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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三十七卷目錄

 首陽山部彙考一

  圖

  考

 首陽山部彙考二

  圖

  考

 首陽山部彙考三

  圖

  考

 首陽山部彙考四

  圖

  考

 首陽山部藝文一

  首陽山賦         漢杜篤

  弔伯夷文         魏阮瑀

  首陽山賦〈有序〉     晉阮籍

  伯夷叔齊祠記      宋黃庭堅

  雷首山記         明呂柟

  遊首陽山記         都穆

  首陽山夷齊祠記      張四維

  首陽山辯        河南通志

 首陽山部藝文二〈詩〉

  采薇歌        商伯夷叔齊

  詠懷詩第九首       晉阮籍

  謁夷齊廟         唐李頎

  首陽山行        宋郭仕道

  謁夷齊廟         明薛瑄

  夷齊墓           胡謚

  夷齊祠          劉成德

  謁二賢祠         史資教

  舜城東有舜廟首陽有夷齊祠 張四維

  首陽晴雪         張循占

  前題            楊瑩

  謁首陽山夷齊祠       張廣

 首陽山部紀事

 首陽山部雜錄

 首陽山部外編

 五老山部彙考

  圖

  考

 五老山部藝文〈詩〉

  五老峰大明觀贈隱者    唐姚係

  五峰隱者          薛逢

  五老峰         宋王禹偁

  五老歌          明楊溥

  五老峰訪張赤腳       胡濙

  玉峰山偶題         韓文

  五老峰          王含光

 五老山部紀事

 五老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三十七卷

首陽山部彙考一

蒲州之首陽山

《歷觀傳記》所稱首陽山,為夷齊隱處者不一。一說在山西蒲州,一說在河南偃師,一說在直隸永平,一說在陝西鞏昌。諸家所論,蓋各有案據焉。其在蒲州者,即《禹貢》雷首唐風所謂采苓采苦者也。一名方山,一名堯山,又名獨頭山,山南有夷齊墓與祠。

蒲州首陽山圖蒲州首陽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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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書經·夏書·禹貢》:壺口,雷首,至于太岳。〈《蔡傳》〉雷首,《地志》:在河東郡蒲坂縣南,今河中府河東縣也。按《詩經·唐風·采苓》:采苓,首陽之巔。采苦采苦,首陽之下。采葑采葑,首陽之東。〈《朱註》〉首陽,首山之南也。〈《大全》〉孔氏曰:首陽在河東蒲坂南。三山李氏曰:亦名雷首山。安成劉氏曰:集傳以首為山名,陽為山之南。《春秋傳》亦曰:趙宣子田于首山。然此《詩》下章又云:首陽之東。則似首陽二字,同為山名。《論語集註》:亦嘗指首陽為山名矣。豈泛名其山,則曰首山。自山南而言,則又獨得首陽之稱乎。

按《史記·伯夷傳》:伯夷、叔齊,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註〉馬融曰:首陽山在河東蒲坂華山之北,河曲之中。按《漢書·地理志》:河東郡,蒲坂,〈註〉有雷首山在南。按《後漢書·郡國志》:河東郡,蒲坂有雷首山。〈註〉《史記》曰:趙盾田首山,息桑下,有餓人。祁彌明縣南二十里有歷山,舜所耕處。又伯夷、叔齊,隱於首陽山。馬融曰:在蒲坂華山之北,河曲之中。按《晉書·地理志》:河東郡,蒲坂〈註〉有雷首山,夷齊居其陽,所謂首陽山。

按《水經》:河水又南逕雷首山西。〈注〉山臨大河北去蒲坂三十里。《尚書》所謂:壺口雷首者,俗亦謂之堯山。山上有故城,世又曰堯城。闞駰曰:蒲坂堯都。按《地理志》曰:縣有堯山、有祠。雷首山在南。事有似而非,非而是千載眇藐,非所詳耳。

又南涑水注之。〈注〉水出河北縣雷首山縣,北與蒲坂分。山有夷齊廟。闞駰《十三州志》曰:山一名獨頭山夷,齊所隱也。山南有古冢,陵柏蔚然,攢茂丘阜,俗謂之夷齊墓。其水也西南流,亦曰雷水。《穆天子傳》曰:壬戌,天子至于雷首犬戎,胡觴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獻良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于雷水之干是也。昔趙盾田首山,食祁彌明翳桑之下,即於此也。涑水又西南流注於河。《春秋左傳》:謂之涑川者也。俗謂之陽安澗水。

按《地理通釋·十道山川攷》:雷首山,在河中府河東縣,本蒲坂舜都也。夷齊居其陽,所謂首陽山也。石曼卿詩謂:恥生湯武干戈日,寧死唐虞揖遜區。《詩·唐風》:采苓首陽。

按《詩》、《地理攷》、《唐風》:首陽,朱氏曰首山之南也。孔氏曰首陽之山,河東蒲坂縣南。馬融曰華山之北,河曲之中。《水經注》:雷首山臨大河北去蒲坂三十里,《輿地廣記》:在永樂縣北三十里。

