人疑是武陵溪。
《遊玉虛洞》顧聖之
我生抱疚疾,泉石臨膏肓。萬里不知遠,十年不知長。杖履出新羅,洞天阻重岡。道逢王子晉,兼接李伯陽。俱懷康又心,游息安行藏。洞幽入元關,巖敞朝明堂。狂夫尚方外,得領俎豆光。珉匣承玉醴,青蓮滴金漿。天柱峙鼎足,龍門懸石梁。目接且不暇,耳聆詎能詳。誰為躡崑崙,無繇駕扶桑。此巖在中土,履道胡限量。由然罕足跡,何必談荒唐。赤日下西巘,朗曜生東方。我醉車馬寂,夢歸烏有鄉。
《雲臺》鄭維凱
明水城東峻極山,山椒突兀更躋攀。千尋鷲嶺通僧舍,一泒雞林夾佛關。塔影朝凌紅日際,鐘聲夜振碧霄間。談經無數天花墜,幽鳥銜飛出世寰。
《玉虛洞天》〈八景〉陳哲
誰是閩南第一山,霞標迥出五雲班。黿梁露濕瓊漿冷,龍穴苔封石竈閒。徑轉籃輿騷客過,風飄紫笛洞仙還。采芝已是遊蓬島,瑤草琪花盡可攀。
《覺林梵地》前人
祗林深闢倚山阿,開士幽居景若何。磬定孤雲留石壁,鐘殘半月掛松蘿。望來地僻曇花墜,坐入天空法雨多。何處白蓮堪結社,此中殊似虎溪過。
《雪峰營壘》前人
百折崔巍是雪峰,臨高遙望暝霞重。千山翠色林中剎,萬壑寒聲石底松。烽燧當年愁過鳥,旌旗何處捲飛龍。英雄一散空陳壘,疏木蕭蕭起暮鐘。
《星窟禪窩》前人
上方樓閣白雲幽,碣底乾坤隱十洲。旛影搖來山月夕,簫聲吹落石門秋。寒苔疏木停猿鶴,翠壁丹崖駐斗牛。還見天花飛不盡,朝朝遙傍赤霞流。
《龜山挺秀》前人
東望龍湖遶石林,名賢祠宇晝陰陰。即看大道無南北,更嘆遺丘已古今。日落虛堂飛霧動,春來殘碣臥苔深。龜山寒色孤相對,猶似當年立雪心。
《獅塔標奇》前人
獅子巖從郭外蟠,崔巍新塔踞危巒。城頭日落晴相望,野外煙浮迥自看。四壁遠涵空翠色,七層高倚晚星寒。憑高便可舒長嘯,何處登臨縱鶡冠。
《碧嶂晴嵐》前人
近閣煙嵐聚紫氛,西來無處不絪縕。石林環擁諸村霧,巖壑遙連五嶂雲。爽氣頻看朝不散,晴嵐乍望晝難分。遊人盡說山川好,還似山陰道上聞。
《白沙夜月》前人
十里寒濤擁白沙,一川晴雪灑蒹葭。圮頭黃石誰遺履,岸上青苔或浣紗。題柱當年成感慨,吹簫明月想豪華。魚龍寂寞漁磯冷,好擬西風泛遠槎。
《南塔禪鐘》丘弘
古塔崚嶒俯碧流,梵鐘隱隱出林幽。一聲撞破禪房綠,幾杵敲殘楓葉秋。長送夕陽歸渡口,每催曉月落城頭。有時驚覺紗窗夢,清韻還疑五鳳樓。
《西安牧笛》前人
古塞西安近水涯,數聲牧笛興偏賒。壟頭吹處鴉初亂,牛背橫時日欲斜。黃鶴悽音悲過客,武夷清弄徹仙家。吟餘獨倚書樓聽,落盡江梅一樹花。
《浮橋利涉》前人
排艇為梁屬鐵繩,望中一帶半江橫。岸南岸北不呼渡,人去人來如履平。秦政漫誇鞭石力,鄭僑空負濟輿名。幾回踏月歸來晚,似跨長虹到玉京。
《長壩樂耕》前人
萬事誰能不掛胸,尋求真樂莫如農。一犁春雨秧初綠,數畝秋雲麥正濃。擊壤同時歌作息,負暄無事坐從容。世人莫漫輕耕叟,曾說南陽有臥龍。
《石潭秋月》前人
碧潭渺渺浩無涯,天漢雲收月上時。萬里乾坤開寶鏡,一川波浪浸琉璃。珠簾似捲水晶殿,仙桂渾飄太液池。坐到更深風露冷,數聲驚鵲起高枝。
《袍嶺朝雲》前人
袍山崒嵂俯清漪,曉起輕雲拂翠微。遠逐晴風來海嶼,幾隨殘月到書幃。廣寒巳作梯仙路,霄漢行看捧月飛。莫道無心常出岫,傅巖霖雨望霏霏。
《摺水春濤》前人
