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0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六卷目錄

 大滌山部彙考

  圖

  考

 大滌山部總論

  臨安縣志〈大滌山辯〉

 大滌山部藝文一

  重修天柱觀記       唐吳筠

  天柱觀記        五代錢鏐

  洞霄宮碑記        宋陸游

  白鹿山房記        明葉林

  洞霄遊記         黃汝亨

 大滌山部藝文二〈詩〉

  大滌洞         唐白元鑒

  遊大滌山         宋楊傑

  大滌山          魯元翰

  大滌山二首        錢景諶

  大滌山          陳宗古

  遊大滌山          王溉

  大滌洞          徐安國

  遊大滌           鄧朴

  遊大滌山         李延忠

  大滌山           程俱

  前題           葉紹翁

  前題            鍾穎

  前題           明鄒濟

 大滌山部紀事

 大滌山部雜錄

 大滌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六卷

大滌山部彙考

餘杭之大滌山

大滌山,在今浙江杭州府餘杭縣城西南十八里。高六百九十餘丈,週迴五十里。其山一名大壁山,一名辟山,一名白鹿山。

大滌山圖大滌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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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水經》:漸江水北過餘杭,東入于海。〈注〉浙江又東逕餘杭故縣南,新縣北。秦始皇南遊會稽,途出是地,因立為縣。王莽之進睦也。漢末,陳渾移築南城縣,後谿南大塘,即渾立以防水也。縣南有三碑,是顧颺、范甯等碑。縣南有大壁山,郭文自陸渾遷居也。

按《元和郡國志》:餘杭辟山,本名餘杭山,一名白鹿。高峻為最,旁有白鹿村。

按《洞天福地記》:天柱山大滌元,蓋洞天一百里,在杭州餘杭縣,有天柱觀。

白鹿山,在杭州天柱山,吳天師所隱。

按《三才圖會·大滌山圖考》:大滌山,在餘杭縣西南一十八里,中有日月,分精金堂玉室。人謂此山幽清可洗滌塵心,故名大滌。其中峰曰白鹿山。上有許邁升天壇,丹竈遺跡,及大滌棲真石室,白茅、歸雲、鳴鈴、龍蛻諸洞。有來賢巖,有仙跡巖,下有九瑣山,縈紆凡九折,曰天關、曰藏雲、曰飛鸞、曰凌虛、曰通真、曰龍吟、曰洞微、曰雲璈、曰朝元。有撫掌、翠蛟、桃花、飛瀑諸泉。今洞霄宮在焉。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大滌山,在杭州府餘杭縣城西南十八里,高六百九十餘丈,週迴五十里。其山居洞霄之左,穹窿峻絕,迥壓群巒。中有許邁丹竈遺址。或言此山清淨,大可洗滌塵心,故名。有七洞,中有一峰曰白鹿山。相傳許真君仙去之地。其右為天柱山,高六百六十丈,四隅陡絕,中突一峰,有參天之勢。其前則青檀山,山不甚高,而泉石奇秀,為諸山甲。來賢、試劍二巖,月窟、鏡潭皆在焉。其聯峙者曰乳山。

按《杭州府志·山川攷》:大滌山,在餘杭縣西南一十八里,其山仙芝異草,人多不識。中有許邁丹竈遺址。中有一峰,曰天柱山,前則為青檀山,其聯峙者曰乳山。漳海黃道周嘗習學于此,築書院,曰大滌山房。又在臨安縣東二十里,近餘杭上建洞霄宮,乃天下名山也。

按《餘杭縣志·山川攷》:大滌山,一名垂霤山。漢元封三年,建宮壇大滌洞前。唐弘道元年,建天柱觀,四維之中,壁封千步,禁樵採。為長生之林。《茅君傳》曰:第三十四洞天,名大滌元蓋之天。穹崇千尺,迥壓群巒。靈芝異草,人多不識。《杜光庭記》: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大滌天柱皆在其中。誠神仙之窟宅,修煉之奧區也。自宋天聖四年,詳定天下名山洞府,以大滌洞為第五。於是洞霄宮提舉用寵,輔相大臣之去位者,或亦以提舉超左,相地望重。與昭應、景靈,醴泉,萬壽,太乙,神霄,寶籙為比,他莫敢望。南渡後,命世大賢,往往狎至。大滌之名,益彪炳寰宇云。

白鹿山,即大滌山中峰。許真君邁上昇於此。天降白鹿下迎,故名。有昇天壇,丹竈遺跡。杜光庭七十二福地記曰:白鹿山,在餘杭天柱山,吳天師所隱。

天柱山,在洞霄宮右,高六百六十丈,與大滌山對峙。四隅陡絕,聳翠參天,丹泉自山頂下。殷殷若雷,按舊志天有八柱,在中國者三,一在壽陽,一在龍舒,此其一也。《道書》謂為第五十七福地。杜光庭《三十六洞天記》曰:天柱山大滌元庵洞天一百里,在杭州餘杭縣天柱觀。又按《道經》曰:天地之內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如國家之有藩府郡縣,遞相稟屬。其洞天之內自有日月分精,金堂玉室。仙官主領,考校災祥。今天柱山,即《真誥》所謂大滌洞天者也。《武肅王記》又曰:天柱風氣秉和,土腴泉潔,神蛇不螫,猛獸能馴,其勝如此。

九鎖山,其勢九折縈紆相續,自西南轉東北至宮五里。環連鎖屬,曲折起伏,內抱靈宮,故得九鎖之名。一天關,二藏雲,三飛鸞,四凌虛,五通真,六龍吟,七洞微,八雲璈,九朝元。

乳山,在宮前案山也,錢武肅至所增培。

青檀山,在宮前,勢不甚高,而泉石奇秀甲於諸山。來賢、試劍、月窟、鏡潭皆在焉。

香爐山,在宮前,乳山後,其峰甚銳。

青嶂山,在宮西,黃山址。狀如屏嶂,與白鹿山相對。青苕山,在宮西,青嶂山。東達上塢路,西達栖真洞側。黃山在縣西南二十五里,左大滌,右天柱。高出諸山,有伏虎巖。嘉靖志曰:其山最高,百里外望之亦見。丹山在黃山外,極高廣,綿亙十餘里,楊村在其下。後有響水石溪流至此,輒逢逢有聲。