按《明一統志·山西山川》:首陽山,在蒲州東南三十里,即《禹貢》雷首山也。殷伯夷叔齊隱此上,有夷齊墓並廟。

按《山西通志·山川》:首陽山在蒲州南四十五里,一名雷首。《禹貢》:壺口,雷首,至于太岳。與二華爭高,峰巒巉崒,又名方山。殷伯夷、叔齊隱此,歿葬山麓,墓祠俱存。唐李頎有詩。《水經注》曰:山臨大河北去蒲坂三十里。《尚書》所謂壺口雷首者,俗亦謂之堯山。

獨頭坂在州南四十里,乃雷首一丘,突兀當路外臨。大河內穿峻坂,東接夷齊祠,南達潼關。按《平陽府志·山川》:首陽山在蒲州南三十里,一名雷首。《禹貢》:雷首即此,又名方山。殷伯夷、叔齊隱此,歿葬山麓,墓祠俱存。俗亦謂之堯山,又都穆以中條為雷首,謂首陽。乃首山之陽。非雷首也。其說與《括地志》:亦合並載之。

獨頭坡 語同《通志》。

獨頭村,在首陽山下,俗謂首陽為龍頭。

古蹟:雷澤,在蒲州南四十五里,雷首山下,舜漁于雷澤,即此。

按《蒲州志·山川》:首陽山在州南四十五里,即雷首山之陽,南與太華對峙。殷伯夷、叔齊隱於此,祠墓在焉。《西京述紀》:與《太華仙掌辨》皆云:太華、首陽本為一山,巨靈劈開,以通河流。其說誕不足信。《舊志》:亦為辨云。

首陽山部彙考二

偃師縣之首陽山

首陽山之在河南偃師者,在縣城西北二十五里,即戴延之所謂洛陽之東北山也。山有夷齊廟,相傳即夷、齊餓死處。

河南首陽山圖河南首陽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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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水經》:河水又東逕平縣,故城北。〈注〉河水南對首陽山。《春秋》所謂首戴也。夷齊之歌所矣,曰登彼西山。上有夷齊之廟,前有二碑,並是後漢河南,尹廣陵陳導洛陽。令徐循與處士平陽蘇騰,南陽何進等立事見其碑。

按戴延之《西征記》:洛陽東北去首陽山二十里,山上有伯夷叔齊祠,或云餓死此山。

按《宋王楙·野客叢談》:首陽山有三,一蒲坂,二隴西,三洛陽。《論語注》:以蒲坂為夷齊所餓之地,以僕考之,洛陽者,為是阮瑀弔伯夷,曰:適彼洛師,瞻彼首陽,敬弔伯夷。《論語注》謂蒲坂非也〈按洛陽與偃師接壤,此謂在洛陽,即《西征記》所謂洛

陽東北,今偃師縣之西北也

。〉

按《明一統志·河南山川》:首陽山,在河南府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商伯夷、叔齊隱此。《詩》:采苓采苓,首陽之巔。晉阮籍詩:步出上東門,北望首陽岑,即此。

按《河南通志·山川》:首陽山,在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日之方升,光必先及,故名。

按《河南府志·山川》:首陽山,在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邙山之最高者,日出先照,故名。商伯夷、叔齊叩馬諫武王,後隱此。《詩》云:采苓采苓,首陽之巔。即此。又漢賈逵云:在蒲坂,亦未考孰是。按《偃師縣志》:語同此。

首陽山部彙考三

永平府之首陽山

首陽山之在直隸永平者,在府城東南十五里,俗名陽山,與孤竹山對峙,相傳為夷齊隱處。

直隸首陽山圖直隸首陽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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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廣輿記》:永平府陽山,在府城東南十五里,峰巒高聳,下多溪谷,即李廣射石處〈按《盧龍縣志》:陽山即首陽山〉。按《永平府志·古蹟攷》:首陽山,在盧龍縣城東南十五里,南臺山之左。又有孤竹山,在南臺山之右,與首陽山對峙。《論語註》:馬融曰:首陽山在河東蒲坂縣,華山之北,河曲之中。《史記正義》所引諸說,或云在隴西,或云在洛陽,或云在遼西,或云在清源縣岐山西北,又宋白北番。《地理志》曰:首陽山在平州。《舊志》言:今永平府城東南十五里有崵山,一作陽山,即其地。竊意二子當日之逃,為國人之將立己耳。及中子既為君,則名分已定,可以無嫌。子臧之反於曹,季札之反於吳,古之人有行之者,二子何獨不然。況西土之人,皆為讎國,箕子之去,又適朝鮮,天下宗周之時,舍故都,其何往。《舊志》云:孤竹遠在東方,周初隔山戎而蔽於燕。燕史無通於中國,中國之首陽,人表為口實,而海濱孤竹,無從稱之矣。是後日入于夷,史失表之,是或一說也。存之以備採。按《盧龍縣志》:語同此。

