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2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二十九卷目錄
之罘山部彙考
圖
考
之罘山部藝文一
秦之罘山刻石銘
之罘東觀銘
八神陽主廟記 元初才
之罘山部藝文二〈詩〉
之罘山 明沈應奎
前題 蔣燮明
前題 馬詔
前題 段展
之罘山部紀事
大崑崙山部彙考
圖
考
大崑崙山部藝文一
煙霞洞記 元丘處機
大崑崙山部藝文二〈詩〉
煙霞洞 金王真人
前題 元丘處機
文登懷古 王思誠
前題 明梁之垣
崑崙山 前人
遊煙霞洞 石三畏
煙霞洞 孫思行
大崑崙山部紀事
大崑崙山部外編
勞山部彙考
圖
考
勞山部藝文一
勞山聚仙宮記 元張起巖
勞山記 明高出
遊勞山記 鄒善
遊勞山記 陳沂
勞山部藝文二〈詩〉
勞山 唐李白
勞山詩十二首 元丘處機
獅子峰 前人
清風嶺 王思誠
前題 朱仲明
翠屏巖 前人
玉皇洞 前人
王喬崓 秦景容
聚仙臺 前人
勞山 明陳沂
華樓 前人
望大牢山 戴良
登勞山 邵賢
華樓 劉孝
前題 鄒善
前題 馬存仁
前題 楊舟
登華樓 藍田
鶴山詩 前人
三標山 前人
聚仙宮 徐注
黃石宮 周如砥
黃石草堂二首 前人
黃石宮 周如綸
勞山部紀事
勞山部雜錄
山川典第二十九卷
之罘山部彙考
《史記》八祠之之罘山
山周五十里,四面環海,一徑南通其頂,可望日出。自秦漢至今無異名,始皇武帝皆嘗登此,亙福山、文登二縣界,為齊八祠之一,祠陽主。
之罘山圖之罘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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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史記·秦始皇本紀》:窮成山,登之罘。〈註〉《地理志》:之罘山在腄縣。《正義》曰:罘音浮。《括地志》云:在萊州文登縣東北百八十里。
《封禪書》:始皇東游海上,行禮祠八神。八神:五曰陽主,祠之罘。〈註〉《正義》曰:《括地志》云:之罘山,在萊州文登縣西北九十里。
按《漢書·地理志》:東萊郡。腄,〈註〉有之罘山祠。居土山,聲洋丹水所出丹,東北入海。
按《魏書·地形志》:東牟郡,牟平〈註〉有之罘山。
按《隋書·地理志》:東萊郡文登〈註〉有之罘山。
按《唐書·地理志》:登州東牟郡牟平。〈註〉有之罘山。按《金史·地理志》:山東東路,寧海州,牟平〈註〉有之罘山。按《潛確類書》:區宇部之罘山,在福山接文登界,三面臨海,始皇刻石紀功於此。
按《山東通志·山川》:之罘山,在登州府福山縣東北三十五里。連文登縣界,周圍五十里,三面瀕海。《史記》:秦始皇登之罘,刻石紀功。《漢書·郊祀志》:齊有八神,陽主,祠之罘。漢武登之罘山,聞稱萬歲皆此,其東南海水中有壘石。俗傳武帝造橋,有兩石銘尚存。歐陽修云:古秦篆遺文纔二十一字,曰:於久遠也,如後嗣焉。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其文與嶧山碑泰山刻石二世詔語同,而字畫皆異,惟泰山為真李斯篆爾。此遺者,或云麻溫故學士於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豈杜甫所謂棗木傳刻肥失真者耶。
按《登州府志·山川》:之罘山在福山縣東北三十五里。連文登縣界三面距海。《史記》:秦始皇二十八年,登之罘,刻石紀功。三十七年,登之罘,射殺一巨魚。《封禪書》:八神,五曰陽主,祠之罘。山有陽主廟,漢武帝太始三年,幸琅邪,觀日成山。登之罘,稱萬歲。《司馬相如傳·子虛賦》:觀乎成山,射乎之罘。其東南海中有壘石,相傳武帝造橋,兩石銘猶存。《齊乘》云:山高九里,周五十里,長三十餘里。
按《福山縣志·山川》:之罘山,在縣東北四十里,當海天空闊處,孤峰卓筆,群巒戴螺,海環四面一徑南通,其前有甘泉,腴田松卉陰翳,其背峭壁削成。下臨汪洋,極巔有齊康公墓,步者俯視骨顫,觀日出,較他處倍勝。其下有洞,大如數間屋,曰梁千戶洞。內產異草,味甚香,可聞不可辨。其東小山,或巖石、或岡阜,棋布浮水面,直接崆峒島。其西有遷喬谷,其西南有巉巖相對,上有橫石,曰石門。潮水出入其間。其麓有陽主祠。秦始皇二十八年,東遊登之,刻石紀功,命李斯篆其文,曰:常職既定,後嗣承業。長承聖治,群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其碑今沉於水。三十七年,自以連弩射殺一大魚於山下。漢武帝太始三年,巡海上登焉,稱萬歲。《齊乘》云:山高九里,周五十里,長三十里。廟寺陽主廟在之罘山之隈,秦封八主之一,其廟代有修葺。元延祐六年,廟戶呂才重修。明洪武二十七年,土人劉淵增大之。邑制祀典,三月三日行焉。古蹟:李斯碑,在之罘山巔,秦始皇東遊,命斯勒石為紀云:常職既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群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後因乞榻者多,鄉人推之海中,碑座尚存。
