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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四十八卷目錄
太行山部藝文二〈詩〉
苦寒行 魏武帝
從征行方頭山 晉袁宏
早登太行山中言志 唐元宗
奉和聖製早登太行山中言志應制
苗晉卿
前題 張九齡
前題 張說
前題 蘇頲
上盤谷 韓愈
題西白澗 前人
遊盤谷 杜牧
北上行 李白
七月一日曉入太行山 李賀
初入太行路 白居易
石佛谷 皇甫曙
過太行山二首 宋徐範
太行山 范志能
重陽登靈山 蘇軾
裴公亭 孫翥
春日遊盤谷 前人
遊裴公亭二首 趙恆
百家巖 吟叟
王烈泉 金元好問
望太行 明唐順之
入太行遇風雨回望中原即景有述
王世貞
太行歌 祝允明
過太行 李攀龍
登太行絕頂 前人
覃懷道中雪 前人
登鹿臺山 李瀚
明月寶光寺 胡汝嘉
再過寶光寺 前人
守元董丈載酒過月山寺 趙用賢
與孝卿古陽堤望太行二首 于若瀛
紫金壇 前人
雪中登太行 馬卿
太行雪月四首 前人
寄題白石樓 康海
百家巖 秦祐
望盤谷 樊繼祖
百家巖步秦祐韻 馬瀾
百家巖詠三首 前人
夏日過太行 于謙
百家巖遇雨 王如堅
遊百家巖寺 邵炯
百家巖寺 侯嘉采
書大道寺壁 雲谷樵夫
太行山部紀事
太行山部雜錄
太行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四十八卷
太行山部藝文二〈詩〉
《苦寒行》魏武帝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羊腸坂詰屈,車輪為之摧。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熊羆對我蹲,虎豹夾路啼。谿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延頸長嘆息,遠行多所懷。我心何怫鬱,思欲一東歸。水深橋梁絕,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無宿棲。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飢。擔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悲彼東山詩,悠悠使我哀。
《從征行方頭山》晉·袁宏
峨峨太行,凌虛抗勢。天嶺交氣,窈然無際。澄流入神,元谷應契。四象悟心,幽人來憩。
《早登太行山中言志》元宗
清蹕度河陽,凝笳上太行。火龍明鳥道,鐵騎遶羊腸。白露埋陰壑,丹霞助曉光。澗泉含宿凍,山木帶餘霜。野老茅為室,樵人薜作裳。宣風問耆艾,敦俗勸耕桑。涼德慚先哲,徽猷慕昔皇。不因今展義,何以冒垂堂。
《奉和聖製早登太行山中言志應制》苗晉卿
金吾戒道清,羽騎動天聲。砥路方南紀,重巖始北征。關樓前望遠,河邑下觀平。喜氣迴輿合,祥風入斾輕。祝堯三老至,會禹百神迎。月令農先急,春蒐禮後行。仍親后土祭,更理晉陽兵。不似勞車轍,空留八駿名。
《前題》張九齡
孟月攝提貞,乘時我后征。晨嚴九折度,暮戒六軍行。日御馳中道,風師卷太清。戈鋋林表出,組練雪間明。動植希皇豫,高深奉睿情。陪遊七聖列,望幸百神迎。氣色煙猶喜,恩光草尚滎。之罘稱萬歲,今此復同聲。
《前題》張說
六龍鳴玉鑾,九折步雲端。河眷南浮近,山經北上難。羽儀映松雪,戈甲帶春寒。百谷晨笳動,千巖曉仗攢。皇心感韶節,敷藻念人安。既立省方館,復置建神壇。扈蹕參天老,承榮忝夏官。長勤百年意,思見一勝殘。
