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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三十二卷目錄

 五臺山部藝文一

  代州清涼山記       宋朱弁

  遊五臺山記       明王思任

  五臺山遊記         喬宇

  五臺山獅子窟建十方院碑銘 唐文獻

 五臺山部藝文二〈詩〉

  五臺山         宋張商英

  東臺            前人

  南臺            前人

  西臺            前人

  北臺            前人

  中臺            前人

  淨名寺           前人

  遊五臺感神燈示現     李師聖

  送斷崖禪師遊五臺    元釋明本

  普光寺賜璧峰金禪師    明太祖

  五臺山六首        唐文煥

  五臺山和前韻六首      史監

  五臺山和前韻六首      胡鎮

  夢遊五臺次前韻三首   友松道人

  五臺和前韻四首       高榮

  五臺次前韻五首      高得裕

  登清涼山和前韻六首    釋覺同

  生陷獄          釋鎮澄

  五郎祠           前人

  靈鷲峰           前人

  竹林寺小像         前人

  大寶塔寺          前人

  菩薩頂真容院        前人

  萬聖佑國寺         前人

  不二樓           前人

  龍泉關          釋得清

  石城            前人

  金閣嶺           前人

  祕魔巖           前人

  山居            前人

  明月池         雨花老人

  獅子蹤           前人

  白水池           前人

  金閣嶺          楊海州

  天盆谷           孫枝

  說法臺          釋法本

  華嚴嶺           孫孜

  金剛窟          釋淨倫

  紫霞谷          釋明讓

  靈鷲峰           前人

  雷音寺          釋真可

  般若寺          瞿太虛

  佛光寺           王陶

  送僧遊五臺〈有序〉    釋宗林

  東臺           釋超揆

 五臺山部紀事一

山川典第三十二卷

五臺山部藝文一

《代州清涼山記》宋·朱弁

代州清涼山清涼寺,始見於《華嚴經》,蓋文殊示現之地也。去寺一里餘有泉,號一缽泉,一缽許挹之不竭,或久之不挹,雖盈而不溢,其理不可解,亦一異也。清涼山數出光景,不可勝紀。甲寅年臘月八日,夜現白圓光,通夕不散。人往來觀瞻,如身在月中,比他日所見尤為殊異。

《遊五臺山記》明·王思任

形生者久,氣化者幻,則天之所施,遂無壽焉者乎。曰:有之,天無壽風壽雨,而有壽雪三千。大千之界,予不能知,而盤古之雪,都于蔥嶺,分封峨眉,支衍于五臺,則今目之所及也。滇之三果僧月峰,曾為予言:五臺有佛雪紺者,是萬年物,子不可作舍衛三億人。而萬曆庚戌,予以遷客過繁峙。正月閟寒,銳然往觀之,邑生鄭振之導焉。由滹沱愬峨谿潺潺,聽廣長舌也。先得圭峰寺,山顱肉,土其堅,踰石躋藤而上,前捧一峰,如壁,右蓄勺泉。嘉靖中,敵闌入谷,民保焉。鏃飛三日不下,老僧以脫粟話古苦境也。歷熊頭豹子,蕪廢不剔。間關四十里,所過人家,俱在水車風柵裏。投祕密寺,木叉和尚修行處也。今曰祕魔巖,路僅絲懸,尋鐘,愈沓凍嵐,迫暝,人宿馬蝟劉繁峙,觴焉。而予同鄭生半飲之。爇松投浴夢魂泠然掛峰西也。次日,禮佛,看四山矩函,欲知祕魔,所以蠢頭陀蹙,官哆其口而已。《三昧經》云:文殊將百億魔宮,一時敝毀,波旬自見,老羸柱杖恐怖,謂之弊魔。意或芽於此巖之西,有飛女崖,相傳代州女不儷父母,勒之投崖,翼去。自此披巒剝峭,寒風積愁雲繁,馬頭見有渰者,纔數丈,而到,衣已繡成雪朵也。山盡豫章之材,居僧苦其荒塞,斧斤不力,在在付之一炬,樹故名柴木。得雨之後精氣,怒生,菌如斗壯,所云天花者也。牧兒得一本,輒易一縑,是木胎稟兌氣,辣飽風霜,若勞萬牛回首,徵出長江,則靈光突兀,何必第魯國,巍然而且尸之、烙之、腐之、辱之、曾不如吾鄉六尺榆引聲價也。雪甚,遂蔽馬目,宿獅子窩。昔人見萬千金毛嗥天吼法,有窣堵波雄麗,鈴語清越,而綏綏者入幌。次日,雪深數尺,強以皮冠,秦復陶上獅嶺,踰金閣天。忽大霽,日芒道道,爭雪光,眴不可視。是時,萬頃同縞,雄含物魂,鑿度曾謂是耶。溟涬之間,窪窿盡閉,碧青線界,天正分其半。若不得天力薄劘,則人在杳白際,混沌不可知。以故刻刻呼答,如印印塗。僥倖前僧穩熟,不則乃公梏竹輿雪葬萬仞中,將與銅駝玉馬相終始矣。始知乏趣,袁安閉戶,守平安,寧是耳。至午,下小清涼,看般若石,修廣五丈,任受如許,人必不登,牛馬靈異蹟也。寺後兩楹,絕壁錦堆,溪鳴琴筑,我極戀此處,可以飲酒。緣渡而捫古清涼山無泉脈,所云月峰師一咒出之十八年前曾訂。予罕山言俱檀氣。今我來思蛛在衲矣,低回拜之。而夜,大眾皈依,梵鼓歡。厲松積雪明,午夜如月,不知世界之為菱荇水也。為兜羅綿也。次日復下小清涼上,金閣朱甍駕壑,貝葉千巖,中有立佛數丈,最為無謂。然蟲魚、篆旛、蘚苔、畫座,寺不支矣。過數里,為普門精舍,地新福佛,貌精好,中官各欲爭勝。則內帑之力可頒。崖腹布樓一派,餌香客者雲。山妙可層遶,即松徑薈幽,亦有花木深意。乃從九龍岡脊,取捷,下澗道,以螺旋之,以狐試之。巨石礙天,老雪結石,騾蹄把滑,人面血素,不定就中。惡樹怪藤,生欺強阻,想有山以來,我行第幾人也。盼見竹林寺塔,人命差有歸著,然盤折良久,始得之寺。主澄公慧業文人也。敕山蔌破蓮社,唱和數絕,便欲下榻。而五臺梁明府訂晤在花園寺,去之取道巡檢司。先是山中探丸聚慝,故有徼兵之設。今作穢粉街,酒僧博少,每每混觸名宇,又臺僧彼此婚嫁,習以為常。而伽藍若罔聞之,豈佛不校此輩,故作平等觀耶。花園寺,漢明帝所題大孚靈鷲者也。西域藤蘭,以天眼觀見文殊住此,此剎最古梁明府。先期,左去,猶得藉其飲啖。寺既偉盛,而中宮以金瓦,其殿且修無遮齋,鐘鳴鼎食,魄氣甚張。晉大饑,數千人走活,夜則裸而窟焉。蜀僧主之此,功德不作,未來者也。次日,登菩薩頂,上羅睺寺,與西來僧坐,語半晌,了不異此中人,但俱老童子飲水一盂,豆七粒耳。臺山共一文殊,而祈媚者,各侈一事羅睺寺。曰:唐人張天覺,見神燈于此圓照寺,以為舍利,實惠我真容院。則大士現相,七日而就塑者。下塔院寺,則云:昔有貧女牽犬丐食,遺髮此間,化為金絲而去。總之,真幻隨境妄言之,而姑漫聽之,何傷。又遷延而至北山寺,觀金剛窟,門扃不啟。相傳三世諸佛,五百應真,俱有事於內。又至三塔等寺,環谿疊壑,雖多圮廢,吾獨喜古佛、殘鐘、短垣、貧衲、寒溫一茗,絕勝得意,髡作野狐態也。夕陽將下,而紛糅者,復丸結矣。五臺不能遍登,登其極者,無如東北。次日,走北臺之半,寒風矢透,人僅槁葉。毒龍元嶽,望之腦酸,遂以華嚴嶺歸,宿。嶺既巍峨,下視塔院,如一脫穎錐。又知臺山如五瓣蓮花,飯仙山左則青烏氏,所謂瓣心卷阿者也。有大力者負之而趨矣。須臾,日放而下方正爾其雱,暫作天人一會,寒甚,指泣欲墮。黽勉而至法雲寺,不啻還家,即衽之快寺,乃三昧姑所。開國初,有華嚴老人誦經,木魚達金陵。高皇帝循聲而訪。其事有神異,詔供之。其室盈丈,一窗鑿翠,萬片芙蓉插入,吾又極戀此處可以讀書。山畔古雪,大擔肩入,無論僧依為命。即盛夏起居,一浣一滌,皆雪也。惠泉僧狼藉水,五臺僧亂用雪,恐各禿,必有圊報。鄭生聞之啞然,亟熱酒茹吾言。天風半夜海立漢,翻屋瓦飛,裂攬衣狂起,而侍童以為閒事也。次日旭暢從華林望東,臺俱晶砂中耕踏,雖苦極,然何如春明門內色味塵乎。由龍王堂上觀音平萬山,滾蹴似紫濤沸戰釜中,各不相下者,登漫天石,則鴈塞神京,不須決眥,西華東岱,直跳恆山尖,一呼之耳,五百里收之瞬睫。而臺前萬年冰,有培無替。遙望碧光縷縷,返照雪心者,是所稱紺雪者邪。西王母曰:仙之上藥,有元霜絳雪,要之物老則化。不可誣矣。五臺同雲,惟四月薄謝,餘盡瀌瀌奕奕之日也。《山海經》以為小,咸由首空桑之頂。盛夏有雪,奈何。近在屨下而遂逸之,文殊三身示化應,現有方掌握恆,沙毛吞無盡。而骨俗緣輕,如飛蓬之子。何能窺,其萬一即輪光燈采妙明圓,應商英所旦暮,遇者而不得一,快睹不敢誑來茲也。惟是寒瘦之性,愛雨而貪雪,謂雨可以減事,雪可以益心也,而茲游也。誤入皓冥,吸吞元氣,恍惚置身於邃古之初。即八駿之歌黃竹,猶其雅元者矣。而吾生平之雪游,暢於此,乃記之。

