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3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三十卷目錄
江郎山部彙考
圖〈缺〉
考
江郎山部藝文〈詩〉
江郎山 唐白居易
前題 宋王禹偁
前題 周雲叟
前題 柴隨亨
前題 明羅洪先
望江郎山二首 沈九如
望江郎山次韻二首 余錫
江郎山部紀事
江郎山部外編
富春山部彙考
圖
考
富春山部藝文一
漢高士嚴君釣臺碑 唐梁肅
刻嚴子陵釣臺 羅隱
嚴先生祠堂記 宋范仲淹
富春驛記 程端明
武林富春遊記 明王叔承
桐廬釣臺記 王思任
釣臺賦 宗臣
富春山部藝文二〈詩〉
富春渚 宋謝靈運
七里瀨 前人
初往新安桐廬口 前人
嚴陵瀨 梁任昉
東陽還經嚴陵瀨贈蕭大夫 王筠
嚴陵祠 唐洪子輿
嚴陵釣臺送李康成赴江東使 劉長卿
奉使新安自桐廬縣嚴陵釣臺宿七里灘下寄使院諸公 前人
至七里灘作 李嘉祐
嚴陵釣臺貽行侶 許渾
晚泊七里灘 前人
過桐廬 宋范仲淹
子陵祠 明劉基
前題二首 汪九齡
前題 茅坤
富春山部紀事
富春山部外編
小金山部彙考
圖
考
小金山部藝文
小金山記 元鄭師山
山川典第一百三十卷
江郎山部彙考
通典之須郎山
江郎山,在今浙江衢州府江山縣城南五十里。昔有江氏兄弟三人皆登此,化為石,故名江郎山。又名須郎山。
考
按杜佑《通典》:須郎山發地如筍,有三峰,昔姓江三兄弟登其巔,因化為石。山頂有池,生碧蓮、金鯽,山半有巖,危石空懸,中可結廬,唐開明禪師儀宴者,卓庵于此,有虎跑泉以供飲。
按元和《郡國志》:江郎山有三峰,峰上各有一巨石,高數十丈,歲加漸長,昔有江家在山下居兄弟三人神化于此,故有三峰在焉。
按《方輿勝覽》:浙東路衢州江郎山,在江山縣。
江郎廟在江山縣南五十里。《文思博要》云:有江姓三昆弟,登其巔,化為三石峰,因名焉。
按《廣輿記》:衢州府江郎山,在江山縣山頂,有池,產碧蓮金鯽。
按薛應旂《江郎山志》:江郎山,在江山縣南五十里,高六百尋,一名金純山,又名須郎山。《東陽記》云:金純山有三峰,悉數百尺,色丹奪目,不可仰視。杜佑《通典》云:須郎山發地如筍,有三峰。《太平寰宇記》:江郎山有五色石,日照炫燿。但《文思博要》云:江氏兄弟三人登山巔,化為石,此為未可據也。山有池,產碧蓮金鯽。山半有巖,危石空懸,中可結廬。下有虎跑泉,清甘不涸。宋時有江郎書院,今廢。又南四里,曰聖堂山,高八十丈,周十五里,內有龍潭。又六里,曰白水巖,歲雩有雲自南出則雨。又南十里,曰風洞,天將雨,則風從中出。又三十里,曰浮蓋仙山,中有仙洞、石壇,石屏、石筍諸勝,又多緋桃,但華而不實,旁有溫峰、巖石、倒垂如雞咮,有泉出焉。又有仙霞嶺,高三百六十級,凡二十八曲,長二十里。《宋史》:浩帥閩過此,募人以石甃路。又十里,曰覰星山,高一百八十丈,巋然為眾山之宗。登其巔,白日可睹星辰。又二十里,曰泉山,周圍數百里,皆高崖深谷。漢朱買臣題云:此閩越王所保也。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江郎山,在衢州府江山縣城南五十里。《文思博要》云:山有錦文三石峰,有江姓三昆弟登其巔化為石,因名。
按《衢州府志·山川攷》:江郎巖,在江郎山三峰之右,上可結屋數十間,容數百人,孤峭絕勝,夏涼冬暖。按《江山縣志·山川攷》:江郎山,在縣南五十里。山之巔高六百尋,上有池,生碧蓮金鯽。時有甘露如飴,居人以為瑞山,半有巖,危石嵌空。邑人周文興廬其上,廣東湛甘泉,刻壁立萬仞四大字。
江郎山部藝文〈詩〉
江郎山 唐白居易
林慮雙童長不食,江郎三子夢還家。安得此身生羽翼,與君來往共煙霞。