江頭草綠日初晴,漲起春濤兩岸平。浪勢拍空翻雪白,湍聲入耳作雷鳴。魚龍變化九天闊,舟楫飛揚一葉輕。誰識當年川上嘆,無窮道體自流行。
《琴岡霽色》前人
琴岡雲斂雨初收,景物清嘉擬十洲。山色晴分春色好,花光紅映日光浮。傍林樓閣明如畫,蔭水松篁翠欲流。幾度捲簾閒望處,無邊詩興豁吟眸。
《賴溪漁歌》前人
溪水沄沄遠接空,漁歌互答亂流中。一聲款乃秋波綠,幾曲悠揚夕照紅。響徹雲霄驚落鴈,調高楊柳拂迴風。翻嫌渭叟渾多事,卻卜熊羆號太公。
《崎灘客棹》前人
崎灘石濺浪花浮,畫鼓頻撾送旅舟。一葉布帆飛似駛,半篙春水滑如油。櫓聲吚啞驚鷗鷺,客宿光芒犯斗牛。曾羨登仙看李郭,只今若個接風流。
《金山曉旭》曾宜勉
金山何磅礡,屹立東北隅。群峰所宗仰,峻絕凌空虛。曜靈出海底,雲霧豁然除。陽木流光彩,陰條暢以舒。上有飛仙迹,飆車接蓬壺。逍遙成大化,治世歌唐虞。
《遊金山》徐梓
彷彿羊腸道,盤旋上此山。倚欄飛鳥去,扶杖老僧還。霄漢臨三尺,江湖小一灣。塵心渾未化,空復扣禪關。
《遊紫金山》王喬桂
山路驅車晚,流雲淨碧蘿。嵐深晴亦雨,地僻鳥能歌。物意含霜動,林光帶月多。徘徊殊未已,無奈俗塵何。
《遊金山》顧聖之
紫金嵯峨插空起,高頂去地三十里。回互雲梯昇幾重,幽陰煙壑臨無底。雙松隱隱欲至天,中有琳宇嵌高巔。翠靄忽生巾舄上,丹霞常護簷楹前。日華五色輝碧落,雲中時奏鈞天樂。時乘御輦驂赤龍,玉女揚幡導黃鶴。余欲翻飛不可從,天花散作青芙蓉。紛紛影落松間月,嫋嫋聲飄巖外鐘。
《登金山二首》康憲
梵宇重重結構新,峰頭寶殿簇麒麟。不如泉石天然勝,一個蒲團足隱身。
又
對面無緣對面遮,紅塵原自隔煙霞。等閒忘郤來時路,笑殺桃源洞口花。
《小瀑布》丘鵬如
奔濤來絕壑,一壁掛千絲。試問匡山勝,何如此地奇。灑林生雨氣,縈澗想漣漪。最好天門際,依松遠望之。
《一琴橋》丘衍箕
水從巖際落,幾折度橋陰。似此涓流意,居然太始音。凄清來遠韻,和暢豁煩襟。誰解無絃曲,於茲會轉深。
《七峰聳翠》前人
亭亭七峰山,奇勢兩聯絡。初疑潛虯龍,再視鸞鳳躍。群翠列高低,繪畫亦莫若。融結太古初,不費神禹鑿。老木參蒼天,長松倚澗壑。豈無爛柯仙,石上看棋著。談笑乾坤間,怡然遂所樂。
《袍嶺晴嵐》前人
惟南有袍嶺,鬱乎其蒼蒼。上倚青冥闊,下俯溪流長。時雨既初歇,翠色染晴光。浮嵐起絕頂,氤氳接大荒。變幻亦多狀,雲氣同飛揚。安得羽兩臂,凌虛以翱翔。直躡層霄巔,吹笙引鳳凰。
《美女峰》郝鳳升
玉皇謫下香案女,獨立丰標照秋水。煙霄彷彿見髻鬟,梳掠年年自風雨。人間阿誰與比倫,姮娥天上得相親。一雙鸞鳳碧空裏,靈槎直鼓朝天津。
《古石巖》劉烶
徑轉梅溪望獨尊,異人曾此問靈根。古壇秋迥雲霄渺,高閣天開日月奔。瑤島只應呼伯仲,羅浮未許笑兒孫。朱絃一曲松風夢,元鶴排空度海門。
《三摺水》前人
杭川誰把蛟龍鎖,屈曲深潭歷萬古。時時怒吼接青霄,銀濤蹙起盤空舞。腰間寶劎千金收,電光掣斷隨波流。攬衣上馬急回首,一天雲雨迷滄洲。
《水西渡》前人
日日渡西船一隻,梢人把篙船尾立。船下流水船上人,爭渡恰如流水急。車馳馬走萬里程,徒杠輿梁何時成。預恐春深老蛟怒,漫溪水漲船空橫。
《駟馬橋》前人
相如當年題駟馬,志氣胸中儘卑下。此方自古多文豪,豈甘蹈襲他人者。仙郎身跨玉花驄,溪橋橫度青虯龍。車塵雜沓天邊去,致君直建皋夔功。
