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0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五卷目錄
吳山部彙考
圖
考
吳山部藝文一
胥山銘 唐盧元輔
吳山忠清廟記 宋王安石
前題 王安國
吳山賦 元汪克寬
吳山部藝文二〈詩〉
吳山忠清廟 宋王禹偁
吳山高 朱熹
望吳山 元薩天錫
晚登吳山 明趙應元
吳山部紀事
吳山部雜錄
秦望山部彙考
圖
考
秦望山部藝文一
秦望山碑 秦李斯
登秦望山記 明董𤣱
秦望山記 黃汝亨
秦望山部藝文二〈詩〉
秦望山 唐蕭翼
登秦望山 薛據
醉書秦望山石壁 宋陸游
題秦望山 林景熙
前題 明唐之淳
題秦望山用壁間韻 王守仁
秦望山部紀事
靈隱山部彙考
圖
考
靈隱山部藝文一
靈隱寺記 明袁宏道
靈隱山部藝文二〈詩〉
靈隱寺 唐駱賓王
前題 賈島
遊靈隱寺次李寺丞韻 宋蘇軾
飛來峰 王安石
前題 明倪元璐
前題 黃道周
靈隱山部雜錄
山川典第一百五卷
吳山部彙考
吳越界之吳山
吳山,在今浙江杭州府城內,春秋為吳東南界,故名。吳山亦名胥山,其支麓所分為寶月山,蛾眉山,寶山,淺山,竹園山,石佛山,金地山,寶蓮山,清平山,瑞石山,狗兒山,武林山,雲居山,螺螄山。因地立名不一,而總謂之吳山。
吳山圖吳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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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後漢書·郡國志》:桂陽郡湞陽有苲領山。〈註〉始興郡記有吳山。
按《水經》:漸江水注錢塘,縣東有定巳。〈疑作包〉諸山皆西臨浙江,水流于兩山之間。江川急濬,兼濤水晝夜再來,來應時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餘,《吳越春秋》以為子胥、文種之神也。昔子胥死於吳而浮尸於江,吳人憐之,立祠於江上,名曰胥山。《吳錄》云:胥山在太湖邊,去江不百里。故曰:江上。文種城於越,而伏劍於山陰。越人哀之,葬於重山。文種既葬一年,子胥從海上負種,俱去游夫江海。故潮水之前揚波者,伍子胥。後重水者,大夫種。是以枚乘曰:濤無記焉,然海水上潮,江水逆流,似神而非於是處焉。秦始皇三十七年將遊會稽,至錢塘臨浙江。所不能渡故道,餘杭之西津也。
按《方輿勝覽》:浙西路臨安府吳山,在錢塘縣南六里。上有伍子胥廟,名曰胥山。有井,泉清而且甘。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吳山,在杭州府鎮海樓之右,春秋時為吳南界,以別於越,故曰吳山。或曰:吳人憐子胥以諫死,立祠其上,訛伍為吳。故《郡志》又稱胥山,蓋天目為杭州諸山之宗,翔舞而東,結局於鳳凰山,其支山左折遂為吳山。派分西北為寶月,為峨眉,為竹園。稍南為石佛、為七寶、為金地、為瑞石、為寶蓮、為清平,總曰吳山。奇崿危峰,澄湖靚壑,江波海蜃,環拱週迴。扶輿淑麗之氣鍾焉。
按《杭州府志·山川攷》:吳山,杭之鎮山也。在城西南。春秋時為吳南界,故曰吳山。或曰以伍子胥故,曰伍山,亦曰胥山,又曰越沼。吳時,即此山以祀泰伯伍員。俗訛伍為吳,則又謂之吳山。云其山哨崿奇峰,澄波靚浦,周回環拱,扶輿清淑之氣鍾焉。立山而環眺,則官司廨署,衛鎮營堠,九陌三條,紅霧蔚起,隱隱振振,漏盡猶喧。道院僧廬,朱樓畫閣,參差掩映,仙靈宅之升其巔,則恍惚凌虛,碧天倒匝,山川包絡,界脈縷分,脊腋首尾,歷歷可數山之頂。背西面東為城隍之廟,蓋通浙城隍之大神也。先是永樂中,錦衣衛指揮紀綱有寵,使千戶往浙縱橫不法,按察司使周新捕而治之,千戶訴于綱,綱誣新以他惡。帝怒,逮新至陛前,抗聲陳其罪,且曰:按察按事與都察院同,陛下之明詔也。臣奉詔行法,奈何罪臣。帝命戮之,大呼曰:臣生為直臣,死為直鬼。帝尋悟,深為悼惜,後數日,朝退見一人直立不去,曰:臣周新也。上帝憐臣,命總司浙江城隍事。帝即以此封之。威靈赫然,奇跡不可勝紀。故凡浙官之初蒞任也,必先赴廟中齋宿。次日晨,禮神讀誓,以洗其心。而舊例每月朔,縣供香燭至期三,臺而下皆入廟謁神。拈香而拜,道士百餘人,皆習于虛靜之教,孤清淡穆,事神惟虔,玉磬琅璈,笙歌迭奏,步虛之聲縹緲出于雲霄之上。州人仰之若天際,然曉望初日透海而出,萬頃搖赤,層霞弄殷。久之乃升,則草樹烘臺殿朗矣。入夜,家家燈火繁若墜星,遙與隔城漁照遞相輝現,則又無夕。非上元也。至若匹練橫空,堆銀擁雪,排空鼓怒,勢若雷奔,天下之奇惟浙有之。而吳峰一望則尤勝他處,斯又枚叟之所,扼腕而談,元虛之所,腐毫而賦者也。杭州為全浙之都會,而吳山又為一州之鉅觀,豈虛也哉。