《五臺山游記》喬宇

正德丙寅夏,發沙澗驛,由南峪口十五里入山。長松古杉,掀空障谷,鹿遊于巖,鳥鳴于叢。上嶺至華嚴口,望諸臺甚邇,靈雲怪霧,凄風密雪,相雜而起,恍然窅然,倏陰以晴。造化奇觀,不可形述。又十八盤下嶺,石徑确犖萬澗,汨汨泠泠,如笙如簧。凡揭涉七十里,至顯通寺,寺因北岡而來風,景殊絕梵。剎數十,擁于左右,此下地漸寬夷,夜遂宿于顯通。厥明山空澄霽,但覺風颼颼起林間。有僧進曰:諸臺風雪繁猛,石且冰,路且泥,不利躋躡。予笑而不顧。乘小輿徑上中臺,緣岡行十里,至玉亭寺嶺,丹碧輝映甍閣于山腰。又十里,至歡喜嶺,風果觱發,如隆冬時,幾不能往。稍憩嶺下,風急和,遂至絕頂,見四臺各拱其方,如分如織。其形勢又各秀拔,如爭奇鬥麗于雲表。余遂題名于壁。薄晚,下山,遊玉華、真容、圓通諸寺,皆清幽曠邃寺。傍飲三珠泉,馨冽異常,其沸正如珠狀。去泉百步許,觀七寶珠樹,高二丈許。下為一幹岐,分七條,上復拱合為一,然後枝葉衍縱披覆。四下復歸宿于寺。又明日,離寺山行,過飯仙山、陽伯峪寺,二十里,過竹林寺,又過嶺曰金閣殿,唐太宗所建,今已廢。下嶺為清涼寺,遠望宮殿綴附半巖,儼若圖畫。南有清涼石,幅員數丈,重層複級而上,俗傳可坐千人。又行十里,晚至佛光寺,宿焉。已出在南臺之外也。

《五臺山獅子窟建十方院碑銘》唐文獻

竊聞莖草炳陳,玉宇法界皆然。一毛恆轉,法輪眾生盡爾。然羈旅靡歸,有假天王之賜屋。險塗思憩,須憑智者之化城。心珠久昏,識浪方湧,非毗婆舍那,無以瑩淨。釋妙奢摩他,何因止停。故有息心所棲,名為精舍,無諍之地,號曰阿蘭。藉緣闃寂之場,蘄證菩提之果。匪今斯尚,自古攸崇。須達倡建於袛陀,五竺因之棋布。漢明肇營於白馬,九州式以星羅。錫飛驅鶴,廬結代山之林。袖委藏龍,湖開邵武之剎。至若丹霞黃雲之墟,紫玉翠微之宇。金璧煥如睹史,閒侔秦望之鵲巢。琳瑯璨若爛陀,寂等華林之虎穴。慧幢布影,妄知自破藤蛇,梵磬流音,塵夢頓空蕉鹿。況夫白業挺離日之峻,元言擅彌天之長。沛八水而起焦芽,曜三明而導冥躅。為九類智炬,闢三界覺津。諸有藉以拯溺眾,聖由之發,真信功首,人天澤敷,幽顯者也。逮夫法季,狐女登寶華之座,波旬竊釋種之衣,伊蘭糅出乎旃檀,野干混跡於獅子。私法王之常住,染毛道之貪婪。致使業雲紛掩於法雲,愛水滑淆乎定水。易首滌腸之侶,望焉遠離。煩羊渴鹿之倫,眷茲相結。韋馱太息,樓至悲啼,有雪峰上,人以杜多褆身,以毗梨範,世深愍支那之頹流,期復畢缽之高軌。嘗遊清涼山竹林嶺之獅子窩,見其地喬木森,沉雲興霞蔚,層巒杳窱翠,複紫環顧,瞻爽氣而情塵銷容,與靈區而陰宇廓上。人以為可依神境,弘啟慧門,遵古宿之懿矩,振我佛之元綱。於是伐煩惱之稠林,薙無明之荒草,唱導檀那締構法苑,奠六度以為基,樹三德而成廈,抗十通之楹橑,糾四攝之榱櫨,飾以道品之彩,繚以法空之垣。聚是者,必力荷如來,志援禪豆。參宗則拔少林之二桂,語教則探賢首之頂珠。罔私眷屬,惟事薰修。俾瞻禮者,不必入法華,而對聖如神英。安居者,無事問飛閣,而談真同道義。動容流盼色,總均提觸,聽感心聲,皆尊勝盤足,而翱翔金色世界,掩室而親近不動如來。是雖威音,往會無間。斯時豈云大智徽猷徒懷先古行,且澍甘露於十方綿。佛日於三際,實曠劫良,因群生盛遇也。余嘉乃事,敬銘其休,至如淨住之規,則具澄公所列銘曰:惟人中師,作甚深事。妙樹法宇,大庇無際。金色東往,蓮花西逝。斯宇一椽,靡不畢庇。嗟嗟凡劣,窳狹自棄。於此神宇,不能遊憩。上人蒿目,漚和解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950-18px-GJfont.pdf.jpg' />隱來儀,波利攸戾。厥在聖流,罔或弗至。凡聖同源,廣狹弗二。凡以有我,居廣若細。對物斯兩,疇克攸濟。聖惟無我,入小無涘。我不可得,物何成異。欲登斯宇,觀無我義。無我既證,自在遊戲。舉足下足,曼殊室利。

