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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四十九卷目錄

 林慮山部彙考

  圖

  考

 林慮山部藝文一

  遊天平山記        宋柳開

  遊山記跋          韓琦

  五松亭記        金王庭筠

  林慮記遊        元許有壬

  棲霞觀碑          李誠

  谼峪寶巖金燈記      曹居易

  林縣險要圖說      明張應登

  創修隆慮山王相巖記    張學顏

  重修天平山斷金橋路記    李畫

  創建河澗鞏關記      蘇繼韓

  林慮山遊寄王給事     袁宏道

山川典第四十九卷

林慮山部彙考

太行山以東之林慮山

林慮山,在今河南彰德府林縣西二十里,連接眾山,隨地異名為:黃華山,天平山,玉泉山,倚陽山,大頭山,紫團山,聖符山,萬泉山,礦山,柏山,礪山,樓兒山,將軍山,北傘蓋山,南傘蓋山,鳳凰山,定尖山,馬鞍山,大聖山,鳳寧山,褲山。各山中,峰崖洞谷,其名亦不一,而總謂之林慮山。

林慮山圖林慮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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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漢書·地理志》:河內郡,隆慮。〈註〉應劭曰:隆慮山在此,避殤帝名,改曰林慮也。師古曰:慮音廬。

按《後漢書·郡國志》:河內郡,林慮故隆慮,殤帝改。按《水經》:洹水東過隆慮縣北。〈注〉縣北有隆慮山,昔帛仲,理之所遊,神也,縣因山以取名。漢高帝六年,封周竈為侯國。應劭曰:殤帝曰隆,故改從林也。縣有黃水,出于神囷之山、黃華谷,北崖山,高十七里,水出木門帶,帶即山之第三級也,去地七里,縣水東南注壑,直瀉巖下,狀若雞翹,故謂之雞翹。洪蓋亦天台,赤城流也,其水東流至谷口,潛入地下,東北一十里復出,名柳渚。渚周四五里,是黃水重源再發也。東流葦泉水,注之出林慮。川北澤中,東南流與,雙泉合水,出魯班門。東下流入葦泉水,葦泉水又東南流注黃水,謂之陵陽水,又東入于洹水也。

濁漳水又東北過屯留縣,潞縣北。〈注〉漳水又東逕磻陽城北,倉石水入焉。水出林慮縣之倉石溪,東北逕魯班門、西關、昂藏石壁,霞舉左右。結石修防,崇基仍存。北逕偏橋東,即林慮之嶠嶺抱犢固也。石磴西陛陟踵修上五里餘,崿路中斷四五丈,中以木為偏橋,劣得道行亦言,故有偏橋之名矣。自上猶須攀蘿捫葛,方乃自津山頂,即庚眩墜處也。〈庚眩未詳或當是猨眩之訛〉倉石溪水又北合白水溪,溪水出壺關縣東白水川,東逕百畝城北,蓋同仇池百頃之稱矣。又東逕林慮縣之石門谷,又注于蒼溪水。蒼溪水又北逕磻陽城東,而北流注于漳水。漳水又東逕葛公亭北,而東去矣。按《唐書·地理志》:河北道,其名山曰:林慮。

相州,林慮,〈註〉有林慮山。

按《地理通釋·十道山川攷》:林慮山,在相州林慮縣西二十里。夏馥入山中,匿姓名為冶家傭。崔伯易《感山賦》:隆慮雷首〈註〉林慮本隆慮,漢屬河內郡,殤帝改為林。橋順二子,師事仙人盧子綦於隆慮山棲霞谷。《歷代州域總敘·唐十道·河北道》:其名山,有林慮。按《明一統志》:河南彰德府隆慮山,在林縣西北二十五里。

按《圖書編》:河南彰德府隆慮山,在林縣,負太行,接恒嶽,景最奇絕。

黃華山,在彰德府林慮山內,山有三峰,名仙人樓、玉女臺、魯般門。其頂突出雲表名摩雲峰,連峙若屏名連屏峰,群峰磊落如仙人聚集名聚仙峰。下有黃華谷,北巖出瀑布。又有抱犢岡、馬鞍山、棲霞谷,景頗幽勝,又有挂鏡臺。

按《河南通志·山川》:隆慮山,一名林慮山。在彰德府林縣西二十里,南負太行,北接恆嶽。

按《彰德府志·山川》:隆慮山,在林縣西二十里。一名林慮。東漢時與縣名同改,此山南負太行,北連恆嶽,景物雄奇秀絕一郡。

黃華山,在林縣西二十里。相傳云每秋晚,黃華滿谷,故名。谷之西南有通聖谷,谷有逕,上通天平山。又有桃花溪、獅子峰、漏天岩、石闕、蒲泉、澄潭、神菌山、爭秀峰、雞翅洪、碧玉溪、通仙路、試劍石、抱螺峰、三聖洞、王母池、鐵鏡池、碧陰溪、紫玉嵒、插天峰、熊耳峰、瓮肚梯、飛雪巖、玉女峰、玉女洞、鳳尾峰、龍鬚泉、龍口泉、白玉溪、浮屠峰、石屏峰、仙人樓、迸珠簾、桃花巖、摩雲峰、玉女樓、連屏峰諸名勝。

天平山,在黃華谷南二十里,東至林縣二十六里。自黃華山迤邐登涉,深澗峻嶺,西山之盛,其最著也。上有桃源店、呂谷、步虛壇、倚空石、照碧池、釣臺、長者崖、朝元臺、醉仙崖、獻花崖、漱玉磯、層雲壁、將軍山、逗雪泉、十八盤路、紫沙纏、甘露泉、草場纏、撲豬嶺、風門路、流砂嶺、倚屏峰、碧霄峰、煙霞峰、連雲峰、朝陽峰、羅漢峰、誨德峰、仙居峰、倚雲峰、屏牆峰、仙人岩、石竇泉、歸雲洞、天柱峰、奪秀峰、秀士壁、兩聳闕、居士壁、羅漢石、石柱峰、風雲谷、清涼巖、漱玉泉、舞獸石、崑閬溪、白龍潭、九曲灘、候樵徑、支離叟巖、玉虹巖、五鳳巖、翫川臺、琴臺、鑑泉、馭風壇、金線泉、觀音巖、真珠簾、柳公溪、道人龕、飛蓋巖、東柏梯、石梯子、好地掌、燕子巖、蒼龍洞、雙峰闕、菩薩洞、冷風門諸名勝。宋至道中,崇儀使柳開,有《遊天平山記》,魏公韓琦跋。

玉泉山、玉泉谷,在天平山呂谷南五里。山因谷得名。上有望仙峰、朝霞峰、迎露峰、甘露溪、滴乳泉。

澤陽谷,在玉泉谷南七里,有北傘蓋山、南傘蓋山、金門峰。

谼峪谷,在澤陽谷南八里。谷有十二峰,曰爭秀峰、擎天峰、三聖峰、聚仙峰、玉柱峰、抱螺峰、紫霄峰、望帝峰、聚霄峰、頂霄峰、拱翠峰、石城峰。又有碧陰溪、真隱洞,其景物不在天平下。

棲霞谷,在谼峪南十里,距縣四十里。兩山相合,中有溪水,故俗名合澗。泝溪而上六七里,兩山對峙,中豁然坦夷。居民數百家,是為棲霞谷。上有積秀峰、翠屏峰、順秀峰、蹲獸峰、玉霄峰、端萃峰、碧霞峰、凌雲峰、明遠峰。谷之西南,亂山萬叢,直接山西陵川縣界。魯班門,在林縣西北二十五里,兩山相去五十步。峰勢峻巧,缺然如門。

倚陽山,在林縣西北四十里,周迴八十里。有水泉七十餘處,山巔一峰突兀,又名蟻尖寨。東有路,可通太行。

寶泉巖,在林縣西北三十里太行山半,漢夏馥棲隱處。巖上九峰,一曰筆架,尤為奇絕。巖西,寶泉從峰頂而下,懸流千尺,下成瀑布,匯為仰天池。自池東北懸梯三級,始達於巖之坪內。一名王相巖。