寶月山,在吳山西北,地蟠中軸,對峙藩司,東北為蛾眉山,又東為淺山,正東為金地山。
寶山,在吳山西南,下為寶奎寺。
蛾眉山,在布政司南。
淺山,在蛾眉山東,其支為寶山,有青霞洞,奇石錯峙,如青霞池,曰蕉池井,曰子午井。子午二時則水溢齊井口,今並在真聖觀,觀中有碑曰蜥蜴碑。古文剝落,皆舊跡也。
竹園山,在吳山西,相接一脈,獨趨而北,陰陰隆起。宋臨安尹趙與𥲅建閣其上,平瞰西湖,扁曰竹閣。理宗御書。景定三年,魏安撫克愚徙其閣,而山亦漸弛為地矣。
七寶山,在三茅觀之趾,稍東為寶蓮山,又東為清平山,與城外鳳凰山相接,西為鐵冶嶺。
石佛山舊為寶成講寺,今寺廢而石佛尚在,上為重陽菴,其西為青衣洞,有青衣泉。
金地山,在七寶山南。
寶蓮山,在吳山西。
清平山,在吳山南,鳳凰山北。
瑞石山,一名紫陽山,在寶山南。中有三茅觀,鍾翠亭,紫陽菴,紫陽洞,瑞石泉。此山秀石玲瓏,巖竇䆗窱,寒泉涓瀝,匯為澄泓。清幽徹骨,空翠撲肌,湖山奧區,罕與倫者。橐駝峰峭削凌空,雪風洞谽谺曲徑,履舄所涉,栩栩欲仙。
狗兒山,按《舊志》:在清波門內之北,舊豐樂橋之南。考今山在清波門北約半里,頹而猶存,高止丈許。武林山,在武林門內一里,而近有小土阜,高可三丈。廣不滿百步。宋太乙宮,元青蓮寺,皆在其下。山之陽舊有長壽寺,今改為聖壽寺,寺有大井。山上有銀杏樹,皆宋故物。宋時又為雜造局,今廢不存。《仁和縣志》謂武林名城,因其近此山也。乃知此山實名武林,非虎林。《夢梁錄》謂:此山為杭城之王山,今稱聖壽寺為祖山寺,信知為主山也。
雲居山,在杭州城西南,上有雲居寺,又名聖水寺。面聖湖,倚楓林,頗稱佳境。而中峰和尚之履,趙子昂之碑,尤為勝蹟。寺額題雲居二字,亦子昂書。螺螄山,一名螺子峰,亦稱螺峰。在吳山背。逕必盤旋屈折而上故名之。當吳山半腰,高不迕風,低不障景,拾級望湖,猶倚翠屏而臨明鏡也。
《舊志》:陳善曰:自吳山已下峰嶺,其名雖殊,然迤𨓦連屬,皆鳳凰山之支脈。郡城橫亙山上,截入城內。郡人總名之曰吳山。
青衣洞,在吳山重陽菴後。故老相傳,昔人至洞口,有青衣童子,問之不應,良久入洞,不復見,但聞風雨之聲,毛髮悚慄,而出有青衣泉。
聖母池,在吳山中興觀側,圍以石欄,今廢。
金龍池,在吳山三官廟後,廟為古承天觀。梁龍德三年改為玉虛觀,建炎初廢于兵燹。紹定四年,元虛真人復新之,天順七年始改稱三官廟。中奉天地水府三官之神,有梓潼行祠,清暉亭,天開圖畫閣,極金壁之觀。萬曆時,里人姚世民復于廟左建殿,供金龍水。神殿成,而廟後忽澄泉迸發。遂濬為池。即所云金龍池也。大旱不涸,清洌亞于郭井。
三佛泉,在城內,吳山雲居聖水寺。
吳山井,在吳山北,周四丈。吳越時韶國師始開此井,品其味為錢塘第一。蓋山脈融液獨源所鍾,不雜江湖之水,故泓深瑩潔,異于眾泉。宋淳祐丁未大旱,城中諸水皆涸,獨此井日下萬綆如常。人以為神。趙安撫與𥲅奏立祠旌異之,又為亭覆井上。明洪武七年,浙東參政徐公本立石表刻吳山第一泉五字。紀宋遺事于石表之陰,復建亭。井上屢毀屢復,井中有五色大魚數十,時出游泳。人不敢取,相傳取者立有禍至。人以為戒。成化甲午,火延亭圮,井為瓦礫填委,居人病之。今修濬如故。
吳山英衛閣,宋嘉熙間,海潮大溢七八十里,潰為洪流。京兆趙與懽禱于子胥祠,水患頓息。乃奏建此閣。瑞慶雙竹在瑞慶院內,矯立斜透,枯樹冠其頂,出森然並竦。
三仙閣,內雕張三丰三身,一立、一臥、一坐。相傳明文皇訪三丰于此,林潞曰:尚有文皇御扎存閣中。忠清廟俗名伍公廟,在吳山之椒。吳人憐行人伍員之忠為立祠。宋賜額忠清。大中祥符五年,海潮衝擊州城,詔本州歲春秋祭。康定九年,守蔣堂重建。王安石為記。紹興三年,改封忠壯侯。嘉熙三年,海潮大溢,京兆趙與懽禱於神而息,建英衛閣。七年重修廟宇。王安國為記。自嘉熙至咸淳間,累封忠武英烈顯聖安福王。元改封順祐忠孝威惠顯聖王。正統十四年,重修。萬曆八年,重建。
惠應廟,在吳山至德觀右,宋東京土神南渡,移像至杭,民祠禱之。
火德廟,宋南渡後建于吳山,以奉熒惑。明洪武中,方伯黃純,永樂中,參政易昶重建。今重修。
汪王廟,在吳山大觀臺之麓。唐節度使名宦祠也。王諱華。唐高祖時,以保障有功得封越國,稱王使持節歙、宣、杭、睦、婺、饒六州諸軍事。明洪武間,封廣濟惠王。三茅觀在七寶山之巔,宋紹興間,如東京舊名賜額。元末燬。明成化間,鎮守太監李義於正殿左創昊天寶閣。嘉靖初,總督胡宗憲改三清殿為元武正殿。至德觀在吳山巔。宋渾儀臺側,十二曜太歲堂也。端平初,理宗書額,今俗呼為星宿閣。
承天靈應觀,吳山巔。舊為天地水府三元堂,即三官廟。宋紹興中改沖天觀,後燬。端平間,賜今額。
重陽菴在吳山,有泉曰青衣洞泉。
