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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二卷目錄
山川總部總論
禮記〈王制〉
博物志〈山水總論 物產〉
朱子語類〈地理〉
朱子文集〈答程泰之〉
比事摘錄〈山水遠大〉
圖書編〈天下山川海嶽大勢圖敘 論三大幹龍 論南條幹龍脈絡 論中條幹龍脈絡 論北條幹龍脈絡 九州岳鎮川澤辯 三幹總論 南北兩都山川 燕京山川 金陵山川 兩浙山川 浙江海壖水國 邊海墾田之利 廣西山川 貴州山川〉
山川典第二卷
山川總部總論
《禮記》《王制》
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大全〉馬氏曰:古之為祀典,有功于民則祀之,而名山大川者有功于民,而民之所取材用也。
《博物志》《山水總論》
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封內名山,通靈助化,位相亞也。
《物產》
地性含水土山泉者,引地氣也。山有沙者,生金;有穀者,生玉。名山生神芝不死之草,上芝為車馬,中芝為人形,下芝為六畜。土山多雲,鐵山多石。五土所宜,黃白宜種禾,黑墳宜麥黍,蒼赤宜菽芋,下泉宜稻,得其宜則利百倍。
和氣相感則生朱草,山出象車,澤出神馬,陵出黑丹,阜出土怪,江出大貝,海出明珠。人主壽昌,民延壽命,天下太平。
名山大川,孔穴相內,和氣所出,則生石脂玉膏,食之不死,神龍靈龜,行於穴中矣。
《朱子語類》《地理》
蔡伯靖曰:山本同而末異,水本異而末同。
問:先生前日言水隨山行,何以驗之。曰:外面底水在山下,中閒底水在脊上行。因以指為喻,曰:外面底水在指縫中行,中間底水在指頭上行。又曰:山下有水。今浚井底人亦看山脈。
冀都是正天地中間,好箇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雲中正高脊處。自脊以西之水,則西流入於龍門西河;自脊以東之水,則東流入於海。前面一條黃河環繞,右畔是華山聳立,為虎。自華來至中,為嵩山,是為前案。遂過去為泰山,聳於左,是為龍。淮南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諸山及五嶺,又為第三四重案。
大凡兩山夾行中間,必有水,兩水夾行中間,必有山。閩中之山多自北來,水皆東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來,水多北流,故江浙冬寒夏熱。
荊襄山川平曠,得天地之中,有中原氣象,為東南交會處,耆舊人物多,最好卜居。但有變,則正是兵交之衝。
《朱子文集》《答程泰之》
頃在南康兩年,其地宜在彭蠡、九江、東陵、敷淺原之閒,而攷其山川形勢之實,殊不相應。因考諸說,疑晁氏九江、東陵之說,以為洞庭、巴陵者為可信。蓋江流自澧而東,即至洞庭,而巴陵又在洞庭之東也。若謂九江,即今江州之地,即其下少東便合彭蠡之口,不應言至東陵,然後東迤北,會于匯也。白氏所論敷淺原者,亦有理而未盡,蓋詳經文敷淺原,合是衡山東北一支盡處,疑即今廬阜,但無明文可攷耳。德安縣敷陽山,正在廬山之西南,故謂之敷陽,非以其地即為敷淺原也。若如舊說,正以敷陽為敷淺原,則此山甚小,又非山脈盡處。若遂如晁氏之說,以為江入海處,則合是今京口所過之水,又不但九江而已也。若以衡山東北盡處而言,即為廬阜無疑。蓋自岷山東南至衡山,又自衡山東北而至此,則九江之原出于此,三山之北者,皆合于洞庭而注于岷江,故自衡山而至此者,必過九江也。此以地勢攷之,妄謂如此。
