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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九十四卷目錄
鬱洲山部彙考
圖〈缺〉
考
鬱洲山部藝文〈詩〉
次韻陳海州書懷 宋蘇軾
鬱洲山部外編
雲龍山部彙考
圖〈缺〉
考
雲龍山部藝文一
雲龍山放鶴亭記 宋蘇軾
遊雲龍山記 明都穆
徐州登雲龍山記 文翔鳳
雲龍山部藝文二〈詩〉
雲龍山放鶴亭 宋蘇軾
前題 明王鏊
前題 王守仁
前題 夏言
雲龍山部紀事
狼山部彙考
圖
考
狼山部藝文一
遊狼山記 宋劉弇
修狼山記 明林雲程
遊狼山記 周長應
狼山部藝文二〈詩〉
狼山 宋齊唐
前題 任伯雨
狼山報捷 明李東陽
前題 鄭繼之
狼山觀兵 王九敘
狼山部紀事
狼山部雜錄
狼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九十四卷
鬱洲山部彙考
《山海經》之郁州,《水經注》之蒼梧。
鬱洲山,在今江南淮安府海州東,海城北之海中。其山一名郁州,一名蒼梧,一名都州,一名九嶺。今名鬱洲。以海中有大洲故云。
考
按《山海經·海內東經》:都州,在海中。一曰:郁州。〈註〉今在。東海胊縣東,世傳此山自蒼梧徙來。上有南方物也。按《水經·淮水注》: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山海經》所謂郁州在海中者也。言是山自蒼梧徙此云。山上猶有南方草木,今郁州治,故崔季珪之敘述,初賦言郁洲者,故蒼梧之山也。心悅而恠之,聞其上有仙士石室也。乃往觀,見一道人獨處,休休然,不談不對,顧非己及也。即其賦所云,吾夕濟于郁洲者也。
按《廣輿記》:淮安府鬱洲山,在胊山東北海中,一名蒼梧山。或云昔從蒼梧飛來。
按《淮安府志·山川攷》:蒼梧山在東海城北,海中有九嶺山,如九嶷之勢。一名鬱洲,一名郁州。俗傳山從蒼梧飛來,上有南方樹木。
鬱洲山部藝文〈詩〉
次韻陳海州書懷 宋蘇軾
鬱鬱蒼梧海上山,蓬萊萬丈有無間。舊聞草木皆仙藥,欲棄妻孥守市闤。雅志未成空自嘆,故人相對苦為顏。酒醒卻憶兒童事,長恨雙鳧去莫攀。
鬱洲山部外編
《淮安府志》:漢徐生,學道於海州鬱林觀。一日化去,葬於鬱洲山。後有人於泰山下見之,因付一履歸東海。其徒視之,乃葬時物也。發棺視之,未見。人謂生尸解。
雲龍山部彙考
宋蘇東坡所遊之雲龍山
雲龍山,在今江南徐州城南二里許,山有雲氣,蜿蜒如龍,故名。宋山人張天驥居此。
考
按《明一統志》:徐州雲龍山在州城東南二里,宋時山人張天驥所居。蘇軾詩:醉中走上黃茅岡,滿岡亂石如群羊。即此。山麓有放鶴亭。
按《廣輿記》:徐州雲龍山在州城南,《志》謂山有雲氣蜿蜒如龍,故名。
放鶴亭在雲龍山,宋張天驥建。
按《徐州志·山川攷》:雲龍山,在城南二里許,山有雲氣蜿蜒如龍,東巖石峰匝圍,中峰裝成大佛,面方數丈,覆以殿宇,及諸大士像,參差錯置,邃曲如洞,又名石佛山。
黃茅岡,西向此山之陰也。唐昭宗時,朱全忠敗節度使時溥,即此。古井穿于左,深七丈餘,不知所始。今名飲鶴泉。山脈自楚中來,相傳崑崙中枝之分布者。徐得列九州胎於此。
金磴山,即雲龍山之尾,餘氣西峙者,迤望蕭邑諸峰,幾無斷絕。