墓塚:齊康公墓,在之罘山巔,山皆石,獨墓為土丘。其高不可躋,按齊大夫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69-18px-GJfont.pdf.jpg' />生盤,盤生白,白生和,於安王。十一年,和欲篡齊,先遷齊康公於海上,康公名貸,為宣公子,後死於海上,葬此。
之罘山部藝文一
《秦之罘山刻石銘》
《史記》:始皇二十九年,東游登之罘,刻石。其辭曰:
維二十九年,時在中春,陽和方起。皇帝東遊,巡登之罘,臨照於海。從臣嘉觀,原念休烈,追誦本始。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著綱紀。外教諸侯,光施文惠,明以義理。六國回辟,貪戾無厭,虐殺不已。皇帝哀眾,遂發討師,奮揚武德。義誅信行,威燀旁達,莫不賓服。烹滅彊暴,振救黔首,周定四極。普施明法,經緯天下,永為儀則。大矣哉。宇縣之中,承順聖意。群臣誦功,請刻於石,表垂於常式。
《之罘東觀銘》
維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覽省遠方。逮於海隅,遂登之罘,昭臨朝陽。觀望廣麗,從臣咸念,原道至明。聖法初興,清理疆內,外誅暴彊。武威旁暢,振動四極,禽滅六王。闡并天下,菑害絕息,永偃戎兵。皇帝明德,經理宇內,視聽不怠。作立大義,昭設備器,咸有章旗。職臣遵分,各知所行,事無嫌疑。黔首改化,遠邇同度,臨古絕尤。常職既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群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
《八神陽主廟記》元·初才
齊東多名山,福山登之屬邑,有之罘,高陡八九里。周則倍五有半,東西北三面,皆海所環,南有蹊徑,又海所夾其山陽,有廟曰:八神陽主之廟。遠近之人咸知嚴事,水旱疫癘,有禱必應。記曰:山谷能出雲為雨,皆神靈異,大元混一區宇,百神受職,薄海之隅,罔不秩祀。昨都省令下郡邑具祀典祠廟以聞,而之罘陽主有司,則不以聞,詎非闕典歟。才縻職於江淮,歸而後知,每以為慊。但歷年既遠聞見漫湮,廟像甚嚴,而碑識無攷,未能臆決。比叨江淮省幕,祗役維揚,與郡士盛君鄰,因遣子受讀。公暇適其館,閱《史記·封禪書》,見八神,名位具在,一曰天主,祠天齊。二曰地主,祠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萊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時主,祠琅邪。用牲牢珪幣各異。按秦漢之君,從事封禪者,親詣其祠。參之《郊祀志》,亦云:宣帝雖不封禪,嘗詔祠官行禮之罘陽主,始封於無懷氏,蓋在太昊之前,其來最古,宜在祀典之列,益明矣。才久懷歉,一旦,忽有得於遺編之內,窮意神能先覺,似有陰啟之。八神品秩,當時必有褒封之制,未及考訂,姑據《寰宇記》、《封禪書》、《郊祀志》,用紀本末以俟,時元貞元年乙未孟夏記。
之罘山部藝文二〈詩〉
《之罘山》明·沈應奎
陽主荒祠夜不關,層巖屹屹水潺潺。東來欲問驅山事,海若無言野草閑。
《前題》蔣燮明
羽葆曾經此地行,求仙原不為蒼生。典墳已作咸陽燼,百世翻傳石刻名。
《前題》馬詔
半巖老樹挂藤蘿,一徑縈紆走峻坡。黃草西來平地少,青天南下亂山多。雲樓海嶠羅煙縷,雪皺灘沙漾月波。千古潮來復潮去,斷崖無數摻空螺。
《前題》段展
北望波濤浸遠天,元菟庚癸正堪憐。風微日暮帆檣集,不是當年採藥船。
之罘山部紀事
《史記·秦始皇本紀》:二十九年,始皇東游,登之罘,刻石。三十七年,上北至琅邪。方士徐市等入海求神藥,數歲不得,費多,恐譴,乃詐曰:蓬萊藥可得,然常為大鮫魚所苦,故不得至。願請善射與俱,見則以連弩射之。乃令入海者齎捕巨魚具,而自以連弩候大魚出射之。自琅邪北至榮成山,弗見。至之罘,見巨魚,射殺一魚。
《封禪書》:始皇東游海上,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八神將自古而有之,五曰陽主,祠之罘。
《漢書·武帝本紀》:太始三年春二月,幸琅邪。登之罘,浮大海。山稱萬歲。
大崑崙山部彙考
麻姑修道之崑崙山
山屬寧海州,週環數百里,峰巒秀拔,與小崑崙相連,上為太白頂,中有煙霞洞,女仙麻姑于此上昇,初名姑餘,後訛為崑崙,至今因之。幽巖勝境,土人不能遍歷也。
大崑崙山圖大崑崙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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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寰宇記》:大崑崙山,在寧海,麻姑嘗修道於此,又名姑餘山〈按此與《明一統志》俱作大崑崙山,《通志》下俱作大崑崙山,雖悉仍原本,然依《通志》為是〉按《明一統志》:山東登州府,大崑崙山在寧海州東南四十里,與小崑崙連,本名姑餘山,後世訛名崑崙。按《山東通志·山川》:大崑崙山,在登州府寧海州東南四十里,與小崑崙山連,秀拔,為群山之冠。上有太白頂,中有煙霞洞。本名姑餘山,《仙經》云:麻姑嘗於此修道上昇,餘跡尚存,故名姑餘。後世訛為崑崙。《元史》云:崑崙山,丘處機與馬鈺、譚處端、劉處元、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同師重陽王真人於此。