《前題》蘇頲
北山東入海,馳道上連天。順動三光注,登臨萬象懸。俯觀河內邑,平指洛陽川。按蹕夷關險,張旗亙井泉。曉巖中警柝,春事下蒐田。德重周王問,歌輕漢后傳。宸遊鋪令典,睿思起芳年。願以封書奏,迴鑾禪肅然。
《上盤谷》韓愈
昔尋李愿向盤谷,正見高崖巨壑爭開張。是時新晴天井溢,誰把長劍倚太行。衝風吹破落天外,飛雨白日洒洛陽。東到燕川食曠野,有饋木蕨芽滿筐。馬頭溪深不可度,借車載過水入箱。平沙綠溪傍枋口,鴈鴨飛起穿垂楊。窮瞻極覽頗恣縱,物外日月本不忙。歸來辛苦欲誰為,坐令再往之計墮渺茫。閉門長安三日雪,推書撲筆歌慨慷。傍無壯士遣屬和,遠憶盧老詩顛狂。開緘忽睹送歸作,字向紙上皆軒昂。又知李侯竟不顧,方冬獨入崔巍藏。我今進退幾時決,十年蠢蠢隨朝行。蒙請官供不報答,何異雀鼠偷太倉。行抽手板付丞相,不待彈劾還耕桑。
《題西白澗》前人
太行之下清且淺,一水盤桓紆山轉,千峰萬壑不可數,異草幽花幾曾見。波中白日隱出明,風翻不動浮雲輕。翠巒玉女下雙鶴,笑倚秋練開新晴。又疑武陵溪上原,桃花溪盡空潺湲。幽泉間復逗喦側,噴珠漱玉相交喧。群猿見之走絕壁,緣峰虛梯弗勞力。鳴禽回面背人飛,為是從來不相識。杖藜因貪仰面看。礙石牽蘿錯移屐。路窮曲屈疑欲回,迤邐屏開一重碧。殘樽遇坐酒即傾,旋摘山果都無名。題詩且欲盡佳句,觸歌翻詠仙難成。天門幽深十里西,無奈落日催人歸。誰能可屬天宮事,為我乞取須臾期。上天無梯日不顧,牢落歸來壇未暮。閉門下馬一衾寒,夢想魂馳在何處。
《遊盤谷》杜牧
巉巖太行高,其下有幽谷。環繞兩峰間,盤向廓山腹。甘泉注肥疇,茂草映修木。勢阻絕諠譁,巖深易潛伏。昔人有李愿,築地一居獨。白鳥依蘆塘,菰花映茅屋。心怡適所安,憂大反忘欲。掉頭不肯應,謂我此樂足。友人韓昌黎,文章驚世俗。長言貴生毛,落落燦珠玉。好事買名石,鐫文寄崖隩。已經三十年,磨滅僅可讀。我來不復見,命吏廣追逐。訪知石氏遇,猶畏長官督。不愛石上字,秋風一砧覆。易之以千金,復使置巖麓。從此生光輝,萬古從瞻矚。
《北上行》李白
北上何所苦,北上緣太行。磴道盤且峻,巉巖凌窮蒼。馬足蹶側石,車輪摧高岡。沙塵接幽州,烽火連朔方。殺氣毒劍戟,嚴風裂衣裳。奔鯨夾黃沙,鑿齒屯河陽。前行無歸日,返顧思舊鄉。慘憾冰雪裡,悲號絕中腸。尺布不掩體,皮膚裂枯桑。汲水澗谷阻,採薪壟坂長。猛虎又掉尾,齒牙皓秋霜。草木不可餐,餓飲零露漿。嘆此北上苦,停驂為之傷。何日王道平,開顏睹天光。
《七月一日曉入太行山》李賀
一夕曉山秋,香露溘蒙菉。新橋倚雲坂,候蟲新露樸。洛陽今已遶,越衾誰為熟。石氣何凄凄,老莎如短鏃。
《初入太行路》白居易
天冷日不光,太行峰蒼莽。常聞此中險,今我方獨往。馬蹄凍且滑,羊腸不可上。若比世路難,猶目平於掌。
《石佛谷》皇甫曙
澶漫太行北,千里一塊石。平腹如壑谷,深廣數百尺。土僧何為者,老草毛髮白。寢處容身龕,足膝隱成跡。金僊琢靈像,相好倚北壁。花座五雲扶,玉毫六虛射。文人留紀述,時事可辨析。鳥趾巧均分,龍骸極癯瘠。枯松闊槎枿,猛獸恣騰擲。蛣𧌑蟲食縱,懸垂露凝滴。精藝貫古今,窮巖誰愛惜。託師禪誦餘,忽使塵埃積。
《過太行山二首》宋·徐範
茫茫遠樹隔煙霏,獵獵西風振客衣。山雨未晴嵐氣濕,溪流欲盡水聲微。回車廟古丹青老,碗子城荒草木稀。珍重狄公千載意,馬頭重見白雲飛。
其二
路繞羊腸躡屐躋,萬山金碧總堪題。舉頭日月中天近,極目乾坤五嶽低。自笑鹽車騏驥厄,誰憐枳棘鳳凰棲。欲投古寺禪房宿,喜見僧歸落日西。
《太行山》范志能
西北浮雲捲素秋,太行南麓照封丘。橫峰倒嶺知多少,行到燕山翠未休。
《重陽登靈山》蘇軾