《比事摘錄》《山水遠大》
山之恃土石草木,以崇其勢塊,而視之欹斜破碎、叢雜蕪穢,不可勝指也。其在百十里外,朝煙暮藹,紫翠如滴,橫如蛾眉,矗比螺髻。山其不以遠為美乎。江河之流,溝渠泡沫,潢潦汙濁,以益其委,合而計之,臭腐垢涴,汙敗便惡,溢濫灌注,不可勝道也。其在千萬頃間,涵天浴日,上下同澈,圓光藏珠,方景凝璧,水其不以大為潔乎。嗚呼。美以遠著,潔以大致,弗崇弗益,則亦弗能至矣。君子觀此,致身之地弗遠大焉可乎。
《圖書編》《天下山川海嶽大勢圖敘》
論天下之大勢者,必周覽乎山川。山者,水之源;水者,山之委。諸山皆發脈于崑崙,本雖同而末則異;諸水皆會歸于海,本雖異而末則同。所以山愈聳愈高而分則小,水愈下愈大而合則多,其勢然也。然山各鎮乎一方,而水則以江河為中原兩大界也。是故河為北戒而濟會于河;江為南戒而漢則會于江。然河之源發于崑崙以西之星宿,海江雖發源岷山,若在雲南之金沙江言之,則江源亦本之西也,是水皆源于西也。雖因江河以分於南北,不其會歸於東海矣乎。即水之兩戒以觀乎山,凡河北諸山,皆自代北寰武嵐憲而來,為華岳,為析城、王屋,為雷首,為大行,為恆岳。而東為岱岳。江南諸山,皆來自岷峨,由滇貴至廣,右經武岡、寶慶,至衡陽,為南岳,散為廬阜,為會稽、鴈蕩,為金陵,又別為閩粵。是山之支分,又水之流派所由辨也。然則觀於名山大川,而形勝鞏固,風氣攸鍾,天下之大勢,不即此可知乎。雖然予自幼聞山過山,水過水之說,嘗兩否之。及讀前人書於水過水則然,於山過山則否,予亦從而然之、否之也。自今言之,合天下之水為一水,而其源分派異,故有殊別之說。但理雖可信,味實未易測也。眾山鼎峙,雖小大卑高不齊,而支派連絡脈理分明。此則有形可睹者,人反莫之信焉,何哉。噫。無怪其然也。兩山之中必有水,兩水之中必有山,如以山過水也,山雖斷而脈不斷;水過山也,水雖分而流未分,此豈常情所能識哉。但坎流艮止,可以跡求,可以意會,惟隨地以察其情,不執見以定其局,則不獨天下之山川大勢瞭然在目中也,以此周覽一郡一邑一家之形勢亦然。故《易》曰:俯以察于地理。
《論三大幹龍》
朱子曰:天下有三處大水:曰黃河,曰長江,曰鴨綠江。今以輿圖考之,長江與南海夾南條幹龍,盡于東南海;黃河與長江夾中條幹龍,盡於東海;黃河與鴨綠江夾北條幹龍,盡於遼海。此則自其水源之極遠者而論之耳。泄天機不原水之遠近,龍之配敵,惟據《禹貢》江淮河漢四水,及王鄭三條四列之名,而以中幹分為二支,謂有四大幹龍。殊不知《禹貢》所敘山川,自與地理家所論不同。先儒蔡文正公蓋嘗辨之,曰:禹之治水,隨山刊木,其所表識諸山之名,必其高大可以辨疆域,廣博可以奠民居,故謹而書之,以見其施功之次第。初非有意推其脈絡之所自來,若今之葬法所言者。又曰:王鄭三條四列之名,皆為未當。是故草廬吳文正公有云:崑崙為西極之祖,分派三幹,以入中國。良可據也。
《論南條幹龍脈絡》