五臺山部藝文二〈詩〉

《五臺山》宋·張商英

五頂嵯峨接太虛,就中偏稱道人居。毒龍池畔雲生密,猛虎嵒前客到疏。冰雪滿山銀鍛煉,香花遍地錦鋪舒。展開坐具剛三尺,已占山河五百餘。

《東臺》前人

迢迢雲水陟峰巒,漸覺天低宇宙寬。東北分明瞻大海,西南綿緲望長安。圓光化現珠千顆,離照初昇火一團。風雨每從巖下過,那羅洞裏有龍蟠。

《南臺》前人

披雲躡雪上南臺,北望清涼眼豁開。一片煙霞籠紫府,萬年松徑鎖蒼苔。人遊靈境涉溪去,我訪真容踏頂來。前後三三知者少,衲僧到此費徘徊。

《西臺》前人

寶臺高峻峙穹蒼,獅子遺蹤八水傍。五色雲中遊上界,九重天外看西方。三時雨洒龍宮冷,一夜風飄月桂香。土石亦堪消罪障,那非菩薩現神光。

《北臺》前人

北臺高聳碧崔嵬,多少遊人到便回。怕見目前生地獄,愁聞耳畔活風雷。七星夜夜通峰頂,六出年年積澗隈。熱少寒多難久駐,焚修直令念成灰。

《中臺》前人

中臺岌嶪最堪觀,八面奇峰擁翠巒。萬壑松濤心體靜,一天花雨骨毛寒。重重燕水東南闊,漠漠邊塵西北寬。信入文殊真覺海,大家高步白雲端。

《淨名寺》前人

月滿汾川寶鐸寒,誰來此地葬金棺。育王得道行空際,尊者飛光出指端。天上罡風常護住,人間劫火漫燒殘。大千沙界無餘跡,聊向閻浮示涅槃。

《遊五臺感神燈示現》李師聖

梵書五頂清涼府,冬冰夏雪無炎暑。我來七月秋正寒,何況蕭蕭巖谷雨。偶爾雲開煦氣生,溶溶滿目煙光聚。真容古基鷲峰寺,高山之麓雄今古。西方樓觀縹緲間,粲然金碧蓮華宇。懸崖峻嶺架大木,神物所持憑險阻。金璫垂空殿簷響,森森鐵鳳相交舞。憶昔文殊出火宅,金剛寶窟通真土。牽牛老人飲玉泉,二子一犬隨貧女。變化無方饒益情,知是西天七佛祖。重聞清涼境界真,無窮陳跡書妙語。我有誠心頗出群,瑞應神奇目親睹。須臾光相現咫尺,玉洞金燈明可數。松影搖空山谷中,夜寂太陰隱龍虎。丹樓碧閣香案前,敬畏生心誰敢侮。從來昏迷如夢迴,前三後三慎莫取。我今不作前後想,香煙稽首清涼主。

《送斷崖禪師遊五臺》元·釋明本

五臺山在天之北,獅子吼處乾坤穿。我兄曾解獅子鈴,擬向山中探幽蹟。文殊老人雙眼黑,一萬菩薩滿坐莓苔石。只憑倒卓鐵蒺蔾,一齊趁入無生國。諸子去時誰繼踵,盡將五臺攝入草鞋雙耳孔。虛空滿貯赤玻璃,笑看祕魔嵒石動。歸來說與傍人知,德山臨濟皆兒嬉。今生元無佛與祖,就手拗折烏藤枝。坐斷高高峰頭那一著,銀山鐵壁人難窺。翻思少林九載面空壁,千古萬古知誰知。信手拈起一莖草,總是金毛獅子威。

《普光寺賜璧峰金禪師》明·太祖

沙門號璧峰,五臺山愈崇。固知業已白,此來石壁空。能不為禪縛,區區幾劫功。處處食常住,善世語龐鴻。神出詣靈鷲,浩瀚佛家風。雖已成正覺,未入天台叢。一朝脫殼去,人言金璧翁。從斯新佛號,盞水溢蛟龍。飛錫長空吼,隻履掛高松。年逾七十歲,元關盡悟終。果然忽立化,飄然凌蒼穹。寄與璧峰翁,是必留禪宗。