放鶴亭,宋山人張天驥所築。驥有二鶴,朝放暮歸,因以名亭。在雲龍山巔,又西麓有張山人園。
雲龍山部藝文一
雲龍山放鶴亭記 宋蘇軾
熙寧十年秋,彭城大水,雲龍山人張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遷于故居之東。東山之麓,升高而望,得異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岡嶺四合,隱然如大環,獨缺其西十二,而山人之亭,適當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際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風雨晦明之間,俯仰百變。山人有二鶴,甚馴而善飛。旦則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縱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雲表。暮則傃東山而歸,故名之曰放鶴亭。郡守蘇軾時從賓客僚吏,往見山人,飲酒于斯亭而樂之,揖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隱居之樂乎。雖南面之君,未可與易也。《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詩》曰: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蓋其為物清遠,閒放超然于塵垢之外。故《易》《詩》,人以比賢人君子、隱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無損者。然衛懿公好鶴,則之其國。周公作酒誥,衛武公作抑戒,以為荒惑敗亂,無若酒者。而劉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後世。嗟夫。南面之君,雖清遠閒放如鶴者,猶不得好,好之則亡其國。而山林遁世之士,雖荒惑敗亂如酒者,猶不能為害,而況于鶴乎。由此觀之,其為樂未可以同日語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鶴招鶴之歌。曰:鶴飛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覽兮,擇所適。翻然斂翼宛將集兮,忽何所見。矯然而復擊、獨終日于澗谷之間兮,啄蒼苔而履白石。鶴歸來兮,東山之陰。其下有人兮,黃冠草履。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餘以汝飽。歸來歸來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遊雲龍山記 明都穆