煙霞洞,在大崑崙山。金大定間,有重陽王真人,自關西抵崑崙,謂山前大姓于氏曰:我嘗修煉此山煙霞洞中,盍往登焉。于笑曰:我世居此,不聞有洞。乃相與求之,果有洞。洞口大書煙霞二字。人多神異,乃為立祠紀石焉。
按《登州府志·山川》:大崑崙山,在寧海州東南四十里。《齊乘》曰:嵎夷,岸海名山也。秀拔,為群山之冠。《仙經》云:姑餘山麻姑,於此修道上昇,餘趾猶存,故名姑餘。後世以聲相類而,訛為崑崙。又有小崑崙山與之相連。宋政和六年,封仙姑虛妙真人。重和元年,賜號顯異觀。上有太白頂,中有煙霞洞,元丘處機等,師事重陽王真人於此。
煙霞洞,在大崑崙山上。《齊乘》云:關西王祖師修煉處也。
按《寧海州志·山川》:大崑崙山,萬山疊起,週圍八十餘里。
姑餘山 語同《府志》。
物產:姑餘山有紫蕨、黃精。
十景:崑崙疊翠,山之巒巖聳秀,宛如擁髻堆螺。石洞:煙霞,崑崙山有洞,洞內生煙,有青霞縹緲之狀。按《文登縣志·山川》:大崑崙山在縣西六十里,中多洞府碑碣,週環數百里。土人足跡不能遍,一邑之勝地也。一名姑餘山,《仙經》云:麻姑嘗於此修道上昇,餘跡尚存,故名。
古蹟:契遇庵,在崑崙山上,其下即東華宮,馬丹陽愛其風土,清曠籍茅,白玉臺下居焉。
大崑崙山部藝文一
《煙霞洞記》元·丘處機
姑餘之西,蒼山之東,全道庵者,形勢之地也。氣象恢弘,峰巒巉絕,大石長松,莫知其數。蓋貞祐元年,東牟彭城先生首刱也。至大定六年,予自棲霞而來,洎八年,重陽尋至。後因西邁,偶歷關中,二十餘年,重遊此地,睹其嵌巖突兀,千變萬狀,不可名目。選其磊落孤高出群者,標以名耳。煙霞之東,全道庵。北東西橫岡,曰長松嶺。又之東角,曰望海臺。又之下一大石,曰保真嵒。,又之西一大石,曰海潮巖。又西南之石,勢朝東北者,昇仙臺。,又西南者,風雲石。又西南者,雲陽頂洞。之前頂,曰連雲峰洞。之西北隅嵯峨大石,曰落霞石。洞之背高峻者,瑞煙巖洞。之東半里餘高大石,曰獅子石。庵之東橫岡,曰臥龍坪。庵之前橫岡,曰仙遊嶺。大澗之東,雙峰並起,曰天門山。其餘群峰,不能盡舉云。
大崑崙山部藝文二〈詩〉
《煙霞洞》金·王真人
古洞無門掩碧砂,四山空翠鎖煙霞。天開玉樹三清府,池湧金蓮七子家。闡教客來傳道法,遊仙人去換年華。可憐此地今誰管,春煖桃夭自發花。
《前題》元·丘處機
山雲勃勃湧驚濤,海水漫漫浸巨鼇。極目下觀千萬里,扶桑依約見蟠桃。
《文登懷古》王思誠
崑崙雄誇東海,<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0-18px-GJfont.pdf.jpg' />盤桓百里。相屬連嵯峨,不知幾萬仞。七十二峰青磨天,關西神師舊修煉。煙霞洞啟猶宛然,古來麻姑亦隱此,三見滄海變桑田。渺茫有無果可信,父老至今相留傳。秦皇漢武信方士,東遊幾度求神仙。世間那有不死藥,海中誰獨長生年。翹首東望雞鳴島,石橋龍口橫蒼煙。
《前題》梁·之垣
尋勝峰頭宿,幽宮倚太清。懸松連谷合,黯水到池明。榻畔天雞近,林間埜鳥輕。大還如可問,從此學長生。
《崑崙山》前人
攜友登崑嶽,崎嶇一徑遙。懸崖為屋壁,亂石作溪橋。嘯谷傳天籟,穿雲摘藥苗。欲從覓覺路,丹室望岧嶢。
《遊煙霞洞》石三畏
一徑幽微石磴斜,重重洞口鎖煙霞。年光流盡泉仍古,槎老浮空木尚華。雲起山腰團寶座,風生樹杪振天葩。七真迷去誰談訣,鳥語般般聽不譁。
《煙霞洞》孫思行
蚤起春遊古洞中,和風細細日融融。憑高眺望仙何處,萬樹桃花滿逕紅。
大崑崙山部紀事
《文登縣志》:唐二仙姑者,姑餘山下人。八歲,即不茹葷。十歲,入煙霞修煉。十三,道成。王玉陽往問大道,欲師之。姑曰:我非汝師,數日後,汝師當來,號重陽子。後數日,王重陽果至,遂為七真之師。姑辭玉陽去,即羽化。今煙霞清風嶺有石廟,鐫像並誌在壁。
王玉陽,東牟人,大定間,侍重陽子,居崑崙山煙霞洞修真。重陽授以道法三十六卷,載《顯異錄》。後以煙霞人跡往來,徙居槎山,構屋居焉。一日,遊山之西,愛其巉巖,自成一洞,名曰千真,至今宛然如新。
重陽子,姓王名哲,陝西人。大定中,往來海上,常棲於府南修真觀。府城中有畫橋,重陽子語人曰:此橋逢河必壞。眾意必為河水所衝。至大定二年,何邦彥來守郡,改造之,乃知其為仙焉。一日,至崑崙,謂山前于氏曰:此乃吾先世修煉之所,有洞曰煙霞。驗之,果然。馬丹陽等七人遂師事之,號為七真。
大崑崙山部外編
《太平廣記》:唐元宗,長安大會,道眾麻姑仙,自崑崙山三千餘里往赴之。帝見其衣冠異常,問其所自。對曰:自東海。復問來幾何時。對曰:卯興而辰至。會間遣二侍臣,即其所,麻姑令二人入袍袖中,閉目。二人入袖,但覺有如飛昇者。適過萊陽,其一下聞市聲,開目視之,遂墜地。土人立廟以祀之,號僕射廟。
《續夷堅志》:崑崙山石落村劉氏,嘗於海濱得百丈巨魚,取骨為梁構屋,曰鯉堂。堂前一槐,蔭蔽數畝,忽女冠自稱麻姑,乞此樹修廟。劉漫許之。後數日,風雷大作,昏晦如夜,失槐所在。相與求之麻姑廟中,樹已臥廟前矣。
勞山部彙考
東海之勞山