按廖氏《金壁元文》云:大江以南之龍,其脈起自岷山,遶行而西,自西而南,至雲南之境,又東趨夜郎,踰桂嶺至零陵,為九疑山,入桂連。《撼龍經》云:五嶺分星入桂連是也。過大庾嶺出南淮,由汀從邵武,抵信,走徽,東行為天目一枝,為《錢塘經》云:一枝分送入海門。又云:海門旺氣連閩粵,南龍支隴交相纏。此是海門南脈絡,貨財文武交相錯是也。一枝為建康盡江陰,《經》云:幹龍盡在江陰墳是也。一枝自靈山逆奔,盡鄱湖,其水源則湘水出永州寧陵縣,至洞庭湖入長江。
〈註〉岷山在茂州岷山縣,建康今為南京應天府,凡稱《經》者,即楊公《三龍經》也,後倣此。
《論中條幹龍脈絡》
大河以南,大江以北乃中條幹龍。其脈起自西傾行隴右,《經》云:山來隴右,尖如削,盡是貪狼高聳卓此處,如何不出文,只為峰多,反成濁是也。過鳳翔,《經》云:行行退卸大散關,百二山河在此間。大纏大護到函谷,水出黃河如玦環是也。為長安一枝出熊耳,《經》云:低平漸漸出熊耳,萬里平洋漸如砥是也。為嵩岳,為汴,《經》云:大梁形勢亦無山,到此尋龍何處是。若無河流與淮水,渺渺茫茫不見山是也。此處脈亂於河,《經》云:河流衝決山斷絕,又無石骨又無脈。君若到彼說星峰,一句不容三寸舌是也。出兗為泰岳,《經》云:黃河在北,大江在南,兩水夾行勢不絕。行到青齊忽起峰,兗州東岳插天雄。分枝擘脈鍾靈氣,聖賢多在魯邦中是也。一枝盡於登萊,一枝盡於滄隸,其水源則濟水。出絳州垣曲縣,至孟州溫縣入河,復出河之南,溢而為滎,又東北至乎青州。入海又一枝,自嶓冢西行郿州漢水之間,出武關,由裕過唐,抵信陽,行淮水之南,趨廬,行淮水之東。為揚,盡於通。其水源漢水,出嶓冢,至漢陽縣,入江淮,水出桐柏山,至淮安入海。
〈註〉西傾在洮州,臨鞏縣大散關,在鳳翔府寶雞縣。函谷在弘農縣。熊耳在高州上洛縣。自宋元以來,河水穿淮,黃河故道淤,而東岳泰山,今在河北矣。桐柏山,在唐州桐柏縣。
按:此一條泄天機,直為一大幹,而謂中國有四大幹龍,固亦非謬,但以極長者論之,則此非其所配。況青囊理氣心印及諸明術,皆無四幹之說,今從眾說。要之此蓋三大幹龍之亞耳。辯見前三大幹下。
《論北條幹龍脈絡》
大河以北之龍,其脈起自崑崙。《經》云:崑崙山腳出闐顏,隻隻都是破軍山。連綿走入瀚海北,風俗強悍人粗頑。生兒五歲學騎射,骨硬方剛是此間是也。至白登西一枝,為壺口太嶽。次一枝,南出為析城,又西折為雷首。又次一枝為太行。又次一枝為恆山。又次一枝為燕山,盡於平灤碣石山。《經》云:若是幹龍論大盡,太行碣石至海堧是也。其水源則汾水,出管州管岑山,至絳州入于海。
〈註〉闐顏,西域國名。瀚海,北海名。白登,山名,在大同府白登縣。壺口在隰州吉鄉縣。太嶽在晉州霍邑。析城在澤州陽城縣。雷首在河中府河中縣。太行在懷州河內,北至幽州九嶺,綿亙一十二州,之界有北陘恆山,在定州曲陽縣。碣石在平州廬縣。
已上三大幹龍,皆始于崑崙,分派三條,以入中國。其所歷九州,則北條出河以入于海,是為冀燕之分。中條出河南,自秦隴三輔,入豐沛汾晉,派伊洛東而淮泗,以入于海,是為雍豫徐青之分。南條出江南,自陝右分出西鄙,迴巴蜀,踰荊衡,入黔中,東而匡阜,南極嶺海,東北渡閩粵,跨三吳,自浙右以入於海,是為梁荊揚之分。
《九州嶽鎮川澤辯》