俯窺盤谷接天壇,平地危峰豈易攀。鰲足斷來移海外,天星落處化人間。世塵泊沒誰常到,樽酒登臨我倦還。歲歲邦民重九會,孟嘉休獨美龍山。
《裴公亭》孫翥
太行王屋群峰上,秦晉關河望處分。猿鶴幾年懷舊隱,乾坤百戰重儒勳。龍歸洞府春將雨,僧過浮橋曉度雲。萬里中原無事日,不妨樽酒細論文。
《春日遊盤谷》前人
旌斾朝驅入翠微,東風閒訪故山薇。金龜換酒留僧住,白鶴穿雲伴客歸。月影坐移棲鳳竹,泉聲靜繞釣魚磯。中原那似開元日,得學巢由遠是非。
《遊裴公亭二首》趙恆
昔年曾此遠風塵,盤谷煙霞每見分。萬里江河還壯觀,一時冠蓋屬元勳。海鷗春煖眠沙草,遼鶴秋高度嶺雲。今日重來倍惆悵,草堂應是勒移文。
其二
溶溶春水碧生池,上相臨觀許從隨。萬姓歌呼喜遊豫,幾人出處佩安危。雨餘空谷雲歸早,風滿長林鳥下遲。笳鼓明當催曉發,柳煙花露濕旌旗。
《百家巖》吟叟
明月池邊酌玉罍,玉罍未倒玉山頹。秋風吹斷華胥夢,臥看飛雲過嶺來。
《王烈泉》元好問
日餐石髓旨如飴,仍倒巖邊飲上池。功滿自騎鸞鶴去,夜深惟有月來窺。
《望太行》唐順之
北望太行嶺,岑嶔霄漢間。倚天開疊障,畫地作重關。車向羊腸轉,人從鳥道還。一為寒苦曲,淚下摧心顏。
《入太行遇風雨回望中原即景有述》王世貞
百盤天益孟門雄,趙魏山川指掌中。一柱雨繚穿落日,千巖雲腳斷迴風。黃龍倒挾河流上,白馬俄驚練影空。自是壯遊尊馭在,不將愁向阮車窮。
《太行歌》祝允明
上客坐高堂,聽僕歌太行。六歲從先公,騎馬出晉陽。遙循厚土足,忽上天中央。但聞風雷聲,不見日月光。狐兔繞馬蹄,虎豹嗥樹旁。衡跨數十州,四面殊封疆。童心多驚慄,壯氣已飛揚。自來江南郡,佳麗稱吾鄉。邈哉雄豪觀,寤寐不可忘。人生非太行,耳目空茫茫。
《過太行》李攀龍
千峰群閣望嵯峨,此日褰帷按塞過。落木悲風鴻鴈下,白雲秋色太行多。山連大陸蟠三晉,水劃中原散九河。回首薊門高殺氣,羽林諸將正橫戈。
《登太行絕頂》前人
太行山色倚巑岏,絕頂清秋萬里看。地析黃河趨碣石,天迴紫塞抱長安。悲風大壑飛流折,白日千崖落水寒。向夕振衣來朔雨,關門蕭索罷憑闌。
《覃懷道中雪》前人
飛雪長驅使者車,太行愁色滿天涯。虛傳梁苑平臺賦,真作河陽一縣花。流影風前迎劍氣,寒光樹杪澹人家。問津明日知何處,千里西來有漢槎。
《登鹿臺山》李瀚
誰謂雲霄遠,躋攀有路通。山川皆禹跡,勤儉屬唐風。佛屋洪崖半,人家邃谷中。重華耕稼處,翹首見遺宮。
《明月寶光寺》胡汝嘉
明月山中寺,躋攀亦偶然。行穿林杪逕,吟傍樹間泉。香閣緣崖迥,丹梯架壑偏。佛光懸寶地,人語接諸天。雲木西連晉,河山北拱燕。禪棲疑宿契,徙倚不知眠。
《再過寶光寺》前人
泉聲出翠微,蘿薜隱禪扉。紅葉酣秋色,黃花照客衣。山空雙鳥度,天淨片雲飛。更愛西峰勝,林亭下夕暉。
《守元董丈載酒過月山寺》趙用賢
雲空極目莽蕭蕭,靜掩禪扉對泬寥。雙騎影傳青斾轉,一聲歌動白雲遙。鄴中作賦推公幹,河內飛鳧識子喬。幸有淹留賢地主,不將岐路嘆飄搖。
《與孝卿古陽堤望太行二首》于若瀛
水南門外風雨愁,借寇亭前沁水流。欲上峰頭坐危石,與君指點說并州。
其二
覃懷城北古陽堤,楊柳毿毿手重攜。渺渺一川秋色暮,不堪落日太行西。
《紫金壇》前人
太行絕壁渺仙壇,磴道岧嶢鬱幾盤。玉母洞虛瓊珮杳,金龍石碧玉漿寒。陰崖帶雪從扶杖,遠樹含雲故倚欄。聞說真源迷咫尺,此身猶自繫微官。
《雪中登太行》馬卿