《前題》宋·王禹偁
三茅遺跡在金陵,又見江郎好弟兄。謝朓門前山色好,一時分付與巖扃。
《前題》周雲叟
巨靈一夜擘山開,二石推從天外來。仙客斫開修月路,化工築作挽河臺。
《前題》柴隨亨
世事無情幾變遷,郎峰萬古只依然。移來渤海三山石,界斷銀河一字天。雲掩前川龍臥雨,風生陰壑虎跑泉。群僊縹緲來笙鶴,石頂天香墜玉蓮。
《前題》明·羅洪先
乾坤突起郎峰巔,千古萬古只屹然。壺觴追逐人易老,景物依舊年復年。我來自嘆登臨晚,抱石枕向峰頭眠。萬松樹上獨鶴立,佛堂人靜孤燈懸。夢覺起來幽興發,朗然卓筆題數聯。鐘鼓洞,虎跑泉。胡為時作笙聲響,卻為晝夜流涓涓。請君試問一字天,我亦不知所以然。峰頭夜半白雲散,但見孤月當空懸。
望江郎山二首 沈九如
江郎片石舊曾諳,仰止高峰一駐驂。萬仞雲封天尺五,千尋嶽立象參三。鼎分鼇足凌霄漢,角峙台垣隱翠嵐。記得女皇嘗補闕,至今還賴鎮東南。
其二
纔得遙瞻願未酬,朝來惜別更淹留。雨餘駢頂雲千疊,秋老雙穿月再鉤。高隱無人閒薜荔,飛仙何處笑蜉蝣。控鞍回首江郎顧,九日還期此勝遊。
望江郎山次韻二首 余錫
崱屴危峰昔久諳,江郎曾此共停驂。側看拔地渾如一,細數開天畫象三。鯉躍蓮池來碧落,虎移泉眼傍晴嵐。深山何處聞鐘鼓,隱隱雞聲在洞南。
其二
幾年飛夢願曾酬,結伴探奇去復留。天入山中成一字,月斜石畔勒雙鉤。高齋寂歷餘芳草,勝侶浮沉感暮蝣。快讀新詩期九日,請隨鞭弭續清遊。
江郎山部紀事
杜佑《通典》:須郎山半有巖,危石空懸,中可結廬。唐開明禪師儀宴者,趺坐祠旁叢棘間,鵲巢其頂,葉沒其膝。有郡守謁祠,見之,是時師年已五十三,始為祝髮卓菴于此。有虎跑泉,以供飲。
《江山縣志》:江郎神廟,宋大觀四年,賜號靈石。政和四年,封為侯,曰靈澤靈順靈浹。宣和三年,睦寇犯境,有見神披金甲,橫琱戈,如大將者,禦之。寇果敗。建炎二年,封廣澤豐潤惠浹。乾道四年,封博濟周施普洽。慶元三年,加封孚祐協祐廣祐。
江郎山部外編
《文思博要》:晉時,有湛滿者,居江郎山下,其子仕洛,遭永嘉之亂,不得歸。滿使祝宗言于三石之靈,能致其子,靡愛斯牲,旬日中,湛子出治水邊,見三少年,使閉眼,入車欄中,但聞去如疾風。俄頃間,乃從空墮,良久,乃覺是家中後園也。
《江山縣志》:江郎神廟在山麓,險甚,里人苦於登,欲遷之。一日,暴風雨,廟徙一里許。
富春山部彙考
漢嚴子陵之釣臺
富春山,在今浙江嚴州府桐廬縣西三十五里,前臨大江,上有東西二臺,即嚴子陵釣處也。一名嚴陵山。
富春山圖富春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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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水經漸江水注》:紫谿又東南流,逕白山之陰,山甚峻極,北臨紫谿,又東南連山挾水,兩峰交峙,反項對石,往往相捍十餘里,中積石,磊岢相挾而上,澗下白沙細石,狀若霜雪,水木相映,泉石爭暉,名曰樓林紫溪,東南流逕桐廬縣東,為桐谿孫權藉谿之名,以為縣,目割富春之地,立桐廬縣,自縣之於潛,凡有十六瀨,第二是嚴陵瀨,瀨帶山,山下有石室。漢光武帝時,嚴子陵之所居也。故山及瀨皆即人姓名之。今嚴陵山下,磐石周迴十數丈,交枕潭際,蓋子陵所游也。按《方輿勝覽》:浙東路建德府嚴陵山,在桐廬縣城西,本漢富春縣,避晉簡文帝鄭太后諱,改曰富陽。按《嚴光傳》:耕於富春山。《圖經》不載此山,但云今名嚴陵山者,是其所耕處。卻載嚴光,富陽人,耕於富春山,沈約《宋書》,是時分富春之地置桐廬縣,則嚴陵山即所耕富春山無疑矣。