雲龍山,在徐州城南二里,《州志》謂:山有雲氣蜿蜒如龍,故名。元朱澤民《寺記》謂:宋武帝微時,嘗憩宿于是,有雲龍旋繞之,異此為得之。山一名石佛,唐昭宗時,時溥為節度使,朱全忠遣子友裕,敗溥軍于石佛山下,即其地也。丙寅冬,自京師之官南都。十一月乙酉,過徐欲登茲山,以覽其勝。都司周君寅之,與予聯舟,實陪以行。午抵山麓,躋磴而上,入寺,觀所謂石佛者,像僅半軀,崇可二丈,廣倍之,左右侍衛之像,皆鑿石所為。山之陰,度黃茅岡。憶蘇文忠公詩:亂石如羊之句,瞻眺久之。其下即宋張山人放鶴亭故址。蘇公所與記者,後之人刱三賢堂于上。三賢為昌黎韓子,蘇公暨陳師道。蓋昌黎嘗為州推官,蘇公嘗知州事,師道則州人而教授于學者也。升高而望,一州之山,岡嶺四合,隱然如大環。誠有如蘇公所云,而子房、楚王二山,至戲馬之臺,皆歷歷在目。予竊有感焉。徐為古戰爭地,而楚漢其尤也。方高帝之起豐沛,子房佐之,百戰蹙項,竟有天下。使當時而無子房,漢之為漢,殆未可知。然則項氏之滅,雖謂子房滅之可也。彼淮陰侯者,功非不偉,直搏兔逐鹿輩耳。烏足以望子房。而今皆雲散鳥沒,銷歇不存,千載之下,遺蹟斷碑,荒林煙草,適足以資人之慨歎,而逸民高士乃獨笑傲其間而已。予于是知功名之累人,不如幽閒之肆志也。雖然予欲逃名而未能者,安得雪月之夕,悲歌劇飲于斯,以續招鶴之辭。山人有知,能不泠然御風來耶。姑記之以俟。
徐州登雲龍山記 文翔鳳
夜入徐州,詰旦,宋戶部來顧。予問放鶴亭,則曰:我其移觴子于亭。又問:戲馬臺,則曰:我其先觴子于臺。于是,宋君待我于臺,蓋有丘于城南之畔,而項氏登之,以觀戲馬者。其前有一阜,當之則亞夫。之所函骨也。宋公劉裕九日登之,以送孔令,而諸謝詩,稱聖心以擁戴之者。蓋此臺又南數里,則雲龍矗出而特豎,山足之石如群羊,是為黃茅岡。有亭于山際,曰放鶴,蓋西望,當環山之缺焉。臺足則太湖,白蕩鐫坡老雲龍絕句:新郎君為狀元歸。蓋坡老于彭城送人春試,遂為壯遊賞意之什。登山俯仰,則徐四際函山焉。所謂九里山者,而黃河北來,直射城束,不肯流。北則望望冠城際者,黃樓也。燕子樓,則州治是也。使臣曰:余登彭城之山,所稱金陵北門,不誣也。徐西術大梁東,術淮陰北,則濟兗道路維均,是南北之樞紐,而用武之都與,又圜山而枕河,可以守,可以戰,國家奚不以一大臣督兵其地,意者其重地,不可以假人與。有事則濟寧之河臣,淮上之漕臣,即可遊而處耳。南都之塹,曰:長江。夫江滸不可以分處,黃司馬城,浦口信善,然必以江北之地為衛。余謂:駐大兵于徐,以當中原之衝,而其次沿淮張三支以應之,中則泗州。按臣是駐東,則淮上漕臣在焉。西則鳳陽,實為重郡。淮泗之水陸,並會于揚,而鳳陽以陸入滁,此二支也。又應之。夫如是,後浦城可恃,長江可據也。南都之昂首而瞰中原者,以有徐耶。余登彭城之山,熟視,得兩都之概焉。
雲龍山部藝文二〈詩〉
雲龍山放鶴亭 宋蘇軾
雲龍山下試春衣,放鶴亭前送夕暉。一色杏花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
《前題》明·王鏊
燕子樓前春草合,虎牢關外暮雲生。不知白鶴歸何日,遼海茫茫萬里情。
《前題》王守仁
幾度舟人指石岡,東西長是客途忙。百年風物初經眼,三月煙花正向陽。芒碭漢雲春寂寞,黃樓楚調晚淒涼。惟餘放鶴亭前草,還與遊人藉醉觴。
《前題》夏言
昔人曾放鶴,此日更登亭。地主能投轄,山僧解乞銘。河山餘王氣,尊俎聚文星。直北仍回首,偏多關塞情。
雲龍山部紀事
《徐州志》:張天驥,號雲龍山人,隱居不仕。與蘇東坡陳后山,參寥子遊,嘗作放鶴亭于雲龍山之麓。東坡為作記。
狼山部彙考
通州之狼山