寶奎寺在吳山之陽。宋丞相喬行簡故第,奇石峭拔,東望海門,如在咫尺。理宗幸其第,書見滄二字,又書雙現樓,又書孔山五大字賜之。勒之崖石,遂捨宅為寺。以寶奎請詔,從之。元季燬,明成化間重建。
元妙觀在吳山石龜巷。
漢鼎高尺有九寸,廣尺兩耳。傍出曲上三尺,牛首識云有漢。建元三年八月,作牛鼎祀太廟,有銘。
唐鐘識云丙辰九月二十四日,常州澄清觀女冠王玉仙作,河東薛泚銘。
褚遂良小楷《陰符經》,宋理宗詔就觀取以賜賈似道者。
吳道子《南方星君像》,
玉靶劍,
七寶數珠,
軒轅鏡。以上,世傳為七寶,並在吳山三茅觀中。今盡失矣。
吳山部藝文一
胥山銘 唐盧元輔
元和十年冬十月,朝散大夫使持節杭州諸軍事,杭州刺史上柱國盧元,輔視事三歲。塵天子書,上畏群靈,下慚蒸人。乃啟忠祠,銘而序曰:維唐敷祀,典于天下,廢淫置明,資父事君,罔有不舉,寢廟既設,我命厥新。有周行人,伍公字子胥,陪吳之職,得死直言,國人求忠者之屍,禱水星之舍,將瞰鴟革。遂臨浙江,千五百年廟貌不改。漢史遷曰:胥山,今云青山者,謬也。吁善父為孝,記曰父讎不與共戴天。諫君為臣,經曰諸侯有諍臣不失國。當枕于宋鄭絕楚,出疆在平為末,宦臣在奢為既。壯子坎壈伏節,乞師于吳軍,鼓丁寧五戰至郢。先哲王建邦啟土,著以話言:戴后惟人,虐人惟后。成湯用為大義,孔子立為大經,子胥修為大仇,騷人賦為大怨。咸令在上,慢惡不生。則前戈鞭墓,非倒行也。後戈走昭,非逆施也。夫差既王,宰嚭受賂。二十年內越恁又顛大伯。廟血將乾,闔閭劎光,先失公朝焉。宴焉入則諫焉。孰謂矢毒。孰謂刀寒。雖言屢出口,而車甲巳困于齊矣。蟹稻巳奪于歲矣。屬鏤之賜竟及其身,鴟夷盛屍投于水濱。憤悱鼓怒,配濤作神。其神迄今一日再至。來也,海鴟群飛,陽侯夾從,聲遠而近,聲近而遠。奮于吳,怫于越,夕于楚,乃退。于是仲秋朔望杭人以旗鼓迓之,笳簫和之,百城聚睹,大耀威靈,卷沙墨,裂地灰,截若岸,坼成坑。迎潮氏格之。如呂梁丈人為靈戈威矛,瀲浪百重,渚塞不先,跳檣揭舷再飯之,間絕其音聲蕩漭,千里洪波砥平。有滑、有腯、有鹹、有腥。遙實乎下庭山海梯航。雞林扶桑交臂于卯階。金狄在戶,雷鼓在堂。魏樽漢豆六代笙簧,可謂奉天爵之馨香,獲人神之盛禮。佐皇震怒,驅叱大邪萬里。永清人觀《斗氣銘》曰:武王鉞紂,子胥鞭平,為人君父,十死一生。矯矯伍員,執弓挾矢,杖其寶劎。以謁吳子,稽首楚罪,皆中紂理。烝報子妻,殲鉏直士。赫赫王閭,實聽奇謨。錫之金鼓,以號以誅。黃旗大舉,右廣皆朱。戮墓非赭,瞻昭乃烏。後王嗣立,執書不泣。顛越言潤,宰嚭讒輯。步光欲飛,姑蘇待執。吾則切諫,抉眼不入。投于河上,自統波濤。晝夜兩至,懷沙類騷。洗滌南北,簸蕩東西。夷蠻卉服,罔敢不來。雖非命祀,不讓瀆齊。帝帝王王,代代明明,表我忠哉。
吳山忠清廟記 宋王安石
予觀子胥出死亡逋竄之中,以客寄之身,卒以說吳折不測之楚。仇報恥雪,名震天下。豈不壯哉。及其危疑之際,自能慷慨不顧萬死,畢諫于所事。此其志與夫自恕以偷一時之利者異也。孔子論古之士大夫,若管夷,吾臧,武仲之屬。苟志于善而有補于當世者,咸不廢也。然則子胥之義又曷可少耶。康定二年,余過所謂胥山者,周行廟廷,嘆吳亡千有餘年,事之興壞廢革者,不可勝數。獨子胥之祠不徙不絕,何其盛也。蓋亦子胥之節有以動後世,而遺愛尤在吳也。後九年,樂安蔣公為杭,使其州人力而新之。臨川王安石與之銘曰:烈烈子胥,發節窮逋。遂為策臣,奮不圖軀。諫合謀行,隆隆之吳,厥廢不墜。邑都俄墟,以智死昏,忠則有餘。胥山之巔,殿屋渠渠。千載之祠,如祠之初。孰作新之,民歡而趨。維忠肆懷,維孝肆孚。我銘祠庭,示後不誣。
吳山忠清廟記 王安國
胥山廟者,吳人奉事巳千百餘年。至於今天子命祀,而使之歲時祈祝,未嘗懈也。嘉祐七年,長興沈公作藩於杭。政以大成,下畏以愛。既而雨晹,或愆躬禱于廟,歲仍大熟。於是邦人皆以為神之賜也。乃相與告于公曰:願治廟堂以妥神靈。公既樂詔教之施,能媚于民而又嘉民之不忘神惠,而思為報也。故聽之。八年六月,廟成。公遂祭享。耆稚嗟嘆,咸願刻石以詩題之。而使人來請辭于臨川王安國,乃作辭曰:維此勾吳,泰伯肇居,其後綿綿,享有邑都。闔閭夫差,力欲圖伯,有臣子胥,才實剛者,報楚入郢,遂棲越君,使國為雄,我志獲伸。彼何宰嚭,冒貨奸宄。我憤于忠,國亦隨毀。武林之墟,胥山之岡,立廟以祀,民思不忘。既歷年久,報事不懈。以迄于今,常遣祈拜。公作邦伯,實治廟民。每祝必誠,獲應于神。卒是逾歲,風雨順節,謂非神休,或有菑孽,人乃告公。廟堂將傾,願易而新。不戒遽成。嚴嚴之堂,有翼其廡。憑依之威,觀者俯僂。眾曰訖事。公即大祭,賓贊肅虔,鼓簫喧沸,豕羊具肥,桂酒香醇,神願享之,醉飽欣欣。眾願具石,刻載厥美,繫之銘詩,庸告無止。
吳山賦 元汪克寬