山有二,一曰大勞,一曰小勞,俱屬即墨縣,高二十五里,周八十里,濱海一作牢,一作嶗,一作鰲。《寰宇記》:作牢盛。秦始皇嘗登之以望蓬萊。峰巒洞壑,競秀爭奇,上多名人題詠,山頂有石,層疊如樓臺,曰華樓,為海上諸山之冠。唐元宗改為輔唐山,以居道士王旻。今仍名勞山。
勞山圖勞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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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後漢書·郡國志》:琅邪國,琅邪〈註〉有勞山。
按《隋書·地理志》:東萊郡,即墨〈註〉有大勞山。
按《太平御覽·齊魯諸山攷》:伏琛《齊記》曰:祝其城南二十里有大勞山,小勞山,在海側。晏謀《齊記》曰:俗云太山自高,不如東海勞。即此也。
按《三才圖會·勞山圖考》:勞山在萊州府即墨縣東南六十里,濱海山有二,其一高大,曰大勞。其一差小,曰小勞。《齊記》:泰山雖言大,不如東海勞。逄萌歸自遼東養志修道於此。
按《山東通志·山川》:勞山在萊州府即墨縣東南六十里,濱海。山有二,其一高大曰大勞山,其一差小曰小勞山,二山相連,高二十五里,周圍八十里。《齊記》曰:泰山雖云高,不如東海勞。又名牢盛山。《寰宇記》:秦始皇登牢盛山,望蓬萊,是已。相傳春秋時,吳王夫差嘗登此,得靈寶度人經。
按《萊州府志·山川》:勞山,在即墨縣東南六十里,濱海。山有二,其一高大曰大勞山,其一差小曰小勞山,二山相連,高二十五里,周圍八十里。《寰宇記》:秦始皇登牢盛山,望蓬萊,是已。其上有迎仙峴、清風嶺、王喬崓、聚仙臺、翠屏巖、玉皇洞、凌煙崓、玉女盆、虎嘯峰、碧落巖、南天門、松風口、夕陽澗、鳳凰峰、黃石宮、三標山、鶴山、上苑獅子峰、仙人橋、猶龍洞、龍眠石、白龍洞、華巖洞、下清宮、張仙塔、八仙墩、明霞洞、上清宮、上宮寶珠山、聚仙宮、巨峰龍門、太清宮、華陽洞、白雲洞、僧帽石、金剛崓諸勝。按《即墨縣志·山川》:勞山有大勞、小勞,大勞山在縣治東南六十餘里,小勞山在縣治東南百里,形勢連亙。群山盤薄,森嶂週迴百餘里,名各不同,亦概稱為勞山。
華樓,在縣治南四十里,自麓至巔十餘里。山之巔有石似樓臺,故名華樓崓。山上環石秀,〈闕〉峰巒疊架又總名華樓,一名華表峰。元尚書王思誠別為十二景,各有題詠。今以景名者,不止十二撫臺。汝南趙公問俗即墨,取道勞山,題石華樓之右,置碑,大書海上名山第一。
迎仙峴,在華樓山腰,有石如亭,舊名接官亭,鄒善改今名。
清風嶺,在華樓之前。
王喬崓,在華樓之後。聚仙臺,在華樓之左。
翠屏巖,在華樓之右,玉皇洞之上,天生白石如屏。仙巖,在翠屏巖之上。
玉皇洞,在翠屏巖之下,肖諸仙像於中。
凌煙崓與王喬崓並列,峭拔壁立,止有曲徑,難躋攀上有元劉使臣雲嵒子墓,相傳羽化于此。
玉女盆,在凌煙崓仙人祠九所,此其一也。天門山、天寶山,在勞山之東,皆有神祠遺址,出《寰宇記》。
勞山部藝文一
《勞山聚仙宮記》元·張起巖
自王重陽之東也,而全真氏之教盛行,其徒林立山峙,雲蒸波湧,以播敷恢弘。其說於是並海之名山,勝境率為所有。至若下插巨海,高出天半,連峰複嶺,綿結環抱,蟠據數百里。長松交蔭,飛泉噴薄,珍草奇木駢生,間出簷楹軒戶,隱見於煙雲杳靄之間。憑高引領,歷覽無際,使人有遺世之念,則為勞山上清宮。蓋即墨為齊東饒邑,而山在邑東南五十里。陡絕入海,鯨波瀠洄,挾倭本引吳會,顧揖萊牟,襟帶齊楚,風飄浪舶,瞬息千里。上清宮據山之巔,又全得其勝,是宜為仙真之窟宅,人天之洞府也。然其地峻極眾,頗以登降為勞。南下轉而西二十里,近山之趾,始得平衍,為宮殿、為門垣,請於掌教大宗師,賜額聚仙宮,而簪裳之十雲集於是,即山墾田,以供其餼,取材以供其用。通元隱真子李志明實主張是,提點王志真實綱維是,助其成者則縣尉欒克剛也。工既告成,為塑像,又輦石欲記其蹟,俾道士沈志和持書來請文,欒在膠西為名族,嘗從事山東宣閫,與余有一日之雅,計志和跋履,往返千里餘,烏乎可拒。遂即其圖記以序列之。當五代時,有華蓋真人劉姓者,自蜀而來,遯跡此山。宋祖聞其有道,召至闕廷,留未幾,堅求還山。敕建太平興國院以處之。上清、太清二宮,其別館也。志明大德初,元受華樓劉尊師之請,愛其勝絕,奠居。又閱一紀,其徒林志遠、志全,即崑崙雲霞洞延之,至築為環,堵明霞洞,洞在上清之嶺又三里許塊處。二十五年,遠近信嚮、稽首問道者,絡繹相屬。今年八十,步履輕健,計平昔遷居四十處,度徒幾五百,其志行可知已。夫老氏之為道,以虛無為宗,以重元為門。秦漢以來,號方士者,始有神仙不死之說。若全真為教,大概務以安恬沖澹,合其自然,含垢忍辱,苦心勵行,持之久而行之力,斯為得之。隱真子心契道真,處於環堵,恬然自如,不言而人自化,不動而眾皆勸,是其真積之至,故能易磽确而輪奐於斯,以為祈天永命之所,是則可尚也已。銘曰:
茲山峻秀橫天東,下插滄海高凌空。丹崖翠壁何穹窿,瓊枝琪樹分蒙茸。明霞霽映扶桑紅,靈扄太宇相招融。仙馭隱見空明中,鸞鶴縹緲翔天風。有客寓跡白雲峰,翠華為蓋冰雪容。道價輝赫聞九重,鳳書遠召來崆峒。卜基芟落荊榛叢,翬飛鳥革如神工。長春宴畢留仙蹤,乘雲一去追無從。空餘夜鶴鳴長松,隱真學道知其宗。環堵塊居神內充,志行超卓驚凡庸。談說懇款開愚聾,嚮風景仰眾所同。善譽殷殷聲隆隆,作室要嗣先人功。徒役竭蹶惟虔共,平地突起真仙宮。隱然背負層岡雄,高門朱碧環崇墉。祕境清廓猶方蓬,簪裳雲集必敬恭。上祝國祚綿無窮,為民祈祜除災凶。占雲望海元關通,姑射仙人或可逢。願斥物厲成年豐,廟堂無事安夔龍。泰定二年記。