首陽山部彙考四

鞏昌府之首陽山

首陽山之在陝西鞏昌者,在府城西四十里,即曹大家所謂在隴西者也。其山為渭水發源處,山之麓有夷齊祠,及夷齊墓,相傳夷齊採薇於此。

陜西首陽山圖陜西首陽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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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史記·伯夷傳註》:《正義》曰:曹大家注幽通賦云:夷齊餓於首陽山,在隴西。

按《水經·渭水注》:渭水出首陽縣,首陽山,渭首亭南谷山,在鳥鼠山西北。

按《廣輿記》:鞏昌府首陽山,在府城西四十里,即夷齊採薇處。有二賢祠、雙塚可證。

按《鞏昌府志·山川攷》:首陽山在府西南九十里,夷齊採薇處。其麓有二聖墓,墓旁建祠,年遠損壞,紀太守重葺。按《隴西縣志》:語同此。

〈按:以上所載首陽山,凡四處。謂在蒲州者,固是矣。即謂在偃師、在永平、在鞏昌者,亦各近似。蓋偃師西接洛陽,近孟津牧野之地,當為西來孔道。以地勢考之,似可信也。永平為古孤竹國,而夷齊,孤竹君子,去國懷鄉,人情類然。況夷齊自叩馬而讓之,後視天下無一可居之土。或者思先人之墳壟,而還居故都,未可知也。至鞏昌,昔屬周地,夷齊既不食周粟,寧復密邇其國乎。但伯夷曾就養西伯,或因就養之後,遊行西方,偶至其山而遂居之,此亦事之或然者。故並有取焉。他若《莊子》所云:首陽山在岐陽之西,《山西通志》所云:遼州和順縣有首陽山,其謂在岐陽之西者,既無可考,即謂在和順縣者,查《縣志》,首陽山下亦未言夷齊事。則意此皆山名偶同,非即為夷齊隱處也。故不敢概入此山彙考〉

首陽山部藝文一

《首陽山賦》漢·杜篤

嗟首陽之孤嶺,形勢崛其盤曲,面河源而抗巖,隴堆隈而相屬。長松落落,卉木蒙蒙。青羅落莫而上覆,穴溜滴瀝而下通。高岫帶乎巖側,洞房隱於雲中。忽吾睹兮二老,時採薇以從容。於是乎,乃訊其所求,問其所修。州域鄉黨,親戚匹儔。何務何樂,而並茲遊矣。二老迺答余曰:吾,殷之遺民者也。厥嗣孤竹,作藩北湄,少名叔齊,長曰伯夷。聞西伯昌之善政,育年艾於黃耇。遂相攜而隨之,冀寄命乎餘壽。而天命之不常,伊事變而無方。昌服事而畢命,子忽覯其不祥。乃興師於牧野,遂干戈以伐商。乃棄之而來遊,誓不步於其鄉。余閉口而不食,並卒命乎山旁。

《弔伯夷文》魏·阮瑀

余以王事,適彼洛師。瞻望首陽,敬弔伯夷。東海讓國,西山食薇。重德輕身,隱景潛暉。求仁得仁,報之仲尼。沒而不朽,身沉名飛。

《首陽山賦》〈有序〉晉·阮籍

正元元年秋,余尚為中郎,在大將軍府,獨往南牆下,北首陽山賦曰:

在茲年之末歲兮,端旬首而重陰。風飄回以曲至兮,雨旋轉而纖襟。蟋蟀鳴乎東房兮,鶗鴂號乎西林。時將暮而無儔兮,慮悽愴而感心。振沙衣而出門兮,纓委絕而靡尋。步徙倚而遙思兮,喟歎息而微吟。將修<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265-18px-GJfont.pdf.jpg' />而欲往兮,眾齹齹而笑人。靜寂寞而獨立兮,亮孤植而靡因。懷分索之情一兮,穢群偽之射真。信可實而弗離兮,寧高舉而自儐。聊仰首以廣頫兮,瞻首陽之岡岑。樹叢茂以傾倚兮,紛蕭爽而揚音。下崎嶇而無薄兮,上洞徹而無依。鳳翔過而不集兮,鳴梟群而並棲。颺遙逝而遠去兮,二老窮而來歸。實囚軋而處斯兮焉,暇豫而敢誹。嘉粟屏而不存兮,故甘死而採薇。彼背殷而從昌兮,投危敗而弗遲。此進而不合兮又何稱乎仁義。肆壽夭而弗豫兮,競毀譽以為度。察前載之是云兮,何美論之足慕。苟道求之在細兮,焉子誕而多辭。且清虛以守神兮,豈慷慨而言之。

