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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9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卷目錄

 廣東總部紀事二

 廣東總部雜錄

 廣東總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二百九十八卷

廣東總部紀事二

《唐書·馮盎傳》:馮盎,字明達,高州良德人,本北燕馮弘裔孫。不能以國下魏,亡奔高麗,遣子業以三百人浮海歸晉。弘巳滅,業留番禺,至孫融,事梁為羅州刺史。子竇,聘越大姓冼氏女為妻,遂為首領,授本郡太守。至盎三世矣。隋仁壽初,為宋康令,潮、成等五州獠叛,盎馳至京師,請討之。文帝詔左僕射楊素與論賊形勢,素奇之,曰:不意蠻夷中乃生是人。即詔盎發江、嶺兵擊賊,平之,拜漢陽太守。從煬帝伐遼東,遷左武衛大將軍。隋亡,奔還嶺表,嘯署酋領,有眾五萬。番禺、新興名賊高法澄、冼寶徹等授林士弘節度,殺官吏,盎率兵破之。寶徹兄子曰智臣,復聚兵拒戰,盎進討,兵始合,輒釋冑大呼曰:若等識我耶。眾委戈,袒而拜,賊遂潰,擒寶徹、智臣等,遂有番禺、蒼梧、朱崖地,自號總管。或說盎曰:隋季崩蕩,海內震騷,唐雖應運,而風教未孚,嶺越無所係屬。公克平二十州,地數千里,名位未正,請上南越王號。盎曰:吾居越五世矣,牧伯惟我一姓,子女玉帛吾有也,人生富貴,如我希矣。常恐忝先業,尚自王哉。武德五年,始以地降,高祖析為高、羅、春、白、崖、儋、林、振八州,授盎上柱國、高州總管,封越國公。拜其子智戴為春州刺史,智彧為東合州刺史。盎始封耿。

《韋執誼傳》:執誼,始未顯時,不喜人言嶺南州縣。既為郎,嘗詣職方觀圖,至嶺南輒瞑目,命左右徹去。及為相,所坐堂有圖,不就省。既易旬,試觀之,崖州圖也,以為不祥,惡之。果貶死。

《鄭惟忠傳》:惟忠為黃門侍郎。時議禁嶺南酋戶不得畜兵,惟忠曰:善為政者因其俗。且吳人所謂家鶴膝、戶犀渠,此民風也,禁之得無擾乎。遂止。

《李勉傳》:勉拜嶺南節度使。番禺賊馮崇道、桂叛將朱濟時等負險為亂,殘十餘州,勉遣將李觀率容州刺史王翃討斬之,五嶺平。西南夷舶歲至纔四五,譏視苛謹。勉既廉潔,又不暴征,明年至者乃四千餘柁。居官久,未嘗文飾器用車服。後召歸,至石門,盡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時人謂可繼宋璟、盧奐、李朝隱;部人叩闕請立碑頌德,代宗許之。

《北夢瑣言》:王贊侍郎,中朝名士。有弘農楊蘧者,曾到嶺外見陽朔荔浦山水,談不容口,以階緣。嘗得接琅邪,從容不覺形於言,曰:侍郎曾見陽朔荔浦山水乎。瑯邪曰:某未曾打人脣綻齒落,安得而見。因之大笑。楊宰俄而選求彼邑,挈家南去,亦州縣官中一高士也。