大滌洞,在宮西北半里,周迴凡四百里,與華陽林屋邃道暗通。相傳閭丘先生入遊,見龍鱗異境,花木鮮繁。自華陽而歸,云洞門石鼓廣尋丈,扣之,逢逢然。入洞上下皆平如划削,兩旁崖石委曲夾道,中間一石,倒懸若柱,名曰隔凡。洞中行路詰曲劣通,人至隔凡而止,莫能進。過柱,一穴如寶,內闊丈餘,有圓井無底,惟聞琅琅水聲,乃歷代朝廷遣使投龍以璧簡之處也。或命童子穿竇,入率怖慄,云其中深杳不可測,常有白鼠,長二尺許,遊行高崖。崖下產草名玉芝,餌之長生,然希有見者。洞中石潤如玉,皆蒼黑色。

棲真洞在大滌山前峻嶺上。舊志云大滌先生杜琛語弟子何法仁曰:西洞尤廣,汝宜居。彼遯世成真,故名。天生罦罳,石頂狀如寶蓋,龕室幽深,乳泉滴瀝,崖上有龍爪蟠拏蹴蹜之跡。或試以手漫之,明日視驗如初。一石平如棋局,白石子如拳,委積其上,入洞門三丈許,有石仙人為偃臥狀,宋大觀三年,山人胡直隱居之日,忽聞聲若鼉鼓,數百黑雲靉靆間,火毬相逐奔出洞口。已而迅雷烈風震撼山谷,移時乃止焉。石室洞亦名藏書洞,在大滌中峰。前有巖竇石、梁亙焉。洞外泉脈垂溜注於石梁之下,郭真君登山採藥常濯于此,名洗藥泉。洞初未顯,唐吳筠解化于宣城,指示門人藏書劍于此,尋訪果得之,故名。藏書內有石室,故又名石室洞。洞中有三穴,如品字。上瞰天目若四明天聰也。山腰有石窪尊洞,上有石茶竈,皆仙家遺跡。隱士陸維之嘗築室于此,號石室先生。白茅洞在大滌山西南十里,按記曰:晉人,遇一道士,衣巾爽麗,自洞中出。詢所自來,曰:吾白茅先生也。因名此洞曰白茅。其門如井,垂綆而下一二丈,至平地可環坐二十人。復偃身下入又二丈許,有仙人酒甕。石棋石上一竅通明,仰窺日星境界奇絕第。山高路阻,罕有至者。

鳴鳳洞,在宮外一里道旁,山上石門阻隘,劣容童稚入者,云其間石室廣浮兩間,屋旁一小徑,不知所極。上有泉穴,琅璫流為環珮聲,下入方池,未嘗減溢。耆舊云錢王時,因鳳凰來鳴,故以名洞。其鄉亦改為靈鳳鄉。

龍蛻洞,在宮外,與鳴鳳洞相對。山崖中間可百步許。喬林幽隱,巖穴巉𡽱,玲瓏嵌空,深可數丈。宋皇祐初羽士于洞中獲龍蛻骨,齒角皆具,故名。記曰:五洞潛通,此其一也。

歸雲洞去,宮五百步,在棲真洞左偏半里許。蓋棲真之後門也。深可百餘尺,洞有罳頂,亞於前洞,常有雲氣往還洞外,故名。歸雲前有隙地,灌木修篁蔽映谷口,洞門僅數尺。下入丈許,石壁光瑩如瑪瑙,或如玉色。紋理若刻畫,旋雲飛霞自然成章。直下有方池,深不盈咫,廣可二尺,長三尺。池底色白如累珠鏤玉,澄澈可愛,水盈涸不常。又下數十步,有白石若人者三。又下數步,左偏上陟有石盆其上,恰承滴水,涓涓細流入盆內,可盥濯也。四周石乳旋凝,若垂瓔珞。右偏直下十四五步,闊二丈許,周遭平坦,可容三十餘人。鳴鈴洞在洞霄宮東,山上多竅穴,風作則鳴。《嘉靖志》曰:舊本作鳴虛洞,名尤雅云。

雷門新洞,邑孝廉何瑞圖經理大滌書院,因居焉。後因霆震一聲,書院之側崖崩石摧,豁開洞天,深不可測,故名曰雷門。

伏虎巖,在宮山西南峻壁間,若環堵之室,南有路躋巖者,登攀而上,旋下行,復陟崖磴,方至其所。藤蘿蒙蔚,窅冥晝昏,怪禽哀啼,鼯鼪棲竄。非有道之士不能處也。晉真人郭文伏虎故處。

仙跡巖,去宮一里,在行路隔溪崖石間。相傳秦始皇至海求三神山,將壘石為橋,振鐸驅山,役鬼移巖,茲山岌岌欲動,忽有仙人叱鬼,以身扼崖石,使不得去。至今崖上有遺跡,儼然肩帔簪冠略具,溫潤瑩澤,苔蘚不生,以手摩拭良久,作古桂香云。

來賢巖,在宮東南,青檀山前。嵌空數丈,上有盤石可坐,藂篁美蔭,蒼翠靜娟,用資遊憩。宋熙寧間,東坡為郡倅,與蔡準吳天常樂,富國聞人安道俞康直,張日華皆幅巾藜杖,盤桓于此,坡公成七言近體一章,諸君和之,故詩有作者七人相對閒之句,來賢之名緣此。

試劍巖,自來賢巖東行可二百餘步,有兩石亭,削中分劃如剸割,故名。旁有巖隙,可憩數人。

石室,即唐吳天師瘞書劍地。宋陸維之、朱行咸居焉。觀嶺,在宮西南,自上塢過大滌洞前,古天柱觀路由此入,故名。

西天柱嶺,在宮左偏路口,棲真洞左嶺首。循大路直上左折則玉洞,自嶺趾折入支徑約一里。則至石室。有亭曰採芝,越嶺為楊徐諸村。

東天柱嶺,在宮右偏,青檀山後。亦名九曲。蓋自山趾歷九折乃達。其巔有亭可憩,名九曲亭。越嶺則為山南,循東溪達邑中,其道上溪山清勝,有足觀者。湧翠石壁,在試劍巖後三十餘步。有峭壁面北,從地湧起高可一二丈,廣二三十丈。其上蒼翠玲瓏,突兀萬狀,譎詭奇傑。盡態極妍,上有石乳,飲之芳香。有巖對峙,相去僅數尺,側足附巖,劣得道步,有亭外向曰翠微。