《伯夷叔齊祠記》宋·黃庭堅

伯夷叔齊墓,在河東蒲坂雷首之陽,見于《水經》《地志》,可考不妄。其即墓為廟,則不知所始。以二子之賢,意其為唐晉之祀典也,舊矣。元祐六年,予同年進士臨淄王闢之為河東縣。政成,乃用四年九月,大享赦書,以公錢七萬,及廢徹淫祠之屋,作新廟,凡三十有二楹。貴德尚賢,聞者興起,貌象祠器,皆中法程。五月辛未,有事于廟,乃相與謀記歲月,來乞文于豫章黃庭堅,謹按伯夷叔齊,蓋有國君之二子,逃其國而不有者也。予嘗求其說伯夷之不得立也。其宗與國人,必有不說者矣。叔齊之立也,其宗與國人,亦有不說者矣。于是時,紂又在上,虐用諸侯,則二子之去,亦以避紂耶。二子雖去,其國其社稷,必血食如初也。事雖不經見,以曹子臧、吳季札之傳考之,意其若是也。故孔子以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身中清,廢中權,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孟子以為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不立于惡人之朝,不與惡人言,故聞伯夷之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此則二子之行也。至於諫武王不用,去而餓死,則予疑焉。陽夏謝景平曰:二子之事,凡孔子、孟子之所不言,可無信也。其初蓋出於莊周,空言無事實。其後司馬遷作《史記列傳》,韓愈作《頌事傳》,三人而空言成實,若三家之學,皆有罪於聖人者也。徒以文章擅天下,學者又弗深考,故從而信之。以予觀謝氏之論,可謂篤信好學者矣。然可謂智者道也。予觀今之為吏,愒日玩歲,及為政者鮮矣。政且不舉,又何暇教民。今河東為縣吏治膚敏,政成而舉典,祀以教民,可謂知本矣。故樂為之書,並書余所聞二子事,以告來者。

《雷首山記》明·呂柟

夷齊採薇處,自束髮聞之而未至也。即過蒲,南畹華原楚,約南山謝應憲、首山史宗道、龍谷劉貫道、暨沮濱劉以學,同謁祠墓。是日,天晴,泛舟,自蒲州西河而南,行三十里,至下陽鋪。風雨驟至,遂舍舟登山,乃歎曰:是天使吾數人者,謁斯二賢也。既參神,西謁雙塚,其東南有宋人墓,刻古賢人碑,及山谷黃公庭堅記。其前障以祠院西,序皆不識,當時背周向商之意,甚惘然也。已而進二塚之西,得古碑傾側,下插地中尺。乃愴然曰:此非為二賢初心者耶。然碑字甚楷,微近八分,多似魏晉間人書。此去古不遠,當以為據。乃謀諸南畹,仍開東向之門,復豎此石,移宋石於羨道之南,移黃碑於二門之外。南畹於是即以官價買富人磚二千,各遣輿皁任負砌甃,遂乃豎古碑於二墓西中舊處。尚辛乙向宛乎二賢,非豐鎬而望朝歌之志也。嗚呼。遜國之仁,叩馬之義,載諸經傳,白矣。而黃子猶疑之。此碑立,則黃論可勿辯而息矣。

《遊首陽山記》都穆

首陽山在蒲州南四十五里,為伯夷、叔齊隱處。癸酉十月,道過潼關,去首陽,僅餘二十里。遂出關北,渡黃河,登岸,即蒲州也。至山下,謁二賢祠。門之外,有古柏二,其一大二十圍,高二丈許,形狀殊怪。其次,圍殺三之一。二根相距數尺,而𠏉上交若兄弟之相倚者。傳為二賢手植,殆未必,然其亦千年物歟。祠之像,為宋元祐中所塑,其前復塑一白鹿。道士云:二賢食薇,兼飲鹿乳,故塑之。此說不見《傳記》,人鮮有知者。祠下有歷代石刻,其最舊者,唐開元十三年梁昇卿碑也。祠之右,即二賢葬處,高墳並峙,上多古柏植,墳之前為屋中樹,山谷老人碑,及刻首陽山古賢人墓七大字。日暮乃還。夫首陽之重於天下,後世以二賢之故。然考山之所以得名,其說不一。孔子稱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考亭注》:首陽山名及其注詩至首陽之巔,則云首陽首山之南,安成劉氏取《春秋傳》:趙宣子田于首山,謂汎名其山,則曰首山,以山南而言,則曰首陽。先儒謂首陽,即古之雷首也。《禹貢》曰:壺口,雷首,至于太岳。蔡仲默云,雷首在蒲坂縣南蒲坂,即今之蒲州盡州之山,無所謂雷首者。今首陽山數里有中條山。《州志》謂:此即雷首。曰中條者,以其界河曲之間,延綿不絕,故名又謂中條。之下有水,曰雷澤,即舜所漁之地。此又可見中條之為雷首矣。若雷首之獨稱首山,猶太華而曰華山。匡廬而曰廬山。此自昔皆然,不可謂首山為汎名也。