天泬寥而清曠兮,金風淅淅而蕭森。駕言馳騖於西浙兮,紲余馬於虎林。寓遐矚於此邦兮,爰陟吳山之高岑苔梯石磴。縈九折之委蛇兮,躡巉巖而登臨。躋㠑嵬之峻頂兮,眺奇巘之嶔崟。倚太虛而峭拔兮,崷崒崱屴不知其幾層。根盤數千里而廣袤兮,周迴紆鬱於坤垠。層崖倚披而鵬翅兮,疊峰崚嶒而蚪鱗。煙雲歕薄其萬狀兮,日月蔽虧於夕。晨草木暢茂而異香芬郁兮,靈奇怳愴而升沉。東望則海門之岝<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131-18px-GJfont.pdf.jpg' />兮,三島負鼇而贔屭。天目渺以西至兮,萬石飛來而錯峙。左西湖之瀇瀁兮,匯冰壺而清泚。浙江右帶而混瀚兮,驚湍漷潏而漰濞。紛總總其上下兮,艅艎舳艫相屬於千里。下窺闤闠之衍迤兮,樓觀巍峨而疊起。衢道衡縱而如畫兮,車馬駢闐於九軌。異珍輻輳以咸萃兮,委南金而象齒。大府屹立於雄藩兮,甍棟翬飛而麗美。台星耿耿而旁燭兮,闍婆琉球會同而至止。挹隹氣而拄笏兮,偉翠屏之若倚繫。是山之鍾秀兮,肇元黃之開闢顧。名號之曷從始兮,由泰伯文身而建國。闔閭揮戈而駕楚兮,夫差奪矛而棲越。何西施之嬋媛吾以為好兮,賜屬鏤於婞直。勾踐長驅而沼吳兮,胥沉遺忠於潮汐。銀屏雪屋衝突於山趾兮,存英雄之遺跡。叢祠屹於崇岡兮,薦馨香於明德。高風稜稜而與此終古兮,鎮坤輿以無極。歌曰:大塊流形峙危阜兮,勾吳祚。土錫分守兮,伍員鯁直,忠肝剖兮,命祀千載。怒潮吼兮,聖人馭。極一宇宙兮,拳石海。堧如培螻兮,雄藩重鎮。永遐久兮,蠻夷卉服。拜稽首兮,我皇撫運。億萬壽兮,抽思作頌。貽不朽兮。
吳山部藝文二〈詩〉
吳山忠清廟 宋王禹偁
朝驅下越坂,夕照當吳門。停車訪古蹟,靄靄林煙昏。青山海上來,勢若游龍奔。星臨斗牛捲,氣與東南吞。九折排怒濤,壯哉天地根。落日見海色,長風捲浮雲。山椒戴遺祠,興廢今猶存。殘香弔木客,倒樹哀清猿。我來久沉抱,重此英烈魂。嗟吁屬鏤鋒,冥爾國士冤。峨峨姑蘇臺,榛棘曉露繁。深居麋鹿遊,此事誰能論。因之毛髮豎,落葉秋紛紛。
吳山高 朱熹
行盡吳山過越山,白雲猶是幾重關。若尋汗漫相期處,更在孤鴻滅沒間。
望吳山 元薩天錫
仙居時復與僧鄰,簾幕人家紫翠芬。後嶺樓臺前嶺接,上方鐘鼓下方聞。市聲到海迷紅霧,花氣漲天成綠雲。一代繁華如昨日,街前燈火自紛紛。
晚登吳山 明趙應元
蕉池飲罷更扶筇,歷盡吳山第幾峰。萬井盡圍蒼蜿蟺,一江亂插碧芙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772-18px-GJfont.pdf.jpg' />聲初過秋光盡,雲影頻移樹色重。誰道下方城市近,身閒隨地有仙蹤。
吳山部紀事
《杭州府志》:丁野鶴,錢塘人,延祐初,居吳山紫陽菴,導引辟穀者二十餘年。一日,召其妻王守素入山,書偈云:嬾散六十三,妙用無人識。順逆兩俱忘,虛空鎮常寂。坐抱一膝而逝。守素束髮簪冠,著道士服,漆夫遺骸而奉之,二十年,跡不下山。年逾七十,幾于得道。明吳武昌在任時,官廩有賑濟餘資十餘萬石,適鄰郡饑,告借武昌,以便宜應之。士大夫有議其釣譽謀進者,武昌時年方四十五,即慨然致仕以明其志。張順感其事,贈之詩曰:早年解組獨超群,出守無慚盛世臣。已見仁恩移別郡,莫將心事訴旁人。鳳凰臺上丹心古,鸚鵡洲邊綠樹春。歸到吳山尋舊業,鄉閭應不議清貧。
吳山部雜錄
明袁宏道《西湖雜記》:吳山有紫陽宮,其石玲瓏窈窕,變態橫出,真梅花道人一幅活水墨也。但在郡郭之內,使山林僻懶之。人親近不得,可嘆哉。
秦望山部彙考
秦始皇望南海所登之山
秦望山,在今浙江杭州府城南一十二里。高一百六十丈,週迴百步許。相傳秦始皇嘗登此山,以望南海,故以秦望為名。山之東南隸會稽,山之西北隸山陰。
秦望山圖秦望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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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會稽記》:東有秦望山,昔秦始皇登此,使李斯勒石,其碑見在。
按《水經漸江水注》:吳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為眾峰之傑,陟境便見。史記云秦始皇登之,以望南海。自平地以取山頂七里,懸嶝孤危,徑路險絕。記云扳蘿捫葛然後能升。山上無高木,當由地迥多風所致。山南有嶕峴,峴裡有大城。越王無餘之舊都也。故《吳越春秋》云:勾踐語范蠡曰:先君無餘國在南山之陽,社稷宗廟在湖之南。
按《方輿勝覽》:浙東路紹興府秦望山,在州南四十五里,為眾峰之傑。