《宋史·劉蒙正傳》:蒙正,乾德中供奉官。嶺南陸運香藥入京,詔蒙正往䂓畫。蒙正請自廣、韶江泝流至南雄;由大庾嶺步運至南安軍,凡三鋪,鋪給卒三十人;復由水路輸送。

《黃震傳》:震為廣東轉運使。廣南歲進異花數千本,至都下枯死者十八九,道路苦其煩擾,震奏罷之。《陳堯叟傳》:堯叟為廣南西路轉運使。嶺南風俗,病者禱神不服藥,堯叟有《集驗方》,刻石柱州驛。又以地氣蒸暑,為植樹鑿井,每三二十里置亭舍,具飲器,人免暍死。會加恩黎桓,為交州國信使。初,將命者必獲贈遺數千緡,桓責賦斂于民,往往斷其手及足趾。堯叟知之,遂奏召桓子,授以朝命,而卻其私覿。又桓界先有亡命來奔者,多匿不遣,因是海賊頻年入寇。堯叟悉捕亡命歸桓,桓感恩,併捕海賊為謝。先是,歲調雷、化、高、藤、容、白諸州兵,使輦軍糧汎海給瓊州。其兵不習水利,率多沉溺,咸苦之。海北岸有遞角場,正與瓊對,伺風便一日可達,與雷、化、高、太平四州地水路接近。堯叟因䂓度移四州民租米輸於場,第令瓊州遣蜑兵具舟自取,人以為便。咸平初,詔諸路課民種桑棗,堯叟上言曰:臣所部諸州,土風本異,田多山石,地少桑蠶。昔云八蠶之綿,諒非五嶺之俗,度其所產,恐在安南。今其民除耕水田外,地利之博者,惟麻苧爾。麻苧所種,與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幹,俟枝葉裁茂則刈穫之,周歲之間,三收其苧。復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離田疇,即可紡績。然布之出,每端止售百錢,蓋織者眾、市者少,故地有遺利,民艱資金。臣以國家軍需所急,布帛為先,因勸諭部民廣植麻苧,以錢鹽折變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萬餘匹。自朝廷克平交、廣,布帛之供,歲止及萬,較今所得,何止十倍。今樹藝之民,相率競勸;杼軸之功,日以滋廣。欲望自今許以所種麻苧頃畝,折桑棗之數,諸縣令佐依例書曆為課,民以布赴官賣者,免其算稅。如此則布帛上供,泉貨下流,公私交濟,其利甚博。詔從之。《凌策傳》:策為廣南西路轉運使,進屯田員外郎。入為戶部判官,遷都官。先是,嶺南輸香藥,以郵置卒萬人,分鋪二百,負擔抵京師,且以煩役為患。詔策規制之,策請陸運至南安,汎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轉送之費。

《燕翼貽謀錄》:王師初下廣南,北人畏瘴癘,無敢往者,雖武臣亦憚之。後有武臣自廣南替回陳乞免短使者,銓部以聞,大中祥符八年七月辛亥始詔三班使臣任廣南,差遣替回,並免短使,遂以為制。

《明會典》:弘治六年,令廣東高雷廉肇四府,但有招接獞人過江佃種無主荒田者,招主窩主俱發雲南邊衛充軍,該管官吏里老止是失于覺察,照常發落,若知情受贓,照例充軍。

廣東總部雜錄

《述異記》:鮫綃紗出南海諸番泉,先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餘金,以為服,入水不濡,泉先者,鮫人也。亦曰:泉客南海有龍絹,宮泉先織絹之處,絹有白如霜者。火山在廣南大海中,四月生火,十二月火滅之,後草木皆生枝條,至火生草木,葉落如中國寒候也。取此木以為薪燃之,不燼以其皮績之,為火浣布。

日南有千畝林,名香出,其中境內有香車,乃商人貿易諸香處。

南海中洲多杏海,上人云:仙人種杏處,漢時常有人,行舟遇風泊此,五六日食杏,故免死,云其洲中別有冬杏。

《朝野僉載》:嶺南風俗,家有人病,先殺雞鵝等以祈之,將為修福,若不差,即次殺豬狗,以祈之,不差,即次殺太牢,以禱之,更不差,即是命不復,更祈死,則打鼓鳴鐘於堂,比至葬訖,初死且走大叫而哭。