《駐上杭行臺時征漳寇》王守仁
將略平生非所長,也提戎馬入汀漳。數峰斜日旌旗遠,一道春風鼓角揚。莫倚貳師能出塞,極知充國善平羌。瘡痍到處曾無補,慚愧湖邊舊草堂。
《上杭喜雨》前人
即看一雨洗兵戈,便覺光風轉石蘿。順水飛檣來買舶,絕江喧浪集漁蓑。片雲東望憐梁國,五月南征想伏波。長擬歸耕猶未得,鹿門初伴漸無多。
《題南泉庵》前人
山城經月駐征戈,亦復幽尋到薜蘿。南國已看回甲馬,東田初喜出農蓑。溪雲曉度千峰雨,江漲春深兩岸波。暮倚七星瞻北極,絕憐蒼翠晚來多。
《茶寮紀事》前人
萬壑峰前秋正哀,四山雲霧晚初開。不因王事兼程入,安得閒行向此來。登陟未妨安石興,縱擒徒羨孔明才。乞師已擬還師日,歸掃溪邊舊釣臺。
《建永定縣有作》劉城
按節窮鄉兩月間,經營一邑豈辭艱。昔時頑梗潛歸化,今日黔黎已就安。百里又增新版籍,千年永鎮舊溪山。春風漸聽絃歌藹,要識天家雨露寬。
《水珠疊翠》趙良生
青山界破落飛湍,攪雪翻銀峽勢寬。老樹撐煙晴亦濕,危崖挾雨夏猶寒。只應野客攜琴聽,消得閒僧倚杖看。誰把水晶簾半捲,散拋瓊佩玉珊珊。
《龍門樵唱》前人
丁丁何處響雲根,看奕歸來過別墩。千仞凌空盤鳥道,雙崖中豁啟龍門。空林近暮霏煙靄,深塢經秋絕燒痕。自笑不如牛背穩,笛聲遙入夕陽村。
《鰲口漁歌》前人
鰲峰縈繞綠於苔,渭水嚴灘總異才。一曲滄浪殘照下,數聲款乃曙煙開。浮家泛宅此中好,細雨斜風歸去來。我亦忘機思屬和,從今鷗鷺莫驚猜。
《南堤煙雨》前人
長堤何逶遲,一道亙平楚。春樹綠初成,濃陰相媚嫵。朝來微雨晴,輕煙互吞吐。溉我原上田,庶以慰農圃。辛苦荷鋤翁,輟耕聽桑扈。
《榕壇春翠》前人
高榕鬱參天,樛枝長拂地。古壇春雨餘,芳草綠無際。村煙淡冥濛,斜陽遠迢遞。載酒可尋香,題詩繼修禊。何須召伯棠,於焉足遊憩。
《松院秋聲》前人
森森千尺姿,奇古世少匹。重茲棟梁材,相視不敢暱。天風晚忽來,江濤雨中急。時送謖謖聲,笙竽自喧吸。誰具丘壑情,微吟憶斯立。
《巽峰迎旭》前人
步上城東門,曠懷騁遐矚。遙望釣魚峰,晴霞映朝旭。
天宇何澄鮮,山容淨如沐。村樹碧參差,徑花紅樸樕。此中倘結廬,期來課耕讀。
《鳳渚維舟》前人
溶溶一鏡平,駕言泛南浦。淺蘸綠波柔,垂楊正嬌舞。招客共開尊,臨流更懷古。孤鳥掠還飛,遊魚纖可數。向晚莫催歸,停橈宿溪滸。
《龜石浮印》前人
山靈降元龜,突兀呈贔屭。宛然如負圖,聖世或獻瑞。礧砢擁卦文,演易備天地。曳尾泥塗中,苔蘚久浸漬。他年遂封侯,左顧驗爾賜。
《潭閣呼魚》前人
昔人寄濠梁,魚樂識欣暢。誰開石圳潭,浩蕩不可量。網罟喜有禁,風波謝無恙。偶來一憑闌,止水愜予向。慰民駕蜚魚,嬉娛非所尚。
《冠廌峰》周景辰
霜風搖落滿空山,秋葉稜稜護鐵冠。鵠立蓮峰天咫尺,儼如正色列朝班。
《冠廌峰》吳穟
碧血千年化一山,峨峨猶戴殿前冠。當年抗疏回天日,不與諸峰列筍班。
《玉女盆》黃德燝
取將瀣露沁心涼,晞髮巖阿對月籹。綰就雲鬟跨鳳去,空餘玉乳至今香。
《仙鶴巖》前人
月明緱嶺夜吹簫,知是仙家羽蓋遙。閬苑觴曾前訂否,雲中拍手笑相招。
《照天燭》前人
驪燭西銜不夜天,空山古剎一燈燃。女媧煉罷存餘照,獨峙風前萬仞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