大頭山,在魯班門西北,一名殿子山。乃九州之絕險,為四十五福地,即林慮之矯嶺抱犢固也。山磴攀蘿而上則庾袞眩墜處。

紫團山,在林縣西南五十里。山產紫團參,人呼為截谷參,蓋生必在山谷之口也。

炒米嶺,在林縣西南四十里。古老云:昔康王被困此山,無水,炒米而食,因名。

聖符山,在林縣東南四里。宋宣和間,道人張常清煉真於此,能書符活人,因名。

萬泉山,在林縣東南五十里。山多泉,聲振巖谷。礦山,在林縣東北三十五里。有青鐵礦,申村煽爐,至今鐵滓尚在,有磁石。

柏山,在林縣西北四十里。其山產柏,茂盛,因名。礪山,在林縣北六十里。其山有礪石,資為世用。樓兒山,在林縣東南九十里。山有大樓小樓,每夏秋,山間有雲霧結成樓閣,因名。

按《林縣志·山川》:隆慮山在縣西二十里,一名林慮。東漢時,與縣名同改。此山青崖如點黛,赤壁若朝霞。樹翳文禽,潭泓綠水。景物奇秀,為世所稱。

黃華山,在縣西二十里。野老云:每秋晚,滿谷黃華,故名。

通聖谷,黃華山西南,谷有逕,上通天平山,至明教禪院二十里。

桃花溪,在黃華山之東,兩岸多桃樹,至春時,花開如錦。

覺仁院,自山麓循溪北西入二里餘。古曰:黃華下寺,在爭秀抱螺二峰,下松竹之間。

獅子峰,在覺仁院北。

漏天喦,在獅子峰下。

石闕,在獅子峰南。二大石相對如門闕狀,中有路通覺仁院。

蒲泉,在石闕之東。洑泉出大石,下流入蒲畦,泓澄成一畝,蒲生偏茂。今亡。

澄潭,在蒲泉之東泉下,如帶,水清若鑑。

神囷山,在獅子峰西。

爭秀峰、雞趐洪,俱在神囷山上。《水經》曰:黃水出神囷山、黃華谷、北崖山,高十七里。水出木門帶,帶即山之第三級。懸水去七里,東南注壑,直瀉喦中。狀若雞趐,蓋若天台,赤城流也。山有三級,飛泉注壑,今古如一。自西北至魯班門五里,東南四望,其勢雄壓諸山云。碧玉溪在神囷山前,清澈如玉。下入靈巖水橋,曰通仙路,通山後諸峰。及高歡避暑宮溪之西,有試劍石。大石高丈餘,中斷如斬截。《野人傳》云:高歡,試劍石也。抱螺峰在爭秀峰西。石壁間有三聖洞,洞之下有慈明院。古曰:黃華上院在眾峰回環中。宋忠獻韓公常欲緝山居,為歸老隱息之地,然竟以國事委留,不果。院南有王母墓。顏修《內傳》云:羽客王津母墓也,亦曰仙母塚。《括地志》云:墓前有大樹九株,每春,桃花盛開,若有紫氣籠冠其廟。今大樹惟餘一株,廟僅存基址。墓側有王母池,其西又有鐵鏡池。每歲遇旱,山前居民祈雨,多有感應。池上有碧陰溪,傳云有喬木交蔭。其西有齊樂平倉、基鐵鏡池,前有地坦平數畂。壘石成基,上有古瓦礫甚多。傳云:高齊,糧草倉也。

紫玉喦在樂平倉北。

插天峰,在慈明院西北。其下有高齊宮殿基,一逕甚險。自下以上五里,壘石為基。山頂平坦,可容數千人。西南臨大溪。傳云:有高歡避暑宮。今有斷碑仆地,文字剝落,不可讀。

熊耳峰,在插天峰西,兩峰聳起。

瓮肚梯,熊耳、鳳尾兩山之間。有石徑攀緣而上,狀若瓮肚。

飛雪喦,在齊宮殿基西南。大泉飛下,為石所激日光射之,如滿谷飛雪云。

玉女峰,在慈明院西南。壁間有玉女洞,峰因洞得名。然洞在削壁,人不可到。泉自洞出,夏秋則成瀑布。《水經》及《方輿記》曰:黃華谷西北有洞穴,去地十餘仞,謂之聖人窟是也。

鳳尾峰,在玉女峰下,小山。

公主關,在鳳尾峰南。兩山之峽,削壁數千尺。中有路通天平山明教禪院,而行甚險峻。傳云:昔齊有公主,嘗守禦於此。關東有覽古亭,上有壘石成基,方數丈,疑亦嘗有屋宇而頹廢。宋元祐元年,縣令錢景允作亭於基上。南崖上有龍鬚泉,細水出石崖中。崖則細草叢生,名龍鬚,因名泉。北崖上有龍口泉,崖間有穴,其大如斗,泉自中出,飛落喦下。下有白玉溪,在高齊宮殿基西,水乃龍口泉也。山溪深寒,重冰積雪,春夏不消。浮圖峰,關北小山。一峰孤起數十百丈,狀若浮圖,一曰掛鏡臺。

石屏峰,在浮圖峰南,公主關下。山壁削立,狀若屏也。院南三峰,第一曰仙人樓。《方輿記》云:隆慮三峰,南第一峰,名仙人樓。高五十丈,下有黃華谷,北嵒瀑布下注成池。世傳仙女曾現於此,故後人因以名。北有迸珠簾泉,在白玉溪上嵒巔飛空而落,不著崖壁。闊百尺,高三千尺。百步之內,冷氣逼人。在冬不冰,在旱不涸。萬曆二十一年,知縣謝思聰建水簾亭於下。桃花嵒在迸珠簾上。

第二曰摩雲峰。

第三曰玉女樓。《方輿記》云:高九百尺。

連屏峰,在院東南。

天平山,在黃華谷南二十里,東至縣二十六里,自山麓迤邐登涉,深澗峻嶺。泉石欹危,映帶林木。勢雄而景秀最,西山之勝地也。

呂谷,俗傳洞賓自此谷入山。

桃源店,在呂谷前。有居民百家,桃花流水,隱映交錯。步虛壇,入山五里,西南望此峰,三級如壇狀。元祐己巳,提點刑獄張商英名之。

金翅亭,南對步虛壇。群峰聳碧,至此分為兩道。張商英以山勢分去若垂天之鵬翼名亭。曰:金翅亭前花竹交映,流水縈紆。邑人遂以上巳日祓禊於此。照碧池,在金翅亭左。僧引水為池,其水清澈照見諸峰秀色。