古者言九州者,《禹貢》之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夏置也。《爾雅》之冀、幽、營、兗、徐、揚、荊、豫、雍,商置也。《職方》之揚、荊、豫、青、兗、雍、幽、冀、并,周置也。商有幽營而無《禹貢》之青梁,周有幽并而無《禹貢》之徐梁,此三代九州之不同也。《爾雅》何以知其為商制。以郭璞詩云也。賈氏乃謂之夏置,蓋以《詩譜》所謂梁、雍、荊、豫、徐、揚之民被文王之化,文王當商之末,有雍梁之民,《爾雅》無梁州,則不可為商制,不知鄭譜,但言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州名不足憑也。若以《爾雅》為夏制,則《禹貢》當為何制乎。然《爾雅》有九州之名,無九州之界,而《禹貢·職方》之界,有相侵者,請得而言之。且《職方》冀州,視《禹貢》為小,以分冀為幽、并,如舜時制,是一分而為三也。雖無徐州,而青、兗之間是已。雖無梁州,而雍、豫之間是已。《禹貢》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大野既豬,今《職方》青州之川,淮泗兗州之澤。大野是以徐而入青、兗,可知矣。《禹貢》曰:華陽黑水惟梁州。又曰:厥貢璆、鐵、銀、鏤、砮、磬。今《職方》豫州之山華山,雍州之利玉石,是以梁而入於雍、豫,可知矣。《職方》既以青、兗而包徐,故青州多入《禹貢》之豫,兗州多入《禹貢》之青,《禹貢·豫州》曰:被孟豬。而《職方·青州》曰:其澤望諸,豈非青之入豫乎。《禹貢·青州》曰:鹽絺,海物。而《職方·兗州》曰:其利蒲魚,豈非兗之入青乎。《職方》既分冀而為幽、并,故幽州多入《禹貢》之青、徐,冀州多入《禹貢》之雍。《職方》曰:幽州,其山醫無閭。醫無閭在遼東。漢光武以遼東屬青州,後又屬幽州。茲非幽之入青乎。《職方》曰:幽州,其澤貕養,其浸菑時,貕養在長廣,菑出萊蕪。《地理志》:以長廣屬徐州瑯琊自萊山,茲非幽之入徐乎。《職方》曰:冀州其澤楊紆。《爾雅》:謂秦有楊紆。李淳風謂在扶風,茲非冀之入雍乎。大抵周以禹之一冀州,分而為三,以禹之八州合而為六,其勢必不能如禹之舊。杜氏與二鄭不本此說,不改《職方》之字,則改職方之意。後鄭以潁宜屬豫,溠宜屬荊,不知幽、青、雍、梁、兗、豫尚多侵入。況去荊、豫相距之州乎。改其意而釋者,此也。先鄭以青之淮字當為睢,沭當為洙,直謂宋有次睢,魯有洙泗,曾不謂青之包徐也。先鄭謂雍之弦當為汧,蒲當為浦,直謂雍有汧水,曾不謂吳山在汧而有弦蒲之藪。杜氏以荊之湛當為淮,後鄭以兗之盧維為雷,雍直以湛與盧維無所經,是曾不謂地名變易不一,不可一一知也。改其字而釋者,此也。至如山鎮藪澤,又有可得而辯者。九州山鎮分言之,則曰:四鎮二嶽,總言之,皆曰山鎮。揚之會稽,青之沂山,幽之醫無閭,冀之霍山,固為四鎮矣。而五岳在虞、夏、商、周,與世有不同。《舜典》:南岳,孔安國以為衡山。《職方》曰:山鎮曰衡山,是衡為南嶽,明矣。而《爾雅》有二說,河南衡山為南岳,又以霍山為南岳。蓋漢武帝元封五年巡南郡。禮天柱山,號曰:南岳。是以衡山之神遼遠,又移其神於霍山也。說者謂一山兩名,則失之,此漢岳之與虞周不同也。王制有恆山、衡山,而不言太華、嵩山。舜典有四岳,而不言中岳。蓋王制南北以山為至,東西以水為至。故五岳言其二。《舜典》言四方巡狩所至之地,故五岳言其四。泰山為東岳,華山為西岳,恆山為北岳,衡山為南岳,嵩山為中岳。