我行雖苦寒,清曠得奇矚。元冥肅時令,天地為歊鬱。豐隆布同雲,奔命役滕六。孤陽破群陰,結霰灑瓊粟。輕花剪吳綃,細屑琢荊璞。飛舞滿遙空,繽紛照流目。虛白生夜光,山川幻成玉。曉起眄六合,神爽清徹骨。金碧失太行,初訝白雲覆。又疑海天風,跋浪巨鰲逐。延佇見稜皺,想像辨巖谷。群峰誰為削,粉籜插霄矗。王程不可稽,僕夫已脂轂。朔吹烈衝裘,流澌沍凝輻。侵晨發孤城,薄午方及麓。雖知歷險折,叱御驅且速。鳥道指微茫,羊腸轉嶇曲。響咽幽泉凍,影飜孤鳥沒。黃開忍冬花,翠起向陽竹。恍如瓊圃遊,瀟灑絕塵俗。天高仰層岑,地迥迴平陸。登陟誠恐勞,進步肯齷齪。極力躋山椒,巖岫互突兀。風景又改觀,變態難備錄。飛瀑垂珠簾,巨阜抗銀屋。懸崖掛冰著,百尺矛鋋鋈。冒石羊初化,點松鷺群宿。蘿垂斾悠揚,林立戟森簇。絕壁間浮清,溫潭故溶綠。何當覓素練,畫此橫天幅。陽阿一小溪,霞觴泛醽醁。頓爾發沖和,陰寒漸消伏。忽忘嚴凝候,萬宇融春育。回看向所經,百狀已在足。前期諒無遠,自覺不容縮。凌空若步虛,縹緲俯鸞鵠。危梯造雲日,御風躡仙躅。崇絕宛可攀,至近愈難蹴。倏然上峨巍,表立傍亭毒。寰宇淨冰壺,洞房寒月窟。元黃露圓方,卷勺記岳瀆。茫茫但一氣,九州等枰局。群動相代謝,大造時往復。萬古競浮名,誰解返元樸。未能遺蒼生,饑凍幾顰蹙。三白呈上瑞,且慰卜豐熟。我願叩天閽,四海調玉燭。舉首謝虛皇,清界澹無欲。眾妙不可象,至趣心知獨。相攜姑射子,偕仲騎白鹿。長與太素鄰,沖然超萬物。
《太行雪月四首》前人
夜靜天空孤月明,西山軒外雪初晴。參差巖壑裁瓊玉,寒色清光畫不成。
其二
遙望黃華瀑布巖,瓊樓百尺下珠簾。何當乘興看山月,掛鏡臺端半出奩。
其三
金碧巖巒畫裡詩,陰晴朝夕總相宜。未知雪後還明月,占絕乾坤一段奇。
其四
西山白雪月初晴,寒月中天玉鏡瑩。詩景滿前吟不盡,閒將琴意寫雙清。
《寄題白石樓》康海
我聞白石樓,乃在太行下。丹機凌紫霄,朱甍接岩鐻。盤鬱橫汾曲,崔嵬紫金叉。夕煙靄洄潏,朝暉輝簷厊。兩溪互縈帶,千峰隨晦冥。屏障萬翠列,花柳四時明。平生喜遊眺,詎可如孫登。春中過函谷,遂有渤澥行。徒懷南莊老,安能愜初盟。人事苦迫促,三日滯虞卿。維有泛舟趣,卻無曾點狂。回想王官谷,新詩滿素牆。不識蕩溪姓,徒羨詩思長。何當與握手,於時共徜徉。同遊誦其名,知是南莊子。故家有若人,私為南莊喜。昔遊翰墨場,倏忽踰四紀。不為英妙姿,尚在秦晉里。便儗登此樓,醉汝賢橋梓。三歎發朝邑,彌月興猶起。感君寄書至,展轉愛君才。欲見不可見,空望白雲隈。吾有雙黃鶴,飛飛自天來。因逢王子晉,偕之遊蓬萊。一去竟千載,寥寥不可回。回時坐鶴背,挈子臨高臺。先過崑崙頂,後瞰弱水湄。徐訪紫華君,持其雙玉芝。吾意竟不歇,君心尚勿改。寄君白石吟,慇勤為予待。
《百家巖》秦祐
來禋漢帝塚,隨上百岩岑。月色中天地,泉聲自古今。苔文前代石,杯酒此時心。賓主忘歸去,臨流坐夜深。
《望盤谷》樊繼祖
佇望唐賢跡,欹冠倚碧筇。春山開錦軸,古柏臥蒼龍。苔滑遊人屐,風傳梵寺鐘。何時卜築裡,穩臥白雲峰。
《百家巖步秦祐韻》馬瀾
四面山環拱,禪宮倚翠岑。志文傳上古,風景冠當今。月送林泉影,雲藏雨露心。此遊難再得,莫厭酒杯深。
《百家巖詠三首》前人
月池懸溜落蒼窪,巖竇分居可百家。不羨碧瀾秋色好,倚天驚絕赤城霞。
其二
石髓丹書兩遇難,碧山猶說有仙壇。十年留在嵇康恨,石上清風漠漠寒。
其三
亂山合繞排青闥,細路縈紆走白蛇。十里風寒吟醉底,柘園莊北日西斜。
《夏日過太行》于謙
信馬行行過太行,一川野色共蒼茫。雲蒸雨氣千峰暗,樹帶溪聲五月涼。世事無端成蝶夢,長途隨處轉羊腸。解鞍盤礡稽山外,卻上高樓望故鄉。
《百家巖遇雨》王如堅
依微山徑太行巔,絕壁濛空半有仙。白練漫飛懸百仞,丹崖梯轉洞諸天。不妨鳴雨鏗泉石,何事重雲靄翠煙。玉女稠禪虛指點,攀泥醒酒傍臺邊。
《遊百家巖寺》邵炯
嵁崖戟立路崎嶇,對客偏輕屐齒微。瀑擊龍潭天上落,雲窺僧戶半岩歸。歌傳白雪驚松壑,酒瀝清秋媚石磯。清磬已敲山夜午,還同搔手謝元暉。