《首陽山夷齊祠記》張四維

當蒲州治之南,河曲之中,對華而峙,有山曰首陽者,夷齊之墓存焉。陵柏鬱然,攢茂丘阜。闞駰《十三州志》,已爾然矣。其廟貌所肇,宋黃庭堅、元王惲,咸謂起自唐代。而《郡志》云:自晉太康。然余考後魏酈道元《注水經》已稱雷首山,有夷齊廟。及漢熹平中,蔡邕所撰夷齊碑記,內述登山升祠,又其事原于平陽蘇騰,疑漢人固已祀之,不獨唐晉也。皇朝褒禮德讓,咸秩群祀,凡古賢臣義士墳墓所在,令有司崇護,時祀之。故其廟宇閎深,甍楝壯麗,視前代有加者。嘉靖乙卯,秦晉地大震,祠乃盡圮,委像設瓦礫中,不蔽風日者,十年矣。故址寖湮,鞠為榛莽。歲甲子,選部洪都吳公一瀾,來貳郡政,睹遺跡,動心焉。越明年,公既假守是郡,剔蠹起罷,撫鰥甦困,不三月,民信且悅,四境熙然。迺重建首陽祠,增其舊制,度材賦工,量力授事,負河而陶埏埴取足。于是財罔告詘,民未知役,而工用竣矣。戒事于乙丑秋八月,迨冬十有二月而畢,凡為正殿五楹,殿左右各有廡,共為楹六,殿前為獻殿三楹,又前曰中門楹,如獻殿之數。又前曰櫺星門者,楹亦如之。殿東曰致齊所,有前堂,有後堂,有左右廊,前後共四,有鐘樓,有鼓樓,以楹計凡二十。殿西曰宰牲所,有二堂,各為楹三。二所殿中門外,左右各樹坊表其道,又為碑亭二,在雙塚前,為井亭一,繚以祟垣,輪廣凡若干。計奕奕新廟,突出於層岡茂柏之中。河嶽中條,相顧頓生色矣。初,太守將蒞蒲,蒲人張生,四維以首陽祠為請。及是太守以祠成來告,併命紀之。余維二君當商周之際,餓于茲域,距今固已數千歲矣。清風泠然,孤標若此,豈惟制行之卓,足以聳人觀聽哉。蓋五常之性,烝民具之,而二君信心任理,其于父子兄弟,君臣之際,以為必如是。而後為得者,故確然行之不疑,而非自異也。夫心烝民之所同也,跡二君之所獨也。唯其同,故百世聞風,猶足以興起。唯其獨,故當世以為奇,而二君無心也。莊周乃謂夷齊死名于首陽之下,或者猶以為二君憂萬世之無君。嗚呼。身名孰親也,至以身為後世易乎。此皆好事喜奇之士,以其心為聖賢量,而不知其必不出于是也。孔子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二君之心,固如此。黃庭堅、王安石諸人,紛紛疑其遜國、扣馬、采薇之事,其說甚具。夫事在千載,上真贗有無惡可盡辨,但所傳聞者如此,夫亦有所受矣。聖賢之心,萬世一日,所謂廉頑立懦者,固自有在尚論者,不泥跡焉可也。余既重太守表章往哲,興舉廢典,不辭紀其成蹟,因併著二君之心事,俾鄉人知盛德所以百世祀者,在此云。嘉靖四十五年冬十月望日記。

《首陽山辯》河南通志

首陽山,按《一統志》:在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商伯夷、叔齊隱此。又按戴延之《西征記》:洛陽東北有首陽山。《莊子》又稱夷、齊西至岐陽,見周武王伐殷,曰: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遭亂世不為苟存。與其仕周以塗吾身也,不若避之以潔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飢餓而死。其詩:登彼西山。西山即岐陽之西,首陽山也。曹大家《注幽通賦》又云:在隴西。及考《山西通志》:首陽山在蒲州南四十五里,一名雷首,又名方山,夷、齊隱居之地,墓祠俱存。又和順縣南四十里,亦有山名首陽。《史記·伯夷傳馬融注》:首陽在河東蒲坂華山之北,河曲之中。《唐風》:采苓采苓,首陽之巔。孔安國曰:首陽在蒲坂南也。《禹貢雷首注》曰:在河東郡。予按《首陽傳記》所見,凡六所各有。按據先後不詳,今觀《唐風》、《禹貢》、《山西志》:俱與史合,仍以蒲南為是。

首陽山部藝文二〈詩〉

《采薇歌》商伯夷叔齊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

《詠懷詩第九首》晉·阮籍

步出上東門,北望首陽岑。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樹林。良辰在何許。凝霜霑衣襟。寒風振山岡,元雲起重陰。鳴鴈飛南征,鶗鴂發哀音。素質游商聲,悽愴傷我心。

《謁夷齊廟》唐·李頎

古人已不見,喬木竟誰過。寂寞首陽山,白雲空復多。

蒼苔歸地骨,皓首采薇歌。畢命無怨色,成仁其若何。我來入遺廟,時候微清和。落日弔山鬼,回風吹女蘿。石門正西豁,引領望黃河。千里一飛鳥,孤光東逝波。驅車層城路,惆悵此巖阿。