嵩,大也,即《禹貢》之方外也。初無岳山之名,《職方》山鎮有恆,有岱、有華、有衡、不言嵩高而有岳山。蓋周都在五岳之外。故以雍之吳山為岳山,此周嶽之與虞夏商不同也。故曰:山鎮之有可辯者,此也。九州澤藪,在《職方》為九,在《爾雅》為十。蓋《職方》以州言,《爾雅》以國言也。《爾雅》以吳越有具區,即此揚也。楚有雲夢,即此荊也。鄭有圃田,即此豫也。宋有孟諸,即此青也。魯有大野,即此兗也。秦有楊紆,即此冀也。燕有昭餘祁,即此并也。此藪澤之名,同也。獨晉之大陸、齊之海嵎,周之焦獲,《爾雅》與《職方》不同。然《爾雅》之齊,即《職方》之幽,以其幽之澤藪貕養,而貕養在徐也。《爾雅》之燕,為《職方》之并,以其并之昭餘祁,而燕為幽州也。《爾雅》之周,為《職方》之雍。《爾雅》之秦,亦為《職方》之雍。《職方》既以弦蒲為雍,所以不受焦獲。《爾雅》之晉,為《職方》之冀。《職方》既以冀之界入於秦,以楊紆為冀,所以不受大陸,此澤藪之名異也。故曰:澤藪之可辯者,此也。然嘗考之《禹貢》之別,九州隨山濬川而終之,曰:庶土交正,底慎財賦,咸則三壤,成賦中邦。故《夏書》謂之《禹貢》,今《職方》之辨九州,制畿封國而終之,曰:制其職,各以其所能,制其貢,各以其所有。故《周官》謂之《職方氏》。鄭氏曰:職,主也。主四方之職。貢者,其知成周設官之意乎。周人設官,以職貢為名,而制貢。又曰:各以其所有此正。《禹貢》任土作貢之意也。不原周人設官制貢之意,而徒區區於九州山川之辨,是特一地理書爾。而於治道何益。
《三幹總論》
三幹之布於九州也。三幹之龍,中幹最尊,次北幹,又次南幹。故歷代以來,如漢高祖之泗上、漢光武之白水村、宋太祖之夾馬營、我太祖之鍾離,皆在中幹。而唐虞之君,俱為北產南幹。至宋以來,運氣方興,萃產朱子,為萬世儒宗,而邇來文物,東南為多。其南幹之最長者,為金陵,我國朝根本重地,太祖高皇帝龍興之畿也。中幹之最長者,盡東泰翻身,顧祖東海,外盪河江。前向萃產孔聖,及賢貴凝聚,宋末河徙,截其來脈者,三會通河,復加截之,其力遂微,而中幹之旺氣,南北兩大枝盡頭,乃萃於泗州鳳陽。我皇朝熙祖、仁祖二陵在焉。北幹之最長者為燕京,今京師也。朱子曰:冀都是正天地中間,好個大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雲中正高脊處。自脊以西之水,則西流入於龍門西河;自脊以東之水,則東流入於海。前面一條黃河環繞,右畔是華山聳立,為虎。自華來至中,為嵩山,是為前案。遂過去為泰山,聳於左,是為龍。淮南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諸山及五嶺,又為第三四重案。正謂此也。吳興,唐子鎮以燕京為枝結,以堯都為正結,而謂朱子所論冀都,指作堯都,非也。彼蓋未考舜分冀東北為幽州,而幽燕乃古通稱曰冀耳。若堯都既為朱子所稱之冀,則朱子又何復曰堯都。中原風水極佳,左河東太行諸山相繞,海島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遶直至泰山、湊海云云,此不待辯說而明矣。故丘文莊公《大學衍義補》,直以朱子所稱為今京師,誠確見也。其以燕京為枝結者,不為妄談乎。夫南幹正結為南畿,及我太祖高皇帝孝陵,中幹正結為我熙祖仁祖皇陵,北幹正結為今日京師。三幹之盡,惟我朝獨會其全。回視唐虞以來,或得正幹之一,或得分幹之一者,亦能衍數百年之基。則我朝三大幹之福力,真億萬斯年可預卜於茲也。