《續博物志》:二廣深溪石壁上有鬼影,如澹墨畫船,人行以為其祖考,祭之不敢慢。

《酉陽雜俎》:馬伏波有餘兵十家不返,居壽洽縣,自相婚姻,有二百戶,以其流寓,號馬留,衣食與華同,山川移易,銅柱入海以此民為識耳,亦曰馬留。

《嶺表錄異記》:綠珠井在白州雙角山下,昔梁氏之女有容質,石季倫為交趾采訪使,以真珠三斛買之。梁氏之居舊井,存焉耆老,云:汲此井者,誕女必多美麗,里閭有識者,以美色無益於時,因以巨石填之,迨後雖有產女美者,而七竅四肢多不完具,異哉。

廉州海水之中有洲島,島上有大池,謂之珠海,每年刺史修貢自監珠戶入池,采珠以充貢賦,耆舊傳云:太守貪珠,即逃去。孟嘗還珠之池,皆生老蚌,剖而取珠池,在海上其底與海通,又池水至深無可測也。取小蚌肉貫之篾,曝乾,謂之珠母,容桂人率加脯燒之,以薦酒肉。有細珠如梁粟,乃知珠池之蚌,隨其大小,悉胎中有珠矣。

犀牛大約似牛形,而蹄腳似象蹄,有二甲二角一,在額上為兕犀一,在鼻上校小為渭,犀鼻上皆裙口,束而花點小,多有奇文,牯犀亦有二角,皆謂毛犀,俱有粟文,堪為腰帶,千百犀中或有通者,尖花大而振花,小者謂之倒插,通此二種,亦玉巵,無當矣。若通無處,白黑花分差奇,則計價巨萬,舉世之寶也。余北居番禺,謂犀角曾經閱,又有墮羅犀,犀中最大,株有重七斤者,云是牯犀,額上有心花,多是撒豆斑色深者,堪為胯具,斑散而淺者,即治為杯盤器皿之類,又有駭雞犀,有白縷如絲,以置米中,雞輒駭也。辟塵犀為媍人,簪梳塵埃不著髮也。辟水犀,此犀入江海,水為之開,置角於霧露中,經夕不濕也。光明犀,此犀置暗室中,自有光明也。此數犀但聞其說,不可得而見也。廣之屬郡潮循多野象,牙小而紅最,堪為笏。潮循人或捕其象,爭食其鼻,云:肥脆偏堪作炙,或云:象肉肩十二膽,不附於肝,每月轉在諸肉假令,此月建寅,即膽在尻肉上,楚越之間,象皆青黑,惟南方弗林大食國,即多白象,余有親舊,曾奉使雲南,見彼中豪族各家養象,負重致遠,若中夏之畜牛馬也。

兩頭蛇,嶺外多有此類,時有見者,如小指大,長尺許,腹下鱗紅,背錯錦文,一頭有口眼,一頭似有口眼,兩頭俱能進退,亦謬也。昔孫叔敖見之,為不祥。乃殺而埋之,慮後人見之,必受其禍,而南人見之,以為常其禍安在。

海鏡,廣人呼為豪菜,盤兩片合以成形殼,圓口中產滑石,照如雲母,內光有小肉如蚌胎,腹中有小紅蟹子,其小如豆黃,而頭足俱備,海鏡饑,即蟹子走出離腹,即斃出食,蟹飽,歸腹,海鏡亦飽。余曾市得數箇驗之,或迫以火,即蟹子走出離腹,立斃。或生割也。有蟹子活在腹中,逡巡亦死。水母,廣州謂之水母,閩人謂之蛇,其形乃渾然一物,有淡紫色,大者如覆帽,小者如碗,下有物如綿絮,俗謂之足而無口眼,常數十蝦寄腹下咂食,其涎浮泛水上,捕之者,或過之,則歉然而沒,以其蝦有所見,《越絕書》云:海鏡,蟹為腹,水母蝦為目,南中人好食之,云:性溫,能已冷熱之疾,其理未詳。

彭螖,吳人呼為彭蓋,語訛也。足上無毛堪食。

章舉,形如烏賊,閩越間多採鮮者,煜如水母,以薑醋食之。

石距,乃章舉之類也。身小而足長,入鹽乾燒食,極美。瓦屋子,蓋蚌蛤之類也。南中舊呼為空慈子,頃因盧鈞尚書作鎮,遂改呼為瓦屋子。以其殼上有稜如瓦,故以名焉。殼中有肉,紫色而滿腹,廣人尤重之。多燒以薦酒,俗呼為天臠,炙吃多即壅氣背膊煩疼苦,則其本性也。