按薛應旂《富春山志》:富春山,在桐廬縣西三十五里,名嚴陵山,清麗奇絕,號錦峰繡,嶺前臨大江,乃漢嚴子陵釣處也。人稱為嚴陵瀨,有東西二釣臺,各高數百丈,有嚴先生祠。宋景祐初,守范仲淹建,并記文。《西征記》云:自桐君祠而西,群山蜿蜒,如兩蛇對走于平野之上,三江之水並流於兩間,驚波鬥馳,秀壁雙峙,上有嚴子陵釣臺,孤峰特拔,聳立千仞,奔走名利,汨沒塵埃者,一過其下,清風襲人,毛髮為豎,使人有遺世特立之意。又西曰七里灘,釣臺下有十九泉,陸羽《茶經》品第天下水味,謂此泉居第十九,與釣臺對者,為白雲源,一名蘆茨源。自源口抵浦江界七十里,重山插天,林麓茂盛,范仲淹移守姑蘇,道出其下登臨徘徊,見東巖絕壁,問知為白雲源,乃唐處士方干之舊隱也。范公遂訪焉。其家子孫尚多儒服,有名楷者,新舉進士歸,范公因留一詩,又圖處士像于巖堂之東壁,楷請刻詩于其左。
按《浙江通志·山川考》:富春山,在嚴州府桐廬縣城西四十里,前臨大江,上有東西二臺,一名嚴陵山,清麗奇絕,號錦峰繡嶺,乃子陵釣處。
按《桐廬縣志·山川考》:富春山前臨大江,上有東西二臺,一名嚴陵山,乃子陵釣處,其山孤峰特拔,聳立千仞,奔走名利之客,一過其下,清風襲人,毛髮豎立,使人有芥視功名之心。
子陵祠,在富春山下。
富春山部藝文一
漢高士嚴君釣臺碑 唐梁肅
先生諱光,字子陵,會稽餘姚人也。名闡于漢光武之世,東觀書實載其事。當哀平之後,天地既閉,先生韜其光隱而不見。建武反正,雲雷既定,先生全其道而不屈,消息治亂之際,卷舒夷曠之域,如雲出于山,游于天,復歸于無間,不可得而累也。則激清風聳高節以遺後世,先生之道,可見于是矣。或曰:人倫大統,莫大乎君臣,崇德致用,莫盛乎富貴,而子陵以賤為貴,以臣傲君,二者其失于教歟。君子曰:不然,夫賢哲之道,一動一靜,動而用者,功濟乎當世,靜而用者,功濟乎當世,靜而不用者,化光于無窮。故許由于堯先生于漢,皆不易乎。世游方之外,俾後之人聞,清風而嚮慕焉。蓋運有會事有行,伊呂遇湯武而立大功,子陵遇世祖而立大名,去就不同,同歸乎道焉。歲在大梁,予涉江自富春而南訪先生遺塵,則釣臺尚存,仰聆德風刻頌于石。其文曰:
季葉浩浩,澆風蕩淳。先生括囊,鳥獸同群。四海既平,故人為君。富貴于我,有如浮雲。召至禁中,告歸江濆。下視天子,上動星文。接輿肆狂,孤竹求仁。介推山死,龔勝蘭焚。猗歟先生,異乎斯人。俯仰世道,從容屈伸。清溪悠悠,白石磷磷。遺風是仰,終古不泯。
刻嚴子陵釣臺 羅隱
巖巖而高者,嚴子陵之釣臺也。寥寥而不歸者,光武之故人也。故人之道何如睨蒼苔以言之,尊莫尊于天子,賤莫賤于布衣,龍爭蛇蟄兮,風雨相遺。干戈載靡兮,悠悠夢思。何富貴不易節,而窮達無所欺,故得脫邯鄲之難,破犀象之師,造二百年之業,繼三尺劍之基者,其惟有始有卒者乎。下之世風俗,偷薄祿位,相尚朝為一,旅人暮為九品官,而親戚骨肉已有差等矣。況故人乎。嗚呼,往者不可見,來者未可期,已而已而。
嚴先生祠堂記 宋范仲淹
先生,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龍得聖人之時,臣妾億兆天下,孰加焉。唯先生以節高之,既而動星象,歸江湖,得聖人之清泥,塗軒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禮下之,在蠱之上,九眾方有為,而獨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陽德方亨,而能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光武以之蓋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豈能遂先生之高哉。而使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仲淹來守是邦,始構堂,而奠焉。迺復為其後者,四家以奉祠事。又從而歌,曰: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富春驛記 程端明