《百家巖寺》侯嘉采
梵王宮闕入雲邊,勝地同遊帶晚煙。屹屹勢當峪口塔,泠泠聲瀉石中泉。層巒磴轉諸天杳,絕壁屏開瀑布懸。醒酒臺前更放酒,微風新月一流連。
《書大道寺壁》雲谷樵夫
西華雲臺去路長,投閒翻為看山忙。十年有夢尋中嶽,四月披雲過太行。清世誰能便吏隱,幽棲吾獨愛僧房。昨來不寐焚香坐,讀盡楞嚴夜未央。
太行山部紀事
《淮南子·氾論訓》:武王克殷,欲築宮於五行之山,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險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則天下納其貢職者迴也;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此所以三十六世而不奪也。周公可謂能持滿矣。
《穆天子傳》:癸酉,天子命駕八駿之乘,赤驥之駟,造父為御口。南征翔行,逕絕翟道,升于太行南,濟于河馳驅千里,遂入于宗周。
甲申,天子北升于大北之鄧。〈註〉疑此太行山也。《左傳·定公八年》:趙鞅言於晉侯曰:諸侯唯宋事晉,好逆其使,猶懼不至,今又執之,是絕諸侯也。將歸樂祁,士鞅曰:三年止之,無故而歸之,宋必叛晉。獻子私謂子梁曰:寡君懼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陳寅,陳寅曰:宋必叛晉,是棄溷也。不如待之。樂祁歸,卒于太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諸州。〈杜註〉執樂祁,在六年。獻子范、鞅子梁、樂祁溷、樂祁子,太行,晉東南山州晉地。
《懷慶府志》:周赧王,五十一年秦武安君伐韓,拔野王,攻太行,道絕之。
《戰國策》:范睢說:秦王曰:舉兵攻滎陽,則成皋之路不通;北塹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兵不下;王舉兵而攻滎陽,則其國斷為三。
《史記·酈食其傳》:說高祖曰:願足下急復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杜太行之道,距蜚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
《十六國春秋》:石勒當生之時,太行山草木皆成鐵。騎形。
《懷慶府志》:慕容垂討慕容永,頓軍鄴西,月餘不進。永怪之,以為太行道寬,疑垂欲詭道取之。悉斂諸軍,屯軹關,杜太行口。垂引大軍出滏口,入天井關。
《隋書·崔廓傳》:廓子頤,大業中,為起居舍人。從駕登太行山,詔問頤曰:何處有羊腸坂。頤對曰:臣按《漢書·地理志》,上黨壺關縣有羊腸坂。帝曰:不是。又答曰:臣按皇甫士安撰《地書》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腸坂。帝曰:是也。因謂牛弘曰:崔祖濬所謂問一知二。
《太平廣記》:唐武德初,太行山大聲曰:唐國興理萬年,唐書狄仁傑傳,仁傑親在河陽仁傑,登太行山返顧,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
《徐彥伯傳》:彥伯,兗州瑕丘人。名洪以字顯七歲能為文,結廬太行山下薛元超安撫,河北表其賢對策高第。