狼山,在今江南揚州府通州城南十八里,其形似狼,故名為狼山。
狼山圖狼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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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樂史》、《太平寰宇記》:靜海縣有狼、軍、塔、刀刃、馬鞍五山。
按盛弘之《荊州記》:狼山縣有一山,獨立峻絕,西北有石穴。以獨行百步許,有二大石。其門相去一丈許,俗名其一為陽石,一為陰石。水旱為災,鞭陽石則雨;鞭陰石則晴。
按《明一統志》:揚州府狼山,在通州南一十八里,五山相連屬。嘗有白狼居其上,或云:山形如狼。宋淳化中,邑長楊鈞上書,乞改狼山為琅山。有紫石巖,提刑薛球、郡守臧師顏等有題名。
按彭年林《水錄》:狼山溪水所逕,皆石山,略無土岸。其水虛映,俯視游魚,若乘空也。淺處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飛青傍,多茂木空岫。靜夜聽之,恆有清響,百鳥翔禽,哀鳴相和。巡頹浪者,不覺疲而忘歸矣。
按《通州志·山川攷》:通州之山有五,而狼山為最奇。居最中東為刀刃山,又東為軍山,西為塔山。又西為馬鞍山,左右若翼,而軍山在水一方。狼山之名,謂以形似,或謂有白狼據焉。後以泗州佛法厭勝去之,蓋誕漫無稽也。宋淳化中,邑令楊鈞上書改狼為琅云。明敕建江海神祠在其巔。正德七年,殲劉賊于此。大學士王鏊有江淮平亂碑。狼山之陽頂,立浮屠五級,名支雲塔,遠可望數百里。塔後為僧伽殿,塔前即江海神祠。祠前為萃景樓,樓上刻舒纓所為賦。樓前為土地祠,米芾題曰:第一山祠,前東折為振衣亭,由振衣而東為葵竹山。房後改為四賢祠,祠內有三辰軒、清曠軒,光風、霽月二亭。由祠而東為半山亭,楣間顏以山腰官閣。遊山者多飲于此,又東南稍下,為少憩亭。亭邊有石浮屠七級,而小前為關帝廟。西為三仙祠,慧溫禪師塔。又西過迴巒為濯足亭、飲虹亭、白虎堂。迤邐而下則栖雲閣。閣傍有半千石,半于虎丘也。前為釋伽殿,即廣教禪寺。西殿為輪藏,東殿為慈悲,前殿為金剛,前殿沉于水,新者四楹,宏敞偉麗。萬曆初,知州林雲程題為江海大觀。山前亦有關帝廟,廟傍則金將軍墓在焉。豫章王猷定為之碣。自支雲塔至此,皆雲程修建。與郡人袁隨、顧養謙俱有記。南望虞山,縹緲抹黛,福陶銅官諸峰,隱約吞吐,浮青偃翠,出沒有無。煙靄蒼茫之際,漁舟賈艇,映帶月日,飛鳧翔鶴,遠勢盤空。而海門東去,浩淼奔騰,與天無際,信宇宙之巨觀也。山之陽有獅子石,有松岡,而其陰多巉巖峭壁,怪巘奇岫,如蒼龍蛻骨,燦然霞蔚,高者數十仞。若屏列春華,障橫秋爽。而下有千人洞,鵓鴣巖,紫石巖,海月巖。巖下有觀音大士院,有醒石,有寶陀石,有夕陽洞,俱有題名。麓下有伏龜田,形實肖似。山之高以丈計者五十三,而週迴幾十倍。昔謂秦始皇度海觀日出,有神人鞭石處,即此。
石卵港,在狼山西。
神人鞭跡,在狼山後,其右為香爐峰。
醒石寶陀石,夕陽洞、海月巖並在狼山,各有題名。飛來石,在狼山。
五山書院,在狼山小浮圖之西,後移山下,今廢。西樓,在狼山通江池上。
禹王殿,在狼山西巖。
棲雲閣,在狼山西,宋咸寧中建。
三會亭,在狼山,宋初,提刑薛球、知州臧師顏、通判吳天常,皆以故人會于此,故名。