石步障,由天柱嶺自石室歷數折,上有蒼石松徑,聯屬可百餘步,故名石步障。

小石門,在來賢巖東二十餘步,歷陂陀而上,即青檀山路,右依巖石,左瞰深壑。旁有巨石,對巖競峙,併勢爭高,號小石門。

藥圃,在來賢巖宜霜亭下。唐夏侯子雲種藥于此,芝畦術塢,百藥之植,靡所不有。至今四山產藥草六十餘種,圃跡猶存。

南陵古道院址,真君許遜居大滌山,昇舉有期,預報南陵知己曰:來日上朝玉帝矣。至期道侶登陵北望,彩雲滿空,真君乘白鹿冉冉而去,故名。此地為南陵。松化石,在洞霄璇璣殿前,凡兩株蘚皮堅蒼,疑為古松所化,今不存。雲根石,去宮一里,與仙跡巖相並,狀如片雲,從地湧出,類飛而未起也。《萬曆志》作苦竹塢。

響石,在大滌洞內,遊者擊之如鼓聲,聞一里許,疑即《萬曆志》所載洞門石鼓云。

馮村,在沖天觀前,昔居人多馮姓,因以名村。

嶺上,在清真道院前。

麻居塢,在仙跡巖前,由是入飛玉亭。

下塢,自清真洞牌門入,居民之湊。

上塢,入塢有居民十數家,泉泓一派,十家同此源也。上有石府君廟。

大塢,自東天柱嶺趾折度小嶺,循溪平路,達邑中。柴竹塢,在青檀山西。

廚院方池,唐大曆五年,令尹范公愔與道士坐石上,俯見泉脈浸潤,因命鑿池以便公廚。

新池,唐大曆中縣令范仲將鑿。

三池,在洞天福地門內路旁。唐乾寧間,錢王所開。壘石為暗溪,約里許,通天柱流泉,瀦蓄其中,左二右一,形如品字。

丹泉,亦名天柱泉,發源最高,歷天柱山而下。初聞殷殷若雷,至大滌洞西百餘步乃出,有方池瀦焉。甘洌不竭,天宇晴明則丹光旁浮,濃苔柔蘚滉為紫暈,一境田疇咸仰灌溉。

翠蛟泉,在宮之洞天福地門外,以東坡亭下流泉翠蛟舞之句故名。

撫掌泉,在宮內龍祠下,昔仙人撫掌而泉脈湧,故名。

冷泉,在宮外,元同橋三池上。

桃花泉,在龍洞西數十步,出石罅間,橫注入溪。昔人每見有桃花片流出,故名。

飛瀑泉,在青檀山右,白練飛布,勢如瀑布,故名。洗藥泉,在石室洞前。

飛玉泉,其水下流徑玉泉橋。

泂酌,在青檀山,越小石門有泉如線,自石罅出,注石穴,穴如仰盂,而方曰泂酌。

鏡潭,泂酌下流有石竇,泉清可鑑,故名。

月窟,在泂酌之旁,有巨石圓竅玲瓏,廣二尺許,深可五六尺,曰月窟。

冰壺,在月窟之西,更得一石竇,貯泉清寒,曰冰壺。雙仙橋,在九鎖山門外。晉郭真君與葛仙翁倚杖講道于此,故名。

玉泉橋,去雙仙橋二里餘,在東天柱嶺下,飛玉泉由此橋出于澗,故名。

鳴鳳橋,去玉泉橋六十餘步,在雲根石左,鳴鳳巖邊,故名。

會仙橋,在棲真洞門前,入宮大路跨澗為橋。《嘉靖志》曰:閭丘先生與錢武肅王相度地理,鑿石架橋,故名。元同橋,去鳴鳳橋三百餘步。

朝元橋,在宮外四里,由天柱入宮大路。俗呼湖塘橋。宋咸淳中,增構高廣。

《古蹟考》:武帝郊壇在大滌洞前,漢武帝所創,今其址無存。

祥光亭,在縣西南大滌洞口。

清音亭,在大滌澗路之旁,丹泉池上。乃天柱發源之竇,水瀠洄亭間,循流以入于沼,清泠可聽,取左太沖山水有清音之句。

右軍碑,在大滌山洞霄宮內,玉皇殿前。歲久剝落,尚存十餘字。

按《臨安縣志·輿地考》:大滌山,二十五里。《道經》為第二十四洞天,名曰大滌元蓋之天,凡四峰穹窿千仞,居之可以洗滌塵心,故名。其麓為九鎖山,縈迴環抱左右。址相錯者九,中溪流界斷。從溪度小石橋,有九峰拱秀坊,一天關、二藏雲、三飛鸞、四凌虛、五邇真、六龍吟、七洞微、八雲璈、九朝元。上數百步為鳴鳳橋,宋建炎間,造鳴鳳洞,石門阻隘吳越王。時有鳳凰來,因名。併名地為靈鳳鄉。右度會仙橋入棲真,左入洞霄宮。宋理宗御書洞天福地今門廢,扁移方丈。有翠蛟亭。宋高宗建。泉自三池流注入澗,洶湧若雷飛,映山林作紺碧色。再上為聚仙亭,元同先生創以占氣者。乾寧中,眾聞亭上環珮聲,報先生。先生曰:仙官朝謁北辰,今日聽講上清大法至此亭爾,故名。有元同橋,先生與吳越王相地注水,築此橋。橋東有冷泉出石齒間,寒若冰雪。有天下名山坊,坊內三池路。左二右一,若品字然。吳越王自大滌洞前疊石為暗溪,接天柱泉入池,復為暗溪。曲折五六,匯翠蛟亭。又上寬平可數十畝,自黃山中天柱來,風清氣和,土腴泉潔。漢武元封間建宮壇,晉郭真君結茅居之。