《首陽山行》宋·郭仕道

首陽山,青巃嵸。上聳紫蓋凌瑤空,下周林壑盤蒼龍。嵯峨自太古,崒嵂鎮寰中。黃河西來遶其下,日夕雲氣開鴻濛。恍疑鬼神護,又似丹青工。諸峰不敢並,蒼翠光玲瓏。我生癖性愛山水,見此奇絕摩雙瞳。忽憶武王收諸夏,夷齊叩馬來山東。風雲變化適際會,恥逐龍虎爭奇功。歸來守岩穴,鬱鬱抱孤忠。朝采山上蕨,暮拾山下蓬。渴飲澗中水,熱眠雲外松。既不學赤松子,又不侶商山翁。丹誠耿耿照白日,勁節凜凜摩蒼穹。首陽青青萬古色,不改夷齊之心胸,直與天地相始終。千載扶名教,二子功無窮。我歌首陽歌未歇,泠然八表生清風。

《謁夷齊廟》明·薛瑄

荒祠古柏首陽阿,再拜仁賢感慨多。像設一堂還儼雅,草封雙塚並嵯峨。心存兄弟難能節,力挽君臣欲逝波。世上爭名爭利者,高風奈爾二公何。

《夷齊墓》胡謚

名賢千古重夷齊,雙墓巋然倚翠微。宰木尚疑風凜凜,條山長並節巍巍。夕陽塚畔空芳草,春雨巖阿滿舊薇。幸荷皇明崇祀典,九原遺魄有餘輝。

《夷齊祠》劉成德

西山弔古獨悲歌,曉日初經野漲過。季世君臣誰讓國,興周王業自干戈。長松連理枝相抱,斷碣侵苔字半磨。南望嶽雲千萬仞,風陵高塚尚嵯峨。

《謁二賢祠》史資教

雅志盱衡弔首陽,空山古木棲幽芳。清風拂拂薇苗秀,勁節稜稜鹿骨香。一餓爭傳千古頌,雙魂並慰萬年揚。任教世變江河日,不使君臣分義亡。

《舜城東有舜廟首陽有夷齊祠》張四維

每談鄉國即長吁,襟帶關河亦壯區。天地何心變桑海,郊原極目莽蓁蕪。松號斷碣殷祠歇,麥秀空城舜井孤。野老歲時憐伏臘,椒漿無地薦荊巫。

《首陽晴雪》張循占

霽雪依微見首陽,墓田松柏鬱相望。雲封馬鬣猶含凍,日照龍鱗似有霜。月出鴈迷青嶂暮,水流人去白梅芳。采薇歌罷悲風起,萬井周田半已荒。

《前題》楊瑩

巨靈曾蹈首陽欹,自有清風永不隳。旭日遙看雲斂處,蒼崖白雪卻相宜。

《謁首陽山夷齊祠》張廣

太華欻中斷,巋然見首陽。吾家近歷耳,驅馬陟其岡。繚垣叢灌木,弔古空徬徨。依依雙塚間,二難同一堂。赤藤𦊰頹碣,翠柏經千霜。風雨黯文榱,丹青脫杏梁。荒徑踔狐兔,林薄遊麏麞。大義凜如昨,客來猶負牆。矯矯采薇歌,吾將釋眾芳。嗟彼熊羆流,如何鸞鳳翔。

首陽山部紀事

《史記·伯夷傳》: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於是伯夷、叔齊聞西伯昌善養老,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為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于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于首陽山。《鎖語》:晉平公與齊景公乘至于瀂,見人乘白驂八駟來。平公之前,公問師曠曰:有犬狸身而狐尾者也。師曠有頃而答曰:有之,首陽。神其名曰:某來者,與霍泰山飲酒而歸,其居于會乎。見之甚善,居有喜焉。戴延之《西征記》曰:洛東北去首陽山二十里,山上有伯夷叔齊祠,或云餓死此山。今河東蒲坂南謂首陽,亦有夷齊,未詳餓死所在。

《南史·齊武陵昭王曄傳》:曄名後堂山為首陽,蓋怨貧薄也。豫章王于邸起土山,列種桐竹,號為桐山。武帝幸之,置酒為樂,顧臨川王映:王邸亦有嘉名否。映曰:臣好棲靜,因以為稱。又問曄,曄曰:臣山卑,不曾棲靈昭景,惟有薇蕨,直號首陽山。帝曰:此直勞者之歌也。

首陽山部雜錄

《史記·伯夷傳註》:《正義》曰:曹大家注幽通賦云:夷齊餓於首陽山,在隴西首。又戴延之《西征記》云:洛陽東北首陽山有夷齊祠。今在偃師縣西北。又《孟子》云:夷、齊避紂,居北海之濱。首陽山,《說文》云:首陽山在遼西。史傳及諸書,夷、齊餓於首陽凡五所,各有案據,先後不詳。《莊子》云:伯夷、叔齊西至岐陽,見周武王伐殷,曰: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亂世不為苟存。今天下闇,周德衰,其立乎周,以塗吾身也。不若避之,以潔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飢餓而死。又作詩登彼西山是也。今清源縣首陽山,在岐陽西北,即夷、齊餓死處也。