釣臺,在金翅亭西北一里,當路南,大石臨水。

長者崖,過釣臺西百餘步,西南望,懸崖削壁間有石,紋如子弟拜長者狀。

朝元臺,在道北。一峰聳起,出於諸峰,頂平若臺然。醉仙崖,在長者崖西,壁間石脈如醉人。

獻花崖,在醉仙崖西。如童子獻花狀。自釣臺而下,並張商英所名。

水軒,在朝元臺東南,獻花崖北。溪流湍急,巨石激之,水聲潺潺,名曰漱玉磯。磯北有池,可數十丈,前臨大澗,流水環會。

層雲壁,過朝元臺二百餘步,有石壁,其色紫翠若壘雲煙,高數十丈。

斷金橋,在層雲壁西,渡大澗則逗雪泉也。自此入山,路漸峻矣。

將軍山,在層雲壁上。北望,一峰若人披甲狀。昔齊侯伐晉,趙勝率東陽之師追之,駐兵於此。

逗雪泉,在將軍山西。溪壑回環,流入斷金橋。

十八盤路,自槐林而西,山路既峻,屈曲而上十餘里,凡十八盤也。

紫砂纏,自十八盤而西,夾道盡紫砂石。

甘露泉,涓滴於巖石之間,酌之盡甘冽。而當道左,行人方登十八盤,喘渴流汗,得之如飲甘露。

環翠亭,路盡十八盤,此亭據嶺上,環視群峰蒼翠具見。山路至此分為兩道,一則入明教禪院,一則南趨草場纏。

草場纏,傳云:宋征河東時,嘗積糧草於此。以兵守之,蓋此路西趨撲豬嶺,嶺西即潞安府也。

撲豬嶺,在草場西,最高峻。傳云:野人嘗逐野豬墜嶺下,故名。

風門路,在撲豬嶺上。朝陽,連雲兩峰間,有路通河東。流砂嶺,在草場西南,半嶺皆流砂,自嶺至潞安府界十餘里。

右自山麓至環翠亭可尋之景。山之群峰最高且大者六,自環翠亭觀之。

一曰倚屏峰,在環翠亭東北。前有誨德峰,在倚屏峰南。仙居峰在誨德峰西。倚雲峰在仙居峰西。屏牆峰在倚雲峰西,山勢削立如屏牆也。

二曰碧霄峰,在環翠亭正北。上有仙人巖、石竇泉、歸雲洞,其下有天柱峰,在碧霄峰,南明教禪院主峰也。奪秀峰在天柱峰西。

三曰煙霞峰,在碧霄峰北。上有秀士壁,峰之半有紋如衣冠士人狀。其下有兩聳闕,煙霞碧霄,二峰之交,兩崖相對,壁立若門闕然。

四曰連雲峰,在環翠亭西北。

五曰朝陽峰,在環翠亭正西。上有居士壁,峰之半亦有石紋,如世所畫維摩詰狀。

六曰羅漢峰,在環翠亭西南。上有羅漢石,峰西有石宛如坐僧,其下有玉柱峰。

右六峰諸景,可望不可登者,自環翠亭觀之,皆可見焉。

松徑門,自環翠亭趨明教禪院,夾道古松。

諸聖塔,在松逕道南。

風雲谷,去明教院一里餘。

明教禪院,在崑閬溪北,碧霄峰下。六峰圍繞,皆陡起壁立,而獨此院得平地百餘畝,若天設之也。院宇甚古,不獲其建置之時。晉天福中,有僧從漪,住持聚眾,頗盛,丈室今存。《從漪後傳》記者止三四人。曠日既久,院宇多敝。宋縣令錢景允命守僧修治,遂復完整。及山之諸亭臺,或古或今,亦皆景允修建。其景物至於黃華谼峪,皆增飾焉。

忘歸橋,在天漢橋西南。為水所壞,今不復修。

清涼巖,在院西北,煙霞峰下。松竹清蔭,其景幽邃。旁有積冰,春夏不消。

漱玉泉,源發於清涼巖側,流入崑閬溪,所謂珍珠泉也。巖下西有二大石跨小徑,狀若獸舞,名舞獸石。長老庵,在清涼巖上西北百餘步一小峰上。今廢,其基址可廣四五丈云。

崑閬溪,溪水發於煙霞峰下清涼巖,過天漢橋下,入白龍潭。此溪在六峰之間,自西而東與山俱盡。倚屏、碧霄在其北,煙霞在其西,連雲、朝陽、羅漢在其南。自天漢橋四望,景物幽奇若崑山閬苑,故名曰崑閬云。白龍潭,在崑閬溪中。舊傳有白龍見於此,歲旱祈雨必應。宋元祐中,嘗有遊客乘醉戲,自巖上投石潭中。倏忽,風雹雷電俱起,遠近傳懼。是後無敢傲戲巖上者。潭東有九曲灘,潭上有候樵徑,沿石小徑,下通白龍潭。

支離叟巖,在獻花臺東。別由松竹,間有徑可至巖上。其名疑古有隱士嘗居此云。

玉虹巖,在支離叟巖東,下對白龍潭,故曰玉虹。五鳳巖,在玉虹巖下,自此一徑直通羽衣軒。錢景允新開也。

右自環翠亭、渡天漢橋至明教禪院及院東西可尋之景。

凹凸庵,在萬松亭東南,崑閬溪南。崖上北對先師巖,從漪遊息處也。嘗有僧問從漪曰:如何是天平山。答曰:八凹九凸。元祐己巳歲,張商英命錢景允建此庵也。忘歸亭,在凹凸庵東,崑閬溪崖上。

翫川臺,在忘歸亭東南。一峰特起,其上平坦。雨霽煙收,靜無風沙。東視長川,見數百里。宋中書舍人王巖叟在熙寧甲寅歲遊山,名曰翫川臺。

龜頭峰,在忘歸亭南,以形名。

琴臺,在龜頭峰南。怪石重疊,上有大松,王巖叟聽鴻濛先生撫琴於松下,故名。

鑑泉,在琴臺南。有泉出巖間,其泉清澈瑩然如鏡。燒藥爐,在鑑泉南。昔有隱士鍛藥於此,爐址俱存。四面有桃花,每春,盡百花開。過此,花方盛。

望京臺,在燒藥爐東南。《柳仲塗記》所謂熨斗峰也。竇公庵,在望京臺上。臺之廣袤比翫川為寬衍。下視川原,隨人目力所窮。宋銀青光祿大夫致仕竇舜卿嘗愛天平幽勝,買田山下,欲休老焉。山僧建庵以成其意,名曰竇公云。

馭風壇,在竇公庵東北,有石如壇。

右自萬松亭循崑閬溪可尋之景。

通勝橋,在寺東渡大澗,澗水乃石竇泉也。

白龍堂,在通勝橋東,白龍潭上。

金線泉,在白龍堂東。竹溪之半石巖出泉,其流甚細,故曰金線泉。

觀音巖,在白龍堂東。《仲塗記》所謂長老巖也。

休休亭,在觀音巖北,珍珠簾下巖中。《仲塗記》所謂水簾亭也。

珍珠簾,泉瀉高崖,派流如珍珠。及冬水凍,懸虛數百尺。

玩珠亭,在休休亭。巖上一峰突出,下視白龍潭,上望蒼龍洞。宋太守李琮因禱雨入山遊至此,為其覽景多,命山僧作亭峰上,名曰玩珠,即古翫月臺也。柳公溪,在玩珠亭前,松竹陰茂。柳仲塗至此覽溪山之勝,徘徊不忍去。山僧因名溪曰柳公云。

道人龕在觀音巖下,休休亭南。就龕作軒,對珍珠簾,皆錢景允建。

飛蓋巖,在道人龕東南轉。巖广百餘步。上即大山,下臨深溪。

羽衣軒,在羅漢堂西。巖广,下與凹凸庵隔溪相對,西南望群峰,下視崑閬溪,東闞平川。初,張商英將遊天平山,夜夢羽衣客甚異。至此巖下覽諸景,想見其夢中事,遂命創軒。而山僧復架竹引水作簷溜,冬夏不絕,遂為諸亭軒。景物蒼翠,最幽奇處。

炭場,在柳公溪北,古嘗就山作炭積於此地。自此而北,至燕子巖,由通勝橋側別有路徑。以其無他景故附見之。

東柏梯,在炭場上。有柏成林,樵獵者攀援柏枝上下,故曰柏梯。

石梯子,在東柏梯上。亦樵獵者所行石磴也。

好地掌,在東柏梯間,路通黃華谷。其道險峻,謂之東十八盤至此地忽平。《易傳》云:好地掌謂平如掌。燕子巖,在炭場北,有石巖,秋冬燕子蟄其中。

右自明教禪院渡通勝橋,循崑閬溪東北可尋之景。

迎春橋,在寺東北,後壞于水。

燒香亭,在廟東北三里餘。徑險峻。每歲官司於此,望蒼龍洞,祭禱焉。

蒼龍洞,在倚屏峰山半,燒香亭北。自此至洞登陟,石磴不通,肩輿洞門。崖壁削立,下臨深溪。山僧近作木梯十餘丈,於是遊人始免攀援林木之勞。洞深莫測,始行百餘步,俯身乃可過。既而可立行。復百餘步,匍匐而入,蓋若洞門重重然也。行愈深,寒氣愈逼人。行必藉燭,夏必披裘。其深數里,仰有穴穹窿上通,傍有小洞如瓮口。洞中杳黑。又百餘步,有溪橫洞東流,至此不可往矣。昔有人強往窮之,遂不復出。山僧懼遊客復有然者,以石塞之。每值歲旱,取溪水禱之多應。有病者飲之即愈。

