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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7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七十八卷目錄
汀州府部紀事
汀州府部雜錄
職方典第一千七十八卷
汀州府部紀事
《府志》:唐僖宗光啟間,王緒陷汀州府,王潮及其弟審知執緒以降。
宋高宗紹興間,贛梅虔州寇李敦仁等屢起犯汀州,朝命統領將翟皋等將廣東摧鋒軍平之。
《宋史·趙希錧傳》:希錧,字君錫,舊名希哲,登慶元二年進士第,改賜今名。少扶父喪歸,道遇寇,左右駭散,希錧拊棺慟哭不懾,寇義而去。學於陳傅良、徐誼,既舉進士,調汀州司戶。峒寇李元礪方起,汀人震懼,郡會僚佐議守城,希錧下坐無一語,守異之曰:不言得無有所見乎。希錧曰:守城非策也,距城三十里有關曰古城,若悉精銳以扼其衝,賊不足慮矣。守以付希錧,人為危之。希錧至關,審形明間,申令謹候,分畫粗定,賊已遣諜窺關。希錧得諜詰之,縱其舉火相示,而羸師以誤之。夜半,賊數百銜枚突至,希錧嚴兵以待。賊且至,始命矢石俱下,賊無一免,餘黨聞風而遁。希錧引還,老稚羅拜相屬,希錧繇他道以避之。事聞,詔升州推官。
《府志》:理宗紹定三年二月,晏頭陀嘯聚潭,飛磜殘破。寧化招捕使陳韡及劉純擊破之。復諭降連城七十二砦,賊潰,頭陀伏誅。寧化賊關胡麻等入寇破上杭縣城,攝縣事趙時鉞以計勦平之。
恭帝德祐二年六月,命文天祥為同都督,七月開府南劍州,經略江西。十月帥師次汀州。
端宗景炎二年,元兵破汀關,天祥遂繇梅州過嶺至雩都,與元兵戰,大捷。會汀州有偽天子黃從者,麾下斬其首,送行府,兵勢復振。
元世祖至元十七年,汀漳寇廖得等作亂伏誅。十八年,汀漳寇陳弔眼作亂,詔誅首惡,餘收兵仗繫,送京師。
十九年,命征蠻元帥完者都等平弔眼巢穴。寇父文桂及兄弟桂龍滿安納款,命護送京師。流桂龍於憨答孫之地,其黨悉平。
延祐二年八月,贛賊蔡五九陷寧化,僭稱王。詔遣江浙行省平章張驢等討之。九月五日,眾潰,五九伏誅,餘黨悉平。
至正六年六月,連城寇羅天麟、陳積萬叛陷長汀縣。福建元帥府經歷貞寶萬戶廉和尚等討平之。是年,羅天麟、陳積萬等陷上杭。江浙行省右丞總都不花合江西行省右丞禿魯統兵三路進討,賊戰不利,遁踞山寨,負險自固。至十二月其黨羅德用殺天麟積萬以降,餘黨悉平。
十八年,紅巾寇亂,陳有定平之。
二十一年,陳友諒使其撫州將鄧克明陷汀漳、延平等路。行省參知政事陳有定復之。
二十二年,土賊曹柳順據曹坊,擁眾萬人,蠶食諸縣。一日,遣先鋒八十八人往明溪取馬,眾莫敢拒。時陳有定為明溪寨兵牌計取其兵器盡殄之。柳順怒,親率步騎數千將屠明溪。有定乘柳順營自驚,急馳擊之,斬獲殆半。遂進圍曹坊,擒柳順以歸。事聞授有定明溪巡檢,以次平諸寇之據堡砦者,自是寇不敢作亂。
明太祖洪武元年,御史大夫湯和率大兵克福建,陳有定就擒,汀州路總管陳國珍以城降。
十八年,來蘇鍾子仁作亂,隊長張愛力戰之,以搗巢深入被殺。
正統十四年,沙尤寇鄧茂七作亂,遣其黨圍汀州。推官王得仁嬰城固守,卒平寇。全城尋將兵擊寇孽於寧化,卒於軍破上杭縣。邑民邵縉紳妻陳氏縉纓,妻黃氏被執,俱赴水死。諸生江瀚死於汀州城下。天順六年,勝運山背人李宗政憤邑豪侵奪有司弗能禁招誘流亡闕永華等作亂,自號白眉,破縣治。義民張秉和死於賊。次年,巡按御史伍驥親督兵勦之。都司丁泉陣亡,驥督戰益急宗政等尋就擒。
成化十三年冬,溪南賊鍾三、黎仲端等哨聚、劫掠四出。巡按御史戴用勦之,未克。十四年,詔起右僉都御史高明捕治明行縣,招撫流亡,計授副使劉城擒巨魁仲端等十一人,平其餘黨。十七年,賊復起,義民吳海斬鍾三海,亦死於陣。
二十三年,勝運賊劉昂、來蘇賊溫留生糾武平賊箬采、丘隆等數千人攻掠江西石城、廣昌、信豐、廣東揭陽等縣,殺官劫庫。三省奏聞漳南道兵備伍希閔奉敕專駐縣,檄府知事周琛指揮,劉廣授以方略擒三酋,餘黨以次平。朝遣刑部郎中鍾洪臨縣審錄,悉梟於市。