蟻卵,醬交廣溪洞間酋長收蟻卵,淘滓令淨鹵,以為醬。或云:其味酷似肉醬,非官客親友不可知其味也。廣南土風好食水牛肉,既飽即下聖虀以消之,虀如青苔,云:是牛腸胃中未化草,欲結為糞者,既飽則以鹽酪姜桂調而啜之,遂不飽也。

蚺蛇膽,普安州有養蛇戶,每年五月五日即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43-18px-GJfont.pdf.jpg' />蛇入府,祗候取膽,余曾親見,皆於大籠中,藉以軟草盤屈其上,兩人舁一條在地上,即以十數拐子,從頭翻其身,旋以拐子按之,不得轉側,即於腹上,約其尺寸,用利刃決之,肝膽突出,即割下其膽,皆如鴨子,大曝乾,以備上貢,卻合內肝,以線合其瘡口,卻收入籠,或云舁歸放川澤。

舂堂者,以渾木刳而為槽,一槽兩邊約排十杵,男女間立,以舂稻粱敲磕,槽舷皆有遍拍槽聲,敲聞於數里,雖思媍之,巧秋砧之,悽不能比其瀏亮也。鵝毛被者,南蠻之酋豪多選鵝之細毛,夾以布帛絮,而為被,復縱橫納之,其溫柔不下於挾纊也。俗云:鵝毛被柔暖而性不偏冷,宜覆嬰兒,兼辟驚癇。

番禺地無狐兔,用鹿毛野狸毛為筆,又昭富春勤等州,則擇雞毛為筆,其為用與兔毫不異,但恨鼠鬚之名,未得見也。

㳫潮者,廣州去大海不遠二百里,每年八月潮水最大,秋中復多颶風,當其潮水退之間,颶風作而潮又至,遂至波濤溢岸,淹沒人廬舍,蕩失苗稼,沉溺舟船,南中謂之㳫潮,或十數年上有之,亦繫時之失數耳。俗呼為潮翻為漫天。

沙箸生於海岸沙中,春吐苗,其心若骨,白而且勁,可為酒籌,凡欲采者,輕步向前,及手急挼之,不然聞行者聲,遽縮入沙中,掘尋之,終不可得也。

嶺表山川盤鬱,氣聚不易疏洩,故多嵐霧作瘴,人感之多病,臚脹成蠱,俗傳有萃百蟲為蠱,以毒人,蓋濕熱之地,毒蟲生之,非但嶺表之家性慘害也。

《後山談叢》:二廣居山谷間,不隸州縣,謂之猺人,舟居謂之蜑人,島上謂之黎人。

可談廣中富人多畜鬼奴,絕有力,可負數百斤,言語嗜慾不通,性惇不逃徙,亦謂之野人,色黑如墨,脣紅齒白髮鬈,而黃有牝牡,生海外諸山中,食生物採得,時與火食飼之,累日洞泄,謂之換腸,緣此或病死,若不死,即可畜,久畜能曉人言,而自不能言,有一種近海者,入水眼不眨,謂之崑崙奴。

樂府有菩薩蠻,不知何物,在廣中見呼番婦為菩薩蠻,方識之。

南海廟前有大樹,生子如冬瓜,熟時解之,其房如芭蕉,土人呼為波羅,蜜漬之可食。

《輟耕錄》:廣東采珠之人,懸緪于腰,沉入海中,良久得珠,撼其緪,舶上人挈出之,葬於黿鼉蛟龍之腹者,比比有焉。有司名曰:烏蜑戶蜑音但,仁宗登極特旨放免,時敬公戴卿為江西行省參知政事,俾該管掾史立案,令廣東帥府抄具烏蜑戶一一籍貫姓名、置冊、申詳,他省官曰:中書咨文,無是恐不必也。公曰:萬一乃申明舊典,庶不害及良民,未幾,太后中使至,人咸服公先見之明。