雙峰闕,兩峰聳起如門闕狀。中有路上通菩薩洞。菩薩洞,天平山最險處也。在龍洞東北四里餘。遊人攀蘿引索緣石僅能登之。洞中石乳自滴成菩薩形,後有泉名菩薩泉,極甘冷。

冷風門,菩薩洞東山上石門。遊人愛其風清冷,因名。

右自明教禪院渡迎仙橋可尋之景。

玉泉山、玉泉谷,在天平山呂谷南五里,山因谷得名。山在天平山步虛壇南,一峰高起者是也。

廣濟院,在玉泉山南。

望仙峰,在廣濟院西北,乃院之主峰也。

朝霞峰,在望仙峰南。

環碧亭,在廣濟院前,溪東北。

甘露溪,環碧亭南。溪旁綠竹幽森,有小徑上通澤陽谷。

滴乳泉,在甘露溪上,泉水亦流入甘露溪。

迎露峰,在滴乳泉上。上平如掌,故曰迎露。

澤陽谷,在玉泉谷南七里。北傘蓋山,在澤陽谷之西,以形名。

淨居院,在傘蓋山下,舊曰澤陽寺。自縣至院二十五里。門前有水洑流,出山始發。山前居民皆就汲。錢景允命撥泉建亭,名曰濟眾。

擁翠亭,在淨居院西一峰之半,上則峰巒,下則眾木交映。亦錢景允所建。

南傘蓋山,在淨居院南,亦以形名。

金門峰,在傘蓋山之西南。峰之南則谼峪、金門寺也。谼峪谷,在澤陽谷南八里。谷有十二峰,其景物不在天平下。

爭翠峰、擎天峰、三聖峰、聚仙峰、玉柱峰、抱螺峰、黃華天平、谼峪諸峰,得名非一時,其命名者非一人,故其名有相同者。天平與此皆有玉柱峰,黃華與此俱有抱螺峰。

紫霄峰、望帝峰,峰上舊有金門寺,及有石洞。

聚霄峰、頂霄峰、拱翠峰、石城峰,十二峰名或取其色,或取峰石異狀。若黃華天平諸峰之名蓋亦如此而已。

寶巖院,在拱翠峰下。古名谼峪寺,嘉祐八年改今名。自院至縣三十里。

隱庵,在寶巖院東,半山之間。有小徑縈紆,上至一大石巖,下可容數百人。錢景允就巖葺治窗牖以憩遊客。

下生塔在隱庵西。後有一石巖,上有一塔,中有一下生佛像。巖壁有齊天保遊士題名。

碧陰溪,在隱庵西。溪之左右,喬木修竹綠陰交合,故云碧陰,蓋與黃華谷碧陰溪同也。溪上有跨玉橋,渡溪之橋也。其西有升龍橋。

真隱洞,在碧陰溪北。自亭登山,縈紆數里方至洞。碑塔俱存。

棲霞谷,在谼峪南十里,距縣四十里。二山相合,中有溪水,故俗名合澗。泝溪而上六七里,兩山對峙,中豁然平坦。有居民數百家,為棲霞谷。溪之陽有道院,曰棲霞觀。

積秀峰,在棲霞觀東南。

翠屏峰,觀之正南。

順秀峰,觀之西南。

蹲獸峰,觀之正西。

玉霄峰,觀之西北。

端萃峰,觀之正北。

碧霞峰,觀之東北。

凌雲峰,觀之又東北。

明遠峰,觀之正東。大抵九峰之名取其形色而已。谷西南,亂山迤邐,直接山西陵川縣界。

魯班門,在縣西北二十五里。二山相去五十步,其中缺然如門,峰勢峻巧若班所作,故名。《水經注》曰:雙泉出門東,其門立闕昂,藏石壁霞舉。

倚陽山,在縣西北四十里。東向平川,西臨深澗,南抵魯班門,北至劉家梯。周圍八十里。其上平坦。水泉七十餘處。四面石崖三層,嵯峨險峻不可尋丈。山巔一峰突兀高聳,又名蟻尖寨。東有路可通人行。

寶泉巖,在縣西北三十里,太行山半。舊傳漢夏馥棲隱處。巖前有石井,是其所遺者。歲旱不竭,久雨不溢。巖上九峰如碧筍、瑤篸森列於霄漢間,筆架峰尤為奇絕,餘峰名無傳。巖西,寶泉從峰頂而下,懸流千尺,下成瀑布。水珠噴礡,望之如白虹,匯為仰天池。水既澄澈,山光樹影交映池內。池側有海棠一株,每夏初花放,紅綠交翠,池若增而輝焉。自池東北,懸梯三級,始達於巖之坪內。出巖西北,有小泉滴瀝,乘風飛灑若細雨然。巖東,架木為梯,通於上巖。循巖而西,為懸石橋。凌空構石橋,架於斷壑之間。登之者若升九霄飄飄然,動塵外之思焉。其一名王相巖。

大頭山,在魯班門西北,乃九州之絕險,呼為殿子山。按《水經注》云:蒼溪水,東北經魯班門,又西至偏橋東,即林慮之矯嶺抱犢固也。名四十五福地。山磴上五里餘,崖路中斷四五丈,以木為偪橋。而行自此而上,猶須攀蘿捫葛,則庾袞眩墜處也。

紫團山,在縣西南五十里,西抵上黨縣界。山產紫團參。

炒米嶺 語同府志。

聖符山,俗名拐頭。萬曆間,知縣張崇雅改為龍頭山。鳳凰山,在縣東五里,即聖符山之派。峰嶺回合,頗有清致。山下有太平寺、金元守,宰多遊翫於此。

孔尖山,在縣南八十里。有淇水經其後。山尖孤聳,有孔穴居其中,故名。

馬鞍山,在縣東北三十五里曲陽社。按《圖經》云:周回三十里,高二里。中凹特起二峰,形如馬鞍,故名。大聖山,在縣南三十里三陽村後。

鳳寧山,在縣東南三十里。山形秀拔,望之如鳳,故名。萬泉山,在縣東南五十里。山多泉,半山有寺,曰石門寺。南一泉噴礡有聲,響振山谷,尤為奇絕云。礦山、柏山、礪山、樓兒山 語俱同府志。

褲山,在縣北三十五里。《圖經》云:周迴三十里,高二里一百五十步。《水經注》云:林慮山北有褲山。即此也。雞冠砦,在縣西北四十五里。元至正十七年,僧洪泉來避兵,免於難。

按:林之山,西曰黃華,曰天平,曰玉泉;西南曰谼峪,曰棲霞;西北曰魯班門,曰倚陽。總為隆慮山,隨地而異名者也,皆太行之支山也。班門之西北曰寶泉,又北曰大頭。玉泉之西南曰紫團,皆太行山也。縣東南北諸山,又隆慮山之支派也。

林慮山部藝文一

《遊天平山記》宋·柳開

至道元年,開寓湯陰。未幾,桂林僧惟深者,自五臺山歸,惠然見過曰:昔公守桂林,常與公論衡嶽山水之秀,為湖嶺勝絕。今惟深自上黨入於相州,至林慮,過天平山明教院。尋幽窮勝,縱觀泉石,過衡嶽遠甚。予矍然曰:予從先御史居湯陰二年,湯陰與林慮接境,平居未嘗有言者。今師詔我,是將以我為魏人而且欲佞予耶。越明日,惟深告辭。予因留惟深曰:前言果不妄,敢同遊乎。惟深曰:諾。初自馬嶺入龍山,小徑崎嶇,有倦意。又數里,入龍口谷,山色回合,林木蒼翠。遶觀俯覽,遂忘箠轡之勞。翊日,飯於林慮亭。午抵桃林村,乃山麓也。泉聲夾道,怪石奇花不可勝數。山回轉,平地數尋,曰槐林。坐石弄泉,不覺日將晡。憩環翠亭,四顧氣象瀟灑,恍然疑在物外。留連徐步,薄暮至明教院。夜宿於連雲閣。明旦,惟深約寺僧契圓從予遊。東過通勝橋至蒼龍洞,又至菩薩洞,下而南觀長老巖、水簾亭。周行巖徑,下瞰白龍潭而歸。翊日,西遊長老庵,上觀珍珠泉,穿舞獸石,休於道者庵。下至於忘歸橋。由澗而轉,至於崑閬溪、仙人獻花臺。出九曲灘,南會於白龍潭。捫蘿西山,沿候樵徑望風雲谷而歸。明日,契圓煮黃精蒼術苗,請予飯於佛殿之北。回望,峰巒秀若圍屏。契圓曰:居艮而首出者,倚屏峰也。予曰:諸峰大率如圍屏,何獨此峰得名。契圓曰:大峰之名有六,小峰之名有五,著名已久,皆先師之傳。又其西二峰,一曰紫霄峰,上有秀士壁;次曰羅漢峰,上有居士壁。以其所肖得名也。又六峰之外,其南隱然者,士民呼為撲豬嶺。又其次曰熨斗峰。諸峰皆於茂林喬松間拔出石壁數千尺,回環連接,嶄岩峭崒,雖善工亦不可圖畫。予留觀凡五日,不欲去,始知惟深之言不妄。又嗟數年之間,居處相去方百里之遠,絕勝之景,耳所不聞,對惟深誠有愧色。明日,將去,惟深、契圓固請予留題。予懼景勝而才不敵,不敢形於吟詠,因述數日之間所見云。