弘治八年,來蘇賊劉廷用、張毓、陳宗壽等聚眾攻劫江西金、會昌、寧都,轉掠廣東程鄉等縣。朝廷命副都御史金澤節制江西、廣東、湖廣、福建四省,專鎮贛州,以撫捕之。寇漸平澤。復奏薦伍希閔備兵汀漳。於十年蒞杭里老。僉呈來蘇等里、保安、砂布等處,接廣之程鄉、松源。積年,賊徒恃險為亂,若張若羅,尤逞兇。乃募驍勇李福瑛、鄧惟端等分布伺察,計擒賊首張鑑羅福興等五人。又誘保安賊首羅景玹、張景自首,即刑之。又誘擒沙布賊首鍾孟泰、鄭繼稔、廖廣富等一十三人,各正法,群賊始戢。
正德二年,程鄉縣石骨砦松源等處盜發。程鄉人李四子乘機結黨,倡言平糶。巖前賊首陳裕應之,遂分立二十營,肆劫杭邑,罹害尤甚。
五年,江閩廣三省交界大帽山等寨,張番壇、李四仔、鍾聰、劉黃鏞等作亂。三月,程鄉賊李四仔分黨攻葉坊,乘勝破寧化,大肆淫虐而退。
七年,會三省官軍駐上杭縣,四面把截,搗其巢,擒斬李四仔等,招撫脅從,餘黨乃散。
九年三月,流寇葉滿總等攻寧化縣,深入勢甚猖獗,官軍尋討平之。
十二年,巖前餘寇劉隆等復熾,而內多脅從。虔撫王守仁駐節於杭,觀軍不進,親書告諭,翻刻千數張,遣老人劉本等分馳各地方,曉以禍福,許其自新,隆等感悔,乞,命其黨悉解散,王公班師回汀州。
十六年,廣寇林壬孜薄城,巡道范輅以鄉兵禦之,典史梁勝聚射殺二賊,為象峒鄉夫所賣,敗於演武場。民壯鄭穩等被殺。壬孜寇武平邑勇士張士亨殺之。嘉靖十年正月,賊首傅仁敬等十四人殺獄卒鍾賴端等而逃,尋捕獲伏誅。
十九年冬,賊首黃信作亂。清流知縣歐陽建平之。二十年,溪南三圖賊楊世聰、王五等四十人劫長汀縣境。杭民李日杭應募勦之,陣亡於胡坑鋪。後世聰等為永定官軍所擒。
二十二年癸卯十月,土賊李受糾眾營於獅子巖水碓坑,劫掠柳楊里湯勝宗及李通撫家。寧邑大警官兵追捕之,乃散。上杭溪南盜張文政、朱子猴、張日洪、葛得旺等寇。江西贛州殺指揮斯邦爵,流劫者歲餘。二十三年秋七月,李受潛寇清流,知縣陳桂芳覺而襲擒之,餘黨悉平。
二十四年,巡撫虞守愚、巡道鄭炯、守備俞大猷授義民練弘丘遠崑、賴榮祖等領兵襲搗賊穴,皆誅之。三十二年,溪南盜葛用貴、劉鳳爵、勝運盜陳秀奇及大埔劉全等流劫龍巖、大田、連城。巡道梁佐督兵勦之,用貴伏誅,鳳爵等就撫。邑諸生鍾易丘愛有招諭力云。
三十六年丁巳,廣寇顧子傳攻寧化縣,相持半月,以曾軻謀用力士黎永逵擒子傳,殺之,賊遂散去。三十七年九月,流寇刦掠,經過清流縣白石橋,民兵逐之。是年上杭溪南三圖張四滿等起為盜,勢猖獗。巡道王時槐提兵壓其壘,生擒之,散其餘黨。因立撫民館。未幾,上饒盜梁寧入寇在城。里人張壁秀應募為卒長禦之,黃鋪間力戰而死,周效良被執,裂屍。從死者凡數人。
四十年二月,勝運李占春者,福瑛之裔。世捕其土,因歲饑,率所部羅廷秀、李迺暄卜廷詔張節等以平穀為名,日間眾至萬人劫永定,同知黃震昌遣義民賴一鳳等招之,不從。巡道金淛督三縣兵合勦,永定兵自湯湖鼓樓岡進,本縣兵自安鄉半逕進,連城兵繞賊後戰,未決。縣兵卻賊眾衝之死半。逕者數百,賊乘勝抵南岡,兵爭先渡溪,溺死者又數百。一鳳等亦死於壘淛。乃檄武平令徐甫宰邑諸生李琛持文告金帛招之,占春等降。而淫暴如故。雙坑人丘廷盛與迺暄謀殺廷秀,已而迺暄懼禍,復搆廷詔等反淛。又遣諸生李嘉言往撫,為賊所脅不屈罵。賊死,勢燄益張。雙坑丘明裕有女,占春迫奪之。明裕紿以親迎成婚。醉以酒而扼殺之。賊黨復勾廣寇攻殺明裕,明裕二子守長、守端請兵血戰。迺暄等俱被戮,追奔至廣界,殲其遺黨。是年六月,上饒盜梁紹祿入寇,邑民鍾世暄妻丘細姑不辱罵賊而死。
程鄉賊首林朝曦、梁統、三塗賊首蕭、劉二姓攻寧化縣,勢甚倡。相持四十日,造雲梯薄城,知縣陳天祥於佛狼磯破之,賊失利去。
四十三年,饒平寇羅袍等五千餘由箭竹隘突至,肆劫城外,村落男婦被殺者七百餘人。以積雨溪漲,不敢犯城,官軍逐之,潛引去。
天啟七年丁卯,武平賊發寧邑報警。