唐為天柱觀,宋為洞霄宮,御碑書法甚佳。但經火不可讀。中為無塵殿,亦名三清。後為方丈,祀朱文公熹,李丞相綱二公。皆提舉洞霄宮者。左有鳴鈴洞,風作則鳴。有玉皇觀,皆用柏木。殿左有撫掌泉,吳越王撫掌招鶴,鶴下而泉湧。清冷可愛。古詩有卻疑三尺底,別是一壺天之句。有乳山作玉皇觀案,有青檀山,泉石奇秀甲諸勝。有來賢巖,嵌穴數丈,磐石可坐。東坡倅杭時,與蔡準吳天常樂,富國聞人安道,俞康直,張日華同遊於此。建宜霜亭。自青檀越小石門,有泉出石罅,如仰盂而方,曰泂酌。旁有巨石,圓竅玲瓏,曰月窟。其西石竇寒泉曰冰壺。其下泉清可鑑,曰鏡潭。四景俱舊志所載,今失其處。自來賢巖二百步有石裂,如劍所斷,曰試劍石。巔為漢武投龍簡之所,曰大滌洞。洞深窅,持火炬乃得入,行里許,夾道委曲。石色若蒼黑玉中白文縱橫,不易辨。又垂一石柱,號曰隔凡,過此柱有圓井,無底。惟聞浪浪水聲。相傳巖上產玉芝,餌之長生,洞口為祥光亭,吳越王微時臥巨石上,曰:異日富貴。當建亭覆此石,及貴作亭。忽有五色雲從洞中出,羽人皆在雲氣中,若仙官之朝玉京也。洞右有丹泉,有清音亭,洞左度上塢,嶺陡絕。下數里與會仙橋路合。叉數里上西天柱,幾百級始到谷口亭,循鳥道,緣石脊,則大滌中峰矣。許真君於此上昇,天降白鹿下迎。亦曰白鹿山。仙壇、丹竈、瓦甓尚存。今建白鹿山房,山下有石室。洞中三穴,亦若品字,透見天日。吳天師筠尸解宜城,指門人藏書劍於此。石窪、石樽、茶竈皆仙家遺跡。北有龍蛻洞,與鳴鳳洞對。巖穴深窅,有羽人於洞中獲龍蛻骨,齒角皆具。又白茅洞,其門如井,下三四丈至平地,坐可容二十人。再下二丈許,一竅上徹天光,境界奇絕。晉人遇一羽衣自洞中出,曰:吾白茅先生,職此久矣。自大滌轉南為棲真洞。天𥯨頂狀若寶蓋,龕室幽深,亂泉滴瀝,分東西二臺。東有龍蟠跡,西一石平如碁局,白石子委其上,旁列坐石。又有石人若仰臥狀。有龕可容數人。即大滌先生杜琛語弟子何法仁成真所也。再南為黃山,乃洞霄宮之祖。左發大滌,右發天柱,其趾長水灣,伏虎巖在焉。峻壁間若環堵之室。郭真君伏虎於此。又再南為天柱山,有三峰,此其最高者。與大滌峰敵。頂有石柱,高丈餘,圍兩抱,《名山記》稱天有八柱,在中國者三,一在壽陽,一在龍舒,一在此。舊志謂西有天目,東有天柱,壯縣之形勢者,此也。山右一帶轉石壁山,九曲嶺屬餘杭。鏡潭在大滌山石竇,寒泉一泓,澄澈可鑑。

湧翠石在大滌山試劍巖後,有峭壁從地湧起,高一二丈,廣三四丈,其上蒼翠玲瓏,突兀萬狀,頂有石乳,飲之芳香。

響石,在大滌洞口,橫石如鼓,擊之有填填聲。謂之洞門石鼓。舊志稱中有白鼠、玉芝,今不可考。

藥圃,在大滌洞東,夏侯天師種藥處。至今山中產藥有六十餘種。

洞霄宮,在縣東二十五里靈鳳鄉。漢元封三年,建宮壇于大滌洞前。唐弘道元年,建天柱觀南向。中宗時,賜觀莊一所。後有朱法師改為北向。乾寧二年,錢武肅王與閭丘先生相度山勢,復改南向。宋祥符五年,陳堯叟奏改今名。天聖四年,詳定天下名山洞府,以大滌洞為第五。後因方臘之變,火于兵。紹興間重建,仍建昊天殿于東廡。後殿左闢通明館。乾道二年,壽皇洎顯仁皇太后臨幸,駐蹕山中,敕大官進蔬膳,親御翰墨,書度人經以賜。自南渡後,命世大賢往往提舉洞霄宮。其地望之重殆,與昭應景,靈醴泉,萬壽太乙神霄寶籙為比,他莫敢望。元末兵燬,明洪武初,重建,歷久復圮。

大滌山部總論

臨安縣志

大滌山辯

按《山川考》:所屬,區分有疆界,丈量有版籍,雖咫尺毋容混也。邑自唐武后垂拱四年,始分餘杭、於潛地為臨安。則縣以東舊為餘杭西,鄙縣以西舊為於潛東。鄙明矣,故天目有兩目之別,東屬臨安,西屬於潛。徑山有雙徑之名,東屬餘杭,西屬臨安。此皆相度形勢而定其界域者也。獨大滌天柱之山,從脊分界。左畔有石窟,注水流下,遶宮前三池。元同橋合會仙橋,澗水出九鎖山。澗東屬餘杭,澗西屬臨安。宮產舊在靈鳳三圖辦納,自丈量宮址、山田、仍坐靈鳳三圖。而立戶輸糧撥入高陸三圖。是洞霄宮為臨轄彰彰矣。乃《浙江通志》將大滌天柱收《餘杭志》中,蓋大滌宮壇建於漢武帝元封三年,天柱觀建於唐高宗乾道元年,是時俱未置臨安縣,故隸餘杭。自析縣以後,疆界版籍,並在臨安,而大滌天柱之名,仍隸餘杭,則沿襲之誤也。不可不辯。