《遊天平山記跋》韓琦

林慮天平山者,天下絕勝之境也。山有僧院,曰明教。琦三來守,相欲一觀而未得。每僚屬出,按縣,與夫過客之好事者,悉能往而遊焉。回必大詫。余曰:是實雄偉秀拔,不可圖畫。雖東南諸山素有名者,皆所不及。今姪壻柳才者,即今宋朝大儒仲塗之孫也。余嘗得公所撰《天平山記》於才家,見所敘遊覽之勝,凡山之諸峰、巖洞、潭谷、澗溪、泉石之名,無不具載。而聞今所稱類,多與公所記改易不同。於是,余益欲往,周訪其實,續為說以明之。而院之主僧知因者,得美石,欲先以仲塗公之文刻而傳之,故余未克如其志。噫。公之此文,不傳久矣。非余得於其家而因師之勤,是必沉鬱而不顯。柳公之文,固有神物所護,使卒能傳之也耶。

《五松亭記》金·王庭筠

林慮西山橫絕百里,隱然猶臥龍。谼峪為首,天平為脊,黃華為脅,魯班門為尾,迤邐而北去。退而望之,半天壁峙,疑若無路。蓋窮操其肺腑,益深而益奇。黃華之佛祠、天平之道宮,今為墟矣。惟谼峪寶巖寺為獨完。寺創於高齊天保初,至本朝泰定中,寶公革為禪居。鐘鼓清新,林泉改色,始為天下聞寺。李輔之丞此邑也。初入寺,愛之不能歸。久之,嘆曰:寺固美矣,然樹林蒙密,屋宇敝虧,而遊目騁懷者有所未盡,必卻當得其全。遂絕溪而南陟。南山而東,下臨斷壑,有平地數尋,若壇址然。喬松五章挺立其側。山僧曰:此地名五松亭,舊矣。而實未嘗有亭焉。豈前人欲有為而未遑者歟。其或者有所待歟。輔之笑曰:此留以遺我也。於是經之營之。未幾,簷桷翼然出於蒼髯之間。亭則維新,名則仍舊。戊申之春,庭筠嘗一到亭上。其東則山門岈,如川阜逶迤,乍明又晦,滅沒無際;其北則巍堂、修廡、隆樓、傑閣駢列層見,澗竹、岩花上下為容,正如關同、范寬輩圖畫得意處。其西北諸山繚然窈然,斬然崒然。旁立向背,俯仰吞吐。連綿絡繹,呈巧獻怪。大略皆退之《南山詩》中所謂或如云云者,而詩尚未盡也。乃知輔之之善發,其祕此亭之得全而有功於此山也。吾歷山多矣,求其奇秀與此比者,纔一二數。即山中求之其華妙隱巧與人意會者,亦無如此亭。焉加我數年婚嫁事畢,歸為亭之主人。看夕月之龍蛇,聽夜風之琴韻,便當不減。陶隱居溪水,在此,吾不食言。輔之乞文於吾,以為記。吾於是山,已結是緣,雖不吾乞,猶為之。輔之,燕人,名弼,輔,其字也。清慎有禮,敏於政事。