崇禎元年正月,廣賊平遠人龔一、龔二、龔三為倡,及蘇丫婆、賴顛四、花腰蜂、黃滿梁、和尚鍾成旺、丘南髻、劉鉤鼻等數百人焚劫日熾。三月巡撫朱欽相調指揮劉震、百戶李中秀領兵三百會武平守備陳應元,兩路合勦,震及中秀至巖前,賊潛遣數人詭為武平官軍稱應,元統兵相候二將信之,遂前進。賊分左右翼圍住,官軍驚竄,二將皆為賊磔死。四月,守道董象恆委把總韓應琦等分領漳兵四百六十人,許勝劉漢廷等領三圖兵三百四十四人進勦。漢廷刺殺賊首龔二,賊潰宵遁,奪獲馬匹甚多。五月,巡道偕知縣吳南灝、督領守備張問行浙兵千人把總韓應琦曹經許務等兵千餘人,至上登象峒等處,分營犄角,散諭賊之脅,從者二千餘人及戰。大敗之於銅盤嶺,斬級九十餘,生擒三十餘,獲器械無算。遂直搗員子山、石骨砦、梅子畬等巢,悉焚之,餘黨遁去。六月,賊寇。會昌都司甘燿率百戶曹經等,統兵分截經遇,賊於東流坑接戰,水衝急,經跌石溜中,被賊搤死。把總朱球、哨官羅應時、馬萬宗及官軍死者數十人。七月,賊攻安遠。會昌遁歸,恐杭兵截歸路,聲言將取道藍屋攻上杭。知縣吳南灝測其詭計,先率三圖兵兼馳至中堡,聞賊已圍武平,從小路當風嶺直扺城下,已踰二更。賊驚,宵遁。南灝麾許勝等追至中赤地方,斬首百,餘生擒數十人,蹂踐死者尤眾。十月,巡道曾櫻檄知縣吳南灝督三圖兵至象峒,中軍守備李鐸領營兵先到。賊從小路突至,官兵驚潰。鐸急下馬,讓南灝曰:某戰死沙場,分也。公全城倚命,須急去。南灝因疾馳馬,又為賊砲所傷。哨官黃祥又急以馬易之,乃得歸。鐸步戰,格殺數人,力竭,為賊所殺。十一月十七日,賊自佛子岡來如蟻屯,聚教場中。次日,求招安。當事佯許之,城中居人盡忿。櫻聞乃手書牌招兵。時賴思養及溫子魁共率千餘人,賴君選丘汝華、李朝育亦率數百人叩轅門,願出殺賊。櫻授勝思養方略,率兵自榕樹門出,繞城東直趨教場,賊不及備。許勝挺身入,一賊來交鋒,殺之。劉漢廷殺一賊。葛廷龍殺一和尚。城上喊起如雷,賊敗走。官軍追殺甚眾,至雷公寨日晡兵還獲器械錙重無數。十二月,巡道曾櫻,先期令舉人李魯、貢生詹彌高赴潮州謁兵道謝璉會兵搗巢許期還報,乃令典史李日瀚密召象峒鄉兵,至十四日知縣吳南灝勒兵駐南巖寺。武平知縣巢之。梁率象峒兵千餘亦至。次日兩縣督指揮張大倫嚴明及賴思養、溫子魁等分兵搜勦,斬獲數百人。經一巖,孤懸如燕巢,賊匿其中。主簿顧所行投火燻之,賊沿巖走,急以銃擊之。斬首十餘級。復燒田墨,逕搜南坑尾、野豬窠等巢,賊首謝和尚、鍾書公、劉尖鼻皆擒斬。餘遁入員子山。復遣張大倫、李國英等同廣兵四處把截,群賊皆入石砦。設木柵自蔽。大倫等以火攻破之,死者過半。是年三月,蘇賊等攻掠武平,屬地徐守備劉指揮死戰千百戶,死者亦數員。郡邑大震。十一月,賊抵上杭城下。分巡道曾櫻招三塗兵乘懈擊之,殺賊五百餘人。花腰蜂、竹篙溜皆就擒。餘賊復歸洞。十二月巡道曾櫻洗賊巢,凡巖前象峒及米坑、箬菜諸鄉,無少長悉戮之。蘚阿婆有眾五百人。平遠金知縣佯撫之,計戮無孑遺,謝志良就撫,於惠潮道官以把總。
二年己巳,員子洞寇發。官兵擊之,城賴以全。
四年辛未,平遠賊鍾凌秀與弟復秀聚千眾於連子山銅鼓嶂。寧邑報警。二月,賊掠永平寨,殺官軍二百有奇,守備千百戶,把總皆死。旋劄黃蜂隘。知府林聯綬調兵禦之,指揮嚴明被執千戶,劉堯百戶,張機不屈死。二月二十六日,賊突出瑞金縣,劄南門岡,為豪江振熙。僧守貞所敗。盡棄輜重,徒手趨還楊家巷林守懲前敗,不發兵堵截。賊復收殘孽,整隊而掠。高吳官兵禦之,指揮王應官、張大倫、把總王國佐、賴思養、賴君遷、曹緯咸敗死。次日巡道顧元鏡復遣指揮韋某百戶,張耀接援,韋聞敗,先竄。張戰死。九月督撫熊文燦提兵入汀會勦。十月參將鄭芝龍師駐三河埧,督官兵搗賊巢。遇賊於丙村,斬馘三百餘人。次日,賊迎戰,又斬賊三百餘級。陳二總乞降,不許,并斬之。焚其巢而還。是年三月,廣寇鍾凌秀等數千人剽掠高梧。知縣陳正中率兵合勦,時總兵謝弘儀屯高梧,與賊對壘,被賊殺傷百餘人。巡道中軍守備吳奇勳千總林應龍、指揮黃應官、張大倫、把總賴思養、賴君選曹緯、王國佐皆死於陣。次日,許勝督戰不利,官軍又傷百人。三啚把總陳大策、陳萬振童縉及汀州應襲把總張耀俱被殺。九月,凌秀等復聚石骨砦。巡撫熊文燦駐縣,檄參將鄭芝龍弟守備鄭芝虎勦之,凌秀就縛。
五年二月,凌秀弟復秀叛。聚黨五百餘人,由綠水潭至迴龍岡,劫燬民居。巡道顧元鏡遣把總許勝、百戶賴其勳等禦之。其勳先至高毛溪,餘兵觀望不進。勝營中俄發一砲,賊覺,分翼截逼。其勳孤軍無援,血戰而死。八月虔撫陸問禮移鎮汀州,以汀州同知黃色中偕巡道顧元鏡、總兵陳廷對屯程鄉。九月搜銅鼓嶂、員子山、松源、藍枋等處,斬賊鄭蛟精、九良星等一百三十餘級,生擒郭和尚、水鱉蛇等一百八十餘名。十一月,巡道設太平宴於演武亭。是年壬申鄭芝龍追賊至石窟都,鍾凌秀以賊二百受撫。二月鍾復秀復叛,招餘黨三百餘焚掠藍屋驛,復由淥水潭至迴龍岡,焚劫甚酷。顧巡道遣百戶賴其勳等禦之,戰死。謝志良追兵亦至,戰敗,死者百餘人。賴明詔亦陷陣而死。