《五臺山》唐·文煥

鐘磬泠泠落紫虛,化人宮殿自成居。光生珠樹佛燈近,香散石床花雨疏。靈沼月來金鏡湧,遠山雲去翠屏舒。朝簪羇我登臨願,北望清涼思有餘。

又             前人

振衣曳杖上層巒,臺上豪吟老興寬。地勝有緣方許到,心空無法漫求安。淡煙滄海波光迥,杲日中天塔影團。笑指文殊埋髮處,遊人常見紫雲蟠。

又             前人

天風吹上妙高臺,滿眼山光紫翠開。鐘破晚煙清落澗,屐拖春雨厚粘苔。潭邊咒缽龍飛出,松下翻經鶴聽來。一坐清涼塵不染,浩歌歸去更徘徊。

又             前人

淡煙籠樹靄蒼蒼,環繞西臺古道傍。月小仰看山勢直,天空俯算地形方。瀉來聖水迢迢綠,流出仙花片片香。欲叩老僧棲隱處,祕魔巖畔好風光。

又             前人

上方臺榭枕崔嵬,躡蹬捫蘿百轉迴。鴉度晚林斜背日,龍眠天井暗驚雷。好山如對丹青畫,滄海疑傾瀲灔盃。歸去京華千里外,白雲回首萬緣灰。

又             前人

笑登絕頂縱遐觀,身在穹窿第幾巒。花雨織成千片錦,松風釀作九秋寒。眼空海嶽塵中小,心悟乾坤劫外寬。他日鳳城明月夜,幾回飛夢繞臺端。

《五臺山和前韻》史監

群峰歷盡到巔巒,極目清涼境界寬。山入鴈門真設險,地藏佛國即長安。雨來絕澗自成響,雲渡遠溪時作團。花落經臺鐘梵寂,袈裟香靄翠雲蟠。

又             前人

南天翠拔聳高臺,圖畫懸天一幅開。有路層崖皆立石,無枝古樹半成苔。潭龍起處電光走,木客吟時山雨來。俯仰獨懷千古意,詩成倚杖漫徘徊。

又             前人

西臺屹立逼穹蒼,紫翠遙分太白傍。天設奇峰卑兩晉,神開金閣鎮殊方。洞霞結彩春無際,琪樹生花夜亦香。東望海門如咫尺,月明銀界吐珠光。

又             前人

攀蘿捫磴上崔巍,十步丹梯九折迴。夜靜高峰先見日,雲深陰洞自藏雷。飛泉影落銀千丈,老桂香分露一盃。到此都忘塵土念,爭教心慮不成灰。

又             前人

上方樓閣聳奇觀,金磬泠泠度翠巒。深樹浮嵐晴帶雨,陰崖積雪夏生寒。鰲行奰屭星辰近,雲起氤氳宇宙寬。何處紫簫吹落月,不勝清思繞巖端。

又             前人

懸崖峭壁勢凌虛,中有金仙遁跡居。天近星河常掩映,雲深草木自扶疏。六時花雨含香落,五夜神光帶月舒。絕頂登臨飛鳥外,一聲長嘯海天餘。

《五臺山和前韻》胡鎮

喜共真僧陟翠巒,笑談殊覺道懷寬。無窮世事機前息,一點靈臺靜裏安。險峻只宜扶竹杖,清幽端可坐蒲團。那羅嵒下蛟龍惡,彈舌從教缽裏蟠。

又             前人

淡煙縹緲隔仙臺,混沌鍾靈始鑿開。霜葉半林紅映寺,雨碑一片綠封苔。晴空花雨有時下,樹杪金燈幾度來。感應曾聞張相國,令人追憶重徘徊。

又             前人

老我登臨鬢已蒼,孤吟倚杖翠微旁。重重雲樹連西晉,漠漠風煙控朔方。獅子有靈曾印跡,蟠桃無歲不生香。曼殊境界吾能到,寶樹長懸不夜光。

又             前人

歷遍龍嵒共馬嵬,何如此地漫周迴。遊人每憚峰頭雪,定叟寧驚檻外雷。平見斗杓明似燭,靜觀塵海大如盃。老夫屢有棲山志,爭奈凡心尚未灰。

又             前人

中峰高絕縱吟觀,四面芙蓉聳碧巒。日影平臨金塔曉,天光倒吐玉池寒。隔林鐘梵徐徐度,匝地樓臺處處寬。為愛此中多勝概,都將收拾入毫端。

又             前人

五峰凝翠溢寒虛,云是金仙舊隱居。秪樹有花從代謝,閒雲無意任親疏。纔登絕頂頻回顧,便覺愁眉一展舒。萬壑千巖皆勝境,芒鞋踏遍肯留餘。

《夢遊五臺次前韻》友松道人

夢中縹緲上南臺,長嘯峰頭宿霧開。問道頻敲松下戶,尋幽遍踏澗邊苔。雲中樓閣憑高下,谷口雲霞自往來。淡月未移疏竹影,莊周蝴蝶幾徘徊。

又             前人

夜來彷彿踏崔嵬,空自臨風笑幾回。一枕梅花飛蝶夢,半簾梧雨響蛟雷。未圓石上三生話,先獻嵒前萬壽盃。見說箇中生地獄,夢魂飛去也心灰。

又             前人

五點青螺印碧虛,翠微深處有僧居。花開曉嶂幽禽集,雪擁衡門過客疏。偶爾夢隨明月去,悠然心共白雲舒。歸來無限清涼興,盡付欠伸一枕餘。

《五臺和前韻》高滎

翠屏天設壯南臺,臺上禪宮魏帝開。日影浮香僧曬藥,煙光破綠鶴眠苔。化城鐘磬忘昏曉,塵境輪蹄絕往來。笑指赤崖岑寂處,山雲野鶴自徘徊。

又             前人

石磴崚嶒山色蒼,登臨如在紫垣旁。孤蟾入夜懸中界,八水流春到下方。日暮芙蓉呈好景,秋深薝蔔散幽香。題詩追和張天覺,添作雲山草木光。

又             前人

嵐侵斗柄鬱崔嵬,老我躋攀恣往迴。寒氣逼人飛夏雪,泉聲落澗響晴雷。靈蹤猶見心為石,浮世空傳羽化盃。最喜山房留款夜,地爐煨芋撥殘灰。

又             前人

嵯峨山勢半凌虛,野衲相逢問起居。天迥始知塵眼豁,地偏應覺世情疏。鷲峰雲斷青螺出,龍沼光浮翠練舒。我欲此中成小構,殘齡歸老樂三餘。

《五臺次前韻》高得裕

芒鞋竹杖躡層巒,萬里煙波極目寬。世事每驚流水去,禪心常若太山安。花開錦樹霞千片,鶴立蒼松玉一團。昨夜瀾翻千障雨,神龍只在缽中蟠。

又             前人

杖藜迢遞上南臺,臺上奇花映日開。黃鳥鳴春依碧嶂,紫蘿含雨滴蒼苔。塵機盡向閒中息,詩興多從靜裏來。吟罷芙蓉新月上,更㩦筇杖一徘徊。

又             前人

瑤臺紫氣射穹蒼,沱水行山繞四旁。地湧奇峰標上界,天成佳境異諸方。日移芳樹高低影,風動幽蘭遠近香。百草頭邊明歷歷,不須更覓白毫光。

又             前人

支公結社傍崔嵬,瑞鳥靈禽日往迴。座上袈裟生瑞彩,筵前鐘磬雜風雷。白雲拖練浮金井,丹桂飄香渡木杯。莫把豪華來著眼,五侯七貴久成灰。

又             前人

紫翠峰頭縱遠觀,中臺氣概壓群巒。風來草木天香細,雨歇溪山松籟寒。行處泉如絃管沸,望中山共海濤寬。要知前後三三語,坐斷元機執兩端。

《登清涼山和前韻》釋覺同

度險凌寒上翠巒,東臺風景望中寬。深藏佛國乾坤大,永鎮皇圖社稷安。天雨寶花香冉冉,海浮紅日影團團。幾回笑指蓬萊島,三點青螺似髻蟠。

又             前人

天連紫府聳層臺,下控南溟一鏡開。行繞羊腸通絕頂,笑看虎跡印新苔。毫光每自空中現,雷雨翻從澗底來。追想玉堂隹句在,臨風屬和獨徘徊。

又             前人

西頂巍峨接遠蒼,回瞻鄉國白雲旁。孤峰聳翠連三晉,八水分流潤四方。晴日野花鋪蜀錦,秋風仙桂落天香。當年獅子留遺跡,巖谷常浮五色光。

又             前人

北來乘興陟崔嵬,天外捫蘿鳥道迴。寒谷未秋先落葉,陰崖不雨自生雷。低懸銀漢星千點,俯視滄溟水一杯。笑指曼殊棲跡處,幾經劫火不曾灰。