大滌山部藝文一

重修天柱觀記       唐吳筠

太史公稱:大荒之內,名山五千,其在中國,有五嶽作鎮,羅浮、括蒼輩十山為之佐命,其餘不可詳載。粵天柱之號灊霍,及此三峰一稱矣。蓋以其下擢地紀,上承天維,中涵洞府之謂。豈惟蘊金碧宅,靈仙所貴,興雲雨潤萬物也。自餘杭郭泝溪十里,登陸而南弄潺湲入崢嶸,幽徑窈窕,纔越千步,忽巖勢卻倚,襟領環揜,而清宮闢焉。於是旁訊有識,稽諸實錄,乃知昔高士郭文舉創隱於茲,以雲林為家。遂長往不復。元和貫於異類,猛獸為之馴擾。《晉書·逸人傳》具紀其事,可略而言。自先生閟景潛升,而遺廟斯立。暨我唐弘道元祀,因廣仙跡為天柱之觀,有五洞相鄰,得其名者,謂之大滌。雖寥邃莫測,蓋與林屋華陽密通,太帝陰宮耳。爰有三泉,二厬一濫,殊源合派,水旱不易。擁為曲池,夏寒而辨沙礫,冬溫而冒萍藻。既漱而飲之,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矣。土無沮洳,風不飄厲,故棲遲者心暢而壽永,盤礡紆奧,氣淳境美。虎不搏,蛇不螫。而況於人乎。貞觀初,有許先生曰邁,懷道就閒,薦召不起。後有道士張整葉法善,朱君緒、司馬子微暨齊物,夏侯子雲皆為高流。或遊或居,窮年忘返。寶應中,群寇蟻聚,焚爇城邑,蕩然煨燼。惟此獨存,非神靈扶持,曷以臻是。州牧相里造。縣宰范愔化洽政成,不嚴而理,遺氓景附,復輯其業,筠與逸人。李元卿樂土是安,捨此奚適,恐將來君子靡昭厥由。故覈而志之,表此堅石。

天柱觀記        五代錢鏐

天柱觀者,因山為名。按傳記所載,皆云天有八柱,其三在中國,一在舒州,一在壽陽,洎今在餘杭者,皆是也。又按《道經》云:天地之內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如國家之有藩府郡縣,遞相稟屬。其洞天之內,自有日月分精,金堂玉室,仙官主領,攷校災祥。今天柱山即真誥所謂大滌洞天者也。內有隧道,暗通華陽林屋,皆乘風馭景,倏往忽來,群真杳冥。非世俗所測。而況大江之南,地兼吳越。其峰巒西接兩天眼之龍源,次連石鏡之嵐岫。東枕浙江之迢派,可謂水清山秀。兼通大海及諸國往還。此外又有東天目,西天目,及天竺之號,得非抗蒼涯于穹昊,聳絕壁于雲霄。立天為名,以標奇特耶。若乃登高遠望,則千巖萬壑,金碧堆疊,龍盤虎踞,靈粹滋孕,代生異人。非山秀地靈之所鍾襲,其孰能與於此乎。就中天柱,風清氣和,土腴泉潔,神蛇不螫,猛獸能馴。自漢武帝酷好神仙,標顯靈跡,乃於洞口建立宮壇,歷代祈禳悉在此處。東晉有郭文舉先生,得飛化之道。隱居此山,群虎來柔。史集所載乃於蝸廬之次。手植三松,虯偃鳳翔,蒼翠千載,今殿前者是也。洎大唐創業,崇尚元風,恢張道緒,天皇大帝握圖御宇,授籙探符,則有潘先生弘演真源,搜訪神境。弘道元年,奉敕創置天柱觀焉,仍以四維之中,璧封千步,禁彼樵採為長生之林。中宗皇帝玉葉繼昌元關愈闢,特賜觀莊一所,以結香燈於是。臺殿乃似匪人工廊檻,而皆疑化出。星壇月砌,具體而微,則有被褐幽人,據梧高士,挹澄泉之味,息青蘿之陰。葉天師法善,朱法師君緒,吳天師筠,暨天師齊物,司馬天師承禎,夏侯天師子雲,皆繼踵雲根。棲神物表,骨騰金鎖,名冠瑤編。出為帝王之師,歸作神仙之侶。金錯標宇,翠珉流芳,昭晰具存,不俟詳錄。其餘三泉合派,雙石開扉,藥圃新池,古壇書閣,各有題品。足為耿光。鏐此際蒙聖朝疊安藩,閫綰闔閭之封,略統句踐之山河。寵極蕭曹,滎兼渾郭,緬懷斯地,實邇維桑。素仰真風,備詳前事。但以此觀創置之始本對南方,後有朱法師相度地形,改為北向。雖依山勢偏側洞門,其洞首陰背陽,作道宮而不可致左右。岡瓏與地勢以相違背,洞門而不順百靈,使清泉卻侵白虎。致使觀中寥落,難住賢能。皆為尊殿背水激衝之所致也。乾寧二年,鏐因歷覽山源,周遊洞府,思報列聖九重之至德,兼立三軍百姓之福庭。於是齋醮之餘,遍尋地理,觀其尊殿基勢,全無起發之由,致道流困窮。二時而不辦,香燭竟歲而全無醮閱。遂抗直表上。聞聖聰請上清道,士閭丘方遠與道眾三十餘人主張教跡,每年春秋四季為國焚修,鏐特與刱建殿堂,兼移基址。山勢有三峰兩乳,兼許邁先生丹竈遺跡猶存,遂乃添低作平,減高為下,改為甲向。是五音第一之方。而乃添培,乳山卻為主案,尋即一二年內,法主兩霑渥恩,道侶益臻常住,咸備青牛,白鹿堪眠琪樹之陰。絳節霓幢不絕星壇之上,得不因移山勢而再振元風者哉。尋又續發薦章,奏閭丘君道業。聖上以仙源演慶,真派流輝。方瑤水以遊神,復華胥而入夢。欲闡無為之教,欣聞有道之人,敕賜法號為妙有大師,兼加命服。雖寒棲帶索之士,不尚寵榮。在法橋勸善之門,何妨顯赫其次。畢法道士鄭茂章生自神州,久棲名嶽,元機契合,負笈俱來,鏐幸揖。方瞳常留花竹副妙有大師,三元八節齋醮同修,福既薦於宗祧,惠頗霑於軍俗。尋發特表蒙鴻恩,繼賜紫衣焚修於此。其大殿之內塑天尊,真人、龍虎二君侍衛,無闕其次。別創上清精思院,為朝真念道之方。建堂廚,乃陳鼎擊鐘之所。門廊房砌無不更新。天風每觸于庭除,地籟時聞于窗戶。兼為親隸觀額以表成功。非矜八體之能,貴立永年之志。妙大師閭丘君靈芝稟異皓鶴標奇誕德星纏披靈霓洞朝修虔懇科戒精嚴,實紫府之表儀,乃清都之輔弼,加以降神之地,即舒州之天柱山也。遊方有志,躡屩忘疲,自生天柱之前,駐修天柱之下,察其符契,信不徒然,乃此修崇實為搜抉。所謂道無不在,代有其人,爰自開基至于功畢,備仙家之勝概,暢聖祖之真風,遂錄畫圖,封章上進奉。光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詔旨敕錢鏐省所奏進,重修建天柱觀,圖一面事具悉,我國家集慶、仙源、遊神、道域、普天之下靈跡甚多,然自兵革洊興,基址多毀,況茲幽邃豈假修營卿考輯圖經知。列聖崇奉,親臨聖觀,重葺仙居,仍選精慤之流,虔備焚修之禮,冀承元貺來祐昌期,豈惟觀好事之方。抑亦驗愛君之節。既陳章奏,披翫再三,嘉嘆無已,想宜知悉冬寒。卿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懿。夫地出靈阜,天開洞宮,三皇之前真聖非一,莫非乘虛躡景,出有入無,雖或掛于傳聞,不可知其名氏,皆分洞天而理,即大滌居其一焉。天柱觀即漢以來迄于唐室,修真之士繼躡清塵,當四方俶擾之時,見一境希彝之趣。今也,仙宮嶽立高道,雲屯六時,而鐘磬無虛,八節之修齋罔,闕有以保國家之景,祚福兩府之蒸黎。鏐今統吳越之山河,官超極品,上奉宗社,次及軍民,莫不虔仰神靈,遵行大道。時也聖明當代,四海歸心,沗蒙委以東南,封爵功臣兼頒金券,家山衣錦,秉兩道之油幢,上承一人倚注之恩,次荷正真護持之力,元元至聖,崇敬福生,大道真科,是無為化致。乃及身於此,合刊貞石用俟後賢。時光化三年七月十五日記。