〈註〉五嶺:南安、大庾、嶺桂、陽騎、田嶺。九真,都、龐、嶺、臨、賀、萌、浩、嶺,始、安、越城嶺是也。
《南北兩都山川》
北京之龍,發脈崑崙。河在其南,與此龍並從西南。走東北山脊,經雲中至冀州,拔起西山,正脈脫卸,平地四十餘里。由阜成門入,而結都城西山左帳。稍北行而東,環歷居庸關,直至山海關,為羅城。以障蔽東方。蘆溝一水自西南來,密雲一水自東北來,皆數百里,會流合于丁字沽。此幹大盡之分合水也。京城據此兩水之中,衛輝一水呼為御河。自南奔趨朝,入數百里至直沽。會蘆溝、密雲二水,為內堂之水,山東諸山橫過為前案,黃河遶之。淮南諸山為第二重案,大江遶之。江南諸山則為第三重案矣,蓋黃河為分龍發祖之水,與大江及山東、淮南、江南之山水,皆來自萬里,而各效用于前,合天下一堂局。此所謂大聚大成之上者也。
南京山水起祖,發源於岷,其遠亦萬里。東行至仙霞關,嫡宗由此分龍出脈。東北行至常鎮,遂逆江而西行二百餘里,聳起鍾山,作回龍顧祖穴。大江逆遶其背,淮揚廬鳳纏托於江北。又北則遶以黃河,黃河之北又纏,托以山東之山。若非大幹龍,安能正盡逆二百里。苟非逆入之深,何以受此四重萬里山水之遶托於背後乎。是皆合天下為一堂局,亦大聚大成之龍也。
蓋南京回龍逆結山水遶背,乃定格也。北京順結山水遶前,亦定格也。前後以遶雖異,其理則一矣。但北京之東北、朵顏地方東、則遼東東南連朝鮮。左肩右臂弘厚障蔽大海,與西南西北山水略相停聚,氣之厚在此。南京左肩臂,乃江陰通泰之地,傷干薄氣不足也。優劣亦在此乎。
《燕京山川》
燕京依山帶海,有金湯之固。真定以北,至於永平,關口不下百十,而居庸、紫荊、山海、喜峰、古北、黃花,險阨尤著。故薊州保定,重兵屯焉。自山後諸州,棄以與敵,則居庸之外,即宣府為藩鎮。廣平以南,水陸畢會于臨清,而天津又海運通衢也。其防禦之勢,山西行都司當其衝,萬全都司護其背,太寧都司藏其備,薊州守備斷其徑,萬全都司一衛一所,嵌山西行都之境,以為瞭遠之兵。大寧都司五衛一所,嵌薊州守備之境,以為夾持之法。自秦漢備邊所急在西北,上谷、北平為緩。我朝所急在東北。甘肅、寧夏為緩。秦、漢急西北,故秦塞起臨洮,漢武置朔方,緩東北也。神京以遼東為左臂、宣大為右臂。古北口、永寧、居庸為腦後,遼東限以山海,宣大隔之居庸。惟大寧淪失天壽,與異域為鄰。宣府以遼東隔絕,腦後之防,蓋甚疏矣。說者欲規復大寧,此豈可易言哉。養威蓄銳,觀釁俟時,可也。其他如遂城西北之牟山,保州西之柏山,保安之八角口,定州之北巖、與夫石臼、銀坊、冶山等處,皆臨制中原之道。然山川形勢,與京都大是向背,苟屯兵聚眾,必死以守,未易當也。此外,自安順東,至任丘二十里,川塹溝瀆,葦泉縱橫,類天牢。又東北至雄州三十里,又東至霸州七十里,又東抵海口,營田圩岓,集水淤濘地,類天陷。又自順安至肅約五十里,葦草叢茂地,類天羅。凡此皆兵家所忌,遇澇更盛,未易進矣。建康徐淮臨德之間,似當練兵儲將,可備緩急,遣發無徒,藉手于北可也。
《金陵山川》