《勞山記》明·高出
余總丱時,就師即墨城中讀書,是知勞山也。有大善開士,曰憨山者,始啟海印禪林焉。鑿石布金,聲於其內,此邦士眾,咸悅之。憨山頗能詩,善書法,又譚說足人俯仰。余所聞者,亦可其人也。無何,遂敗謫寺毀,余亦歸悔不遊勞,亦猶之不遊勞也。居則念家海上,曾咫尺杖屨之闕,如令千載之上青蓮鬼,笑人猶尚侈譚五嶽,豈不誕哉。今年之春,余以使事在里,遂決策於勞。會有咳疾,不任行,乃以莫春之甲子,策而南出,逆郭門之風,則灑然病去體矣。初挾二人,舁一,乘羸舁,谻則乘,舁人谻則亦乘,遂十九乘也。所偕者,能畫張子,又蚩蚩之僕四而已。野宿,詢勞之逕,亦無所得其要領。次晨,問得鶴山焉道,出左闤闠繚繞亭,午漸南,始趾山也。有望見雙峰卓出,如檣併桅者。居人云:名天柱。行三十里,漸逼,而異,則一山博也。登高,頫冥白雲摩頂,海色接天,僅如平地。日仄而抵鶴山,又失道,伏而蛇升,礙石則穴,而梯躋其顛,屋宇不鮮有壯哉。松數,數亦有伐,本道士云:前二邑者,取而貨之,殆三百也。忽飄白羽焉,下上於風徘徊,廣除之上,余愴然有思者久之,北山多石罅,可匍伏,側注而入,更出之,則嶄然雙壁,人立而絕。東有徐煉師臺,無他異。道士喭甚所指畫,鄙不可省,又暝不可視,舍旃返屋爇松脂而寢。旦起,索徑而南,平疇廣偃,麥秀漸漸衣袂間,清涼欲雨。行二十五里,為太平宮,道當左,導者右之徑也。右嶮甚步而級膝,過於頤二里許,獲一洞焉。有道士冥棲其中,與之言,頷之而已。出而西,徑石橋,見流水瀺灂而下者,從之,有泓焉。空鑒鬚眉,岸花映發,沙輕如塵霧,稱履而無跡,是勞第一水也。幾失之。又步而級,樹根縈石為相及也。二里許,捷得宮之背,折而就憩於道舍,飯已,出風於獅子巖,巖谺呷立,迴而中洞,容數人眠。上之,為明明崖,賓日也,海水在足底,虛青澒浮,一氣吞吐,石動潮泊,若天吳之出奔,觀奇矣。趣下薄視,反而望之,倒影奪目,諸峰飛越,鴻濛相遝,倏無忽有。張子駭嘆,應指,不暇謀圖諸。明日,抱墨紙以往,即不可得。余靳張子隘者也,而繪化工乎。道士問余以奚從,曰從左當觀,盡慮陿焉。從右則紆而不可底,且色難左也。余決從左南之十里,尚可乘進之,則山趾海矣。徑其偏,側陵高競,下如轉磨齒。余神悸而視它,又進之,潮激山吼殷,在地中,石錯濤上,或躐、或緣、殆險塞之至也。下為甚,稍得夷曠之塢,多松,靜而聲間覆數椽之茅,野婦乳兒,視客不異也。山花片片,雜英如紅纈,襲路之芬,灘鳴谷畣沙白,掩帶紫𧉧。茭蒲芃鬱,來往翠禽,我馬駸駸如在郊野,可與忘險,人其罷厭哉。就漁筏買魚蟹載之。又二十里,始達下宮,是憨山啟檀越地宮,負山而襟海,東北惟闢一徑,下有良疇道士,述其始作定之方中,大風拔其櫨,嗟其及也。戊辰,雨,留一日,翻藏數帙閱圖,而得仙墩在宮之前左二十里。道士曰:是不可騎也。余曰:步能之矣。旦而往,出東北,乘五里,即杖而南行。余先登,常恥後者,竟亦莫能先。徑隨海折山,與避就,有仄不受足者,山盡矣。又突如而一聳根納海,而水覆之。有塔其縣峎者,俗夸之為張三丰,訛也。折而右下,入極窈冥處,澎湃如鼓雷霆,亂石如馬,潮盪之如白羊,飛空如鵝群,故曰: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山形萷削,五色離披仰矚,青雲若接溟涬,是勞第一壁也。隊而若群星、若列几,故稱仙墩焉。返而飯于埜,復宿于宮。道士蕭語余曰:子其舍旃。余曰:是皆匝山也,而未入山,且顛安在。蕭曰:此之巨峰也,一舍而羸,皆不可騎也,而巖甚。余曰:是步亦能之,且不顛胡遊哉。張子與僕,皆色難,弗視也。旦而往,介以左師,亦出東北,乘五里,復西,則舁乘他介遣去,復杖而行十里,至上清宮,有銀杏樹,雙凸處可隱三人。稍憩之。道士獻芋,為一食而起,又西北十里,出天門後,止茅庵。飯脫粟已。又西北十里,則壑哀石怒,騰轉崎崟,前後囷沓,狀如風雨,脅息攀緣,不敢反顧。余視張子,赤而汗己,則亦然既一躋矣。從之下,又十里許,始達白雲庵,則猶之㟝嶁也。峰斯在上,尚可十五里,乃就庵中宿。早起,亦無所苦。道士止予,予曰:不顛胡遊也。杖而先之,里許,即不可得徑,榛莽荒忽,刺眼𦊰衣,埳而隧之,宛委以升,絕深陘坎,窅穴礧砢,輪囷十武一憩,凡俯若縹緲之前峰者,以十數乃陟絕頂焉,危乎高哉。茲山之峻極也,風甚,亦霧茫無所睹,惟見諸峰羅立,若棨戟之衛,天帝遠若有望,見如元氣之無間者,出沒于太山之埜而已。趣返先路,拄杖聲,與丁丁相答。抵庵,則布襪如毳,履已穿矣。飯已,復從下十里許,會他介者,以乘至。乘之南徑聚仙宮,方就夷也。是日,抵下宮之別莊,猶下宮受餐焉。壬申,觀漁于海,遂從莊北六十里而至華樓,碧巖紫巘,古樹浮青,列嶂排空,丹梯指掌。東有孤石植焉。霞色映之,建標擢秀,煥若金銀之臺,是勞之第一石也。邦大夫之蒞,止有舍北道,雖岌而治壁,有鐫刻槐眉,有樹亭,有碑蓋眾,遊之所蕞也。道士導余,且剌剌語。余為無所聞也者,㩜賸而止則暝矣。華樓之對者,黃石宮也。旦行,而初日在眉交柯拂衣,意蒸然快之,山止則溪溪北岸之稍西,愬而上,為石竹澗寺,勞一寺。寺一僧爾。爾中供旃檀佛像,一顏為大慈聖,施置那羅延山者,亦憨山更也。東踰複嶺愬而上里許,逕絕門於石,中空,容人仰趾,漸高而不傴,殆百餘武,亦勞第一逕。出之,又數盤,而得黃石宮,宮中道士皆出,不見。