首陽山部外編

《山海經·中山經》:凡首陽山之首,至于丙山,凡九山,二百六十七里。其神狀皆龍身而人面。其祠之毛,用一雄雞瘞,糈用五種之精。

《路史後紀》:黃帝陟王屋而受丹經。〈註〉《抱璞子·真源》云:黃帝以地皇。九年正月上寅,詣首陽山宰牧從焉。次駕東行,請青丘紫府先生授《三皇籙》,及天文大字。次西入空同,禮廣成子,回駕王屋,啟石函,發玉笈,得《九鼎飛靈神丹訣》。次遊元圃,禮雲臺先生,授《龍蹻經》,役使龍虎,令詣天皇真人。故庾信云:治身紫府,問政青丘也。

《窮怪錄》:後魏明帝正光二年夏六月,首陽山中有晚虹,下飲于溪泉。有樵人陽萬于嶺下,見之,良久,化為女子,年十六七。異之,問,不言,乃告蒲津戍將宇文顯,取之以聞。明帝召入宮,幸未央宮。視之,見其容貌姝美。問,云:我,天女也,暫降人間。帝欲逼幸,而色甚難。復令左右擁抱,聲如鐘磬,化為虹而上天。

五老山部彙考

臨晉之五老山

世傳,帝堯時,五老負圖于河,歌而告帝。其事似近荒誕。但其山猶以五老名,則亦似乎可據。今此山在山西平陽府臨晉縣西南七十里,一名玉峰,亦名靈峰。其中之坪巖洞谷,每有仙跡可尋焉。

五老山圖五老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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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水經》:河水又東浿水入焉。〈注〉《山海經》曰:和山上無草木而多瑤碧,實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典九水出焉,合而北流注于河,其陽多蒼玉。吉神泰逢司之,是於萯山之陽,出入有光。《呂氏春秋》曰:夏后氏孔甲田於東陽萯山,遇大風雨,迷惑,入于民室。皇甫謐帝王世紀以為即東首陽山也。蓋是山之殊目矣。今於首陽東山無水,以應之當是今古世懸川域,改狀矣。昔帝堯修壇河洛,擇良議沈率舜等升於首山,而導河渚有五老遊焉。相謂河圖將來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也。五老乃翻為流星,而升於昴,即於此也。

按《潛確類書·區宇部》:五老山在臨晉,上接中條,一名靈峰。《名山記》謂:堯登首山觀於河渚,有五老人飛為流星入昴處也。

按《山西通志·山川》:五老峰,在臨晉縣西南七十里,一名玉峰,亦名靈峰,在虞鄉城南十里。昔帝觀舜德至首山之陽,有五老人者,自河負圖而出,歌而告帝之期。歌畢,同登此山,故名。其山有雷公洞,上洞在歸雲巖,下洞在北峰。有東西錦屏峰,峰之陰有張果老洞。洞之東西有所乘白驢行跡,其韓君隱處,號韓峰。峰東南有韓君洞,羅通微隱處,號真人洞。又有青城太乙玉峰,蒼龍、太白、王母、白沙、元武、保德諸洞,洞之陽有棄瓢以奠山靈處,又號皮囊洞。旁有龍井,旱禱雨輒應。唐明皇敕玉真公主投金龍於其中,號玉真洞。又有鹿飲金龜、金沙、玉女、諸泉,俱出其麓。

北斗峰在靈峰觀,上有北斗臺。

步虛坪在太乙峰南,乃羅真人步虛絕粒之處。按《平陽府志·山川》:五老峰在臨晉縣西南七十里、虞鄉城西南十里、方山東。其南最高曰玉峰,一名靈峰。《洞天福地記》:五十二福地,玉峰在河中府,謂此山也。峭壁千尋,危磴削立,鐵索下垂,攀引而上。好事者往往發興登臨,如入仙境。

棄瓢巖,在五老山諸洞之陽,嵩山羽士李皮囊棄酒瓢以奠山靈處。一號皮囊洞,又有青城太乙、蒼龍、太白、王母、白沙、元武、保德諸洞。

按《臨晉縣志·山川》:五老峰在方山東、虞鄉城西南十里,其南最高曰玉峰,一名靈峰。《洞天福地記》:五十二福地玉峰在河中府,謂此山也。峭壁千尋,危磴削立,鐵索下垂,攀引而上,有真武廟。每年七月十五日,聖會好事者,往往發興登臨,如入仙境焉。按《論語》讖云:堯率舜遊首山,觀河渚,乃有五老亦觀河渚。一老曰:河圖將來告帝期。二老曰:河圖持龜告帝謀。三老曰:河圖將來告帝書。四老曰:河圖將來告帝圖。五老曰:河圖將浮龍銜玉、苞金泥玉、簡封盛書。歌畢,五老飛為流星,上入昴。山名五老,以此。或謂五老,為五行之精。今豫章匡廬山,亦有五老峰。晉張僧鍳《潯陽記》云:橫隱蒼空,其形勢如虞鄉五老山。則此山五老之名,先于匡廬久矣。