葵竹山房,在狼山半山亭上。
雄跨亭,一名飲虹亭,在狼山。
海桐亭、望江亭、濯足亭並在狼山。
去思亭,在狼山後。
白米莊,在狼山前。
靜智泉,在狼山觀音巖北。
明月泉,一名寒玉泉,在狼山。山門前月出先照,故名。通江池,在狼山西麓,水自石出,雖澇不盈,與江相通,而草樹陰翳,境甚幽絕。
不乾池,一名恆情池,幻公所鑿也。在狼山佛殿東,傍有飛來石。
養魚池,一名放生池,在狼山西巖。
放生池,在狼山前。宋紹興十二年,知州蔣延壽奉詔,鑿有池,後沒于江。
江海神祠,在狼山巔,正德七年敕建。
王靈官祠、三仙祠,並在狼山。
四賢祠,在狼山,祀胡文定公寅、范文正公仲淹、岳武穆王飛、文忠烈公天祥。
廣教禪寺,在狼山,唐總章間建。
支雲浮圖,在狼山頂,宋元以前建。
慈航禪院,在狼山。
狼山部藝文一
遊狼山記 宋劉弇
白狼五山,距通州城東南十里而近,率不百步,則嶄然迭起,若踞若躩,若前拱後,負若期,而赴有待,而不相躐,而五山者通,人時時能道其名,有以仙蛻其上者,曰:仙女山。有以闔廬曩軍其傍者,曰:軍山。有以形銳且中罅者,曰劍脊,曰馬鞍。而至臨以佛宇,則別號寶塔山。秀絕可喜,而好事者往往取以矜遊客,謂:狼嘗擾而居也。元豐四年冬,弇按田山旁,至則求觀。所謂五山者,入寺東廡,得乳泉,號幻公井。幽光浚,發若上噴狀,茗飲者利其甘,爭至赴汲井,始鑿。自開山僧智幻,故名幻公井。云:方丈東阿有石僅十尺許,長倍廣三之二,昔從山椒墮而下,號飛來石。自堂折而少北,貫以澀道,躡之纚纚,如緪縻上縈道。左閣曰、棲雲菴曰、海桐亭曰、半山曰:望江皆森,爽谽豁,可蔭以休,而閣加于菴之廣亭,加于閣之峻者,倍且半,又卻轉得楣埒,使澀屣稍覺酸,脛度非三休,不能至絕頂,因力躋焉。方是時,朝日初上,曈曨如曜,金發莽蒼中洞,視上下不隔,褷䙰佛螺,姝眉附地別,出則南峙之,福山也。排天決雲吞嚼,淮吳則東,浮之三𤃩也。稻畦葭澤,潮汐上下,沮洳斥鹵之所淫溢,與夫疏篁,茂木泊雲而下,烏鳥頹垣,廢丘縈蔓草,而棲鼯鼪者皆得于轉瞬之頃。于是惝然忽疑,從樊籠中出而思古人,所謂登泰山而小天下者,亦宜有是,而非特寓言也。絕頂之北有石,若圮而中留踐之,令人善畏而得瞀。考其名則定心石也。山後有石卵港、觀音洞、朝天巖、去思亭,皆利下觀,而醒石猶以名著。石廣厚略等,可坐十輩其上,子履陸君名之,用反廬阜。陶淵明所謂:醉石者醒石,之西有紫石巖,取其石紫赤色相錯雜,而紫為多,以遊至者悉,攦名其上,今亦頗可別識。劍脊、馬鞍二山遊者罕至,獨峭壁隆隆,發數十仞疑造物者于此,喜為斲刻以驚世也。軍山宜山茶花,號多蕨薇,女仙山最。外峙有穴通中,頃歲嫗有自龍舒,來者年七十餘。獨食息其中,似得道者,山有拇跡鞭痕皆著石,或云:秦始皇履是山,且鞭以投海中,俗之好怪,乃如此。而僧有語,余曰:今之山跗雖皆平陸,然前五十載海也,其深蓋矴絲千,尋莫能測。而自軍山左轉,皆閩艘吳艦,與渡而漁,且漕者之所出入。山前後石,齧蝕若鐘釜。然者皆水,所湔漱,而巖有鑱天祚者,尚五代姚存艤舟,時題識也。余聞而異焉。且淮海方數千里,自江都走海陵絕吳,會其間,以佳山水著稱。無幾矣。至是而僅得五山焉。則又皆盤礡吐吞于窮海僻陋之濱,若遯而肥,與畏名而逃焉者。獨何耶。然五山當潮波捍一方,如唇齒傅脰咽使通,民恃以不怵。而間則蒸油雲泄,膏雨以利生物,其作鎮此土。殆天意非可私智測也。余也服吏役,一投足而五山之美盡得。于人跡之所不到,臨高而覺宇宙之博大,指陸而駭溟海之變化。竊自比于醯雞,別舞甕外之一天,則亦不得而默矣。故攬其勝踐,作獨遊《狼山記》。