十三年庚寅七月十六日,寧化知縣徐日隆奉三院文率民兵往中宜地拘犯李流名、李簡。流名揮黨殺民兵孔揚賈倫。七月二十一日,推官宋應星單騎入中宜地,誘諭李流名,誓保無他。遂挾流名就府獄。知府金同、推官會審之,惟長繫流名而釋其黨,嶺北道,陳士奇善之。
十七年四月,賊首張恩選豬婆熊來蘇、里人鍾雲龍、鄭滿子、游細子等剽掠上登諸處。官軍戰於寶坑,威遠守備李國禎、上杭副中軍許紹美死之。至七月,復掠黃坑、河坑諸處。巡按御史陸清源檄縣遣三啚兵許勝、葛登標等分勦殺。賊總鄭滿子、楊和尚等時村落俱無樓堡,賊沿鄉焚劫來蘇、勝運、白砂、古田諸里,無不殘戮。及十月,恩選合江西瑞金、會昌、安遠、長寧,群賊數千由藍屋一路刦掠。巡撫張肯堂以十二月抵汀州,遣游擊張一俊、陳天榜等分兵尾擊。自除夕前二日至元旦後五日,馘斬賊魁數十人。恩選乃就參將包象乾營乞降,尋散遣歸。次年丙戌七月,張恩選復煽合葛登標糾集廣寇王九萬、何新登、張秤錘賴若孚數千人圍城。巡道傅天祐悉力守禦,以諸生黃申龍。參軍事。時城中民高道化通賊為祟,申龍詢得其狀,誘殺之并,殺其姦黨百餘,賊猶未退。夜半襲東城,城上大銃突發,斃賊前鋒葛倫及驍勇十餘。賊驚,以為神燒營,遁走。又興泉賊大熾督撫張肯堂提師捕之,稍戢而粵寇蕭聲陳丹等率眾數千號閻。羅總剽掠虔州部境,漸逼汀郡。邑告急。張撫軍遣兵五百援汀。時賊已札汀之古城鎮,焚戮備慘。八月十二日,清流縣鐵石巡簡司報,爐賊竊發,劫掠各鄉村。冬十月十八,援兵至汀,逕趨古城至觀音鋪,不知地利,墮伏中。賊首尾擊之,殲者三百餘人。把總林深、鄭雄死之。傅玉麟逸免。賊亦退瑞金屬境。是時,鍾凌秀之餘黨張恩選者,號豬婆龍,聚眾數百人,與閻總遇,欲與之合,而粵寇狠戾甚於張,彼此藉為聲勢而已,終不能合也。而杭永、瑞金諸村蕭然,無雞犬矣。寧邑大戒嚴。十二月十三日,張撫軍由省至清流縣,委主簿俞為斌招撫賊。俞親入巢穴。於十五日入城謁張撫軍,備陳情由。撫軍委寧化知縣于華玉諭撫爐賊三百餘人發包參將部下,入伍前往湖廣出征。
乙酉年春正月,張撫軍駐上杭。以寧化知縣于華玉監紀。閻寇從汀境出寧化之淮土,大肆焚掠,邑大震。四月二十四日,閻寇復同賊首謝志良反攻汀州城,守兵擊散。五月初七日,寧化賊首鄒華統集千眾至曹坊,劫燒民房。新任上杭巡道王某途為賊阻,寄駐中司。同知縣陶鳴驚堅守城池,禁民夜行,果獲姦細二人。押至黃泥塘亂箭射死。八月,粵寇不知主名攻歸化,不克,獲至清流。凡江坊、廖武、坪田、源馬坑各寨悉被攻破,擄掠男婦,焚燬米穀無算。十月,粵寇復抵歸化城下,大治攻具。知縣華廷憲告急。巡道于華玉提兵禦之,調寧化、連城及泉上下里鄉兵赴援。賊退,以捷聞。十一月初二日,抵清流城。劄營東門外大塘邊北門河背共五六千眾,難民趕來城者,殺死二十餘人。四山插旗稱大元帥,牌書郭府為勤王事差本地僧人投書借糧不殺,放回。初四日卯時,率千餘賊圍攻龍頸城,適遇進表官役善射,連中數賊。守城民兵亦下城追擊,遂不復攻。初五日,賊仍攻北門,有沈二府家丁頗眾銃箭,各傷數十賊。本日巳時,郡發威遠營兵至,趕殺,大敗。死者甚眾,邑賴以全。
汀州府部雜錄
明王世懋閩部疏:西三郡水,皆朝宗於福。自長樂入海,獨汀水南行,入於潮陽,水名從丁南位也。故七郡鹺政統於福,轉運而汀,獨食廣鹽。
汀州地大,而交於旁省山川之勝多。於建延自長汀以南、上杭以東,險惡多瘴,聞裴太僕云:其屬邑永定,與漳之龍巖接境處,有洞奇甚意此類尚多沒蠻落中不知耳。
歸化故無縣。成化間,割郡之寧化清流,與延之將樂沙為縣。至今生聚寥落,然境內雅多奇觀。余所遊有獅子巖、滴水巖,而滴水巖為最勝見余賦中。其東接將樂,則玉華洞出焉。西抵清流,則玉華西洞巋然。道左蓋其地,實靈巧所鍾也。
玉華石出將樂,然不產玉華洞中,近益艱得。滴水巖大勝宜興善權洞,所不如者,善權下有水洞耳。玉華洞石色不如宜興張公洞,而迤邐可七八里。中小洞幽巖無慮,數十滴水成井,溢井成河。粵王各適,無張公偪仄之苦,故為勝之。
汀郡小巖可遊者,曰霹靂巖、朝斗巖、蒼玉峽。是宗子相徐子與故宦遊處,題詠頗多。朝斗巖差遠而幽餘,皆近城。