一人酌柏下泉,而還,就舁於馗,東行十五里,原田每每,林木交翳,椒條繁郁,桑柘多陰,棗之纂纂,木之蓁蓁,叢宛而盪胸,昔人謂沃土之民淫,勞山多百歲人,雖草木之年,豈非其食腴而視澹哉。午至大勞觀,觀處曠而能收樹石之勝,故足述也。遂飯焉。就溪浴我乘,乃別介者,左師而北行,宿諸塗,以甲戌日還。是役也,余恐瀆朋儕也,故不聞之適也。不及揖拜,不逐于酒食,不費一刺,故脫而盡其觀,若夫勞之真形,則巨峰足見矣。博而多姿,佐幻于海,惟樹與石莫適,非嘉俗名燕說,則亦略而不述焉。是遊也,得詩二十七篇。余謂僧清力能興法矣。而卒敗讁,固由拂順侮弱也。亦仙靈有默奪焉。不然,清外好士大夫,內勤于宮壼,名作福事,其誰煽諸,羽流蠢蠢不比人,數章輒得自詣,上遂赫怒,至辱金吾,縛髡奴竄之禦魑魅,何其決也。勞山自東華安期生之屬,以逮宋元馬丘諸真,世有仙跡,其來尚矣。非其類不據也。而矯之,嗟能勿及哉。
《遊勞山記》鄒善
隆慶戊辰孟冬之朢,鄒子善攜諸生遊大澤山,興勃勃未已也。遂訂勞山之行。越明日,抵平度。明日,抵即墨。雨阻一朝夕,越晨霽,遂與楊尹方升、李博士邦奇、董博士璠外、郡舉人朱鴻謨、王道明、齊一經、楊耿光、李如旦輩三十餘人。由東南行五十里,至鶴山,登其巔,望東海,了無津涯,心目恍然,非人間境。王別駕九成、朱守備衣㩦酌巖下,幕天席地,樂融融也。由鶴山望上苑行,峰巒層疊,咸蓮花狀,瓣瓣聳雲霄中。將暝,至上苑,尋丘長春鍊藥處,坐已,道人報月上矣。遂登獅子峰觀月。月色映海,波已溶溶不可狀。而暮潮復撼激。峰下有聲,取酒酌厓頭,諸生放歌,鏗然與海濤應,不知身之尚人境也。臥未幾,道人鳴鐘以喚客。於是駢輿,復上獅厓東向,頃之,滿天霞彩絢爛映海中,海面盡赤。又頃之,紅光一道,從霞彩中直沖霄漢,咸曰:此旭日升處也。又頃之,如大銀盤,中湧一朱輪,盪漾上下,若鎔金狀。已而漸升,咸諦視無瞬。予顧諸生曰:斯時念有妄乎。不謀而一口應曰:無之。於是再酌,復歌更為明厓,賦曰:閑玩明明厓,日月遞來往。滄波渺無涯,空明絕塵想。下憩於老君洞。楊令曰:可更額為猶龍。復觀仙人橋、白龍洞、視石而行,約山行五十里,至華樓。月隱隱映松林間,清光逼人。越晨,觀玉皇洞,陟玉女盆,復稍東坐仙巖,以望巨峰。或曰:上苑南即上宮,華樓東為巨峰,遊若有未盡者。海之奇盡上苑,山之奇盡華樓,涉固不能盡,亦不必盡。復遊南天門,坐平石上,石如臺,前列華樓,後環攢峰,左右亂松數千株,蒼翠可掬,又風颯颯時來,作海濤聲,與歌聲相和。於是縱歌,復酌,渾如身歷蓬壺中,數時矣。予復問曰:此時念尚有妄乎。亦咸應曰:無之。時孫二守元卿黃大尹作孚,設酌,餉罷,下華樓,見一石巖,甚奇。問曰:此何石。眾曰:此所謂接官亭者。因更之為迎仙峴。賦曰:相逢儼列仙,人吏謝凡緣。傳呼仙子避,絕倒石崖巔。復穿黃石洞,遊黃石宮,相顧慨伐樹者之愚,與造石槨何異。及暮,興盡而後歸。夫巖壑之幽,滄溟之廣,日月之奇,數日可謂遍歷,而備嘗之矣。方其對山水,玩日月時,其心寂寂然,廓廓然,炯炯然。何也。噫,吾心本自幽邃,本自廣大,本自光明。一有所觸,則心境會而本真露。斯固吾人平旦時也。能真識此體,而時保之,處塵氛不異清境,居屋漏常對神明,則志氣如神,喧寂一致,方可以言學,方可以言遊。不然,幽還巖壑,廣還滄溟,明還,日月依然。旦晝之,梏亡矣。而又何取於斯遊。六一公云: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予謂茲遊,又或不專在山水間云。因放歌曰:到此渾如塵外人,不須鍊藥問長春。千峰離卻人如舊,不負千峰負此身。又歌曰:觀日厓頭奇更奇,萬緣何處總無知。欲求別後真消息,常似獅厓對日時。諸生相對,咸惕然有省。遂書,以為《遊勞山記》。
《遊勞山記》陳沂
鰲山,一曰勞山,有大勞小勞。《齊記》謂:泰山高不如東海勞。秦始皇登勞盛山,即此以勞於陟也。今在即墨之東南四十里,東西南直距海上,山形延亙若城雉,峰起如堞,縱橫高卑,直突旁擁,相系凡五百餘里,其奇峰怪石,不能以狀,崩崖幽谷,深巖絕壑,峻嶺曲崦,不盡以名。棲禪鍊真靈異之蹟,不可以遍。土人以峰名崓山多崓,因名。嘉靖癸巳九月二十二日,余按縣,至自膠,聞藍侍御玉甫,悉山之勝,云土人不易到,不能自遏。期楊允中達甫,不至。越二日,與玉甫出東郭三十里,由三標山出海,上蒿莽中十里,纍纍數丘一高起,曰鶴山。至則攀陟,亦峻石谽谺磊砢,憑藉為磴,松多偃枝古榦。夾石而上,一道宮曰通真庵,後有洞,洞旁石室,道人丘長春大書鶴山洞鑱於上。余亦勒同遊,紀其歲月。鶴山,鰲之東麓也。西南諸峰插天,橫亙數重望之,若劍戟羽鏃森列,而恍然若雲。並海濱,東南行二十里,皆巉巖,一峰深秀,多長松怪石。由叢石歷塊,轉折成路,至獅子巖下,有臺宇,乃宋太平宮也。巖有二石,結架如戶,出其上,時夕陽在峰頂,海濤撞激,直至峰下。是夜宿道人居。夜半,月色潮聲,不能寐,起,坐臺際。雞鳴,與玉甫登巖,見日自海隅湧出,雲霞異色,海氣滄漭,日光浮金萬里,世之大觀也。是日,巖下題石門曰寅賓巖,大書一詩。從宮之南渡飛仙橋,尋白龍老君華陽諸洞,降巘,舍輿乘小兜,從者徒步緣海灘亂石間行,轉入山麓,遵海而東歷番眼嶺,下臨不測,屢策杖惴惴。由惡水河亂石灘,皆海濤中行,山迴從蛟龍嘴,歇肚石黑松林,皆山腹處,極險,非人跡所到。有下清宮,宮在山隅,不能至。從黃水灘西北入山中,凡三十里,始有人居。就樹下飯。