又             前人

中峰崒嵂洵奇觀,勢插空濛聳翠巒。良夜現燈能破暗,炎天飛雪忽生寒。川原渺渺諸山小,海宇茫茫大地寬。何用更求塵世去,願將蹤跡老臺端。

又             前人

山勢崚嶒翠靄虛,神僧多此共幽居。雲埋紫府龍蛇混,地隔紅塵車馬疏。五朵芙蓉從地起,一方圖畫自天舒。誰知半榻清涼石,遊客能容五百餘。

《生陷獄》釋鎮澄

迷處清涼生地獄,悟時地獄即清涼。須知二法原無別,雨過千峰花草香。

《五郎祠》前人

豪傑投荒馬不嘶,千秋猶識五郎祠。宋家九廟荊榛盡,留得祠堂滿壁詩。

《靈鷲峰》前人

青山開白社,寂寞隔塵寰。鐘鼓丹霄外,樓臺翠靄間。鶴眠雙樹老,僧定一峰閒。欲識文殊面,還應過別山。

《竹林寺小像》前人

無邊浩蕩春,寄之在纖草。萬里長天色,映之在盆沼。佛身包太虛,促之在微渺。至道無古今,圓通絕大小。一龕藏法界,神功自天巧。稽首共瞻依,願睹衣中寶。

《大寶塔寺》前人

御節下清涼,山林品彙光。皇華輝鷲嶺,佛日煥龍章。寶剎開初地,金繩界上方。功成何以報,國祚萬年昌。

《菩薩頂真容院》前人

古寺萬峰頭,登臨興未休。林煙籠紺殿,幡影颺丹樓。僧渡溪橋晚,蟬鳴巖寺秋。坐來忘旦暮,夜雨一燈浮。

《萬聖佑國寺》前人

紺宇翠巔頭,登臨思轉幽。風煙高樹合,鐘磬別峰浮。清入殘燈夜,寒生古澗秋。虛堂無一物,猶有白雲流。

《不二樓》前人

談經人在翠微中,縹緲煙霏隔幾重。欲寄此心無可託,長隨片月掛西峰。

《龍泉關》釋得清

策杖煙霞外,重關虎豹林。路當崎曲險,山入塞垣深。慘淡寒雲色,蕭條落日陰。邊笳如怨客,嗚咽嶺頭吟。

《石城》前人

青山白社意何真,不厭孤遊杖履頻。石裂峭崖天作障,寺居空界日為鄰。瑤花紫木春常在,豐草長林鹿自馴。悵望餐霞人已去,峰頭明月許誰親。

《金閣嶺》前人

一片輕雲日夜浮,徐看春色又皇州。無邊荒草年年路,不盡滹沱滾滾流。人世即今容側目,塞垣自古費登樓。憑虛直欲凌風去,八翼天門汗漫遊。

《祕魔巖》前人

羊腸百折到招提,喬木千章仄徑迷。絕壑遮天難見日,斷崖無路只攀梯。成群野鶴翱翔下,逐隊山猿哽咽啼。杖曳煙霞隨去住,萬年冰雪隔層溪。

《山居》前人

塵海誰能度,空居我獨任。風雲千載事,冰鐵萬年心。古木留春淺,寒巖積雪深。祇因貪縱目,長踞最高岑。

《明月池》雨花老人

倚杖看明月,滄浪水正清。悠然歌此曲,可以濯吾纓。未入飛熊兆,空沉老兔精。若逢方外友,永與結鷗盟。

《獅子蹤》前人

誰跨狻猊到五峰,嚬呻踏遍玉芙蓉。一方石上遺靈跡,八水池邊絕異蹤。花落每經香雨濕,春深惟倩綠苔封。杖藜更覓遊行處,已過西巖幾十重。

《白水池》前人

五郎溝下臥殘碑,一逕斜通白水池。雨歇空山澄罔象,風生曲岸動漣漪。銀沙布底月來處,雪浪滔天雲起時。到此君應懷藻鑑,洗開法眼照鬚眉。

《金閣嶺》

楊海州

年年蹤跡厭紅塵,此日登臨結勝因。紫塞左窺連泰岱,銀潢西指控周秦。堂齋罷柝人聲靜,梵偈傳香月印新。贏得名山留姓字,便應棄擲幻中身。

《天盆谷》孫枝

石磴穿雲上,松蘿覓路除。山深無客到,地僻有僧居。刳木通泉水,開畦種野蔬。好遊長不倦,梵閣且停輿。

《說法臺》釋法本

勝跡長留說法臺,法音寥寂石生苔。談空大士今何處,一片白雲時去來。

《華巖嶺》孫孜

杖策登層嶺,攀蘿上極巔。深林迷白日,高磵落寒泉。四望山川盡,平臨星斗懸。何煩求羽化,即此是登仙。

《金剛窟》釋淨倫

杖藜特叩金剛窟,回首雲生白水池。欲問三三前後事,一聲幽鳥夕陽西。

《紫霞谷》釋明讓

紫霧氤氳晝不開,明霞日護法王臺。栖霞道者談經後,猶有天花遍九垓。

《靈鷲峰》前人

大士靈修地,臺懷此共登。光中披梵筴,峰外見真燈。舉杖風堪御,騰身虛可憑。人天相接處,知在最高層。

《雷音寺》釋真可

雲外出雷音,煙霞一徑深。好將三日霧,化作萬方霖。蛟室寒崖嵌,僧房夏木森。我來諧夙約,去住本無心。

《般若寺》瞿太虛

寒巖一片雲,出沒長松頂。下有幽棲人,往來樵牧境。相看兩相得,無言意自永。冷風忽飄颻,吹墮清涼嶺。斐<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639-18px-GJfont.pdf.jpg' />金色界,望望何遼迥。時逢繡墩翁,或啜均提茗。為談般若寺,將無衡茅並。仙衣幾時還,青旻日引領。那得寒潭中,復駐悠悠影。

《佛光寺》王陶

五臺山上白雲浮,雲散臺高境自幽。歷代珠幡懸法界,累朝金剎列峰頭。風雷激烈龍池夜,草木凄涼鴈塞秋。世路忙忙名利客,塵機到此盡應休。

《送僧遊五臺》〈有序〉釋宗林

如來富貴文章,最宜披玩。菩薩清涼境界,正好遊觀。懷香同發一心,曳履各勞雙足。對長亭而話別,說短偈以送行。勿憚路遙,且防春冷。杖挑明月,衲惹煙霞。只圖行色光輝,不管擔簦負重。聊供一笑,高掛五臺歌,曰:

五臺山,清涼境,文殊菩薩留蹤影。谿冰谷雪最難消,三春一似三冬冷。巖花馨,巖樹青,山名久在華嚴經。四面環基五百里,毒龍猛獸皆潛形。中臺好,生細草,頂上無塵何用掃。四十里高接半天,遠望滄溟一杯小。東臺高,愁猿猱,春無野杏并山桃。三十八里路雖險,遊人不說雙足勞。南臺寂,少人跡,下有清泉從此出。路自根頭至頂頭,計里還高三十七。西臺寬,西風寒,三十五里登臨難。法祕巖中長松樹,千年翠色成奇觀。北臺險,雲常掩,遠觀恰似丹青染。金猊背上駕文殊,行處紅塵無半點。遊五臺,真快哉,不辭辛苦年年來。感應隨機或相遇,百千萬劫同消災。古庵院,多更變,敕建光明銅瓦殿。睹茲恩典慶幸多,文殊更睹黃金面。眾沙門,思報恩,懷香遠謁不動尊。經諷華嚴解深意,普賢行願堪同論。心香妙,心燈照,文殊歡喜亦含笑。芒鞋步步踏清涼,三育四恩同一報。松風清,松月明,搜窮聖跡方還京。心與文殊默相契,慈悲廣度諸眾生。明年春,要來此,夢想五臺心不死。憑誰寄語老文殊,借我金毛小獅子。獅子來,我便去,終身只在臺山住。東西南北遊臺人,莫道雲深不知處。

《東臺》釋超揆

飄颻身忽透虛空,絕頂難勝大塊風。髻綰螺紋星斗近,形排鴈字塞門通。峰巒環拱臺連北,海嶠平臨日出東。笠子塔前羅萬聖,紫雲長繞梵王宮。

五臺山部紀事一

《清涼山新志》:晉都督陶侃,字士行,幼嘗夢五臺僧,從乞食。及為廣州刺史,海濱漁人每夕見光燄騰起,以白侃。侃遣人摝之,俄而金像湧於波面,扶掖上船,載至番禺,座下梵書阿育王所造文殊像,譯其款識曰:育王既統閻浮,倣效鬼王,制獄,備極殘酷。文殊現身鑊湯,火滅湯冷,生青蓮花。獄卒白王,王心感悟。即日,毀獄,造八萬四千塔並聖像,散布天下,此其一也。初侃未能深信佛法,睹此嘉瑞,乃傾心焉。運安武昌寒溪寺。後欲遷荊州,百夫不移。乃付沙門惠遠,迎往廬山,舉之飄然無滯。時人為之語曰:陶惟劍雄,像以神標。雲翔泥宿,邈乎遙遙。