修狼山記 明林雲程
去州城南十八里,而近有五山焉。聯如貫珠而中拔地特起者,為狼山。山之陰危石直峭,張如拳立,如壁列錯,如簷牙。而下有石,竇如屋者,曰:广可容數千人。山之陽有寺,曰:廣教崢嶸,俯江殿。曰金剛閣、曰藏經。而寺之隅,緣岡東上,舉趾漸高,復迤。而西凡數曲折,中為小浮圖,為亭子,為祠堂,為書院,東西布置如弈棋。折而再上有萃景樓,有江海神祠,有泗州僧伽殿,雄峙山巔,而大浮圖曰:支雲塔者,插其端,凌霄秀出,銳如毛穎,通人號。為文筆云:自山麓至絕頂,高不百丈,而崒嵂崎嶇,轉折周迴,行者十休而上三休而下。按級攀崖,喘逆汗浹。蓋亦稱峻嶮矣。臨高遠眺,四野星羅,江光亙天一瞬,千里朝旭靜照,水波不興,江南諸山歷歷可數,而颶風忽簸,驚濤四起,遠峰近渚咫尺,相迷蓋變態千殊,旦夕萬狀,寰宇之大觀盡于此矣。第歷歲既久,昔之崢嶸者,彫落雄峙者,摧剝布置者,銷亡江潮蝕其趾。鯨鼉走于途山麓,延袤沃壤,昔所稱白米莊盡為巨浸,僅僅存沙逕一痕耳。寺田坍沒緇,徒流竄筆鋒。去穎人文寂寥,議者謂:通之風氣,攸關,若不可一日已也。雲程自署郎謫守是邦,蒿目剌中,願圖新者屢矣。適海防道按察程公詰戎之,暇登臨,感慨顧謂程曰:茲山控扼江門,實通喉吭,風景萃于斯,神靈棲于斯,水軍閱于斯,蕪穢不治守土之謂。何乃發贖金三百兩,而授從事者使新之于,是不給取。諸有司再不給募,諸好義共金若干,鎰鳩工飭材。命官董役而山之趾,壘石為臺外欄,以木重建金剛殿。四楹于上砌,而逕崇,而級,而前所,謂亭者,祠者,書院者,軒者,樓者,殿者,浮圖者,相所宜。而各飭之,或庀其舊,或更其新,于是跂如翼,如丹,雘黝堊視。昔有加,而傑制鉅。觀實與江山並麗,經始于癸酉秋七月,丙子冬十月落成,大役告竣。穡事誕登,而海國懽騰,遊屐相踵,雲程得饕,斗餼于茲土。而少逭尸曠之謗者,皆我按察公之賜也。因為一言以紀殊伐,嗟乎。余生八閩,號稱山水鄉,頗覽觀形勝長,而拙宦褰帷。憑軾週遊四方,大江南北,若君山陽羨,金焦天目,燕子磯諸勝。非不上凌蒼漢俯,瞰洪流而屹,屹決決秖供眺翫耳。如論其捍禦邦土,巍然為東南之形勝,海徼之保障,則狼山功足多焉。然狼山默默居凝,安能為邦人布威,惠示旬宣詰之,綏之。維按察公之詒,實與山埒。歲時廟祀邦之人,若云:不可一日無狼山,則邦之人何忍一日忘情于按察公也耶。程備員茲土為公之屬吏下走耳。藉公福祉得從事,指顧之間不能為公役,而聊以邦人之意記之。
遊狼山記 周長應
問:狼山之所以為山。曰:隱者也。惟山有靈,當混沌初,已知此番世界,剖破必多缺陷,欲于輿圖中作一隱君子。于是約嵩,約岱,約廬鍾,約華峴,又約巫峨羅浮,各適齊,適楚,適蔡,適秦,入于河,入于漢,而狼山入于海,不朝市,為大隱。乃覺封禪之山囂,逐鹿之山擾。崎嶇絡繹之山,疲且紛,狼山獨踽涼閒僻,真隱也。與哉。雖然有隱德,而無隱癖,其形勝,則金陵王氣借此,疊嶂蟬聯,吞浴天塹之雄,獨據上流,隱而顯,影帶諸方,氣吞吳會。風帆扼江海門戶,隱而要千里平掌,萬頃煙濤之滸,突聳峭峰。近則劍軍諸嶂,遠則虞福姑蘇,數青嶼如兒孫。列如萍鷗,泛望扶桑之可以葦航,隱而尊,塔頂現祥飄爛五色之光,而僧伽靈應,且也陰殲流賊。