按《廣輿記》:秦望山在杭州府城南。秦始皇登此望海,又在紹興府城東。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秦望山在杭州府錢塘縣南一十二里,高一百六十丈,周圍百步。《輿地志》秦始皇欲渡會稽,登此山,南望因名。後唐同光中,錢氏於秦望建上清宮,有巨木二十餘株,自然成行,名金洞門。有羅剎石在山之東南,橫截江濤。五代開平中,為潮汐漲沒。
望秦山,在紹興府城東南三十二里,與秦望山相接,稍北。始皇登之以望秦中者也。一名天柱峰,一名卓筆峰。
按《杭州府志·山川攷》:秦望山。宋《兩朝國史志》錢塘有秦望山,去縣舊治之南一十二里一百步。高一百六十丈,周圍一百步。《輿地志》云:秦始皇東遊登此山,瞻望欲渡會稽,故名。晏元獻公云:近東南有羅剎石,橫截江濤,商船海舶經此,多為風浪傾覆,因呼為羅剎。每歲仲秋既朢,必迎潮設祭,樂工鼓舞其上,後改名鎮山石。五代開平中,為潮汐所漲沒。
按《紹興府志·山川攷》:秦望山在府城南四十里,宛委山南,高出群山。表秦始皇登之以望東海故名。其東南隸會稽,西北隸山陰。《十道志》:秦始皇登秦望山,使李斯刻石,其碑尚存。《水經注》:秦望山在州正南,為眾峰之傑,陟境便見,山南有嶕峴,峴裡有大城,越王無餘之舊都也。山有三巨石,屹立如筍。龍池冬夏不竭,俗號聖水。旁有崇福侯廟,今廢。山在城之南與府治屹對,故謂之南山。姚令威叢語:予嘗上會稽東山,自秦望山之巔並黃茆無樹木,山側有三石筍,有水一泓,蓋即嶕峴也。咸平中,陸參譔法華山碑,夏后氏巡狩越山,方名會稽。後世分而為秦望,釐而為雲門。法華其實一山。自始皇登此山以望南陽,又陟天柱之高峰以望秦中,始有秦望,望秦之名。而秦望為最著者。
秦望山部藝文一
秦望山碑 秦李斯
皇帝休烈,平一宇內,德惠修長。三十有七年,親巡天下,周覽遠方。遂登會稽,宣省習俗,黔首齋莊。群臣頌功,本原事跡,追首高明。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初平法式,審別職任,以立恆常。六王專倍,貪戾傲猛,率眾自彊。暴虐恣行,負力而驕,數動甲兵。陰通間使,以事合從,行為辟方。內飾詐謀,外來侵邊,遂起禍殃。義威誅之,殄熄暴悖,亂賊滅亡。聖德廣密,六合之中。被澤無疆。皇帝并宇,兼聽萬事,遠近畢清。運理群物。考驗事實,各載其名。貴賤並通,善否陳前,靡有隱情。飾省宣義,有子而嫁,倍死不貞。防隔內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誠。夫為寄豭,殺之無罪,男秉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大治濯俗,天下承風,蒙被休經,皆遵度軌,和安敦勉。莫不順令,黔首修潔,人樂同則,嘉保太平,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舟不傾,從臣誦烈,請刻此石,光垂休銘。
登秦望山記 明董𤣱
秦望山在越中最為傑特,《史記》謂:始皇東巡至此,故名。予昔以省覲歸,得縱遊諸溪山,獨歉未及秦望。今年冬仲,王邑侯道修除道以邀予遊,乃與司馬邦柱、汪子宿、會至雲門寺,命輿而登。循麓數百步,有泉鏘然,折而北至小阜,疑在霄漢間。問樵者,曰:此未及半。又數十步,石益峻,徑益縈曲。乃攝衣攀援以上。至山之絕頂而止。遙望東海渺瀰,一白雲起天末,隱若島嶼。俯瞰郡城,迤𨓦一帶,八山纍纍僅如卷石。南接宛委諸峰,列若屏障,左右拱峙,勢如飛舞。禹陵在焉。西臨鑑湖,煙水浮映,帆影出沒有無間。蓋一郡數百里之土壤,與夫千崖萬壑之競爭者,皆在履舄下,一覽而盡。久之落日漸低,暝色四合,林木震動,乃尋舊路而下。子宿與邦柱相顧嘆曰:吾越人生長于斯,有終身弗獲至焉者,今日之遊,詎非幸歟。予曰:傳有之,不登高山者,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者,不知地之厚也。秦望且爾。況所謂泰岱恆華者哉。若乃始皇之事,固無足道者。而茲山之勝,亦非秦所能辱也。
秦望山記 黃汝亨