鍾輅《前定錄》:唐永泰中,有沙門道昭,自云蘭州人,俗姓康氏,少時,因得疾,不救,忽寤,云:冥司見善惡報應之事。遂出家,住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將來之事。初若隱晦,後皆明驗。嘗有二客來,一曰:姚邈,舉明經。其二曰:張氏,以資蔭不記名。僧謂張曰:君授官四政,慎不可食祿范陽。四月八日,得疾,當不可救。次謂邈曰:君不利簪笏,如能從戎,亦當三十年。無乏有疾,勿令胡人療之。其年,張授官于襄鄧,間後累選,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後又赴選,果授虢州盧氏縣令。到任兩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也。後方悟范陽,即盧氏望也。邈後舉不第,從所知于容州,假軍守之名。三十年,累轉右職,後因別娶婦,求為儐者,因得疾,服嫗黃氏之藥而終。後訪黃氏本末,乃洞主所放出婢,是胡女也。
唐·徐鉉《稽神錄》:梁開平二年,使其將李思安攻潞州,營於壺口關,伐木為柵,破一大木,木中朱書隸文六字曰:天十四載石進。思安表上之,其群臣皆賀,以為十四年必有遠夷貢珍寶者。其司天少監徐鴻,謂所親曰:自古無一字為年號者,上天符命,豈闕文乎。吾以丙申之年,當有石氏王此土者。移四字中兩豎畫置,天字左右即丙字也。移四之外圍,以十字貫之,即申字也。後至丙申歲,晉高祖以石姓起并州,如鴻之言。
《宋史·李筠傳》:李筠為周昭義軍節度使,加檢校太尉。建隆初起兵,令幕府為檄書,辭多不遜。從事閭丘仲卿謂筠曰:公以孤軍舉事,其勢甚危,雖倚河東之援,亦恐不得其力。大梁兵甲精銳,難與爭鋒。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懷、孟,塞虎牢,據洛邑,東向而爭天下,計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將,與世宗義同昆弟,禁衛皆舊人,聞吾之來,必倒戈歸我,况有儋珪槍、撥汗馬,何憂天下哉。儋珪,筠愛將,有勇力,善用槍;撥汗,筠駿馬,日馳七百里,故筠誇焉。執監軍亳州防禦使周光遜、閑廐使李廷玉,遣判官孫孚、衙校劉繼忠送於劉鈞求濟師。又遣人殺澤州刺史張福,往據其城。劉鈞遂率兵與契丹數千眾來援,至太平驛,筠以臣禮迎謁,見鈞兵衛寡弱,甚悔之,而業已然矣。鈞封筠西平王,賜馬三百匹,召與之語,筠自言受周祖大恩,敢愛死不悟。鈞與周祖有世讎,鈞默然,遂疑之。命其宣徽使盧贊監筠軍,筠心不能平,頗與贊不協,鈞復命平章事衛融和解之。筠有馬三千匹,闢鞠場閱習,日夜謀畫為寇。留其子守節守上黨,引眾南向。太祖遣石守信、高懷德將兵討之。敕曰:勿縱筠下太行,急進師扼其隘,破之必矣。又遣慕容延釗、王全斌由東路會守信,與監軍李崇矩破筠眾於長平,斬首三千級。又攻大會砦,下之。太祖遂親征。山路險峻多石不可行,太祖先於馬上負數石,群臣六軍皆負之,即曰平為大道。與守信、懷德會,破筠眾數萬於澤南,降者三千餘,殺筠監軍使盧贊,擒筠河陽節度范守圖,筠走還保澤。太祖至,列柵圍之,筠龍捷使王廷魯、吐渾留後汾州團練使王全德率所部自昭義來降,筠益失援。太祖親督戰,拔其城,筠赴水死。
太行山部雜錄
《山海經·北山經》:太行之山。其首曰歸山,其上有金玉,其下有碧。有獸焉,其狀如麢羊而四角,馬尾而有距,其名曰䮝,善還,其鳴自䚯有鳥焉,其狀如鵲。白身、赤尾、六足,其名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041-18px-GJfont.pdf.jpg' />,是善驚,其鳴自詨。《博物志》:按由太行山而北去,不知山所限極處,亦如東海,不知所窮盡也。