《林慮記遊》元·許有壬

太行之秀,至吾鄉西山融結為最。幼讀書江南,既仕,奔走中外,雖兩歸鄉里,而憂患荒迷,世故縈繞,望西山如天上,不得至也。觀郡乘載柳仲塗居蕩,聞僧惟深言天平泉石過恆嶽遠甚,及同遊,方信其言不妄。益欲一遊。至元四年戊寅歲,得請歸。九月三日甲子,偕監郡荀公和叔始為林慮之行。午出西水門,過孫平邵村。時百穀已收,芋區蔬圃,棋錯星布,柿林如江南橘黃。時遠近蔽虧歷流,寺固縣大風揚塵,俄幸止孝親。寺僧冰冶,士大夫暨巡徼監當官聞來迓。晚宿寺中。僧西溪,年八十八,尚能款客。明日,夙興拜韓公墳讀富鄭公所撰碑。碑有亭,故無損,石極美。碑陰有樹,如水墨所畫。週圍甓甃完者尚多。兵荒中,有僧紀公奮身捍蔽,卒賴其力。宅兆形勢,風水家圖以為式,以為天地間不多見者。憑高歷覽,又登寺西南經閣,果極其妙,高下陰顯,與圖所傳不異也。顧豐安兆域寺燬於兵,僧徒解。故豪右斬木埜,人盜甓,殘毀殆盡。則紀之功可念也。小酌,遂行。林州知州李祐之延同知梁思誠仲信、判官張仕謙子信迓於諸翟。晚至州,宿萬安寺。丙寅,謁廟,學遊黃華山。和叔送予出郭北門,歸祭其故人同知梁仲信諸生。李冕咬咬侍行十餘里,至其麓,皆小石槲樕。是日,大霜,水皆冰,人謂地高寒較他地早一月。槲葉青紅可愛,路漸高,聞水聲於灌叢亂石中。又數里,山益高,峰益峻,壁益峭,澗益深,路益險,水聲益大,峰回路轉,掩抱重疊,使人應接不暇。澗皆盤石高下為磴級,泉流其上,懸而為練,激而為湍,飛花旋碧,喧豗飄洒其瀦而為泓者,清澈如空,纖芥可見。寺相近,屏障益奇,亂石不可騎過。盤石道左,有水磑作屋其上。自麓又十里至寺,石柱刻張商英絕句詩,言高歡避暑事。棋字韻,葉來字註切。其下他柱多題刻,漫滅不可盡讀,大率多崇觀間人。少憩,遂入山觀水簾。一僧前導,山民十餘輩持斧、鍤剪、椔翳、掇碎石,僅能投足。馬不負人且不能登陟,人力憊極又據鞍,不跬步。又下,若是者逾三里許,遂不可騎矣。始見懸瀑如練於半天,騎留林石間,相率牽擁而登焉。峻坂微徑,亂石犖确如梯而無級,樛木交錯,攀蘿挽條寸尺而進。賴健卒緪曳於前,挽之而登。因思東漢《封禪記》所載登泰山事,此近似焉。問僧至否,以僧言遠近為喜畏。又三里許,始至有石突出如屏,四向無所連著,其高入雲,所謂掛鏡臺也。所有磐石,疲甚,坐其上,從者齎酒脯。至仲信,年六十餘矣,懼其不任登陟,留之寺中。俄亦躡屩以兩卒掖,而至又迷路。往里許,石上望水簾北崖者,僅如匹練下濺,崖飛白始闊。其西者,崖上垂白亦不過丈許,意謂昔人傳誇過實。俄,從卒持二冰柱,長五尺許以獻,云至簾下得之,且盛言其偉。遂欲即之。發火煮酒,引滿數爵,諸生暨從者遍飲之。乃緣南崖微徑迤邐而西。而北坡極陡峻,草石皆冰,滑不可投足。尺寸展移,栗栗危甚。乃至西崖下水簾內,仰面望之,目力為窮。始見崖上之水飛灑散布,疏密勻整,自崖而下之澗底。其長不知幾百丈,其闊百餘尺。光明透徹,去人尚五丈許,真所謂迸珠簾者也。負崖坐石久之,仲信又跼蹐以酒至,為引數爵,力稍蘇。攀援而北,仲信不能從也,獨遣其卒挈酒以從。轉折而東至北崖簾下,有嵒坐數十人,簾之長又過於西者。東邊則頗濃厚自巔至地時如團雪投墜而散,連屬不斷,加以動搖飛舞,如玉龍蜿蜒狀。餘皆與西簾同。兩簾皆清氣襲人,時時飛灑如細雪著人面,信天下之奇觀也。簾下沾灑,細草皆為清冰,日夕凝積,或聳直如玉筍,或扶疏如珊瑚,蔽崖彌澗,奇形異狀不可殫記,瓊田瑤草,殆此謂也。西崖下望挂鏡臺,則培塿矣。此山之形奇,峰重疊如展畫屏不知高。挂鏡臺又幾百周圍,環抱而開豁。其東臺如門屏而位置偏南,臺前之山一遮一掩,又不知幾百重也。始坐磐石,疑水簾之小,蓋遼遠空闊,掩映崖石淡然而無,加以老目茫茫故也。北簾之東又有懸瀑,望之差小青壁,無路不能即。觀久之,循來跡而歸。石間多蘭。臺上石墜於下者,皆為水波,龍鱗之狀方平可愛。與仲信輩罄酒殽而歸歸途趨下差覺易僧醉喜甚,捧冰如珊瑚者前行至繫馬所,且乘且步。俄至寺前,就磐石列壺觴以坐,又以紅樹及山果之如丹砂者與僧所持冰列於前。清泉冷冷過壺觴間,且漱且盥且觴且詠,非迫於暮不忍歸也。和叔率官載酒迓於郭,至寺,以所攜水簾泉瀹茗飲之。丁卯,之延、子敬同至墨竈山。寺殿東椒壁有梅軒,佚老真元癸酉歲所題,文字皆奇。其下殘缺石柱,多宋人題名。緣石磴登方丈,鳴箏小酌,從者得雉為炙,以侑觴題詩於東壁。而出至谼峪東二里餘支提龕,琢石崖為之。有開元十九年蔡景所撰碑刻,甚精。寺前流泉,怪石不減。黃華寺有巨槐,蔭地數畝。山門有白松,皮葉皆異。磚塔嵌張商英聖燈石刻。聖燈寺,在西北峰。絕頂望之,隱隱見其殿宇。僧云蓋四十里之遙。舊傳聖燈,誠愨拜禱則見商英,而後見者多自矜,必刻石以紀,近年元遺山亦有詩紀之。和叔云某官甚不葉人望亦嘗禱而見之,余服其言。清泉㶁㶁,循殿階而流。歷石磴至方丈,望五松亭。方丈西有磐石,坐於是,得山尤佳。午,和叔治具陳樂。夜分始休,夢回泉聲滿耳,可以消酒。戊辰,早浴於寺之浴室。題名白松,刻石後殿石柱。之延、子敬歸,和叔入浴。余獨乘月登陟,坐松下磐石。僧有普靜者,善觱篥,終日獻藝。至是,又率其徒按羯鼓笙笛,鏗鍧交奏迭作。於月明松影中,清風颯然,山鳴谷應,不知此身之在人世也。長老勝祥又進數尊而後歸寢。昔歐謝諸公遊嵩山,見石室,汪僧叩厥。至論余之遊,乃得此輩可為一笑。然亦陶寫終日,正是不惡。此山秀拔,在黃華之右。至於水簾之奇偉與夫遮掩環抱、重疊深遠,則不及也。二山之泉皆去山數里,洑入地中。己巳,將遊棲霞。和叔謂其地無大奇,計程欲以九日登鳳寧山。遂不果,往東迴,過諸翟,翟曲宿下洹。庚午至鳳寧山,山在洹水之陰,峭拔奇秀,望之如鳳,聳石為兩翼,上有亭。其巔又為亭,亭上為屋兩重,塐三聖女。其上有金泰和間碑,載乞石烈氏所建,三女則不能究其氏族也。山多古柏,路甚險,登之甚勞。既至其巔,則俯瞰二亭,若井底坐。久風急,始徹俎而下。過南齋,觀丈八佛、大磚浮屠、貯佛。其中有紹聖間石刻。過槎枒嶺至善應,宿儲祥宮。宮有洞房,以甓為之。辛未,登西樓,和元裕之詩。遣捕魚,得鯉鯽,活躍几席前。午,泛舟觀泉於宮之西。泉皆洹之洑流而突出石崖下,騰湧有歷。下所謂趵突者,清澈尤甚。土人疏導作堰,以激磑碾,為利甚大。登龍祠,祠下泉出尤怒。日已暮,宿於宮中。壬申,道人擊雲璈侑觴方,盤桓殿廡,求盜二人。報大尹,杜公率其屬迓。二日,不得已遂歸。往返九日,遊歷四百里。山中憩息則有從者絃歌之娛,馬上疲憊則聽和叔劇論。可以醒塵思,遣睡魔。餘力所及,得詩凡二十四首,姑錄之以記歲月所不足者。天平,柳公仲塗所遊西山最勝者,和叔謂其地險甚,且路經大雨不行,棲霞又尼於猶豫。而玉泉、澤陽諸山皆有可觀,未得歷至,尚有待於他日。