由山徑歷黃山崓、黑山崓、觀音崦,皆矗起數十百仞,極奇秀。又三十里,人群岫間,北峰峻極。山半隱隱臺殿,至則巉削攀絕,僧垂木階下,乃援而升。上有石洞,額大書明霞洞,大安辛未題。余勒詩一章。其中空洞,上如廈,環石如堵,前後戶牖,洞左有佛宇僧廬,右石門,從磴數百級,上絕壁數仞,下視滄海,與天浮動,島嶼皆空。壁下有草庵,老僧定處。是夜,宿洞中。明日,晨飯畢,下山,經石瓢清涼甸,聚寶峰,三里,山峰下有道院,亦宋所建上清宮。宮傍石澗,跨朝真、迎仙二橋,橋側巨石鑱詩十絕,亦丘長春書,字畫端整。余書如夢令詞于右。由寶珠山、八水河,十五里,登天門山,極峻險峰多奇,狀如仙釋。擁出山口,復有二峰,若石壘。就高數十仞,兩楹相峙,上逼雲際,下瞰滄海,有丘長春大書南天門三字。大抵海上之山,人跡罕至,道釋之外,鮮有登陟。丘蓋宋南渡,後辟世于此者。從天門南下,歷數十峰,初視若蟻壤且近,行數十里不絕,每峰皆峻大,而仰莫及者。降至麓瀕海上,曰韓寨,一道院曰聚仙宮,碑勒元學士張起巖記。飯于宮,復從西北入山,循渰牛澗、磚塔嶺、僧帽石、大風口、三里河、小風口、瘦龍嶺、清涼寺、仙跡橋、金剛崓,二十里,至巨峰,最高而奇,周山之峰,異狀百出,徘徊不能去。巨峰下,數石百仞,壁立,梯窮徑絕,有兩石若劈處,見一竅。上聞人聲,一僧垂木梯下,請升,遂援之而上。由壁中行轉至一茅庵。甚明潔,左有佛宇嵌崖隙,甚幽。西北群峰直出,其後東南海色相映。庵前牡丹諸奇花,偃松異木,其建築木石,所植花卉,皆僧負戴梯而至之,但苦行無智慧心。余留二偈于石壁間,乃悟,供具麥飯野蔌,謂不圖得,遇善知識。是夜,余宿庵中,僧立牖下,竟夜。明日,題其夾石處曰,面壁洞,紀同玉甫來遊事,及侍從之名澗上壁,大篆靈鷲庵三字。從故道十五里,出海濱,循山麓西北行,皆平地。侍從者始騎。四十里,至華樓山,下玉甫,有別墅,即其祖贈侍郎公之墓。側從墅後緣澗,仄徑而陟,數里至巔,松千株,皆偃蓋。從石隙間深入,有萬壽宮、老君殿。少憩,尋翠屏巖。余梯而大書之。時已晚,宿道人庵。明日,晨起,與玉甫尋古遺跡。周山之石,摩勒殆遍,多金元人作者。從王喬崓至凌煙崓下,題同遊歲月峰,隙見海色遠映,道人吹笙笛于高架崓上,飄然有物外之想。遂循金液泉、夕陽洞、石門山,至清風嶺,小飲,題名于嶺之石門。又步至華表峰下,曰聚仙臺,其峰壘石數十仞,峻拔且奇秀。少焉,與玉甫別。至是山遊,凡五日,行三百餘里。玉甫所計行蹤止宿,不失尺寸。其弟田因於窮絕處,設乾餱醑茗,楮筆丹墨具在。從行兵吏,雖跛足不前,而興亦不淺。山樵海漁之人,爭效輿力,石工數輩,分處供事。故余之興亦豪,所得詩二十餘首,去今以往,想莫有繼之者矣。下華樓山,復乘輿四十里至縣。所未至者,五龍嶺、下清宮、黃石宮也。海中諸島,東有大管、小管、車門、滄洲,南有鮑魚、老公、車屋、大古、小古、浮島,皆登陟所見者。
勞山部藝文二〈詩〉
《勞山》唐·李白
我昔東海上勞山,飧紫霞親見安期。生食棗,大如瓜,中年謁漢主,不愜還歸家。朱顏謝春輝,白髮見生涯。所期就金液,飛步陞雲車。願隨夫子天壇上,閒與仙人掃落花。
《勞山詩》元·丘處機
卓犖鰲山出海隅,霏微靈秀滿天衢。群峰削䗶幾千仞,亂石穿空一萬株。
又 前人
道祖二宮南鎮海,王明三崓北當途。是知物外仙遊境,不向人間作畫圖。
又 前人
初觀山色有無時,十日遷延尚未之。咫尺洞天行不到,空餘吟詠滿囊詩。
又 前人
浮煙積翠遶山城,疊嶂層巒簇畫屏。造物建標東枕海,雲舒霞捲日冥冥。
又 前人
三圍大海一平田,下鎮金鰲上接天。日夜潮頭風輥雪,彩霞深處有飛仙。
又 前人
松喦霞窟瑞煙輕,洞府深沉氣象清。怪石亂峰誰變化,亙初開闢自天成。
又 前人
重岡複嶺勢崔嵬,照眼雲山翠作堆。路轉山腰三百曲,行人一步一徘徊。
又 前人
牢山本即是鰲山,大海中心不可攀。上帝欲令修道果,故移仙跡近人間。
又 前人
因持翰墨寫形容,陟彼高岡二十重。南出巨平千萬疊,一層崖上一層峰。
又 前人
修真恰似上山勞,腳腳難移步步高。若不志心生退怠,直趨天上接蟠桃。
又 前人
山川都屬道生涯,萬象森羅共一家。不是聖賢潛制御,安能天地久光華。
又 前人
可歎巍巍造物功,山河大地立虛空。八荒四海知多少,盡在含元一氣中。
《獅子峰》前人
鰲山東面海浮空,日出扶桑照海紅。浩渺碧波千萬里,盡成金色滿山東。
《清風嶺》王思誠
松風淅淅雜鳴禽,嵐氣霏霏樹影深。四面好山開書幅,凌峰登覽豁凡襟。
《前題》朱仲明
萬巖虛籟貯清幽,我欲乘風控玉虯。絕愛涼飈奪炎熱,茂林修竹不勝愁。
《翠屏巖》前人
疊巘撐空列翠屏,四圍花卉抱幽馨。雄盤地軸三山外,界破齊煙九點青。
《玉皇洞》前人
石竅崆峒透上方,雲封紫翠鬱蒼蒼。誰開混沌煙霞窟,噓吸陰陽納晚涼。
《王喬崓》秦景容
突兀高千尺,仙宗雲氣孤。攀援無石磴,何處覓雙鳧。
《聚仙臺》前人
山人有形景,呼作聚仙臺。愧我紅塵客,登臨破綠苔。
《勞山》明·陳沂
蓬萊之山橫插天,大勞小勞青可憐。清秋播蕩入滄海,落日縹緲生晴煙。眼前此景出人世,便可羽化凌飛仙。挹取南溟酌北斗,枕石大醉雲峰巔。
《華樓》前人
力倦興不淺,山奇情更濃。下輿聊坐石,倚杖又登峰。夾澗鳴寒溜,緣崖秀古松。仙宮何處是,風落數聲鐘。
《望大牢山》戴良
稍入東膠界,即見大牢山。峰攢侔劍戟,嶂疊類雲煙。稜稜插巨海,渺渺漾中川。波濤共突兀,天日相澄鮮。氓居接島嶼,觀宇連術阡。既館茹芝士,亦巢遁世賢。客行積昏旦,水宿倦舟船。茲山思獨往,結茅徵願言。柁師不我從,太息歸中原。