北齊帝高洋第三子,兩世為僧,不犯欲戒,故得宿命通。自憶周衰已來,為晉楚世家,兒殺人盈千,人殺已七番,生大厭離不樂世位。天保七年,身嬰重疾,醫不能療。因入清涼,志誠禮懺求見文殊,久而不遇,心生疑慮,忽夢一老人謂曰,子于往者濫殺無算,今求聖少勞,而且怠耶。且子之身非子有矣,可不勉之王子寤,而自念,此身必償夙債何所用之。乃于文殊像前積薪自焚,以為供養。自陳願云某燃身供聖,欲釋我往昔自殺教殺無量,冤債再得為人,作沙門相直至菩提,永不破殺生之戒。火盡,閹官劉謙之拾燼骨塔于鷲嶺之西,齊帝哀悼于焚身處,建立梵剎,名王子燒身寺即今臺懷之壽寧寺也。

北齊內臣劉謙之,諦信佛乘,厭離塵垢,持文殊菩薩名,日七萬遍,以為定課。天保間,隨王子入清涼山,見其焚身供養,為所難,為生大悲感,自慨刑餘,難成法器,奏乞在山修道,遂不歸朝。持名閱經,精誠所至。忽爾心通,造《華嚴論》六十卷,奏上之。

《隋書·盧太翼傳》:太翼,字協昭,河間人也,本姓章仇氏。七歲詣學,日誦數千言,州里號曰神童。及長,閑居味道,不求榮利。博綜群書,爰及佛道,皆得其精微。尤善占候算曆之術。隱于白鹿山,數年徙居林慮山茱茰𡼏。請業者自遠而至,初無所拒,後憚其煩,逃於五臺山。地多藥物,與弟子數人廬于巖下,蕭然絕世,以為神仙可致。

《清涼山新志》:隋釋令休,河南人,樂尋聖蹟,遍歷名山。始至臺山,志求神悟,經行林間,值一異僧師。叩啟曰:某甲聞文殊大士住五臺山。今已遍求,了無所見,願師導我。僧曰,汝安能無所見乎。汝畜有見,是以不見,汝之無見,是亦見耳。若果無見,是名真見文殊。汝舉足時,踏破文殊面門,抬手處,<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150-18px-GJfont.pdf.jpg' />著文殊鼻孔,有甚迴避處,而云不見耶。休曰,然。則山河草木是文殊乎。僧曰:若道山河是者,是二文殊。若云非者,則為妄語。于中實無是非二相。休聞有省,稽首再告曰,奈某有痼疾,道業無成大德,其能療之乎。僧曰,無心之草,名瞢𧄼,汝當服之。服之既久,瞢𧄼即汝,汝即瞢𧄼,是疾可差。休因遍探巖谷求草,不得。即自悟曰,非服草也。使我空心,滅煩惱也。且夫我身一瞢𧄼也。萬物一瞢𧄼也。幻相似有其體本空。由是頓了心法,脫然無繫,至開皇二十一年,端坐而逝,春秋七十有三。

唐相國裴休,字公美,河東人。幼時嘗值一異僧,云自清涼山來,貽舍利三顆,並一簡,乃竺書。時人無識者。置笥中有年。至出仕後,與黃蘗圭峰往還栖心禪道,志脫塵綱。一日,揀故紙,忽得昔簡,呈于圭峰,峰令梵僧譯出,成一偈,曰,大士涉俗,小士居真。欲求佛道,豈離紅塵。公閱偈,竊喜,遂不棄祿,為道日切。廣德間,代宗命河東節度使李詵詣五臺,請觀國師入京。詵至京,裴公問曰:清涼之遊樂乎。詵曰:黃沙紫塞,何樂之有。且吾聞清涼山聖者所居,至其處者,熱惱蠲,除劫壞。而此山不隳,某五月至彼,猛風吹折浮圖家,人患熱死,眾僧毆打諍訟,其過不可枚舉。安在其清涼無惱耶。公曰,甚矣。子之謬也。子持熱惱之心,欲入清涼之界者,猶披麻而度火,欲其不燒,豈可得乎。夫清涼界者,初非別有也。不離當處,物莫能間,無寒無暑,匪塞匪通,風吹不搖,雨打不濕。故劫火不能燒,毗嵐莫能壞。無諸災患,是號清涼,非思量分別所能入也。子持一片妄心而入聖境,求其感通,亦蚊子釘鐵牛耳。詵曰:還許文殊入否。公曰,文殊者,大智也。智之大者,離心意識,而到彼岸,是謂大智。光明即清涼,法界非二物也。子今欲入此界,勿以六根入,乃至勿以無生入,勿以無相入,無我入,無人入,無一入,無多入,甚至于無入入,如是而入,拶透鐵壁銀山,死盡偷心,而後五峰聖境,廓爾現前。曼殊室利,舉念便見。方知一向不曾出一步,今日不曾進一步,豈非遊五臺之至樂乎。詵忻然,曰:拜聆公言,頓入清涼矣。再三禮謝而退。唐清涼國師,諱澄觀,字大休,會稽人,姓夏侯氏。生于元宗開元戊寅,身長九尺四寸,垂手過膝,口四十齒,目光夜發,晝乃不眴。天寶七年出家,肅宗至德二年受具。是年奉詔入內,敕譯《華嚴》。初受具時,即以十事自勵,曰:體不捐沙門之表,心不違如來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經,性不染情礙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塵,脅不觸居士之榻,目不視非儀之彩,舌不味過午之餚,手不釋圓明之珠,宿不離衣缽之側。從牛頭忠徑山欽問西來宗旨,遙稟賢首國師華嚴圓旨。代宗大曆三年,詔入內與大辯正三藏譯經,為潤文大德,既而辭入五臺,駐錫大華嚴寺,即今大顯通寺。覃思華嚴以三地,聖人棲身佛境,心體真如猶。于後得智起世俗,心學世間解,由是博覽六藝、圖史、九流異學、華夏訓詁、竺經梵字、及四圍五明、聖教世典等書,靡不該洽。德宗建中四年,下筆著疏,先求瑞應。一夕,夢金容當陽山峙,光相顒顒,因以手捧光吞之。既覺而喜,以為獲光明遍照之徵。自是筆無停思,乃以信解行證,分華嚴為四科,理無不包。師復慨舊疏,未盡經旨,惟賢首國師,頗涉淵源。遂宗承之製疏,凡歷四年,而文成。又夢身為龍,矯首南臺,蟠尾北臺,宛轉凌虛,鱗鬣耀日。須臾,變化百千體,蜿蜑青冥,分散四方而去。識者以為流通之象。初為眾開講,感景雲凝空,盤旋成蓋,久而不散。又為僧叡等著《隨疏演義》四十卷,《隨文手鏡》一百卷。貞元十二年,上遣河東節度使、禮部尚書李詵備禮迎師入京,特旨同罽賓般若三藏翻譯烏茶國所進《華嚴》,後分梵筴,帝親預譯壇,師承睿旨,翻宣既就,進之。帝命開示華嚴宗旨,群臣大集,師陞高座,曰:我皇御宇,德合乾坤,光宅萬方,重譯來貢,東風入律,西天輸越海之誠,南印御書,北闕獻朝宗之敬。特回明詔,再譯真詮,光闡大猷,增輝新理。澄觀頗多,天幸欽屬。盛明奉詔,譯場承旨。幽讚抃躍,兢惕三復。竭愚露滴,天池喜合,百川之味,塵培華嶽。無增萬仞之高極,虛空之可度。體無邊涯大也。竭滄溟而可飲,法門無盡方也。碎塵埃而可數用,無能測廣也。離覺所覺,朗萬法之幽邃佛也。芬敷萬行榮耀,眾德華也。圓茲行德,飾彼十身嚴也。貫攝元微以成,真光之彩經也。總斯七字為一部之綱領,則無盡法門,斯過半矣。將契本性,非行莫階,故演普賢行海行起,解絕智,證圓明矣。帝大悅,賜師紫方袍,號教授和尚。其後相國齊抗,請撰《華嚴綱要》三卷,相國李吉甫,請述《正要》一卷,又為南康王韋皋著《法界觀元鏡》一卷,僕射高崇文請著《鏡燈說文》一卷,司徒嚴授請撰《三聖圓融觀》一卷。節度使薛華、拾遺白居易請製《七處九會華藏界圖心鏡說文》十卷。又與僧錄靈邃等十八首座,三學上流,製《華嚴圓覺》《四分中觀》等經律論關脈三十餘部。皆古錦純金隨器任用耳。十五年,受鎮國大師號。四月帝誕節,敕有司備儀輦迎教授和尚澄觀入內殿,闡揚華嚴宗旨,師陞座曰:大哉。真界萬法資始,包空有而絕相,入言象而無跡,妙有得之而不有,真空得之而不空,生滅得之而真常,緣起得之而交映,我佛得之,妙踐真覺,廓淨塵習,寂寥于萬化之域,動用于一虛之中。融身剎以相含,流聲光而遐矚。我皇得之,靈鍳虛極,保合太和,聖文掩于百王,淳風扇于萬國。敷元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是知不有太虛,曷展無涯之照。不有真界,豈淨等空之心。華嚴教者,即窮斯旨趣,盡其源流,故恢廓宏遠,包納沖邃,不可得而思議矣。指其源也,情塵有經,智海無外,四句之火,莫焚萬法之門,皆入事理,交涉而兩忘。性相融通而無盡,若秦鏡之互照,猶帝珠之相含。重重交光,歷歷齊現。故得圓至功于頃刻,見佛境於毫毛。語其定也冥一,如于無心,即萬動而常寂。圓音非扣而長演,果海離念而心傳,萬行忘照而齊修。漸頓無礙而雙入。雖四心被廣,八難頓起,而一極唱高,二乘絕聽。當其器也,百城詢友,一道棲神,明正為南方,盡南矣。益我為友人,皆友焉。遇三毒而三德圓,入一塵而一心淨。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賢之行門,曾無別體。失其旨也,徒修因于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于一朝。理深智遠,識昧辭單,塵黷聖聰,退坐而已。帝時默湛海印,朗然大覺,顧謂群臣曰:朕之師言雅而簡,詞典而富,能以聖法,清涼朕心。仍以清涼賜為國師之號。朕思從來執身心人我,及諸法定相,斯為甚倒。群臣拜賀,頂奉明命,于是中外台輔,重臣咸受八戒,復敕有司鑄印,遷國師統冠天下緇徒,號僧統清涼國師。開成三年三月六日,師將示寂,謂其徒海岸等曰:吾聞偶運無功,先聖悼歎,復質無行,古人恥之,無照穆動靜,無綸緒往復,勿穿鑿異端,勿順非辯偽,勿迷陷邪心,勿牢固鬥諍。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保身後之子。當取信于佛,無取信于人。真離元微非言,說所顯要,以深心體解,朗然現前,對鏡無心,逢緣不動,則不辜我矣。言訖,而寂。師生歷九朝為七帝師,九朝者元宗肅。宗代、宗德、宗順、宗憲、宗穆、宗敬、宗文、宗七帝者,自代宗以下,春秋一百有二,僧臘八十有三,後人尊為華嚴六祖。文宗崇仰慟悼輟朝三日,奉全身塔于終南山。未幾,有梵僧到闕,奏稱于蔥嶺,見二使者,凌空而過。以咒力止而問之,答曰:北印土文殊堂神也。東服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旨啟塔果失一牙,唯三十九存焉。遂闍維得舍利光明,瑩澈舌如紅蓮,建塔號清涼國師妙覺之塔,相國裴休,奉敕撰塔銘碑記。文宗御製讚曰:朕觀法界,曠閴無垠,應緣成事,允用虛根。清涼國師,體象啟門,奄有法界。我祖聿尊,教融海嶽,恩廓乾坤,首相二疏,拔擢幽昏,間氣斯來,拱承佛日。四海光凝,九州度溢。敞金仙門,奪古賢席。大手名曹,橫經請益。仍師巨休,保余遐曆。爰抒顓毫,式揚茂實,真空罔盡,機就而駕。白日虛秋,清風適夏。妙有不遷,緣息而化。邈爾禹儀,煥乎精舍。