《棲霞觀碑》李誠

林州之治,實古隆慮西南一舍而遠。山口谽谺,宛轉而西,泝溪而上者,六七里,疊嶂層峰,左右對峙,壁立萬仞。蒼翠橫空,仰視顧揖,有所不暇。凡四涉溪水,達岸而登北。東復進數十百舉武,有高松擁翠,茂樹如雲。得所謂棲霞觀者,堂殿巍然,締構雄偉。列仙洞室擁掖左右,不類塵世。於是,揖鍊師姚從道周遊歷覽,指示九峰。其自東而南,層峰列巔,濯濯並秀,拔地倚天。嘯朋從而肩亞,若朝真而聚仙者,積秀峰也。正南與積秀連體,面峙陰靜,背負離明,巖巒嵂崒,高倚青冥,聳劍戟巉絕之勢,鬱蒸嵐澒洞之形者,翠屏峰也。其在坤維博厚,其基少卻而伏,如京如坻,隱隱隆隆,輪囷瑰奇者,順秀峰也。正西一峰,巍然倚空,冢頂崢嶸,肩擁而隆嶄然,而出若與顥氣爭雄者,蹲獸峰也。高出西北,其磐固而剛。聳勢上列而體乾,巑岏繡錯,雲竇滃然,接銀漢而凝沆瀣氣,岑寂而境幽元者,玉霄峰也。正北者,儼然端處,奠位乎中,左右翼列,拱侍群峰者,端萃峰也。次北而東,巘巘層峰,勢摩蒼穹,隆然洼然,縷脈疊重,非雲非霧,鬱鬱蔥蔥者,碧霞峰也。艮位有雙巒,硉兀相亞。而外勢雄偉,而健銳氣滃鬱,而超騰稜角銳出層雲上凌者,凌雲峰也。其上東巉巖,擁秀巍然,矗空回互聯接迤邐,而東向朝曦,而危峨迎素月以光容者,明遠峰也。是峰之名,其來久矣。竊嘗謂世之琳宮道院,棲真養性之所,必去人境遠甚者。為勝必居名山之尊,而秀者為勝然。雖山之大而所居高嶮迫隘,終不至奇邃,必於山之幽深曠闊、勝境絕異,方謂奇特是觀也。具茲數美若夫處茲巖穴之下,谿沚之上,陰林叢竹、空曠莽蒼之野,月星風露、煙雲杳靄之際,非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者其能居於是乎。周末仙人盧子綦隱居於此,教喬順之子曰璋曰瑞者,以清冷之術師弟。三人皆白日飛昇。至今是觀之西幾三里許有岩居,石室尚在。至漢名是州曰巖州,又此州之地名曰仙巖者,蓋有以。夫至晉,有道士喬永慕茲三仙之蹟,卓觀而居。棲霞之名自此始。後以挐兵日久,是山之中莽為盜區,尋復為農所據。至金末貞祐年間,有重元子從其師盧公來居於此。重元子,姓李氏,初諱益字友之,世為相州安陽人。幼業儒,精算術,性開朗,有智略,推擇為府掾史。崇慶間,宣宗以豐王來鎮彰德,因之出入府中,雅見器重。至寧元年,宣宗繼統駕幸汴梁扈,從以行,特補戶部掾。時際擾攘,權臣擅命,威虐恣橫,眾皆惶惑失措。公以才幹自任,氣不少懾。會被檄餽糧,赴燕至霸州。值兵,脫身而還。乃度時處順,退歸此,翛然有遺世出塵之想。適與丹陽馬公之高弟光真子于公、門人柔和子盧公相遇,目擊而道存心志冥合,遂棄俗脫蹟,簪服為全真師。往來於仙人巖、無憂洞、棲霞谷、九峰之間,同棲煙林,對坐松月,木食澗飲,幽寂鍊道相茲地也。九峰回環,重岡複嶺擁抱四合,泉脈清潤,中敞平衍,厥土惟黃壤,樹蓻無不宜。遂乃奠厥攸居,卓廬而處。大元甲申,從師盧公赴燕謁長春丘公,得賜名志方,號重元子。盧公有提點北京道教之命,子獨南還。徒眾稍集,躬率服勤。墾荒而田,可麰可禾;疏泉而溉,可麻可蔬。庭樹松檜,圃植桑果。起建殿堂齋廚水磑。稍稍就緒,俾羽客有所依歸,鸞鶴可翔集矣。命高弟康志寧、梁志讓主茲觀事。時,彰德總管趙德用請住迎祥觀。庚寅,總帥蕭仲通請住天慶宮,力為經理。俱各大敞洪規堂殿齋廡煥然一新。丁巳,宗王穆合崇嚮高風,遣使持贈金冠、雲錦道服,仍加真人號,居迎祥天慶也。常於是觀蓋惓惓焉。後以志寧物化,復以其弟尹志和、塗志堅、符志堅知觀事。顧瞻殿舍成於草創,俾盡撤去,刱建前後二殿,高大其制,塑新聖像。以庚申二月九日集眾留頌,怡然而逝。其頌曰:四大既還本,一靈方到家。白雲歸洞府,明月落棲霞。春秋七十有六。其精誠感格靈異,以至開迷先路、牒誅田豕、醮除螟蝗、萬鶴翔集。類是者甚多,皆眾所共知,故略及之。噫,先生居處委化雖在相下,斯魂也斯魄也無不知也其在棲霞也,蓋可知已棲霞之基也。重元其荒之既其基矣,志寧其述之既構既穫矣,維尹也塗也撤其舊而新是圖,又復增而廣大矣。繼自今也,洞微寂照。大師姚志遠提舉金志真知觀。張道開率茲徒眾又復大新方丈之室,刱建重元師祠堂一所。永惟師弟基創之勤,恐遂湮遺無所知聞,因出正義大師司馬仲敬所述是觀源委狀及九峰名記,見示諸文,勒石以傳不朽。嘻歟偉哉,茲地之勝豈易得哉。地雖勝,得人焉而居之,則山若增,而高水若闊,而廣堂不待飾而已奐矣。是觀之居也,有九峰環合以為宅,煙霞覆羃以為幄。風襟月佩,白雲為衣。友麋鹿而侶猿鶴,飲清泉而坐白石。攄幽發粹,永日逍遙。則塵俗日遠,心地益清,道業益懋,幾何其不蛻而仙矣。余守是州已及三載,凡境內之琳宮道院無不歷覽,獨於是觀有所愜然,故喜而書,仍繫之以銘。銘曰:隆慮坤維一舍餘,仙巖元自仙人居。九峰蒼翠如雲敷,勢欲直上挐空虛。明霞落日雲錦鋪,清風猋忽來吹噓。閬風元圃及蓬壺,光景縹緲人間無。子綦索得元元珠,璋瑞二子乃其徒。杳然萬化道與俱,大方泊兮斯無隅,心純純兮愚非愚。神馬服御馳凥輿,逍遙輕舉無須臾,白日飛上青天衢。三仙已去莫可呼,㗁然石室巖崎嶇。荒蹊寒碧流縈紆,雲深日暮號猿狙。叔世莽為群盜區,遼遼千載餘悲吁。重元真人一鴻儒,遊刃恢恢批大觚。有路不向龍庭趨,回頭掣脫名韁拘。恍兮夢覺驚華胥,一念頓復心地初。歸來徑謁仙人廬,飄然來曳白雲裾。明月為佩清風襦,煙霞羃羃吾之廬。清泉可飲芝可茹,嵐蒸霧染膚肌腴。隱几嗒然非昔吾,道繟然兮舒而徐。開迷先路乘白駒,山神聞符田豕誅,禳章一奏螟蝗除。萬鶴翔舞集壇墟,藏舟於壑大化驅。翛然興盡還歸途,清露晞兮電已徂。淒清天籟鳴高梧,道人有道山不孤。維持是者尹與塗。原田膴膴宜菑畬,<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4-18px-GJfont.pdf.jpg' />可力激源泉疏。派分溉沃麻與蔬,師徒眾口皆可糊。勝境迥與塵凡殊。仰看日月無根株,人生安得顏常朱。志於道者盍歸乎,繼今作者其誰歟。巍然松影瞻龜趺,大書特書不一書。

《谼峪寶巖金燈記》曹居易

隆慮之西,多名山聯綿。極目壁立數千仞,盤盤焉若太始間天帝之郛郭。谼峪有寺曰寶巖,山形林影,似出黃華天平右。群峰撐空,一掩一映,雲煙草樹,雖畫中名筆未易辦此。初非若他山,止於登覽之勝,遊觀之美而已。時於莫夜,陰崖絕壁間燦然作金光,如燈火然,若神若幻,不可致詰者。前賢詠記多矣,行於世目曰《金燈集》。用是世人往往有兆福應誠之說。歲己亥夏六月,宣差奉御,江淮安撫使粘合公道出相下,為蕭使君作寶巖之遊,主僧因語及。此公乃夜禱之,拜未幾,從者皆曰異哉。初如螢點點然,漸如燭搖搖然。微而墜者如星隕然,疾而過者如電掣然。或焰或燼,乍隱乍見。一時賓僚不覺稽首,恍然見身世於般若光中。僧眾合爪詣公賀曰:相君,福人也,且致誠,故能成此一段勝緣,當有無量福德。不浹旬,皇帝詔公代其父丞相南伐攝知行臺軍馬事,大饗隆慮。或云疇,昔之禱斯驗歟。因許為寶巖功德主。主僧乞余文以為記,余曰:事苟涉怪誕,固非吾道所取。雖然,韓潮陽之石廩、蘇登州之海市,世代人物自不能齊。豈精誠感召之際,而造物者亦有所適莫耶。況自榮公至於宰丞,宰丞方爾而復有公。其所以光明烜赫者,焰焰相續而照燿當世。噫,此非公家無盡燈耶。此燈能燃之而使與此山相始終,是所期於公也。公曰:余雖不敏,請事斯語。

《林縣險要圖說》明·張應登

此林縣西山之險要也。險隘處所均屬太行之支節。其北由百餘里而入,有馬塔口、虹梯口。迤南則為蟻尖寨。寨之南為魯班壑。又南則有斷金橋、風門口、東峻岅、崔八口、關牆嶺,距邑七十餘里。而上總之,南北相連,人跡可及。其險而當守者,首蟻尖寨,次斷金橋。其餘則崎嶇樵徑,車不得方軌,馬不得成行,上下為難,無容慮已何者。蟻尖寨,西北距縣四十里。由姚村迤西五六里,為東寨門口。上有黃蒼岩等泉十處;中有官廳三楹,營房二十楹,原為官民戍守而設也;北有教場,廣闊七十步,可容馬卒千餘;南有倉厫,遺址尚在,廣闊二十步,可貯粟穀萬石。自倉厫南,由小蟻尖寨、大蟻尖寨、古岩口、東蓋頭泉、小臨清水泉,至西蓋頭泉還,距營房約二十五里餘。獨百巖口東西蓋頭泉各有樵徑可攀緣而上,宜划削之以絕磎徑。又自教場北,由朱路岩,亦有樵徑,宜划削也。其北柳樹水泉、百戶水泉、磑臼焦水泉,俱營房正西;山西漆樹溝水泉、南柳樹水泉、蓮花水泉,俱大蟻尖寨山後。西面凡水泉,皆可以資軍用。斷頭岩至西蓋頭泉,南北三十五里。東寨門至寨西後溝,東西關十五里。總週八十里,而多俱屬官軍,往來哨守。西寨後溝有通山西磎徑,已經堵截,往來不通而法久,令廢成路久矣。乃今划削費計石粟,止留一面上下,便於防守足矣。其斷金橋去縣西南五十里。由桃源店西上,有水泉一道,與山西平順縣接壤。險峻,一橋可渡一人。倘一夫而當關,真萬夫之莫敵。東西咽喉,行者絡繹。萬曆十五年,因歲荒,設官二員,領軍二十,分班守把,信為有見。今既事寧,亦宜掣回。何者。冗食之足慮,而騷擾之可虞也。夫蟻尖寨下險上平,水泉數十,可屯萬軍。此非不軌者思藉以逞哉,曹魏、高齊倉屯、瓦礫猶有可辨,自古防之矣。官軍輪守,向義為長而未及。因水開田之利,將使守軍操戈終日,而不事一生計耶,此其所以困之也。合無守軍攜家屯住,各因其泉之下流,隨宜開墾佈種,自獲不必起科。唯其數年大利之後,斟酌抵當行糧分數,則地利以興,險阻以固,而軍無困守之慮矣。