群居解頤嶺南地暖草萊,經冬不衰,故蔬圃之中栽種茄子者,宿根二三年者,漸長枝榦,乃成大樹,每夏秋熟時,梯樹摘之,三年後樹老子稀,即伐去,別栽嫩者,又其俗入冬,好食餛飩,往往稍暄食,須用扇至十月,旦率以扇一柄相遺,書中以吃餛飩為題,故俗云:踏梯摘茄子,把扇吃餛飩。

嶺南無問貧富之家,教女不以針縷紡績為功,但窮庖廚勤刀机而已,善醯醢葅鮮者,得為大好女矣。俚民爭婚娉者,相與語曰:我女裁袍補襖,即的然不會,若修治水蛇黃鱓,即一條必勝一條矣。《日知錄》:今之廣東、廣西,亦廣南東路,廣南西路之省文也。文獻通考太宗至道三年,分天下為十五路,其後又增三路,其十七曰:廣南東路,其十八曰:廣南西路。《通志》《海內十洲記》:長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各五千里,去岸二十五萬里,上饒山川及多大樹樹,乃有二千圍者,一洲之上,專是林木,故一名青丘,又有仙草靈藥甘液玉英,靡所不有,又有風山,山恆震聲,有紫府宮,天真仙女遊於此地,洪武初長洲高啟因號青丘生。

韻書四豪簩字下注云:𥯨簩竹名,而不詳其說,按《異物志》:南方思牢國產竹,可礪指甲,竹譜云:可挫爪,是也。崔鷃詩曰:時一出輕芒,皚皚落微雪。又李商隱射魚曲曰:思牢弩箭磨青石,繡頞蠻渠三虎力。是知亦可作箭。廣東新洲有此此種,製或琴樣為礪甲之具,用之頗久,則微滑,當以酸漿漬之,過信宿則濕,復初字,又作澀勒。東坡詩:倦看澀勒暗蠻村。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814-18px-GJfont.pdf.jpg' />人屬出於暹羅之崛巃,短小精悍,圓目而黃睛,性絕專慤,不識金帛木食,如猿猱,古樾蒙密者,率數十巢,語吚嚶不可辨,山居彝獠,每諳其性,常馴擾以備驅使,蒙以敝絮,食:以魚蝦,飲以漓酒,即躍然喜似謂得所主者,舉族受役,至死不避,雖歷世不更他姓,稍近煙火淚目即死。

象嗜稼,凡引類於田,必次畝而食不亂蹂也。未旬即數頃盡矣。島彝以孤豚縛籠中,懸諸深樹,孤豚被縛,喔喔不絕聲,象聞而怖引類而遁。

海犀間出海上,類野兕,而額鼻有角,與陸犀同所遊,止處水為分裂,夜則淵面白光熒熒,島彝以是候之,然罕有獲者,舊說溫嶠燃犀能照水中,神怪莫容逃遁者,即此角也。

海馬,色赤黃,高者八九尺,逸如飛龍,山食而宅海蓋龍種也。東南島彝老於泛海者,間一見云:昔人有得巨獸骨者,以問沙門贊寧,贊寧曰:是為海馬骨,水火俱不能毀,惟漚以糟,即腐矣。試之果然,前代緇流博雅如此。

海驢,多出東海,狀如驢,舶估有得其皮者,毛長二寸許,晴則毿毿下垂,陰則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339-18px-GJfont.pdf.jpg' />整整也。或以制臥裀善人御之,竟夕安寢,不善人枕藉,魂數驚。島彝詫其靈不敢出云。