洞霄宮碑記        宋陸游

造化之初,昆侖旁薄。一氣既分,天積氣於上,地積塊於下。明為日月,幽為鬼神。聚為山嶽海瀆,散為萬物。萬物之至靈為人,人之至靈為聖哲,為仙真。而道為天地萬物之宗,幽明鉅細之統,此伏羲、黃帝、老子所以握乾坤,司變化也。其書為《易》六十四卦,道德五千言。陰符度人西升,生神之經列禦寇莊,周關尹喜之書。其學者必謝去世俗,練精積神,棲于名山喬嶽。略與吾教弗類,而篤于父子之親,君臣之義。與堯、舜、周公、孔子遺書無異,則正吾教之大指也。臨安府洞霄宮,舊名天柱觀,在大滌洞天之下,蓋學黃老者之所廬,其來久矣。至我宋,遂與嵩山崇福為天下宮觀之首,以寵輔相大臣之去位者。亦有以提舉洞霄,超拜左相者,則其地望之重,殆與昭應、景靈、醴泉、萬壽、太一、神霄、寶籙為比,他莫敢望。在真宗皇帝時始制詔改宮名,賜仁和縣田十有五頃,以奉齋醮。悉除其租賦。至致和間,宮以歷歲久,穿壤漫漶。徽宗皇帝降度牒三百,命兩浙轉運司復興葺之,歲度童子一人為道士。建炎中,又廢於兵火。高宗皇帝聞之,當宁嘆息。乃紹興二十五年以皇太后之命建昊天殿,鐘經二閣,表以崇閎,繚以修廡。費出慈寧宮,梓匠工役具於修內。步軍司中使臨護犒賜狎至,既不以命有司。而山麓之民晏然不知有役,一旦告成,金碧之麗光照林谷,鐘磬之作聲摩雲霄,可謂盛矣。及上脫屣,萬幾頤神物表,遂以乾道二年自德壽宮行幸山中駐蹕,累日敕大官進蔬膳,御書度人經以賜,自有天地即有此山,殊尤之跡,今乃創見。慶元六年九月,宮都監潘三華與知宮事高守中同知宮事,水丘居仁以告游曰:願有紀以為無窮之傳,游以疾未能同知宮事。王思明及其徒李知柔踵至,以請會游。被命紬史,又不克成。嘉泰三年四月,史成奏御,乃能敘載本末,如此且作銘曰:在宋祥符,帝錫帛書,乃作昭應、比隆、河圖、元豐、景靈、列聖、攸居、元祐、上清以祝帝儲。祕宇皇皇,煥于天衢,徽祖神霄,誕彌九區,迨我高皇省方東吳睠言,天柱鎮茲行都,警蹕來臨,神明翊扶,乃御幄殿穆清齋居。天日覆照,雨露涵濡。迄今遺民泣望,屬車三聖祠,興光照聖謨,千礎之功騫騰太虛,傑閣鴻鐘震於江湖,肆作誦詩,億載不渝。

白鹿山房記        明葉林

大滌洞天,發自天目,盤薄苕溪之陽,形勢最勝。自古有道來遊來居,仙去者皆可數。然山中泉石勝處,率多北向,向南而勝者,白鹿一山耳。是山為大滌中峰,升天壇在上,其下石室,按舊志晉許遠遊真君作壇煉丹,丹成,天下白鹿迎去,所以名山也。唐吳貞節天師美文辭與太白齊名。嘗構石室為藏書地。逮尸解宣城,語弟子當還天柱石室,此石室所以著也。宋陸永仲、王元素、朱復常諸君相繼於此得道,著益甚,自永仲築室隸洞霄宮,俯仰幾二百年,興廢不一。大德甲辰,沈公介石住山登覽,悽愴追前修而弗返,弔遺跡其將湮,規營高居以待畸士。顧土木繁興,力有未暇者,於是徐和父贊曰:屋無儉奢,取足庇風雨。郭文舉其人豈以苫覆為嫌耶。否則食粟而已,納之廣廈,奚益乃作數檻。石室顛,雖門館庖湢不過具體。然前睨天柱,後負升天壇龍鳳兩洞,左路所從入棲真洞,右望而見之。四週山勢若屏障環合,下五巨松翼然拱立,薰風足以徂暑,愛日足以辟寒。雪晨月夕,莫茲境為絕。庶幾方外,高躅肯息焉。時杭人牧心鄧公適留山中,孟公集虛與其徒孫史元甫為附,屋後偏介兩石若樓船而方,將此遂棲隱志,鄧氏益命工發土,得奇石五六。東偏有窾腹穴趾若丹竈者,有高下聯屬為壺若刻漏者,有圓竅橫貫其首,而頂銳若犀戴角者,若蟻蛭蜂房交錯相穿者,西偏則紺碧玲瓏,三面環峙,儼然罘罳。凡廣不數丈,千巖萬壑,情狀畢具,曠古珍藏坐致眉睫間,則憮然而嘆曰:有是哉。夫石,山川之精秀融結,翳蔽土壤不知幾年,一旦有識者發之,有力者拔之,始得為人境絕觀,於天地不敝。人獨無是秀且精乎。曰:為情欲之土所翳,事物之壤所蔽,相發者無識,自拔者無力,以至於晦昧而終。仰望晉唐宋諸君,如龍魚,如虎鼠,如鵬鷃,不我相謀,曾不若一石之有契也。語未既,余適以月夜登山,為余道本末如此,且問名屋。因命循其本曰白鹿山,復為之記。