《創修隆慮山王相巖記》張學顏

嘉靖辛酉歲,予宦遊中州。涉黃河之滸,探伊洛之源,玩畫卦臺於宛丘,觀測影臺於嵩嶽,遊砥柱思神禹之功,度函關訪伯陽之跡,挹王喬於爛柯洞,懷孫登於蘇門山,又經伊闕,祀王屋,躋崆峒,宿少室,凡名山勝地在中州者,歷覽幾無餘矣。獨聞有王相巖者,未暇至焉。後有道流趙得秀者與予同里閈。一日,繪巖之形與所修殿宇、洞菴之圖來謁於光霽之圃。予展圖詳閱,復起前日登臨之興。雖未即驅車一往,而巖已在目中,遂因得秀之請以為之記。按太行山起遼海,環燕趙,自恆嶽以達於隆慮萬山之中。東去相州百五十里,去林縣西北二十五里。兩山中斷,壁立如門,因相傳為魯班門,漢夏馥棲隱之處也。千餘年來,人跡罕到。得秀自少棄家,雲遊至此,遂卜居焉。由魯班門入,建一小庵,為遊覽者暫憩之所。轉而南,丹崖陡峻,不可以步,迺架棧聯梯以登。復就石鑿池,承大峰嶺,水簾洞所出。寶泉水下流,石潔水清,天光澄映,名為仰天池。自池東北,懸梯三磴,始達於巖之坪內。修山門一座,玉皇閣一座,五氣朝元洞一處,懸橋洞一處,客樓、齋樓、廚樓、庫樓三楹。採石於山,取穀於田。不由募,不假役。始於嘉靖己丑,迄於嘉靖甲子。經三十餘年,巖之景始備,巖之名始彰。是山靈若有待於得秀然,非得秀立志堅苦,亦難以底於有成。嗚呼,蓬壺閬苑之境,渺不可知。飛昇羽化之術,亦難盡信。獨僻處巖穴,嘯傲煙雲。山常在目,水常在耳,榮辱利害、是非毀譽,舉不入於其心。以涵真煉性、保和延年者,吾儒亦有取焉。豈非以池鳳之蹲不如海鷗之無虞,犧牛之美不如澗鹿之忘機乎。古今賢哲每於進退出處之際,談如燭照,而往往奔趨塵途,汨沒苦海,役此身於不知所終之地,又豈非羨軒冕而厭韋布,戀朝市而忘山林之思乎。故陳圖南諭錢若水以勇退,魏仲光諷寇忠愍以辭榮,達人遠識真足以抑競進之心而啟嘉遯之趣。是巖既幽且潔,可稼可居。即予按圖覽勝,已動飄然塵外之想。若一至其地,窺仰天之池,可以洗心;坐朝元之洞,可以煉氣;俯懸石之橋,可以動臨深之思;禮三清之閣,可以存事天之敬。寧無潔身高尚,完名全節,以與巖並未者乎。噫,得秀此舉有裨於名教多矣。予因備述其事,以俟後之來遊者採焉。得秀號九峰,世為肥鄉人。

《重修天平山斷金橋路記》李畫

斷金橋,及橋西路至玉峽關,橋東路至月堤,綿亙五十餘里。迺邑人宋慶與弟某氏出貲重修者。橋在縣西天平山之呂谷,絕崖為之。西抵潞安,東通彰德,實山左右之要徑,行旅趨焉。宋征河東,嘗積糧草於此路,以兵守之,蓋一驗云。橋故石開創之,世與人不可考矣,俗傳為魯班造,亦異之云爾。至於歲當嘉靖戊子,草寇竊發,當事者不諳守險而忘議,撤之東西為阻,噫,謬矣哉。寇平歲餘,慶倡義惟構以木,避時禁也。且橋之東西,澗水衝齧,牙口磷如,道路偃塞,行者憚之。乃戊申,復募李某等鑿石為埒,因板為平。越三祀而工就績。過之者,如履坦途焉。橋如舊而路逾昔矣,偉哉,宋君之為乎。竊嘗怪之道路橋梁之修,載諸國典,設險守國。王公所以體坎之象,官斯土者,不知守險而務絕道路,不能率典而反禁修葺,謂之何哉。況王者有分土,無分民,就使吾邑幸無事於此橋之徹。山西之民,非王民乎。蔡人即吾人,何苦於自狹如此也。余因桃源店居民某等,欲立石永世,漫書此,以告夫後之禦寇者。

《創建河澗鞏關記》蘇繼韓

林與上黨,僅遮太行一脊,其間相通,險徑固多。至堪擔駝乘策者,河澗嘴子口其一也。兩巘對峙,中控谽谺一谷,其形殆若鳧鷖。所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639-18px-GJfont.pdf.jpg' />者,從來廠豁,天造而未經人制迨。崇禎壬申,流賊掠澤潞甚急,河北逼山諸邑戒嚴。叱馭來涖我林者,迺關中鞏公也。甫下車,即遍歷山隘,隨勢設壘。因單騎至河澗,詳審地利。捐俸鳩工,修關門一座,上可容百人。下時啟閉,以通往來。且陳師鞠旅,曰:賊號為流,宜塞源而使之涸。其次莫若派分而殺其勢。時有以曲防閉關之說,進者易。所謂設險以守意,界在夷夏,與不相統一之敵國。今區域一家,即一丸泥將安封乎。蔡人即吾人,不幾示人以不廣乎。眾相視而語塞。公復為之解曰:雖然,亦相天下之形而已矣。今北畿其頭顱,山之東西為左右臂,而河南實處腹心。今賊犯晉,祇臂瘡而已。假林疏防而撤藩,賊必且東下而梗其喉。兩河能安枕無恙乎,此吾關峽山口之意也哉。諸生嘆服其愛博而知務。未幾,清華焚,修武潰,賊之遊騎且飲於共之百泉,而林獨無恙,皆綢繆戶牖之力也。且走進勦之策於軍門。樊公遂主其議,因飭歸德司理萬、大將軍劉自涉逶迤而南,直抵覃懷,遍繪行山要害,以酌進取。北至河澗,見兩山嵐氣疊湧,若潮關券突兀其間,如漩渦青鯨屈背出曝於海港,加以樵宇丹翠插霄,不啻蜃樓矗矗。萬與劉喜而把盞其上。守兵鈴柝響震巖谷。因浮白,屬公曰:為此可作百世長城矣。遂命曰:鞏關,蓋取公姓而且固圉於無疆也。萬因而有得百材官,不如一賢守令之語,無何調繁。安陽公諱焴,字育爐,辛未進士,陝西慶陽真寧人。董其事者,克勤、克慎之、鄉約李世元,房大庫也,應並鐫石,以志所自云。

《林慮山遊寄王給事》袁宏道

兩過共城,皆值翁兄遠出。百泉九山之勝,雖一再收,而三湖白鹿,終落夢想間,未卜何日得遂此遊也。近輝有黃花山,為太行異境。元人詩曰:黃花白鹿知名寺,荊浩關同得意山。即此地也。此即所謂林慮山,去此可百里而遙。初意欲偕翁兄同往,既不值,遂興盡。其中有地可避世,晉南渡後高士所常住足者,翁兄不可不一往也。九山之顛三弟有題字,百泉弟有記有詩,然皆去歲作。新詩尚未成,容續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