初縻艇以怒濤風繼焚軀,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31-18px-GJfont.pdf.jpg' />廟火,隱而神。周遭不必廣幅,聳矗不必高巒,而有林、有麓、有砠、有剎,一卷一撮之間,萬壑千巖具大觀焉。隱而韻。予有尋山癖,故有遊山喜。遊此山有因,故到此山。有媿媿者何媿,予即受世界之缺陷矣。撫茲隱山不能攜筇蠟屐。為方外之遊,遊此也。僅以一官領,通郡方指點,白狼勝概,恐隱者之山笑予俗。予鞅掌于保障之役,小隊局籃,輿大閱稽旗鼓此中,可選勝。竟不暇。問在何處,此中有紫芝,了不暇採,為何物。恐隱者之山笑予呆。予下走,當路于此,或跽道左,或負驅前,跼蹐車塵,馬足之間。抹殺風景,恐隱者之山笑予賤。予有詩字,苦不工品,題不盡山態,鐫刊祇穢口頭。原係下里人之在郢中,恐隱者之山笑予腐。予憩此,總非投,閒不擒監艇,既檢哨帆,徒使旌節冠。蓋唐突,翠青炮噉之聲,與潮吼爭喧,而空谷之好音掩耳。恐隱者之山笑予惡。道雖然,予亦吏,隱者也吏,隱與山,隱遇故臭相同。責相稱隱通,均有守通,擔子說者謂予,以郵傳守通山,以終古守通,是不同,不知。予以郵傳,為終古山,以終古為郵傳隱也,守也,予也,山也。是一是二是真是幻,予不來山山不予。招予不去山,山不予。厭不厭必不笑矣,不笑必不媿,亦不受缺陷矣。予知狼山之所以為山者,此也。知山之所以為山,豈不知予之所以為予乎,故曰隱者也。
狼山部藝文二〈詩〉
狼山 宋齊唐
海腹吞吳楚,天樞轉斗牛。夜分驚日浴,潮退見鯨遊。
《前題》任伯雨
蓬瀛氣象群峰在,吳楚封疆一水分。野色西南平接日,潮聲東北怒穿雲。
狼山報捷 明李東陽
北風吹捲洞庭波,飛舸還經孟瀆河。今日勝兵方有算,向來遺孽本無多。中宵驛使傳書捷,兩岸懽聲入棹歌。聞說西南猶轉戰,幾時甘雨洗天戈。
《前題》鄭繼之
龍驤百萬向南征,水戰堂堂赤幟橫。旋報狼山歌小海,喜看元帥是書生。連年江海傷多事,此日朝廷念太平。漢戍秦疆多鄙陋,須將四海作長城。
狼山觀兵 王九敘
浩瀚淊騰浥大荒,看來大地總汪洋。鄰家東界說西海,何代桑田此渺茫。戈甲連天驚澤國,鼉龍入陣走降王。白狼明月山頭問,劍氣橫斜萬里長。
狼山部紀事
《通州志》:梁貞明五年,吳越王錢鏐伐吳,鏐以其子元瓘為水軍都指揮使,率戰艦五百艘,自東州擊吳。吳遣舒州刺史彭彥章拒之。元瓘船皆載灰豆及沙,戰于狼山江。元瓘使順風揚灰,吳人不得開目,船舷相接,撒沙于已船,撒豆于吳船。豆為戰血所漬,吳人踐之,皆仆,因大勝之。
宋僧知幻,臨沂人,姓田氏,早肄進士業,因讀《楞嚴經》,有悟,嘆曰:世榮雖樂,終不若無為樂之長久也。遂棄所愛,落髮,修三摩地法。太平興國間,有高僧,率眾請主狼山廣教禪院,造大聖塔,自為偈曰:當初不肯住長安,現相西歸泗水間。今日又還思展化,東來海上鎮狼山。知其為僧伽之後身云。
元順帝至正二十八年七月,同知樞密院事廖永安,破士誠于通州狼山,獲其戰艦而還。
明武宗正德七年,霸州人劉六,與弟劉七、齊彥明、楊虎寇掠齊、魯、趙、魏、徐、沛間。上命兵部左侍郎陸完討之,屢敗其眾,六死,七與彥明等奪舟南奔,犯鎮江、江陰,已而泊狼山。會颶風大作,賊舟糜碎。完密遣將劉暉、任璽、卻永襲之,賊據山巔,矢石雨下,暉等力戰,奪其險據之。賊墜崖死者無算,七乘小舟將遁,溺死。彥明為宣府遊兵所殺,賊平。