《登勞山》邵賢
坤軸危分鎮巨鰲,山如劍戟戰方鏖。鼓鐘鏜鎝東西院,丹碧參差大小勞。石柱華樓闌海出,龍巖獅石倚天高。我來無限登臨興,點染風煙信綵毫。
《華樓》劉孝
抱真劉子臥浮丘,入道丹成幾萬秋。苔合峰門金液冷,松蟠龍洞玉盆收。隋唐瓦落元天殿,山海雲藏獨石樓。七十二宮明月在,不知何處覓仙洲。
《前題》鄒善
千巖萬壑境蕭疏,幾日幽尋得自如。疊石遙連滄海色,華樓高接太清居。仙人洞暖陽生候,玉女盆迎日照初。試問同遊蓬島信,可能此地即吾廬。
《前題》馬存仁
惟愛山家坐小亭,簷隈野竹送秋聲。苔封詩句無人識,止聽黃冠說姓名。
《前題》楊舟
蕭疏古院閑來步,匝砌苔錢雨後綠。道人取帚欲何為,掃卻松雲待鶴宿。
《登華樓》藍田
東澗西澗白雲合,前山後山紅葉多。紅葉白雲迷遠近,雲葉缺處山嵯峨。閑拋書卷踏秋芳,扶藜偶入山人房。柴門月上客初到,瓦甕酒熟兼松香。玉皇洞口曉花暗,金液泉頭秋草遍。藥爐丹井尚依稀,白雲黃芽今不見。長春高舉煙霞外,使臣遠出風塵界。當時人已號飛仙,祗今惟有殘碑在。人生適意且尊酒,莫放朱顏空老醜。神仙千古真浪傳,丹砂一粒原非有。迺知造物本無物,薄命不逢隨意足。雲滿青山風滿松,何必洞天三十六。
《鶴山詩》前人
洞府北巖裏,微茫草逕通。潮聲驚席上,山色落尊中。野鶴何年去,孤雲與我同。漫將遠遊意,揮筆向霜風。
《三標山》前人
三峰海上接雲平,洞裏丹經不識名。東望仙洲悲漢武,西鄰書舍憶康成。崎嶇百轉泉流遶,蒼翠千重夜氣生。多病年來忘百慮,獨於林壑未忘情。
《聚仙宮》徐注
堡戍巡行路轉艱,壯懷無奈鬢毛斑。魂消征鴈家千里,夢破啼烏月滿山。樓角聲哀青嶂暮,海涯春到白鷗閑。太平何處堪投隱,仙子遺宮煙靄間。
《黃石宮》周如砥
黃石遺跡海畔留,一宮深鎖亂山秋。松風時送波濤出,巖瀑遙連河漢流。濟北天空煙漠漠,圮橋雲斷水悠悠。慇懃獨向高峰覓,應有藏書在上頭。
《黃石草堂》前人
崎嶇千澗野雲賒,乘興遙遙訪道家。門外清泉滋碧草,階前白鶴啄松花。平臺客上凌雲露,斜日人歸帶落霞。最喜諸真頻見戀,洞天幾度飯胡麻。
又 前人
翠柏丹楓相映新,清波白石故粼粼。羽人總解談黃老,塵世誰知是漢秦。樵語每從天外落,仙丹自許鼎中真。留連歲杪渾忘返,氣候時時似暮春。
《黃石宮》周如綸
鴉鵠峰頭草閣懸,幽人愛此學長年。地通瀛海川原
潤,天近扶桑日月偏。何物笙簫來澗底,無端雞犬下雲邊。諸山盡處人間路,得意誰回急水船。
勞山部紀事
《酉陽雜俎》:萊子國,海上有石人,長一丈五尺,大十圍,昔始皇遣此石人追勞山,不得遂立。
《紀聞》:太和先生王旻,得道者也。天寶中,詔徵之于內道場安置,帝與貴妃楊氏,旦夕禮謁,訪以道術。旻隨事教之,然大約在于修身儉約,慈心為本。人有傳世世見之,而貌皆如故,蓋及千歲矣。在京多年。天寶六年,南岳道者李遐周,恐其戀京不出,乃宣言曰:吾將為帝師,授以祕籙。帝因令所在求之。七年冬,而遐周至與旻相見,請曰:王生戀世樂,不能出耶,可以行矣。于是勸旻令出,旻乃請于高密牢山合煉,元宗許之。因改牢山為輔唐山,許旻居之。
《萊州府志》:五代樂正子長,嘗遇仙於鰲山,授以方術,年百八十,顏色不衰,登勞山仙去。
華蓋真人,姓劉氏,蜀人,寓居勞山。龐眉皓髮,面如渥丹,不自知其年。敝衣掩形,冬夏不冠履,不爐不扇。一夕,端坐而化,神色自若。至晚視之,止遺軀殼若蟬蛻。其徒擇地葬之。
金丘長春,名處機,海上七真之一。嘗雲遊訪道,至勞山,見其奇秀,遂棲養,久之乃去。
劉長生,掖人,少為屠,酗酒。一旦頓悟,真學,晝寢,夢壁上有詩云:武官養性真仙地,須有長生不死人。又遇純陽真人於眾人中招之,曰:若憶夢中詩否。長生大悟,遂執弟子禮。純陽賜之詩曰:釣罷歸來又見鰲,已知有分到仙曹。招呼悟得元中意,躍出洪波萬丈高。明昌丙申,長生自洛陽還,大有所契。後歿,舉棺甚輕。人以為仙蛻云。
元劉志堅,故以掌鷹房事永昌王,故稱劉使臣。後棄家入道,隱於勞山。久之,天光內映,或知休咎。一日,辭道眾而逝。葬華樓上,稱劉使臣墓。
勞山部雜錄
《日知錄》:勞山之名,《齊乘》以為登之者勞。又云:一作牢。丘長春又改為鰲,皆鄙淺可笑。按《南史》:明僧紹隱于長廣郡之嶗山。《本草》:天麻生太山勞山諸山,則字本作嶗。若《魏書·地形志》、《唐書·姜撫傳》、《宋史·甄棲真傳》並作牢,乃傳寫之誤詩。山川悠遠,維其勞矣。箋云:勞勞廣闊,則此山或取其廣闊而名之。鄭康成:齊人勞勞,齊語也。《山海經·西山經》亦有勞山,與此同名。《寰宇記》:秦始皇登勞盛山,望蓬萊。後人因謂此山一名勞盛山,誤也。勞、盛,二山名,勞即勞山,盛即成山。《史記·封禪書》: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漢書》作盛山,古字通用。齊之東偏,環以大海,海岸之山,莫大于勞、成二山,故始皇登之。《史記·秦始皇紀》:令入海者齎捕巨魚具,而自以連弩候大魚,至射之。自琅邪北至榮成山,弗見。至之罘,見巨魚,射殺一魚。《正義》曰:榮成山,即成山也。按《史書》及前代地理書,並無榮成山。予向疑之,以為其文在琅邪之下,成山之上,必勞字之誤,後見王充《論衡》引此正作勞成山,乃知昔人傳寫之誤。唐時諸君亦未之詳考也。遂使勞山併盛之名成山,冒榮之號,今特著之,以正史書二千年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