岷嶓之山,大勢皆自西南而趍東北。朱文公謂岷山之脈,東為衡山者,盡於洞庭之西。其一支南出而東度大庾嶺者,則包彭蠡之源,而北盡乎建康山之所、趍水亦至焉。故建康者,東南之奧區。而山水之都會。前志敘之曰:鍾山來自建業之東北,而向乎西南。大江來自建業之西南,而朝於東北。由鍾山而左,自攝山、臨沂、雉亭、衡陽諸山,以達于東。又東為白山、大城、雲穴、武岡諸山,以達于東南。又南為土山、張山、青龍、石硊、天印、彭城、鴈門、行堂諸山,以達于南。又南為聚寶山、戚家山、梓桐山、紫巖、夏侯、天闕諸山,以達于西南。又西南綿亙至三山,而止于大江。此諸葛亮所謂龍盤之勢也。由鍾山而右,近之為覆舟山,為雞籠山,皆在宮城之後。又北為直瀆山、大壯觀山、四望山,以達于西北,為幕府。盧龍、馬鞍諸山,以達于西,是為石頭城,亦止于江。此亮所謂虎踞之形也。其左右群山,若散而實聚,若斷而實續。世傳秦所鑿斷之處,雖山不聯,而骨脈在地,隱然相續,猶可見也。石頭在其西,三山在其西南,兩山可望而挹。大江之水橫其前,秦淮自東而來,出兩山之端,而注于江。此蓋建業之門戶也。覆舟山之南聚寶山之北,中為寬平宏衍之區,包藏王氣,以容眾大,以宅壯麗,此建業之堂奧也。自臨沂山以至三山,圍繞於其左,自直瀆山以至石頭,泝江而上,屏蔽於其右,此建業之城郭也。元武湖注其北,秦淮水遶其南,青溪縈其東,大江環其西,此又建業天然之池也。此論環城數十里之山川耳。其居秦淮之源,有東廬山、華山。臨丹陽湖之上者,為絳巖山最奇特然。為一州之鎮者,又有茅山焉。而岷山中江徑蕪湖、溧陽以入于荊溪太湖,則又《禹貢》所謂: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者。其他一丘一壑,擅名紀勝,咸有可徵。
《兩浙山川》
兩浙山川,不可勝數。余嘗巡歷旁觀,會其大都,維浙中流隨,山坼土積,岨盤岡瀦為大澤,環以巨海。維浙西山導冢,自天目西北,折于下山,南達于富春,峰巒起伏,雲矗霄馳,越垂霤,踰百丈,萃于餘杭之徑山,錢塘之龍山。又東北達于金牛,以入于澉浦諸山,維浙東山導冢。自江郎泉山浮蓋,至于翠光岑山,至于爛柯,東北折于勳山九際、臺湖,至于縉雲、大陽,至于金華、覆釜、大盆,至于東白、勾乘、玉京,至于秦望、會稽,東過嵊山、天姥,達于天台、華頂,北至四明、大白,東折於蛟門、虎蹲,峙為海門。西達于括蒼、少微,至于大梁、南田,至于大羅、天臺,底于鴈蕩,橫為海嶠。維浙源西南導濲水,合東白大盆之源,出為婺水,至于蘭溪。東南導烏傷東白大盆之陽,東流為浣浦。又西絡于漁浦,皆北流以入于江。開化、壽昌,導歙西來流入于江,導新安水,自遂昌達淳安,絕分水下于桐溪、紫溪,導天目之南,過新城,下冨陽,皆東南流以入于江。天目導苕匯為霅溪,入于具區、括蒼、導洄溪出于青田。東南至永嘉匯,為蜃江,過飛雲橫陽,而入于海。導剡溪合東小江,踰東江,為曹娥之水,達於海。四明導姚江,東帶慈谿,亂于鄞江,傳于大浹,入于海。維浙江潮汐,江高海下蛟門,胥山,相去數百里,龕、赭二山相去五里。而近鱉子山,橫門如檻,潮生海上,橫奔兩岸,射激東西,不得其門。及至龕赭遏于江流,限如伏檻,潮始生怒,潮勢益高,橫流入海浙之山川。茲其大都云。
《浙江海壖水國》
夫浙海壖水國也,浙水出三:天子都而委錢塘。苕水出天目而委震澤嚴陵,為桐、寶、婺,姑蔑為濲、會稽。若耶檇李、四明、赤城、並海、東甌、括蒼山、溪映帶與郡邑錯壤如繡,蓋其民明秀而雅化,則水國之恆也。