汀人多種李。二月時,田園碎白滿野,時間紅桃繽紛,可喜入。延境絕不見李,而特多梨花。梨稱建陽,為佳產。
余始入建安,見山麓間多種茶,而稍高大,枝幹槎枒,不類吳中產。問之,知為茶油。非蔡君謨貢品也。已歷汀延邵,愈益彌被山谷。高者,可一二丈。大者可拱把。餘以冬華,以春實。榨其實為油,可鐙,可膏,可釜。閩人大都用之,然獨汀之連城為第一。閩之人能別其品。自崇安周八郡驛路三千餘里而遙路皆甃石,獨漳泉間稍因剛土耳。一望盤紆,修潔可鏡,擔夫行子,屩跡不沾,尺土為工,亦鉅矣。若吳之白公堤,杭之蘇公堤,以兩公橫得名耳。以數計之蓋萬尋方寸也。《八閩通志》《唐志》云:開福撫二州山洞置汀州自今考之,州之南境舊為新羅縣,隸泉州。北與石城、南豐、將樂、建寧、泰寧為鄰。南豐隸撫州,而建邵猶未郡,諸所隸非撫即福。時閩中止福建泉三郡耳,故以福撫二州言,而四山崇峻,盤互交鎖,其民獰獷,群盜屢作,當時謂之山洞固宜。
宋鄭文寶嘗過緱氏山,有詩云:秋陰漠漠秋雲輕,緱氏山頭月正明。帝子西飛仙馭遠,不知何處夜吹笙。後晏殊守洛,過而見之,取樂天語,書其後曰:此書在在處處有神物護持。又題綠野堂詩:水暖鳧鷖行哺子,谿深桃李臥開花。歐陽修謂:不減王摩詰、少陵,惜全集不傳,膾炙諸公談藪,僅此存耳。
《府志》:新羅城在龍巖。《漳志》云:在汀州境。《一統志》云:開元末於新羅,故城東置長汀,為汀州府治。《寰宇記》於開元末,新羅令孫奉先晝假寐於廳事,見神曰:吾新羅山之神,從府主求一牛食。按此,則新羅乃山名,當在長汀之西。晉唐因之,以名縣。非今之龍巖城,即古之新羅城也。
《杭志》:宋皇祐間,貢金百六十七兩。按《史》:太平興國初,天下產金,六州閩惟汀有之。至是中書備對,其數可考。若此,今則亡矣。山川所產,何常之有。
《通鑑綱目》載:元順帝丙戌六月,羅天麟兵起,破汀州。乙未六月,我太祖起兵,自和陽渡江,取太平路。觀此,則天麟亦陳勝之流,於元為叛,於明為義,今歿。世數百載,英靈顯赫,廟食一方,豈偶然哉。
王世貞曰:陳友定被執死,竟不得辱身而易志。彼其起農賈奪所業,而兵非有父兄服休之素也。從市人子弟,約束烏合,非有吏士之守也。竿旗而擾刃,非有武庫之利也。一旦委質,雲烝龍變,中原之墟,去元而復為者十有餘歲。閩粵中立兵革之間,越山海而委輸,彼其反掌瞠視,為陳張所為,豈不易易哉。卒至驅妻子駢首東市乃其喻於節明矣。吁。友定亦人傑哉。編修賴世隆有詩。
陽明王公書佛郎機,遺事見素林,公聞寧濠之變,即夜使人範錫為佛郎機,銃井抄火二方手書,勉予竭忠討賊。時六月毒暑,人多道渴死。公遣兩僕裹糧從間道,冒暑晝夜行三千餘里以遺予,至則濠已就擒。七日,予發書為之感動涕下,蓋濠之擒,以七月二十六距其始事六月十四,僅月有十九日耳。世之君子,當其任能不畏難巧避者,鮮矣。況已致其事而能急國患,踰其家如公者乎。蓋公之忠誠,根於天性,故老而彌篤,身退而憂愈深,節愈厲。嗚呼。是豈可以聲音笑貌為哉。嘗欲列其事於朝,顧非公之心也。為作佛郎機,私詠君子之同聲者,將不能已於言耳矣。佛郎機,誰所為。截取比干腸,裹以䲭夷皮,萇弘之血,釁不足雎陽之怒恨,有遺老臣忠憤寄所,洩震驚百里賊膽披徒請尚方劍空聞魯陽揮叚公笏板不在。茲佛郎機,誰所為。正德戊寅之夏,福建按察僉事周期雍以公事抵贛。時逆濠奸謀日稔,遠近洶洶。予思預為之備,而濠黨伺覘左右,搖手動足,朝聞暮達,以期雍官異省。當非濠所計及,因屏左右語之,故遂與定議。期雍歸,即陰募驍勇、具械,束裝部勒以俟。予檄晨到而期雍夕發,故當濠之變,外援之兵惟期雍先至。適當見素公,書至之日距濠始事亦僅月有十九日耳。初,予嘗使門人冀元亨者,因講學說濠,以君臣大義或格其奸。濠不懌己而滋怒,遣人陰購害之。冀辭予曰:濠必反,先生宜早計。遂遁歸。至是聞變,知予必起兵。即日潛行赴難,亦適以是日至見,素公在莆陽周官上杭,冀在常德,去南昌各三千餘里。乃皆同日而至,事若有不偶然者,輒附錄於此,聊以識予之耿耿。云庚辰正月日。