《夢溪筆談》:予奉使河北,邊太行而北,山崖之間,往往御螺蚌殼及石子如鳥卵者,橫亙石壁如帶。此乃昔之海濱,今東距海已近千里。所謂大陸者,皆濁泥所湮耳。堯殛鯀於羽山,舊說在東海中,今乃在平陸。凡大河、漳水、滹沱、涿水、桑乾之類,悉是濁流。今關、陝以西,水行地中,不減百餘尺,其泥歲東流,皆為大陸之土,此理必然。
《東坡志林》:柳仲舉自共城來,傳大官米作飯食,我且言百泉之奇勝,勸我卜鄰此心飄然,已在太行之麓矣。元祐三年九月七日東坡居士書。
《朱子全書》:上黨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極高與天為黨,故曰:上黨。上黨,太行山之極高處,平陽晉州蒲坂山之盡頭,堯舜之所都也。河東河北諸州,如太原晉陽等處,皆在山之兩邊。窠中山極高闊,山後是忻代諸州,泰山卻是太行之虎山。又問:平陽蒲坂,自堯舜後,何故無人建都。曰:其地磽瘠不生物,人民朴陋儉嗇,故惟堯舜能都之。後世侈泰,如何都得。
《名山記》:顧起元《太行考》《山海經》云:太行山,一名五行山。《列子》作太形,則行本形也。《河圖括地象》云:太行,天下之脊。郭緣生《述征記》:太行首始河內,至幽州,凡有八陘。崔伯易《感山賦》:上正樞星,下開冀方,起為名丘,妥為平岡。巍乎甚尊,其名太行。蓋趁韻之誤耳。《日知錄》:古之所謂山西,即今關中。《史記·太史公自序》:蕭何填撫山西,方言自山而東,五國之郊。郭璞解曰:六國惟秦在山西。王伯厚《地理通釋》曰:秦漢之間,稱山北山南,山東山西者。皆指太行。以其在天下之中,故指此山以表地勢。《正義》以為華山之西,非也。古所謂山東者,華山以東,管子言楚者,山東之強國也。《史記》引賈生言:秦并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後漢·陳元傳》言:陛下不當都山東。蓋自函谷關以東,總謂之山東。而非若今之,但以齊為山東也。
唐人以太行山之東為山東,杜牧謂山東之地,禹畫九土,曰冀州是也。
太行山部外編
《列子·湯問篇》:太形、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豫南,達於漢陰,可乎。雜然相許。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隱土之北。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叩石墾壤,箕畚運於渤海之尾。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齔,跳往助之。寒暑易節,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慧。以殘年餘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生子,子又生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若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應。操蛇之神聞之,懼其不已也,告之於帝。帝感其誠,命夸蛾氏二子負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漢之陰,無隴斷焉。