秦望者,《史記》:秦始皇東遊會稽,登而望海,故名。于越嶠中,最為奇絕,從雲門溪風橋轉而上,余與肅之肩小輿,同遊:珍卿張眾之,及爾韜兄弟,陳清長俱騎行。是日亦微霧,行數百步有白乳泉,志稱洌而甘,埋沒沙草中。予披得之,令僕夫汰之,穢不可嘗。此亦少一題識作護耳。又三里許,為秦望山。足石磴陡,峻而磊塊。不便輿馬。俱舍而步,又數百武,不便長袖,各解去衣。短衣相扶掖行,遙睇山頂,如在天際。緣地迥多風無高木,惟黃茅茂草相踐爾。時荒蕪亦盡,而當其半,忽有峰壁立露青芙蓉,相傳為望秦山。其下有松,孤峙亭、亭雲表。遂相與坐松下。肅之云:此昔者,錢八山子棄妻子,焚衣冠處也。歎羨久之。循此而上,並樵蹤溪溜所成徑,益險益窄,石益危,即扶掖不及施,乃相攀茅附葛,猿引而升。寺僧亦怯登,命山童攜茶鐺前行,各小坐潑茗以進。呼嘯動山谷,或倚或伏,或跳或踞,亦各勃勃不得已。日午乃得至頂,頂狹,可仄布十數人坐,是時濛霧漸豁,日色加朗,四面曠絕,俛視萬山,瀠以川流。繡錯羅列,不可枚指。東則宛委、香爐諸峰,南則雲門若耶諸勝,西則鵝鼻茅峴,而東北則海門浩渺,臥龍飛來,纍纍而是大觀哉。逍遙乎,汗漫乎,古來賢達,如王謝陶許諸公,自有此山,相嘯歌觴呼,不知其幾。吾輩此遊,同不同未可知,于富貴何有哉。因相與藉草趺坐,舉杯小酌。而從者恥罍,遂大笑挽手起。循故道而下。時爾韜不能上,從山半見遲。余輩笑其怯,爾韜亦復相笑曰:吾在山半仰睨蛇行,漸上漸低,若木杪草衣。及挽而下,則垂垂如覆盂伏蒲,此景諸公不自知也。復相與大噱下,仍就雲門飯。而陳生清長忽後,則已飄忽墮馬矣。幸飲噉無恙,浮大白益復矯矯,仍各從輿騎抵平水,下舟時,清泉修竹,蒼翠互獻,不可名狀。而隴頭一枝,早已破臘。遂命童子折作酒籌催花鼓,痛飲盡歡而罷。日已夕,艤舟水次,予帶醉作別。肅之與諸郎仍相推擁,去就陔萼樓寢。次早乃得別去。肅之諸君仍載酒見送,循鏡湖而西曰:不妨公西陵歸舟也。湖光清遠,竟昨遊所未歷,較兩雙溪更曠。遙指水中一阜塊立。山骨稜稜出水涯。則賀季真幽棲處,俗稱道士莊是也。又行數頃,肅之指為沈釀川,昔巨君赴洛,餞者酒盡,命以錢投水,依價量水,各醉而去。至今傍川者,半為酒塚。余歎曰:異哉,昔人亦何必荷鍤營丘為。于是引觴鼓楫。忽至柯亭,則云漢蔡中郎避難亭。下鑒賞椽竹,取以作篴處。又前則柯山,一石佛高數丈餘,吾鄉大佛頭幾為侏儒。相傳一高僧幻化三世身。鑿成者,願力深至如此。一傖道人作層屋障之,可恨從石佛。而右一石洞,是匠石採鑿處,空洞如淵。下視百丈。側身而入,如螺盤。石工置炬數十盞,如繁星下墜。谼聲如雷,從者股戰。流汗如雨,復相與抵掌曰:昨登秦望而高,今俛石壑而深。升沈何常其為。吾醉資勝具則一耳。隨把臂過七星巖,坐石屋劇飲。臨舟次,黯然薄暮煙光翳,湖水間始成別矣。是遊也,得水什九,得山什七。廿年未償之,願稍為欣暢。昔王子敬語人曰:從山陰道上行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若秋冬之際,尤難為懷。初以為文人儁語,歷境乃知其勝情所到。妙與景會也惟是。宛委藏書,陽明洞天,五洩剡溪,東山諸勝未及攬取。而從西陵過未及遊湘湖,從慈水止不及為補陀招寶。海上之遊以人,則門人張葆生留滯淮海,陶君奭在墨邑。不及同遊諸名流閨秀,鸞棲巖谷間。聞其名不獲見其人。然勝事難窮。情緣不宜,太盡以俟來日。予無硯筆,如摩詰畫生平所寄興。久之,恐其脫落,歸即避華嚴徑中紀之,是萬曆己酉臘月八日也。書成寄肅之,投雲門山中。
秦望山部藝文二〈詩〉
秦望山 唐蕭翼
絕頂高山路不分,煙嵐長鎖綠苔紋。獼猴推落懸崖石,打破下方遮日雲。
登秦望山 薛據
南登秦望山,極目大海空。朝陽半蕩漾,晃朗天水紅。溪壑爭噴薄,江湖遞交通。而多漁商客,不悟歲月窮。振緡迎早潮,弭棹候長風。余本萍泛者,乘流任西東。茫茫天際帆,棲泊何時同。將尋會稽跡,從此訪任公。
醉書秦望山石壁 宋陸游
秋雨初霽開長空,夜天無雲吐白虹劈。波浴海出日月,披山捲地驅雷風。崑崙黃流瀉浩浩太,華巨掌摩穹窿。平生所懷正如此,拜賜虛皇稱放翁放。翁七十飲千鍾,耳目未廢頭未童。向來楚漢何足道,真覺萬古無英雄。行窮禹跡亦安在,聊借曠快洗我胸。濤瀾屢犯蛟鱷怒,澗谷或與精靈逢。黃金鑄盡江河塞,俘獻頡利長安宮。不如翠華掃青嶂,一寸毫健驚天公。
題秦望山 林景熙
鐫石奇功席捲來,眼中滄海一瓊杯。神山只在靈鰲背,徐福樓船不見回。
《前題》唐之淳
秦鹿未云失,龍駕此遐巡。茫茫二神山,虎視欲來賓。時維四海內,孰不讎狂秦。睽睽千萬目,相顧不及晨。尚採不死藥,樓船訪僊真。意欲世無儒,一身當萬春。遂令徐福輩,奔走空辛勤。有之諒莫致,況乃無其人。茲山幾春秋,艸木披暗塵。上有李斯碑,磨滅無復存。下有神禹陵,佳氣日氤氳。過者同歎息,仁暴固殊倫。
題秦望山用壁間韻 王守仁
秦望獨出萬山雄,縈紆鳥道盤蒼空。飛泉百道瀉碧玉,翠壁千仞削古銅。久雨忽晴真可喜,山靈于我豈無以。初疑步入畫圖中,豈知身在青霄裡。蓬島茫茫幾萬重,此地猶傳望祖龍。僊舟一去竟不返,斷碑千古原無蹤。北望稽山懷禹蹟,卻嘆秦皇為慚色。落日凄風結晚愁,歸雲半掩春湖碧。便欲峰頭拂石眠,弔古傷今益惘然。未暇長卿哀二世,且續蘇君觀海篇。長嘯歸來景漸促,山鳥山花吟不足。夜深風雨過溪來,小榻寒燈臥僧屋。
秦望山部紀事