汀猺人與虔漳潮循接壤錯處,以槃、藍、雷為姓。三姓交婚,女不筓飾,裹髻以布。男結髻,不巾不帽。隨山種插,去瘠就腴。多在深山中編荻架茅為居。善射獵,以毒藥塗弩矢,中獸立斃。其入城貿易,多竹器、蜂蜜及野獸山禽之類。不輸官差,只食力了山主稅賃耳。桂《海虞衡志》:猺本槃瓠之後。范曄《後漢書》:槃瓠帝嚳之畜狗負少女入南山,止石穴中,生六男六女,惟自相夫妻,織績木皮,染以木實以為服飾,號曰蠻夷。蓋楚粵為盛,閩中山溪高深之處,間有之。茲槃藍雷固其種類也。汀人俗呼籓籃簍,又呼𤲞客。《唐書》:宦官楊思勗,羅州人,田令孜,蜀人。而宋陳、石堂普皆以為閩人,有詠閩中詩:七閩轉海即洙泗,僅有令孜與思勗。令人不忍讀史書,不勝林壑谿山辱。按唐時諸道進私白閩中為盛,坐是閩多閹。私白者,閹兒也。然則思勗、令孜大抵然矣。汀之先代不可考,其在國朝歸永間有之,其名胡可泯也。歸化則有蕭通、東廠蕭忠、司禮監楊昌、東廠張昇。景泰甲戌,內臺習天文,掌進奉。御左少監蕭興,御用監連通、陳廣、鄧忠、阮澄、黃永法、楊明,司禮監秉筆共十一人。永定則有廖堂差鎮中州、河南等處。廖廣,尚衣監;廖宣,御馬監;廖鑾,司禮監;廖輝,內官監;廖忠,御用監;廖祥,都知監;游孜,御馬監;游泗,司禮監;羅成鎮守孝陵衛;張祐,內官監;張旭,尚膳監;賴升,酒醋局大監;溫祥,內隸監,共十四人。至天啟間,有司禮魏良卿,原籍連城而不附魏。璫忠賢之燄者,彼永定廖積。先年出入逆瑾門下,尚怙勢妄奏上永疆米,搆成五十年之爭,禍不更惜耶。
《綱鑑》載:宋真宗景德四年丁未,汀州黔卒王捷自言於南康遇異人姓趙氏授以小環神劍,蓋司命真君也。宦者劉承珪以其事聞,賜捷名中正。是年五月十三日,言真君降於其家之新堂,是為聖祖,而祥符之事起矣。又按之,史稱真宗寬仁慈愛,有帝王之量,然好奉道教,信惑異說。於是天書屢降東封、西祀。王欽若、丁謂等五鬼用事,制作紛紛,災異疊見。而宋之元氣索矣。究其首事特起一汀卒之妖言,而浸淫流禍遂至於此。今考之,景德丁未後戊申即改祥符元年。計王捷事去定光辛亥趙守奏薦及癸丑朝謁之時先後五六年間耳。乃知有正便有妖,有佛便有魔。同時同地。定光之加號尚出神宗、高宗以後之追封。當時雖有郡守奏薦異蹟昭彰,亦只賜南安均慶院額耳。王捷一妖卒,因宦者以進其所,稱說,矯誣無據遂得蒙賜易名。越二年己酉春二月,以方士王中正為左武衛將軍,則么麼黔徒至儼然秩爵以榮之矣。佛高一尺,魔高一丈,果其然耶。誌稱汀地崇山複嶺,俗尚武勇。當深谷斗絕之處往往掛刀,升層崖如履平地,勿論前代。自洪武元年,陳谷珍歸命逮正統。成化妖民作梗,兩煩王師。且界聯江、廣繹,騷尤易。正嘉後特設虔臺兼撫之,豈魔氛遺習洗滌尚有未淨耶邇。庚辛間武平煽亂,中多妖徒為祟,砍殺衛所官吏,大費經營。今雖稍就驅戢,未忘蠢動。乃數月來有傳所謂密密教者即白蓮、無為之類,而其名更鄙。崇禎乙亥,有錢謙義,蘇州府常熟人,以邪術魘人來江,皈依者食以米糕一片輒如醉夢,棄室家、斷葷酒,即壺秤俱不近手。集眾數百人,不分男女,入夜焚香摩臍說法,毒流郡邑。後以拐舒姓室女逃,自寧化捕獲,械死於獄。黨眾星散而其術尚有傳習者。
馬文銓,中丞馴孫,善詩、精岐黃。問疾賑貧,不取人貲。郡邑大夫競致之。銓骯髒自貴,痛斥𤜶媚不欲家。於官稱清白吏子孫焉。其樂貧,賃居自題門曰得句漫云還似鶴,營巢滋信不如鳩。一種瀟疏清韻,至今可想。又有聯句如貧富循環物,兒孫報應頭。如檢書燭盡雞鳴後,搗藥聲高月上初。鄉人咸膾炙之。至遊山題壁,縱筆尤多奇句。
吳人顧聖之,字季狂。善詩。遊紫金山,杭人誦其儷語云:金光日盪長生草,紫氣天標太乙臺。穀日過桃源云佛國有山常戴雪,仙源無澗不飛花。
滴水巖,郡伯沈應奎更名靈隱洞天。有說附八韻以紀之。
上永疆界、糧米自成化十三年分設,久定。弘正間經鄭錦、吳璘、謝鑾謟附廖積扶同捏奏,沮撓黃冊,聚眾三百餘徒執械開旗,圍繞府館。司理秦僎驚悸成病。郡伯邵有道親詣撫諭,不服。搆結鄉官賴廷用刦,邑令邢瑄誣告,株死。迄嘉靖十一年,兵憲梁世驃驗查,事始帖然。
汀俗佞佛。民間借祈報之禮以間行怪事。如郡城正月初七鄞河坊迎神於南廨寺前,將長竹二竿結伏虎佛號牌於上,艱嗣者分黨糾集候。迎神畢,鉤牌墜下,聽各攘臂分搶。搶獲者,眾用鼓樂果酒導迎歸家以慶舉子之兆。間有獲應者。不記肇自何年,俱市井好事之徒為之。又郡城東十里有庵呼為師福田,中祀神曰總管,刻木為人形一種。痴婦遠就抱之,云歸當有孕。豈空桑巨人跡之有神感耶。近年,虎銜總管神至山門,此風少殺。郡城迎春日,胥役輩賃鬼面,妝扮雷神。縣撥見年里長供應之。前迎春三日云試春雷,連群引類,望門屠雞索賞。又有一種市井為舞小鬼者,每年自正月十一至元宵止。沿街人家跳舞乞賞。崇禎七年春,張直指應星,按汀禁之,勒碑衛前。定光寺收貯定光伏虎禪師敕命二道,文皆番字,內夾譯文一紙。為至正二十六年。