《邊海墾田之利》
寧波之金塘山、大榭山,台溫之玉環山,皆海島沃區也。諸山去海岸較之舟山尚近。橫亙延袤,大約計百十餘里。廢棄歲久,置之榛蕪,不可取而田乎。紹興、餘姚諸湖,皆內地腴壤也。環列海濱,與臨山、龍山,相為聯護,大者三四十里,小者一二十里,漸次淤積,多成田蕩,不可墾而耕乎。此皆開屯之助也。或者又以金塘大榭,舊有明禁,未敢輕墾,此乃國初一時預防之謀耳。今若建議奏請,召民就佃即籍,為兵立重鎮以統之,寇去且守且耕,寇來且耕且守,是即東浙鎖鑰也。奚有不利哉。或者又以餘姚諸湖,皆儲水之所,未可遽變為田,然此乃自先年湖尚窪下之時言之耳。今若建議,取高者築埂為田,低者仍挑濬為湖,與邑民均而為業。經畫其疆界,疏導其溝洫,是即兩利皆得也。奚有于妨民哉。
《廣西山川》
桂林正《禹貢》要荒之服,所謂荊楚之南、百粵之西,衡山之陽、蒼梧之野、九疑之塞,皆是也。五嶺西止於越嶠。嶠去興安五十里,去靈川九十里矣。秦伐南越,運道皆由於此,非陸梁地也。山自岷山之脈,一支為衡山者,從南而分東西。一度大庾,一度桂嶺,水自九疑,五入洞庭,四落南海者,皆出越嶠之東南。域內靈之三源,皆三山為主分。其一海陽,別為湘灕,出於靈江口者,人知之熟矣。酈道元云:湘灕之間,謂之始安嶠。自嶠之陽,南流注灕,名曰始安水。又南與溈水合,出西北邵陵縣界。邵陵乃武岡、新寧之境也。有夫夷川,源出廣西全州,北至邵陽,會澬水,蓋西延之山有岩如海陽。然水分東西,背流而別,西北去新寧,歷寶慶、新化,至於益陽,會澬水,入湘江,達於洞庭。東南為黃陌江、為大洞江、合灕江、達於南海,同為溈水之源。此則世所未講者也。又興靈之界,有陽高山,東南發源為川,江為小融江,南為路江,出為北堰,下連南堰,逕邑之東南。小融出邑北二十五里,與灕、溈二水合,故曰大融水。《經》引《漢書》曰:灕津者,此際也。大融而下,歷千秋峽,風水相搏如銀。故曰:銀江。銀江而下,有淦江。出興安嚴關,從南而東,會灕江之東南二里。淦江而下,有甘棠江。自小融分為東西帶,融歷龍岩,合甘棠,出白石湫,同為灕江。會桂郡之東南,世傳湘灕一竅,不知三源七派,合助上流,中有淦棠二水,及堯山之三百源,支分派落,復歸於桂。故自白石而下,深潭廣浸,與湘江埒然。禹導九江,澬、湘二水與焉。其源出海陽西延者,世未之及。蓋導其流使之疏可也。至其源之入蠻服者,所不暇究,不為治,其井邑溝洫,亦不責其賦稅貢貨,蓋勢有所不能盡焉者。然匹夫匹婦得所之心,而聖人亦未嘗忘焉。至秦始皇,其志與古人異,窮兵黷武,盡天下之利以為己有。慕越之珍奇異物,乃命史祿鑿渠,僅十餘里,而舟楫之利,遂溥南海。豈惟楚越之民獨賴焉。是歲丁亥,自臨洮至遼東,同築長城,逮今足為藩障,均可謂無聖人之心,而有聖人之澤者矣。何也。始則厲民,終則歸利于民,非澤乎。然天下後世,頌神禹之功,而不追祖龍之澤者,原其心故也。
《貴州山川》
九州封域,各有山川,所以表壯觀、占靈毓也。天下山川之險,貴州為最。所至峰巒絡繹,巉巖連雲,插漢眾水之行,懸崖穴地,橫斜詰曲,如龍蛇狹處。纔容獨木舟,而深或至十餘丈,斯亦奇矣。然幽崖巨箐,或反為盜賊淵藪,岸高石狼,舟楫灌溉,兩無功焉。其利害多少,可得而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