海狗,純黃,形如狗,大如貓,常群遊,背風沙中遙見船行則沒,海漁以技獲之,蓋利其腎也。醫工以為即膃肭臍云。

海雞,毛色如家雞,惟雙足類鱉耳。

海鶴,大者修項五尺許,翅足稱是吞常鳥如啖魚鱔,成化間有至漳州者漳人射殺之,復有以頂貨者,類淘河而銳喙。

海鸚哥,黑喙綠羽足亦鱉也。

海燕,大如鳩,春回巢於古巖危壁葺壘,乃曰:海菜也。島彝伺其秋去,以修竿接鏟,取而鬻之,謂之海燕窩。隨舶至廣貴家宴品珍之。

火雞,山鳳出滿剌加山谷,大如鸛,多紫赤色,能食火,吐氣亦成煙,燄子如鵝胎,殼厚踰重錢,或斑,或白,島彝採為飲盞,見者多珍奇之,山鳳喙首如鶴,頂足率七八尺,翅翮過之,能吞眾鳥敵人,而啄其腦,若刀斧然,其子大如椰甌。

海龜鷹,首鷹吻大者,方徑丈餘,春夏之交,遊卵於沙際,島彝遇而捕之,輒垂淚噓氣如人,遭困厄然,或諭之曰:汝再垂淚,噓氣,當解。汝縛,龜便應聲潸然,鳴若哀牛,島彝舁至海濱釋之,龜比入水,引頸三躍,若感謝然。

海蜘蛛,巨若丈二車輪,文具五色,非大山深谷不伏也。遊絲隘中,牢若緪纜,晨輝照耀,光燄炳炳,虎豹麋鹿間觸其網,蜘蛛益吐絲如縞,霞纏糾卒不可脫,俟其斃腐,乃就食之。舶人欲樵蘇者,群百十束炬而往,遇絲輒燃,紅遍山谷,如設庭燎,蜘蛛始潛,或云:取其皮為履,可不航而涉云。

猛火油樹津出佛打泥國,大類樟腦苐,能腐人肌肉,燃置水中,光燄愈熾,蠻彝以制火器,其鋒甚烈,帆檣樓櫓連延不止,則雖魚鱉遇者,無不燋爍。

酴醾露酴醾海國所產為盛,出大西洋國者,花如中州之牡丹,蠻中遇天氣凄寒零露凝結著他草木,乃冰凘木稼,殊無香韻,惟酴醾花上瓊瑤晶瑩,芳芬襲人,若甘露焉。彝女以澤體髮膩香,經月不滅,國人貯以鉛瓶行販他國。

片腦產暹邏諸國,惟佛打泥國為上,其樹高者三二丈,葉如槐,而寸皮理類沙柳,腦則其皮間凝液也。好生窮谷,香味清烈,瑩潔可愛,是以謂之梅花片。石蜜,凡海山巖穴野蜂窠蜜無收採者,草間石罅在在泛溢拋露,日久必縮蛇虺之毒,倘以為甘,而過食,必大霍亂而死。

伽南香,香品雜出海上諸山,蓋香木枝柯竅露者,木立死,而本存者,氣性皆溫,故為大螘所穴,螘食石蜜歸而遺香。中歲久漸漬,木受蜜氣,結而堅潤,則香成矣。諸香惟此種不入藥,本草不錄。

辟珠,大者如指頂,次如菩提子,次如黍粟,質理堅重如貝,辟銅鐵者,銅鐵不能損,辟竹木者,竹木不能損,犯以他物,即燬矣。常附胎於椰子、檳榔、果穀實之內,通謂之聖鐵,島彝以為奇寶。

蓬薘奈花,言破肚子,蓋果實也。產於暹邏之崛巃,如大棗而青。島彝日乾以附遠,漬以沸汁,其皮自脫,圓滿如大李,肉潤膩如紅酥,甘美可啖,亦珍美云。鐵板沙,成化二十一年乙巳憲廟遣給事中林榮行人黃乾亨備冊封之禮,如占城。是役也,軍民之在行者千人,物貨太重,而火長又昧於經路,次交阯之占壁囉,誤觸鐵板沙,舶壞,二使溺焉。軍民死者十九人,人魚長四尺許,體髮牝牡人也。惟背有短鬣,微紅,耳間出沙汭,亦能媚人。舶行遇者,必作法禳厭,惡其為祟故也。昔人有使高麗者,偶泊一港,適見婦人,仰臥水際,顱髮蓬短,手足蠕動,使者識之,謂左右曰:此人魚也。慎毋傷之,令以楫扶置水中,噀淚而逝。