汀俗四月八日僧為烏金飯,即青精飯也。杜詩豈無青精飯,使我顏色好。一名南天燭,又曰黑飯草,以其可染黑飯也。道家謂之青精飯。故仙經云服草木之正氣與神通,食青燭之津命不復隕。蓋謂此也。《舊志》載:私家別業如長汀李郎中堅之臥雲。書屋為郎中歸田授徒處。清流雷朝用之柳莊。《謝廷柱記》雷瑄之遠思堂。《余褘記》上杭丘侍御道隆之練塘書院。豐稔寺後,連城童昱之東皋。清隱李慶有賦,今皆未紀,獨清流賴編修世隆之書莊。歸化揭應禎之望親亭則以楊學士、劉尚書之詩存。而新勒馬中丞裴恭靖之祠堂則又以國恩重,原不埒於私創者也。他如郝忠諫鳳升之杞林、鄧戶部向榮之東墅、康郡丞誥之龍山梧竹館、林司理向陽之池,館中貯花石。郡士夫多宴遊其中。吳憲副廷雲之雅園。龍山前馬明經天根之橘綠園,自為記,有集。吳憲副聯以溪色筆花點,山光藜杖開。問字者多留題云。胡孝廉之藝圃皆別業之以人重者。而聖金墩前之近水樓則馬生上滎輯誌處也。俱未特書,乃約略附載,亦將隨地志靈傑云爾。
《楊志》云:《宋史》太平興國後,天下產金六州,在閩惟汀有之。邑之金山康定間嘗產金,至皇祐時中書備對貢金之數一百六十七兩,今則亡矣。山川之產何常之有。又云宋崇寧中,臣僚游經言膽水可浸鐵為銅者凡十一所,汀赤水與焉。按《舊志》:膽水在金山,有上、中、下三池。上下水泉湧出中流瀦。上池之流方縣治,在鍾寮場。民居稠密,池水赤味,苦澀,飲則傷人。以浸生鐵鍊之成銅。後縣遷民散,水如常。浸鐵亦不復成銅,蓋地氣既洩則耗固如此也。
《蕭志》云:縣治舊名郭坊,屬來蘇里。未開縣以前袍山之陽林木森鬱,有白衣術者過之,指而言曰袍山蒼蒼,朱紫盈坊。言訖化白鶴飛去。未幾果遷縣於此。又云開縣之初,治地得石碑一道,鐫詩八句,預知鄭尹之名。今按其詞頗鄙,碑既不存,逸之可也。
《楊志》:蛇山廟有靈蛇,山下洪元故居像其遺骸也。有印曰大唐統軍之記,并劍存焉。後火,印劍騰去,得之於平田。《九域志》謂為勝跡。
《楊志》:宋何仙姑居武平縣南巖辟穀,定光佛嘗棲東安巖謂宜建禪堂,遂以所卜杭地六十畝居之大郎井。捨巖宅,施田稅四千七百八十秤。仙姑壽至百五十歲,今祠,祀女像謂之檀越主。
來蘇里師姑坑有蘇姑井。相傳坑內居民艱於遠汲,宋時有仙姑過之,為木桶置土坑中,清泉隨湧出,甘冽異常。至今數百年水不涸,乃或者又言桶亦不壞,則誕矣。
宋《郡志》中《考証會要》載:上杭縣治至道二年丙申徙鱉沙。咸平二年己亥徙語口。《蕭志》云:自丙申至己亥僅四年耳,縣豈有兩遷耶。長老相傳語口乃鱉沙團之語口渡,非兩地也。惜無証據,姑兩存之。
《舊志》南塔寺。元致和元年創建。《楊志》從舊而又云南塔在嘉泰。《宋志》有之,前後自相矛盾。今按王丞獻臣記,宋嘉泰時造浮圖於水南,此必有據。《舊志》為致和者誤也。又《府志》作宋政和,此更屬致和之轉訛耳。太倉王司寇世貞所輯史科有陳友定傳。略云友定初為元延平路總管。至正己亥十九年,陳友諒遣將鄧克明寇汀漳,又圍建寧,友定屢戰屢捷,克明遁去。所陷郡縣俱復,遷行省參政。辛丑二十一年,開省汀州遷左丞。甲辰二十四年授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歲遣海舶達貢,元主嘉之。明洪武元年,湯和以舟師入閩,友定仰藥絕而復甦,械送京師,死。然則友定雖專制一方,未嘗叛元而竊據也。今兩《舊志》則云至正二十五年,縣為陳友定所據。《楊志》又云至正二十年,江西陳友諒黨紅巾賊破縣,至二十五年行省陳友定復之,《紀事》《紀年》皆失其實。今悉改正。