洞霄遊記         黃汝亨

出餘杭城西門,問所謂洞霄者而登焉。徑自野間,行八九里許,有竹十餘林,俱密陰濃翠,日影不得下。漸近山漸佳,左右俱巖岫,曲折幽絕,溪流齒齒從澗中下,聲砰磕從屐齒間出。稍進而小橋泉石更清澄可弄,旁多白泥,初視之如堆玉積雪,似可觀聞之人言白石在本山三里外,近為市夫鑿取入溪,搗為粉,取重貲為此山聚穢,又恨無有以驅之耳。未幾,老道士周尚文出迓,至洞霄殘碑下,文字剝蝕不可讀,書法近晉唐人,筆甚佳。又上則洞霄宮殿宇也。按志茲山為大滌元蓋洞天。漢武元封三年,始建宮壇。歷今千五百餘年。唐建天柱觀,歷宋及我明,俱遣使崇奉之甚盛,今半頹殘矣。獨玉皇殿係宋舊物,木皆用柏,無塵三清殿係郭真君結茅處,已非故木,方丈有晦翁提舉洞霄宮像在焉。一扁金書洞天福地四字,骨力精剛,則宋理宗筆也日。方午遂呼道士引至大滌洞,洞深窅,即漢武投龍簡之所。持火炬乃得入,行里許,有唐宋人留題,滅沒不能辨。石色如蒼黑玉,中縱橫白文如界,又似飛雲片片。志稱中有白鼠、玉芝,未得見也。洞口橫石如鼓,擊之有填填聲,又上則天柱峰,千仞壁立,《名山記》稱:五嶽之外,天有八柱,見于中國者三,此其一也。其上有棲真洞,暮不及登,又亭有飛玉、宜霜,泉有鏡潭,無骨箬,名字俱佳,已湮沒未得。獨撫掌泉在宮殿下,昔人撫掌湧泉處,今已混濁。佳者已入子瞻品題所稱,青山九鎖不易到。作者七人相對閒庭,下流泉翠,蛟舞洞中,飛鼠白鴉翻是也。

大滌山部藝文二〈詩〉

大滌洞         唐白元鑒

名山閟靈府,隱士此尋真。仙去空遺鼓,雲扃不見人。川源世上異,日月洞中春。欲出虛無境,應修有待身。

遊大滌山         宋楊傑

大滌洞天玉為室,真官典校長生籍。青山九鎖閟仙源,老盡碧桃人不識。祖龍求仙徒用力,駕海欲驅山下石。神人倚住不與行,留得巖前隱仙跡。

大滌山          魯元翰

馬蹄清曉破藍田,一出紅塵骨已仙。任鎖九重山下路,終尋五處洞中天。泉流碧砌長鳴玉,跡隱蒼崖久蛻蟬。人世歸時知變否,樵夫曾記爛柯年。

大滌山二首        錢景諶

清夜宿瑤宮,雲開天柱峰。千巖空洞月,萬籟古壇松。仙馭聞孤鶴,琅輿想六龍。朝元步虛曲,將次引林中。

其二

入谷初無路,山蹊九折迴。紫庭藏玉室,碧落抱瓊臺。溪水人間見,桃花源上開。祇應有仙骨,得到洞天來。

大滌山          陳宗古

洞天三十六,奇邃此無儔。笙鶴有時下,神仙何處遊。巖花自照水,谷鳥不啼秋。盡日松陰底,閒聽寒澗流。

遊大滌山          王溉

山合群峰路屈盤,溪行九折勢蜿蜒。雲根長伴仙人跡,元蓋潛通大滌天。玉殿香銷人寂寂,石壇花落草芊芊。黃冠解識尋幽興,為洗寒鐺煮碧泉。

大滌洞          徐安國

大滌山藏碧玉函,神龍護穴虎馴巖。華陽邃道通仙處,始見元同骨不凡。

遊大滌           鄧朴

人間之暑如炊蒸,拂曉故作山中行。山深石古雲霧集,青松十里聞風聲。上巖高挂水晶簾,下巖碎擊琉璃盤。天風吹作六月雨,使我肺腑生清寒。山花醉木蒼苔破,幅巾羽士花間坐。謂子多賦山中吟,憑誰寫作書中畫。

遊大滌山         李延忠

清溪路入武陵源,雞犬人家隔近村。拔地一峰危作柱,棲雲五洞窄開門。空庭有客掃松影,古徑無人蹈蘚痕。我欲白雲巖畔宿,月明一夜聽啼猿。

大滌山           程俱

太湖隱吏疏且頑,手板拄頰看西山。筆床茶竈向何許,往來洞庭林屋間。側聞餘杭隱大滌,故整煙艇尋苕川。相從喜得二妙士,金庭老客南昌仙。早行不憚踏曉月,逸思自覺奔春泉。岡迴澗轉若無路,但見老翠漫秋煙。中峰一柱萬山表,勢與太華爭擎天。神仙古洞絕壁下,蓬萊別館青雲顛。天壇無人石室冷,借問白鶴何時還。人生但為形體累,會當去之如蛻蟬。金庭客,南昌仙。他時待我乘八景,舉手少別三千年。

《前題》葉紹翁

虎巖月澹迷仙路,龍洞雲深透別州。九鎖青山原不鎖,碧桃開後更重遊。

《前題》鍾穎

大滌通華陽,仙家碧雲上。飛泉舞蒼蛟,絕壁浮翠浪。泉石有聲詩,雲煙無盡藏。落日青山多,臨風一悵望。

《前題》明·鄒濟

仙嚴九折鎖瓊臺,琪樹排雲洞戶開。欲探驪淵更深處,恐驚龍睡卻回來。

大滌山部紀事

《杭州府志》:晉許邁,字叔元,一名映。嘗謂餘杭垂霤山,近延陵之茅山,潛通五嶽。古神仙陳安世、茅季偉嘗所遊處也。于是立精舍于垂霤,而往來茅嶺之洞。永和二年,又謂臨安多金堂玉室,仙藥芝草,遂移入臨安西山。登巖茹芝,渺然自得。有終焉之志。乃更名元字遠,遊人莫測其所終。