陸完之駐節福山也,與狼山隔一江而陣。私計賊勢且敗,敗則入海難圖矣。莫若捐通州與之,可以坐困。遂按兵不進,徒傳檄往來,伺賊意所嚮,以掩耳目。賊令俘婦丁氏,偽得罪而奔,復遣僧奴持書來索戰,實覘我強弱。郡人邵參政當家居,曰:慎勿遣,以伐其謀。賊知計洩,乃令百餘人至城下。城中人發矢,傷其賊,賊大恚,焚劫居民而去。期以詰旦攻城,人心洶洶,有謀逸去者,有聚家人約赴水火死者。忽夜半,風雨大作,海潮突起數丈,賊船翻溺盡喪魚腹。其幸存者,嘔吐狼籍,殆莫能興。適完遣裨將卻永、劉暉等過江,與賊戰于山門。賊以所俘男婦為前鋒,以當我師。殺數百人,皆瓜洲鎮江人也。乃出令曰:不附賊者,伏而袒臂。眾皆伏地袒臂。于是賊從山後登舟揚帆,鼓譟而去。時江中一浮骸,衣甲華麗乃嗾,丁氏認為劉七骸。遂以捷聞,陞賞有差。惟漕運都御史張縉,以尚書出督兵扼淮口,賊不敢渡,自以為有功,嘗對客曰:吾,尚書也,豈受都御史節制者。完聞之,害其功不報縉,乃言于朝,曰:狼山之捷,由江海效靈,合建神祠,以答冥貺。意在讓完也。祠成而碑出,大學士王鏊手鏊,與完同鄉親厚,多歸功于完。豎碑日,至山,半裂而為二,乃嵌之壁間,紋至今存焉。
世宗嘉靖三十四年四月,倭眾五百餘寇通州,由單家店趨狼山,所過焚掠殺。狼山巡檢尹鼐尋奪舟去,官軍截其後,舸于軍山,殲二十餘人。
三十五年四月,倭眾三千餘肆焚掠。其前鋒百餘人,突入望江樓,耀武于城下而去。復寇便倉,知州喻南嶽率民兵勦之,斬首四百餘級。時百戶戚繼爵,與賊戰,歿于狼山。副使馬慎追,敗之。
三十八年四月初一日,倭奴大舉入寇,至八十餘船,泊海門楊樹港,城外劫掠。總兵鄧城敗績。初二日,倭乘汛泊狼山,志圖西上,鄧城以舟師遏之,賊乃焚舟,登岸,城中恟恟。知州李汝杜督民兵,嬰城固守,事集而民不擾。
神宗萬曆四十三年,更新江神廟宇,議所以龕神像者無良材。忽一日,大木浮江,抵狼山西岸,取而用之,頗為巨麗。凡涉江海者,祈禱輒應。
狼山營弁徐正,得鐵錨於江中,形製古朴,不類近時物,其款識數字,漫不知為何等語。一日,置之舟前,颶風大作,海潮突起,鄰舟皆簸揚上下,不能駐足,獨此舟晏然如履平地。明日,置之他舟亦然,又明日,置之他舟,無不然者。
狼山部雜錄
明·錢嶪《狼山辰軒記》:江之南,環山重疊,望之彌亙。其北地勢平衍,曠若千里,東趨極于海維,狼山特控海門,而奠坤維,激浪奔濤,奇詭萬狀,狼山得極觀焉。達者稱為江北第一山,不獨通一州之望已也。
《通州志》:長淮以南千餘里,僅吾通有狼五山,而山實為州之官祿宮。前人不知,鑿其石,以築新城。致一時大寮相繼,罷斥死亡,議者徒諉之巽方低窪。乃建文昌玉皇諸祠鎮之,猶未悟鑿山之非也。取之為園囿臺沼者,繩繩不絕。自是風氣寖衰,則又建文峰塔,三元橋。自塔與橋告成,而亂民即于塔殿中,造謀焚劫。蓋建塔與橋處非巽方,乃卯辰方耳。巽方為文峰,卯辰方則為訟峰。以卯辰魁罡地也。于書有之,辰多好鬥,戌多好訟。世安有不紿人之形家而問之。
狼山部外編
《通州志》:虞真人,原籍會稽。偽吳時,隱居狼山,嘗服日精月華之氣。精思積久,姿顏益少。一日,雲鶴翔集,一童子詣前,謂之曰:東華帝君召子,子其行乎。遂再拜受命,升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