飛頭蠻,亦海山中鬼物也。居處嗜好與人無別。夜則其首飛去,頤實穢物,歸則身首屬而嚥之,惟頷下微痕如紅線耳。暹邏島彝有娶婦,得此者,其夫惡之。或教以俟其首去,置其身於地,以小刀刺喉頸間,頃之首歸不合,宛轉而死,彝僧云:是必素遺誓約鬼罰,乃爾然。予偶記小說云:某人家生一子,自然無首,則飛頭者,豈亦沴氣適然所種耶。

菩提樹,種出西域,大可數圍,風搖其葉,若雨驟至。梁天監元年僧智藥三藏自西竺國持菩提一株,航海而來,植於廣州光孝寺戒壇之前,迄今千餘年,茂盛不改。

廣東總部外編

《述異記》:南海有珊瑚市,珊瑚樹碧色,生海底,一株十枝,枝間無葉,大者高五六尺,至小者尺餘,鮫人云:海上有珊瑚宮,漢元封二年鬱林郡貢瑞珊瑚。

漢光武時南海獻珊瑚,帝命植於殿前,謂之女珊瑚,一旦柯葉甚茂,至靈帝時樹死,咸以謂漢室將亡之徵云。

炎州在南海中,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貍,網取之,積薪數車燒之不燃,鐵鎚鍛頭數十下,乃死。以口向風,須臾便活,以石上菖蒲塞鼻即真死,取其腦和菊花服之,可壽五百歲。

潮人有販外國,被風飄出大洋,莫知其處,至一國有人浣器,水濱皆馬頭,舟人以篙刺之,奔回,招其類群至,商乃移舟遠避,十數日始抵浙江。

黃鬼子墳在花坑山南,相傳宋時洪氏嫁黃家,有孕病,故家人葬之,柩至花坑,天黑風起,柩陷地成墳,後洪氏墳內生子,往店賒麪哺之,店家索值,氏曰:我某家婦,豈少若值耶。後賒之屢,店家徑往其家索之,公姑始覺,啟墳得子,氏不復甦矣,故人名其子曰:黃鬼子,今子孫尚多人。

明弘治間,有舶往販占城者,舶中二十人將即山而薪。是夜舶主夢神,語曰:明日斫山,須多裹鹽。寤而異焉。令同伴人負十餘斤至山麓,石潭深不可測,二十人者分朋而攻,將暮忽聞聲殷殷如雷聲,驚異伺之,俄有巨蛇蜿蜒幾五步,其色正黑,兩目如炬,從山巔奮迅而下,沒於潭,如雷者,乃觸石崩隕之聲也。有蜈蚣,長可七尺,騰躍而逐之,漩潭踥踥,尾端毒沫,時時射潭內,水色變如油,抵暮潭如火燄,高尺許,舶人熟視,乃自蜈蚣甲間出,夜分循山而去,光燄燄燭山谷,遲明下山,觀之,蛇踡跼死潭間,眾方驚喜,曰:裹鹽之夢,實神貺也。乃以藤纜聯巨鐵鉤引蛇出,平野剝其皮,厚如黃牛之革,骨節中虀臼醃,其肉殆滿船腹,眾乃輟薪載蛇,以回舶。島彝之船,或過而見其皮,問從何得之,為價幾何,舶人答曰:五十金,島彝付之不較。復問肉價幾何,曰:百金,又付之不較,易載將發,舶主謂島彝曰:若何急此。島彝笑曰:漢兒不識寶爾,此乃龍也。其皮鞔鼓,聲聞二十里,此皮中七鼓一鼓,即償今值。肉以為酢,貨下國中,不知又幾倍矣。舶主懊恨,自謂其不善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