寺觀:靈峰觀,在縣南七十里五老山靈峰下,本名無相,隋開皇中,更名遊仙。唐貞觀中,更名大明。至貞元中,更名靈峰,即羅真人受業之處。

五老山部藝文〈詩〉

《五老峰大明觀贈隱者》唐·姚係

雲觀此山北,與君攜手稀。林端涉橫水,洞口入斜暉。乍見鸞鶴邇,忽為煙霧飛。故人清和客,默會琴心微。丹術幸可授,青龍當未歸。悠悠平生意,此日復相違。

《五峰隱者》薛逢

煙霞壁立水溶溶,路轉崖回旦暮中。鸂𪆟畏人沈澗月,山羊投石掛巖松。高齋既許陪雲宿,晚稻何妨為客舂。今日見君嘉遯處,悔將名利役疏慵。

《五老峰》宋·王禹偁

矗矗拂星榆,崢嶸與眾殊。精靈奔昴宿,神異載河圖。捧日光先及,參天禮不趨。綠蘿供組綬,清籟獻笙竽。洩雨遙瞻華,帷嵐下照蒲。僧窗分未足,郡閣占應俱。漠漠雲交袂,霏霏雪映鬚。巨靈羞未壯,玉女願為奴。磊落工難盡,參差德不孤。兒孫溪石小,几杖澗松枯。洞鄙三茅隱,山嫌四皓逋。分形皆自立,倒影要誰扶。將數慚同漢,臣名合贊虞。嵩峰真樹黨,天柱大無徒。安得隨人意,移將近帝都。吾君處南面,萬歲一齊呼。

《五老歌》明·楊溥

曉披五老峰上雲,晚釣五姓湖中鯉。忽逢漁父三五人,問是五姓誰家子。自云無姓亦無名,接輩相傳常釣此。月落天昏駕小舟,從來未見風波起。得魚心自安無魚,心亦喜公昔提兵。在薊門單于繫頸,呼韓死頗聞飛語。轉流傳彤弓幾付,東流水東流水真。可笑何如相將日,垂釣白雲冉冉生。元鶴雙雙叫極地,與窮天居然不盡其中妙。

《五老峰訪張赤腳》胡濙

萬木蕭蕭興未窮,河東山北水雲濃。分明記得經由處,只在中條第一峰。

《玉峰山偶題》韓文

不到仙家十五年,可人風景尚依然。半巖花雨龍歸洞,滿地松雲鶴避煙。近水丹崖常得月,凌空畫閣欲參天。賞懷未了登臨興,歸騎斜陽懶著鞭。

《五老峰》王含光

虞鄉西南五老峰,一峰一朵玉芙蓉。層城亂插櫻桃樹,絕頂斜參羅漢松。中峰孤秀凌空起,矗矗去天一握耳。四峰卻立不敢前,儼然商皓翊帝子。羅列石筍似兒孫,或載雲旗驂騄駬。我欲步虛叩僊寰,絕巘蘿颺不可攀。但見流風吹素氣,懸泉飛瀑戛珮環。玉寶穹嵌鍾乳滴,香雨溟濛非人間。西過林坳登欹石,道人指點羅公跡。柯爛丹成去不迴,至今樵者聞流奕。月照前峰雲影飛,相傳半是蓬萊客。一壺春酒謝山靈,空翠撲人衣帶青。野鶴歸來憐華表,仙翁何處化流星。恍惚不知歸路在,谿煙花樹雨冥冥。

五老山部紀事

《平陽府志》:韓君丈人名終,又名眾,臨晉人。善幻養,不服食,年百歲,其行如飛。匿跡五老山阿,不知所終。按王子年《拾遺記》:闇河之北,有紫桂成林,其實如棗,群仙餌焉。故韓終《採藥詩》云:闇河之桂,實大如棗,得而食之,後天而老。《抱朴子》云:韓終服菖蒲十三年,身生白毛,日視書數萬言,皆誦之。冬袒不寒。按韓終詩,載于古逸,當是周秦間人。《舊志》編入唐,非也。

羅通微,臨晉人。貞觀時,其母趙氏妊通微,有雙鶴翼行。既生,骨相巉崱。稍長,入山樵薪,遇閻使君寀,授以幻養之術,遂冠褐于五老峰之遊仙觀,學步虛絕粒。今太乙峰南有步虛坪,相傳是其處。

五老山部外編

《平陽府志》:張果隱中條山,往來汾晉間,世傳數百歲。嘗騎一白驢,日行數萬里。休則疊之如紙,置巾箱中。乘則以水噀之,復成驢。今五老峰有張果洞,石上驢跡宛然,相傳為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