僧巨方者,安陸曹氏子。幼從明福朗公薙度,遍探講肆,初參荷澤,繼造北宗秀。秀問曰:子何來。答曰:清涼山。秀曰:如何是清涼境。答曰:白雲覆古頂。秀曰:白雲散後如何。答曰:不昧。又問:如何是鏡中人。答曰:一衲臥千峰不知天地老。又問:往後如何。答曰:一枝橫出五葉芬芳。秀頷之。遊化上黨,座盈千眾。後于五臺闡旨二十年,而入滅度。

秘魔和尚者,不知何許人,受法印於江西馬祖,居五臺祕魔巖。因以為號。常持一木義,每見僧來禮拜,即義卻頸曰:那個魔魅,教汝出家。那個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義下死,道不得也義下死。速道速道。罕有酬其機者。霍山通禪師來訪,纔見,不禮拜,便攛入懷裏,師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掌曰:三千里外賺我來,三千里外賺我來。言已,便回。師以闡揚大法為已任,于諸世務漠然不關,後終于巖下。

智通禪師者,亦稱大禪佛。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叫曰:我大悟也。眾駭之。宗明日上堂,曰:昨宵大悟底僧,出來。師曰:某甲在。宗曰:汝見個甚麼道理,便言大悟。試道看。師曰:師姑原是女人做。宗異之。師便辭去,宗送與笠子,師接戴頭上,拂袖便行,更不回顧。後居臺山法華寺。臨終,有偈曰:舉手攀南斗,迴身依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仰山和尚遊五臺回,僧問和尚曰:近日何往。山曰:五臺。曰:見文殊否。曰:見。曰:文殊向和尚道什麼。山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在深草裏。

僧法空,隋末任鴈門鷹擊郎將,年四十,以隋室荒亂,生厭離想,乃棄冠劍妻子,獨詣清涼,構茆深谷,草根木葉以為食,嘗誦華嚴,惟心作佛之偈,致力參究。時寇盜交起,府司追還,繫禁,乃正念趺坐,不語不食,幾兩月。守令以下,莫不驚愕,因縱放之,任其所往。空至山居,一隱三十餘載。禽獸為伍,捐棄人事。後有異僧授般若奧旨,豁爾心空,將順世,謂眾曰:自被拘禁之後,天機不動。獲遇明師,遂能爍破虛空。今世緣已盡,吾將往矣。未幾而逝。

僧光嶼,金城韓氏子。幼業儒,有青雲之志。嘗夢神人曰:子意干仕祿,其志可鄙,必求道果,乃証圓通。嶼曰:道將何之而可求。曰:五臺山者,聖賢所棲。汝與斯地有緣,宜速往焉。嶼乃赴清涼真容院,出家因讀,淨名至依,義不依語,遂探求訓詁,稽訪大乘,知華嚴為圓極之宗,即終身奉持靡懈。後還臺山,頂戴華嚴五峰行道。顯德七年冬,示疾,謂門弟子曰:猶龍者厭乎大患,如鳳者悲于逝川,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弟子問曰:四肢百骸既屬生滅,如何是不生滅法。嶼曰:四肢百骸。言訖而化,世壽六十,僧臘四十六,燒得舍利甚多。僧志遠,汝南宗氏子,幼孤事母以孝,聞母能誦法華經志,遠從傍聽之,了了不忘。母為婚聘,志固止曰:某他時別有事在,願勿以世網繫兒。遂止。年二十八,母亡。既葬,即投耆宿出家。事師尤謹。眾中有難行之,行以身先。之後參南北二宗,兼綜經論,及聞臺山勝地,有志歸焉。遂結侶同遊,棲華嚴小院,大弘天台宗旨。會昌四年,告門人曰:我生平無他善行,但心口不相欺耳。因得二種現報,睡安覺安。而今衰老,覓個夢想心,了不可得。言訖而逝,壽七十七。僧臘四十八。所著《法華疏》《止觀釋義》,並行於世。