《梁書·何引傳》:引以若耶處勢迫隘,不容生徒,乃遷秦望山。山有飛泉,西起學舍,即林成援,因巖為堵。別為小閣,寢處其中,躬自啟閉,童僕無得至者。山側營田二頃,講隙從生徒遊之。引初遷,將築室,忽見二人著元冠,容貌甚偉,問引曰:君欲居此邪。乃指一處云:此中殊吉。忽不復見,引依其言而止焉。尋而山發洪水,樹石皆倒拔,唯引所居室巋然獨存。衡陽王元簡乃命記室參軍鍾嶸作《瑞室頌》,刻石以旌之。
《南史·范雲傳》:竟陵王子良為會稽太守,雲為府主簿。王未之知。後剋日登秦望山,雲以山上有秦始皇刻石,此文三句一韻,人多作兩句讀之,並不得韻。又大篆,人皆不識,乃夜取《史記》讀之,令上口。明日登山,子良令賓僚讀之,皆范然問雲,雲曰:下官嘗讀《史記》,見此刻石文。乃讀之如流。子良大悅,因以為上賓。《富陽縣志》:唐道林禪師圓修潘氏,富春人。見秦望山有高松,蔦蘿繁密,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時人稱為鳥窠禪師。元和中,白居易出守茲土,入山禮謁,乃問曰:禪師住處甚險。師曰:太守住處尤險。白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曰:薪火相煎,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子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子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白遂作禮。長慶四年,忽告眾曰:吾今報盡。言訖而逝。
靈隱山部彙考
杭州之靈隱山
靈隱山,在今浙江杭州府城西十二里。一曰靈苑山,一曰仙居山,亦稱西山。山上有寺名靈隱寺。即唐宋之問詠詩,駱賓王續成處。
靈隱山圖靈隱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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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元和郡國志》:靈隱山,在錢塘西十二里,本名西山,一名仙居山。
按《方輿勝覽》:浙西路臨安府靈隱寺,在錢塘西十二里,靈隱、天竺兩山由一門而入。
按《潛確類書·區宇部》:靈隱山,在錢塘縣。晉咸和元年,梵僧慧理登山,歎曰:此中天竺國靈鷲山之小嶺,不知何年飛來,仙靈隱窟,今復爾否。因名靈隱,為建靈隱寺于此。相傳:剎利禪師寶達,以晉天福間居是山,善持祕咒。時浙江水溢,激射湖岸。師誦咒止之。是夜,有偉人黑冠朱衣,謂師曰:伍員復求雪恥耳。師慈心為物,員聞命矣。自是潮擊西興,而杭州東岸沙漲數里。今寺有印沙床,照佛鑑,是其遺址云。
按《杭州府志·山川攷》:靈隱山去城西十二里,亦曰靈苑,曰仙居,又稱西山。其山起歙出睦,跨富春,控餘杭。蜿蜒數百里,結于錢塘。如引兩臂,南垂臙脂嶺,北垂駝巘嶺。其山峰之北起者曰高峰。高峰之東曰屏風嶺,又東曰駝巘嶺。高峰之西曰烏峰,又西曰石筍,又西曰楊梅、石門,又西曰西源,亦曰西菴。支出于西源之右者曰石人。其南起而望之藹然者曰白猿,左出白猿之前者曰香爐,益前而垂澗者曰興正,右出于白猿之前而林木森然者曰月桂。白猿之東曰臙脂嶺,白猿之西曰獅子峰,又西曰五峰,又西曰白雲。白雲又西曰中印,中印之前曰無礙,又前曰善住,並善住而特起者曰稽留,俗稱雞籠者,訛也。稽留之西曰蓮花,有巖曰玉女。蓮花之東曰飛來,上有石樑、石跨。下有巖洞曰龍泓,曰香林,曰射旭,曰理公。其水南流者謂之南澗,北流者謂之北澗,南澗自合澗橋愬流至白雲峰之下,凡八踰橋,其七石也,其一水也。北澗自龍春橋愬流至西源峰之山,凡七逾橋,其四石也,其三木也。南澗之源出自白雲峰而東注。會他支澗,逾第八橋,之西會溪家澗,入新移澗,出澗口,曲流北經合澗橋。北澗之源出自西源峰而東注。過騰雲塢,偪風樹塢,湍于第五橋下,浸飛來峰趾,匯于西塢,漾停於洗耳潭,瀦於渦渚東嶼。亦曰暖泉。瀲灔於冷泉亭下,經呼猿石門澗。潛激於龍脊橋,東經合澗橋,又東二里過行春橋,出靈隱浦入西湖。謂之錢源。泉之南出者七,曰月桂、曰伏犀、曰丹井、曰永清、曰偃松、曰聰明、曰倚錫。月桂在天竺寺之右,伏犀在飛來峰之巔,其餘皆出支塢。泉之北出者九,曰冷泉、曰韶光、曰白沙、曰石筍、曰白公茶井、曰無著偃松、曰永安、曰彌陀、曰騰雲。惟冷泉在澗壖,其餘皆出支塢。其西為栗山,靈隱山,有靈隱寺,慧理為祖。近弘禮數年方丈,法席一新,山絕頂有韜光菴,蓋寺之別院。磴道盤空,極望寥邈。駱賓王詩云: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即此境也。