《餘杭縣志》:郭文,字文舉,河內軹人。年十三,歷華陰山石室中,得石函丹經,習之。後晉室亂,乃入餘杭大滌山,伐木倚林,苫覆為舍,不置四壁。時猛獸害人,文獨居十餘年無害。鹿裘葛巾,區種菽麥,或採箬以貿,鹽酪有餘,即施貧人。一日,有虎張口向之,文視其口有橫骨,乃引手探去。明旦,虎置一鹿于舍外,適有獵人來宿,因指與之。後虎服役如僕從,令負箬隨行,嘗置于鳳凰山側,文貨藥歸晚,虎嗥。今名其地嗥亭。時餘杭令顧颺,與葛洪共造其舍,攜與俱歸,贈以韋褲褶一具,不受。手植三松,與虎遊息樹下。王導聞其名,遣人迎之,不馭舟車,荷擔徒行。導置之西園,朝士咸往觀焉。頹然箕踞,旁若無人。溫嶠問曰:饑思食,壯思室,自然之理。先生獨無情乎。曰:情由憶生,不憶故無情。又問:猛獸害人,先生獨不畏耶。曰:人無害獸心,則獸亦不害人。又問:世不寧則身少安,先生不出濟世乎。曰:非野人之所能知也。後復歸。梁乾化三年七月,封靈曜真君。

唐白元鑒,四川成都府人。元宗幸蜀時,鑒為威儀道士,住上皇觀,志在絕俗,逍遙遐舉,周覽山川,訪前賢高蹈之躅。得餘杭天柱觀止焉,一日解化,瘞于天柱山大滌洞東北。

《臨安縣志》:唐暨齊物,字子虛,隨玉清觀朱法師入大滌山,積書千卷,以著作為事。每講道書,聞者歎服。吳越王錢鏐賜度弟子,對曰:樂靜久矣,不願也。後不知所之。

《餘杭縣志》:夏侯子雲,從峨眉山來,年二十,狀貌奇古。投司馬承禎。夙興夜寐,勤侍巾盥,凡十數年未嘗一日怠缺。與物無競,不屑世務,及禎羽化,乃于大滌山中築藥圃,種芝術之屬。嘗言:古聖人以上藥養神,中藥養性,下藥遣病。嘗掩戶經日,寂無所聞。有鄰院道士窺見一草衣人同坐,亦瞑目不語。至暮啟關,伺之則無所見。天復中,乘異獸歸隱東峰,不知所在。大曆四年,台州黃巖大旱,遍禱弗應,遂祈于杭之大滌洞,既雨。土神見夢于邑大夫,曰:宜鑄金為鐘,以酬厥貺。大夫從之。逮宋宣和間,更三百六十餘年,毀于火。紹興八年,道士朱希及等收拾破壞,將復鑄,鑄之夕神,夢曰:冶于故地乃成,不得已從之。明年鑄成,赤城左璠銘曰:壞于數,匪壞于火。成于神,匪成于人。作于此,用于彼。福吾邑,無有已。今毀。

《臨安縣志》:宋王林,其先北京大名府人,避地臨安。愛金岫山川之勝,遂家焉。初蜀青城方士五人,遊至浙,止石室中。一人忽曰:吾塵緣未斷,更當為人子三紀。揖眾別去。先生父球,母潘氏孕之。夕夢偉丈夫跨白鹿入門,驚寤而生先生。方在襁褓,口吻常咿嚶若有所誦。以葷啖之,輒揮去。既長,觸景吟詠不凡。及娶,父母呵責。不得已受命,既得子,笑曰:吾責已塞,況有二弟,可與父母訣矣。遂棄家,結茅大滌山,修真煉養,沐浴趺坐而化。年果三十六,瘞于石室之麓。有一白鹿呦呦循行塚上。

朱真靜,字復常,本邑人。幼好學丹經元文,一覽輒通。每春日摘茶,客至掌擎為供,不事茶具。嘗行經宿,諸徒驚憂。忽歸云:吾遊大滌洞,遇碧巾黃衣人,相攜至馴虎巖下,坐語移時,不謂經宿也。題壁間曰:經書那得語虛無,荊棘原來有坦途,不遇異人真口訣,誤人錯下死工夫。遂登石室,宴坐二十載。一日謂諸徒曰:吾卜中元別此山也。及期,書偈曰:去來如一,真性湛然,風收雲散,月在清天。趺坐而化。

《餘杭縣志》:唐子霞,宋政和間人,修道洞霄宮。性嗜讀書,尤長著述。謂大滌洞天歷千五六百年,其間幽人逸士無傳于世。因撰《大條洞天真鏡錄》。朝廷方求巖穴奇士,部使者以子霞聞,強起。一至京師,徽宗幸寶錄宮講所,子霞在焉。上望見儀狀魁偉,召前問:從何來。對曰:草野臣,無他技能,江東使者以臣應詔。即日授金壇郎,主杭州洞霄宮。至宮,四方學者翕然從之。盜起嚴徽間,破臨安縣,官吏散走,其徒治舟請行,子霞曰:吾蒙天子命住此,守死,吾職也。公等第去。已而賊至,子霞正色叱之,遂遇害。上閔其忠,贈錢三十萬,乃贈正素大夫云。

《臨安縣志》:阮日益,號鶴巖,杭之於潛縣人。受度于邑之天目山真慶觀。註《道德、南華經》,自成一家,後居大滌山,至元間尸解。

大滌山部雜錄

明·程嘉燧《餘杭至臨安山水記》:餘杭有大滌山,相傳山中有金堂玉室,為第三十四洞天。又有天柱山,居福地之五十七。是日意於空際,或一睹焉,然舁夫野人,莫能指其處也。

大滌山部外編

《臨安縣志》:唐丘方遠,字大方,舒州人。幼辯慧,學於廬山道士陳元悟。又傳法籙于天台葉藏質。唐景福中,居大滌洞。武肅王師事之,號元同先生,與王相地重建天柱宮。一日王,夢先生騎鶴訪別,旋訃至。及就壙,但空棺而已。後有人見于廬阜,自言:我舍大滌,隱灊山。天柱,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