兩《舊志》石固廟,明洪武中知縣劉亨所建。長汀縣南駐扎寨舊有廟,相傳神漢末,人禦寇,死城下,時有顯應,民建廟祀之,號曰石固。一日廟前小澗漲溢,忽一像乘流而至,自立於石固廟之左,眾異之,號曰猛。《府志》相同而又云後以息火功封石猛為助威王,石固為盤瑞王。宋元豐間立廟。及考,宋文丞相天祥紀神事實,則曰神姓石,兄弟二人。長曰固,次曰猛。虔州虔化里人,隱於農牧。漢高祖時將軍灌嬰討南粵尉趙佗,固徑詣嬰軍,上言扼佗出入之路,由是臣服。嬰聞於朝,爵之不受,召之不至,不知所終。後人懷其德饒信洪,均撫吉咸祀之。此九江城隍廟碑所載也。又《寰宇記》云:漢高帝六年,灌嬰略定江南。至贛神現於絕頂峰,告以捷,期有應。凱旋,祭以牲酒。今江東之祠乃唐大中初里民周諒刱建。自唐至宋,其禦災捍患彰著於群公之詩文。咸淳間,郡儒李宗武編錄甚詳,記作於咸淳六年。據此則神之靈不必言,但碑以為人,記以為神,說亦互異。再考,明宋學士濂作贛州聖濟廟靈跡碑,其略云神姓石氏,名曰固曰猛,贛人也。生於秦代,既歿,能發祥為神。自漢高祖六年,灌嬰館神於崇福,里人稱石固王廟。及吳楊溥時署為昭靈王。宋五封至崇惠顯靈昭烈忠佑王,賜廟額曰嘉濟。元三易,封為護國普仁崇惠靈慶聖烈忠佑,復加之以今額。碑作於洪武四年,此蓋主《寰宇志》而言總,與《汀杭府縣志》迥別。今以兩公撰著推之,在汀當亦相沿建廟若志所載,得無耳食而訛乎。
故明時重築縣城。肇工於景泰六年,至天順六年而工阻,及拓基改築,則以成化二年始,八年成。柯少詹潛記壬辰正月畢工,蓋成化元年為乙酉八年,固為壬辰也。《徐志》、《楊志》皆同。惟《蕭志》云繼役於成化丙戌,告成於庚寅冬。庚寅則六年矣,豈板築先畢,其他樓櫓雉墆之屬更遲期年而始備耶。
《徐志》:褒忠祠祀御史伍公驥、都指揮丁公泉。二像並列中坐,非數人力莫舉。弘治二年冬十月一夕,丁像忽自移過西三寸,退後二寸。次早奉祀者見之傳報,邑人競觀,塵跡顯然,莫不驚異。此其事頗誕,《楊志》以為時伍公希閔方任兵備,夫有所為也。故劉戩初記尚敘丁烈。至李東陽再記,則左之矣。此祀典所在,豈可假以惑眾乎。
上杭縣境東西相距廣一百二十五里,南北相距袤二百三十五里。《楊志》所載是也。兩《舊志》皆廣一百八十里,袤一百九十里。《蕭志》在永定未定之前,《徐志》在永定既分之後。前誤後更誤。而《府志》袤一百一十五里亦誤矣。南境抵廣東大埔之石上界亭,乃《舊志》《府志》指海陽之標錢山,皆誤。《楊志》圖界可証也。北境至長汀二百四十里。《府志》止一百八十里。其界在張屋鋪石牌,而《舊志》、《府志》俱在揚州坳西南,境接廣東之程鄉,以狗悶嶺一百九十里為界。而《舊志》《府志》指松源一百六十里。《楊志》圖界又止一百四十里,西北境抵武平之檀嶺實八十里。《楊志》六十里,皆誤也。東南境至永定界,在官田十六里之石牌。《楊志》圖界七十里,今按去官田十里之豐應司仍屬杭轄,則楊固有據乎。
籮嶠山,在邑東北,俗呼普陀山。按《蕭志》形勝,既云籮嶠覆峙東北而諸山中乃不載。《徐志》、《楊志》有普陀峰,又皆指白葉場址,為言展轉相仍,幾失此山真面目。不可不為表出也。又《舊志》:羊廚山云山巔常棲群羊,此固不經。《楊志》、《府志》改作王壽,而云山形端正若王者執圭,則審形又不相類。故從程鄉志王岐修道之說為優。
明潮陽林大欽及第,假歸道經杭邑。舊有偶句云:白水磜頭白屋白雞啼白晝。未有對者。大欽隨地詢名,去縣五里許,得對曰:黃泥壟口黃家黃犬吠黃昏。人稱其工儷。蓋白水磜、黃泥壟二地悉縣轄也。汀郡舊有七里橋,凡餞送者悉集於此。明嘉靖間,御史丘道隆由里門北上,郡伯查公偕僚屬諸紳送之。丘未至,相待於橋,而橋忽壞,水勢衝急,郡伯首罹其害。時有王紳亦欲往送而黃蜂群繞衣袂者數次,心動,遂不往,得免於厄。或云道隆調外由此也。
杭邑田少山多,民人稠密。所出穀米不足供歲,需武、平、中、堡四鄉運米於西郊,民甚賴之。道由赤面石嶺,所稱石下十二排是也。明弘治間,邑人郭生璘往來販負經此,念其嶺高苦暑,捐資植松千餘株以憩行者。迄今樹已成圍,舟行每見之。順治年間,投誠蔡祿兵駐杭,近郭山木樵採幾盡。生璘、裔孫、舉人郭栻諸生、郭復儀、郭大千等具呈蔡鎮,流涕跪懇,得允請,且示禁焉。相近里許地名。榕潭,復買山創準提庵。延僧於中施茶,是可謂能衍先德者矣。
縣之北郊岡阜為縣來龍入首處。堪輿家謂為巒頭,其山麓不宜缺陷。萬曆間,有邑人鑿池築室而地氣洩焉,論者云必培補以接其脈。語頗有理,近日,山後展翼處,民間往往剷鋤。其土色赤,雨時竟如淋血狀,知縣蔣廷銓嚴禁,立碑為培護計也。
邑南之掛袍山初名石壁寨。掛袍之名不知始自何時。其形頗不相肖。朝見其嶺有雲,是日即雨。其坳有庵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