飛來峰界乎靈隱天竺兩山之間,蓋支龍之秀演者。高不踰數十丈,而怪石森立,青蒼玉削。若駭豹蹲獅,筆卓劎植,衡從偃仰,益玩益奇。上多異木,不假土壤,根生石外,矯若龍蛇。鬱鬱然丹葩翠蕤,蒙羃聯絡。冬夏長青,其下巖扃窕窈,屈曲通明。壁間布鐫佛像,皆元髡楊璉真伽所為也。晉咸和元年,西僧慧理登而歎曰:此乃中天竺國靈鷲山小嶺,不知何以飛來,仙靈隱窟,今復爾否。因樹錫結菴,名曰靈隱。命其峰曰飛來。支分而回拱者曰靈鷲、曰稽留、曰月桂,蓮花。盤礡照曜。爭奇競秀,乳漉泠泠,大旱不絕。
北高峰石磴數百級,曲折三十六灣,浮屠七層。唐天寶中建,會昌中燬。錢王復修之,宋咸淳七年,復燬。群山屏列,湖水鏡浮,雲光倒垂,萬象在下。漁舟歌舫,若鷗鳧出沒煙波。遠而益微,僅覿其影。西望羅剎。江若匹練。新濯遙接,海色茫茫無際。郡城正介江湖之間,委蛇曲折。左右映帶,屋宇鱗次,草木雲蓊,鬱鬱蔥蔥,悉歸眉睫。山頂舊有望海閣,今廢。
南高峰在南北諸峰之界,羊腸詰屈,松篁蔥蒨,塔居峰頂。晉天福間建,宋崇寧乾道兩度重修,元季燬。舊七級今存五級,塔中四望,則東瞰平蕪,煙消日出,盡湖山之景。南頫大江,波濤洄洑,舟楫隱見沓靄間。西接巖竇,怪石翔舞,洞穴邃密。其側有瑞應像,巧若鬼工。北矚陵阜,陂陁曼衍,箭櫪叢出,麰麥連雲。山椒巨石屹如峨冠者,名先照壇。相傳道者,鎮魔之所,峰頂有缽盂潭,潁川泉,大旱不涸,大雨不盈, 潭側有白龍洞,龍王祠,今廢。
理公巖,在天竺山靈鷲峰之左,飛來峰之陰。昔慧理冥息于此。慈雲法師所謂訪慧理之禪巖。弔客魂之山館是也。元時西僧楊璉真伽,于巖上遍鐫菩薩羅漢之像。
玉女巖,在靈隱山南,俗名叉兒山。顧野王《輿地志》云靈隱山南有玉女巖。
石屋洞,在南高峰下。洞高廠如屋,周圍鐫羅漢及諸佛像,洞色蒼翠,其竇深窈若螺形,極底有泉。
天池洞,在南高峰之南山半,石筍躍起,架虛壁立。上有穴滀水,旱潦不加盈涸,下即洞深邃莫測。
葛塢在靈隱山,吳方士葛孝先所居也。
降魔石在南高峰山椒。
靈隱山部藝文一
靈隱寺記 明袁宏道
靈隱寺在北高峰下,寺最奇勝,門景尤好。由飛來峰至冷泉亭,一帶澗水溜玉,畫壁流青,是山之極勝處。亭在山門外,嘗讀樂天記有云,亭在山下,水中寺西南隅。高不陪尋,廣不盈丈。撮奇搜勝,物無遁形。春之日,草薰木欣。可以導和納粹。夏之日,風冷泉渟,可以蠲煩醒醉。山樹為蓋,巖石為屏,雲從棟生,水與階平。坐而翫之,可濯足於床下,臥而狎之,可垂釣於枕上。潺湲潔澈,甘粹柔滑,眼目之囂,心舌之垢,不待盥滌,見輒除去。觀此記,亭當在水中。今依澗而立,澗闊不丈餘,無可置亭者。然則冷泉之景,比舊蓋減十分之七矣。韜光在山之腰,出靈隱後二三里路。徑甚可愛,古木婆娑,草香泉漬。淙淙之聲,四分五絡,達於山廚菴。內望錢塘江,浪紋可數。余始入靈隱,疑宋之問詩不似意。古人取景或亦如近代詞客捃拾幫湊。乃登韜光,始知滄海,浙江捫蘿,刳木數,語字字入畫。古人真不可及矣。宿韜光之次日,余與石簣子公同登北高峰,絕頂而下。
靈隱山部藝文二〈詩〉
靈隱寺 唐駱賓王
鷲嶺鬱岧嶢,龍宮鎖寂寥。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捫蘿登塔遠,刳木取泉遙。霜薄花更發,冰輕葉互凋。夙齡尚遐異,搜對滌煩囂。待入天台路,看余渡石橋。
《前題》賈島
峰前峰後寺新秋,絕頂高窗見沃洲。人在定中聞蟋蟀,鶴于棲處見獮猴。山鐘夜渡空江水,汀月寒生古石樓。心欲懸帆身未遂,謝公此地昔曾遊。
遊靈隱寺次李寺丞韻 宋蘇軾
君不見,錢塘湖,錢王壯觀今已無。屋堆黃金斗量珠。運盡不勞折簡呼。四方官遊散其孥,宮闕留與閑人娛,盛衰安樂兩須臾,何用多憂心鬱紆。溪山處處皆可廬。最愛靈隱飛來孤。喬松百丈蒼髯鬚,擾擾下笑柳與蒲,高堂會食羅千夫,撞鐘擊鼓喧朝晡。凝香方丈眠氍毹。絕勝絮被縫海圖。清風時來驚睡餘,遂超羲皇傲几蘧,歸時棲鴉正畢逋,孤煙落日不可摹。
飛來峰 王安石
飛來峰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昇。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前題》明·倪元璐
靈鷲何年至,追遊正酒闌。猿聲催客淚,鳥語逼人寒。乳竇侵衣濕,江花倚杖看。自貪幽興愜,相對更盤桓。
《前題》黃道周
登岸何所極,古剎碧松邊。濤氣歸巉石,泉心與靜絃。墜花留過客,放鳥認前年。不識青坪路,今搴百丈蓮。
靈隱山部雜錄
宋蘇軾《靈隱天竺記》:錢塘東南有水樂洞,泉流空巖中。皆自然宮商。又自靈隱下,天竺而上,至上天竺。谿行兩山間,巨石磊磊如牛羊。其聲空礱然,真若鐘聲。乃知莊生所謂天籟者,蓋無所不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