僧無名,渤海人,高力士之族屬也。幼年絕俗落髮臺山。志慕上乘,精求悟理,心淵湛寂,出語成文,貪嗔不擾其神,喜怒不形於色。孜孜禪道,如救頭然。年已垂老,其志彌堅。貞元二年,沐浴更衣,禮三寶畢,示誨寺眾,跏趺而逝。其徒埋龕塚,上每有神光夜發,民疑金寶,發而視之,破龕靈骨如鉤,鎖瑩潤如玉,其徒收而闍維建塔焉。

僧智頵,中山人也,未詳姓氏。依五臺善住院賢林披,剃戒,珠圓潔性,天虛朗,衣缽之外,一無所蓄。久參大通之禪,兼閑教旨,歛跡靈峰,雅不事物,志存韜晦,囊錐穎露。元和中,眾請典僧事,俛仰而從。由是清規整肅,綱維大振,遠近依歸。適清涼觀國師大疏成,眾翹勤敦,頵講演時,國師猶無恙。緣此義學星馳,檀施雲委院僧圓義。乃舊住之巨擘,以頵久典院務,必饒私蓄。乃構造流言謗頵,無所不至。頵聞,不辨,堅辭退休而已。有神託景於義曰:頵和尚乃千佛一數也。爾敢恣謗若是。可速求懺,免沉惡趣。義即大怖,至旦詣頵,頂禮冀釋愆,尤旋感眉鬚墮落之報。頵辭眾曰:夢幻空花,愚夫自縛,曾不返照,翻恨輪迴,逐妄長迷,是誰之咎。遂入靜室,一坐三日而化,春秋七十七,僧臘五十八。

僧有取性者,未詳其鄉里姓字。出家於五臺福聖院。外相粗鄙,內行莫測。衣敝衲,食眾殘,無得失之心,絕是非之念,謗而不怒,譽而不喜。嘗有偈曰:幽哉。幽哉。曼殊五臺,百花春至,元為誰開。每見僧俗,輒曰:取性。取性。勿助。勿正。和爾思量,共爾做夢。入山,操刀,見蛇,即斷之。曰:取性。取性。卻戒弟子,勿殺弟子,詰其破戒。師咄曰:老僧取性,何曾斬蛇。後不知所終。

王子燒身寺,有必救都綱,未詳生緣。曾掌僧務道行高卓神鬼,欽畏古之清涼府,即今五臺縣府。伯王公有相,夏夜獨坐於公廡之下,忽見二鬼使至前曰:冥司差來追公赴對。有相大駭,謂使曰:死者古今之常,余不懼也。但老親在堂藉,薄祿以奉甘旨,無弟兄可託。若待父母百年,我死無憾。厚貽君以轉奏得否。使者曰:冥帝尊嚴,某何敢奏達。有臺山必救長老,帝所畏事,公往求之,事必有濟。有相夜趨救室,救方禪寂,相拜懇曰:某郡伯也。冥帝見追老親無依,乞師解之。救曰:公能皈依三寶否,能行十善否。相曰:唯命是聽。救乃默然入定,持念赴冥冥帝,為延算十年。後更修福向善,逾十二年而終。

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者,曹州郝鄉人也,姓郝氏,童稚,于本州扈通院,從師,披剃未納戒,便抵池湯參南泉。值泉偃息,而問曰:近離甚處。師曰:瑞像。泉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秪見臥如來。泉便起坐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泉曰:那個是你主。師近前躬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候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他日,問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師於言下悟理,乃往嵩嶽瑠璃壇,納戒。仍還南泉。後住趙州,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祇見略彴。師曰:汝只見略彴,不見趙州石橋。僧曰:如何是趙州石橋。師曰:過來過來。又有僧同前問;師亦如前答。僧問:如何是趙州石橋。師曰:度驢度馬。僧曰:如何是略彴。師曰:個個度人。僧問:如何是趙州。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問:師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師曰:洗缽盂去。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師示眾,曰:此事的的,沒量大人。出這裏,不得老。僧到溈山,見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云:與我過床子來,若是宗師,須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我不將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師九遊五臺,每到心經夏而返。一日,復將遊,束裝次,有僧作偈,留之偈云:是處青山是道場,何須策杖禮清涼。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師搊住曰:作麼生是正眼。僧無對。師負囊便行,從此道化被於幽晉之間。有僧遊五臺,路逢一婆,問曰: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行。婆撫掌曰:又恁麼去也。僧舉似師。師曰:我為汝勘之。師便下山。赴婆所問,如前婆,如前對,師不顧,徑回院。謂僧曰:山下婆子已為汝勘破了也。一日,節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否。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接之少間。侍者問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見軍將來為甚卻下禪床。師曰:汝須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師臨終,寄拂子與王公,曰:此是老僧生平用不盡底。唐乾寧四年仲冬二日,病右脅而逝,壽一百二十歲,諡號真際大師。

太原孚上座蜀人也。久住五臺山,名聞宇宙,遊浙中登徑山於大佛殿前,有僧問曰:上座住五臺久如。師曰:久矣。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什麼處見。師曰: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舉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趨裝入閩,初至雪峰廨院憩錫,因分柑子與僧長,慶問:何處將來。師曰:嶺外將來。慶曰:遠涉擔負不易。師曰:柑子柑子。次日上山雪峰聞,乃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人事。明日卻上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峰一日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甚麼處是不肯。峰曰:到處也。須諱卻,峰一日問師:臨濟有三句是否。師曰:是。峰曰:如何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義手而退。峰自此深器之。一日元沙上問訊雪峰,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曰:待與和尚勘過。即下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師曰:已相見了。沙曰:甚麼劫中相見。師曰:瞌睡作麼沙卻入方丈白。峰曰:已勘破了。峰詰其故,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師後回五臺,藏修二十餘年,竟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將順世南遊維揚陳,尚書供養經年。一日謂陳曰:來日講一遍大涅槃,經報答。尚書陳次日致齋集眾,延師陞座良久,揮尺一,一曰:如是我聞乃。召尚書陳應諾,師曰:一時佛在便端坐脫去。

北臺黑山寺僧法愛者,充監院二十年以常,住財物廣置南原之田,遺厥徒明誨未幾,愛死即生其家為牛力能獨耕,垂三十年。老病力衰莊,頭欲賣以買油。是夕明誨,夢亡師泣訴曰:我用僧物置田遺,爾招報為,牛既老,且羸願剝我皮作鼓,書名鼓上禮誦擊之,庶幾免苦否。則盡南原之土變為滄瀛,未能免罪矣。誨覺方夜半起,而集眾告之。質明莊頭報老牛觸樹死矣。誨依言剝皮作鼓,兼賣南原之田,得價若干於五臺飯僧,復盡傾衣缽為亡師懺罪。即送鼓於文殊殿,歲久人遂,訛為人皮鼓云。

福州陳仲良,瞻禮五頂囊土而歸。其妻患疽,醫莫能治。良舉土付之曰:此文殊大聖所賜藥末,汝但至誠皈命,所苦必差。其妻聞文殊名,生難遭想,即起合掌稱名,跪而餌之。其疾立瘥。後遊禮至公主寺,薙落為尼,名法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