晉·葛洪《神仙傳》:王烈者,字長休,邯鄲人也。常服黃精及鈆。年三百三十八歲,猶有少容。登山歷險,行步如飛。少時,本太學書生,學無不覽,常為人談論五經百家之言,無不該博。中散大夫譙國、嵇叔夜甚敬愛之。數數就學,共入山遊戲採藥。後烈獨之太行山中,忽聞山東崩地,殷殷如雷聲。烈不知何等,往視之,乃見山破石裂數百丈,兩畔皆是青石。石中有一穴口,經闊尺許,中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試丸之。須臾,成石,如投熱蠟之狀。隨手堅凝氣,如粳米飯,嚼之亦然。烈合數丸,如桃大,用攜少許,歸,乃與叔夜曰:吾得異物。叔夜甚喜,取而視之,。已成青石。擊之璫璫如銅聲。叔夜即與烈往視之,斷山已復如故。烈入河東抱犢山中,見一石室,室中有石架,架上有素書兩卷。烈取讀,莫識其文字,不敢取去,卻著架上,暗書得數十字形體以示康。康盡識其字。烈喜,乃與康共往讀之。至其道徑,了了分明。比及,又失其石室所在。烈私語弟子曰:叔夜未合得道故也。又按《神仙經》云:神山,五百年輒開,其中石髓出,得而服之,壽與天相畢。烈前得者,必是也。
《湯陰縣志》:昔有犢子牽黃犢遊,息邑西黑山中。時少時老,時好時醜。後與連眉女相合俱去,人莫能追。左思魏都賦曰:連眉配犢者是也。
《太平廣記》:呂恭字文敬少,好服食,將一奴一婢於太行山中,採藥忽見三人,在谷中問恭曰:子好長生乎,乃勤苦艱難,如是耶。恭曰:實好長生而不遇良方,故採服此藥。冀有微益耳。一人曰:我姓呂字文起次,一人曰:我姓孫字文陽次。一人曰:我姓王字文上。三人皆太清太和府仙人也。時來採藥當,以成新學者,公既與我同姓,又字得吾半支此是公命。當應長生也。若能隨我採藥,語公不死之。方恭即拜曰:有幸得遇神仙。但恐暗塞多辠,不足教授耳。若見採收是平生之願也。即隨仙人去,二日乃授恭祕方。一首因遣恭去曰:可視鄉里。恭即拜辭三人,語恭曰:公來二日人間已二百年矣。恭歸家但見空宅子,孫無復一人也。乃見鄉里數世後人趙輔者,問呂恭家人皆何所在,輔曰:君從何來,乃問此久遠人也。吾昔聞先人說云,昔有呂恭者,攜奴婢入太行山採藥,遂不復還。以為虎狼所食,已二百餘年矣。恭有數世子孫呂習者,居在城東十數里作道士,民多奉事之。推求易得耳。恭承輔言,到習家叩門問訊。奴出問公從何來,恭曰:此是我家,我昔隨仙人去至今。二百餘年,習聞之驚喜,跳出拜曰:仙人來,歸悲喜不能自勝。恭因以神方授習而去。習已年八十,服之,即還少壯,至二百歲乃入山中,子孫世世不復老死。
婺州參軍王賈者,本太原人,移家覃懷。忽一日,白諸父曰:太行南泌河灣澳內,有兩龍居之。欲識真龍,請同觀之。諸父怒曰:小子好詭言駭物,當笞之。賈跪曰:實有,故請觀之。諸父怒曰:小子好詭。與同行賈,請具雨衣,於是至泌河浦深處,賈入水,以鞭畫之,水為之分,下有大石,二龍盤繞之。一白一黑,各長數丈,見人沖天。諸父大驚。良久,瞻視,賈曰:既見矣。將復還,因以鞭揮之,水合如舊。則雲霧晝昏,雷電且至。賈曰:諸父駛去。因馳歸。未及里餘,飛雨大注。方知非常人也。裴談為懷州刺史。有樵者,入太行山,見山穴開,有黃金焉。可數間屋。樵者喜,入穴取金,得五鋌,皆長尺餘。因以石窒穴,且志之。又數日,往,則迷其處。樵者頗諳山谷,即於洛城懷州,造開石物鎚鑿數車,州有崔司戶知而助之。將往開,而談妻有疾,請道家奏章請命,奏章道士忽傳天帝詔曰:帝詔語,裴談,吾太行山天藏開,比有樵夫見之,吾已遺金五鋌,命其閉塞。而愚人貪得重求,不獲,乃興惡念,將開吾藏。已造鎚鑿數車,若開不休,或中吾伏藏。但此若開鎚鑿,此州人且死盡,深無所益。此州崔司戶,與其同心,但詣崔驗之,自當有見。急止之,汝妻疾,自當瘳矣。談大異之,即召崔子問其故,果符其言。乃沒其開石具,而禁止之。妻尋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