杜工部《月明泊舟對驛》云:更深不假燭,月朗自明船。金剎青楓外,朱樓白水邊。城烏啼眇眇,野鷺宿娟娟。皓首江湖客,鉤簾獨未眠。富春據錢塘上游,千車轔轔,百帆隱隱,日過其前,而征舍才數椽。客至無所館,往往躪老子之宮,踐浮屠之室。其來塵軼,其去水空,公私交病,不知幾春秋。予彈絲稍間,築驛江渚。至者如歸越山,如畫金剎,參差其旁,絕類草堂所詩。旦夕代去繫舟,驛下收吳煙,越雨盡入毫端,繼公之詩于數百年後,亦一快也。癸酉冬記。
武林富春遊記 明王叔承
郭子曰:天目之山龍,飛鳳舞而至于錢塘不亦信哉。其來西湖之盛也。西湖圍可三十里,群山繞其三面,其東一方則城也。為錢塘,清波湧,金三門泉澗谿壑千百道,渟瀦為湖。湖水澄碧,見底山影盡可照入。以隄閘,時其畜洩蘇公隄十里,徑其西中,湖分表裡隄之橋,有六裡,湖亦成六橋,斜向之。曰:楊隄六橋,湖之南列,玉岑靈石諸山,而南屏為最秀,湖北諸山之秀者,寶石為最。而崖穴幽異,萬石骨立,則靈鷲峰,其西山之最秀也。南山屬之東城,城帶山脊,其內吳山特聳。左江右湖登昊天閣,可挹錢塘,海門太虛樓俯瞰,湖陰湖山懸嵌檻外,障畫排空山之石多秀巧如太湖怪石。使造物者置之大江,濯以海潮,沙土空盡,宜有奇麗妙觀。然而瑞石山玲瓏,瑰潔百狀,崒奇洞崖窈窕,孤峰峭削,猶巧石壘甃,固有如江潮之所嚙蝕者矣。北自錢塘門過,石函橋寶、石坡、徑斷橋隄而西至孤山,梅花百樹,一樹蟠生怪石中,謁宋處士墓祠,憩放鶴亭,孤山橫絕,湖西湖水環帶,面湖南諸山背引,西泠橋。右接蘇堤,左即斷橋之堤也。山多他樓臺別墅,往往佳麗而孤山,故林和靖隱處也。湖濱多酒家,樹末青旗酒罏,或浮榭水,次其下為魚柵,或舟屋。當是之時,余及吳化父聘父兄弟者遊,又自斷橋泛舟穿第六橋,抵金沙灘。步自九里松,參天竺寺,觀音兩山,旁夾修徑,徑多鳴泉,古松紆回,平進隨行隨折,折則四山圍合,身常行合中,還飲孤山。酒家陳媼謂:西湖宜雪,又宜中秋月,時因約八月中,看潮錢塘,當夜醉媼家矣。大抵湖之山林,麓繁膴層巒,複嶂攢綴佛宮塔宇,極望蓋。所謂南朝四百八十寺者。湖隄間樹桃柳,沿水芙蓉,湖中盡植紅蓮,異時若春夏,晚秋則錦雲萬頃。湖船遊遨,畫艦或舴艋輕橈如葉,士女好遊多為青樓冶妝遊,無休時。綺繒與花柳相艷也。又峰之南北雙標曰:北高南高,以桃花松樹盛好而名者,曰棲霞嶺,曰萬松嶺,洞之寬敞如堂者,曰石屋。聲如玉應者,曰水樂,如碧雲秀結者,曰煙霞崖。中隙如月與秋月相輝映者,曰月崖<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4-18px-GJfont.pdf.jpg' />。有嘉魚游泳者,曰玉泉。曰吳山第一泉,井有一潭五竅像之奇者,為淨慈。五百尊者,為大佛頭。佛頭故秦皇帝纜船石,云其依城向湖開,勝者為錢王廟,為玉蓮亭,為柳州別館,諸他不可勝紀。要之雜拱于湖,而武穆墓在其北,肅愍墓在其南,和靖墓在其中,壯風波之感者,倏忽動煙霞之想矣。是為三月九日,其後一月與范生仲昭遊七里灘也。七里灘取道西湖,天雨潘公子餞別,湖船趾草,屩手青油,蓋經山徑踰嶺出浙江驛,宿江滸錢氏樓。開窗對隔江,群峰六和塔,燈火微茫,月光明滅,雨外憑欄嘯飲。錢氏謂:此樓實宜觀潮,每秋潮大來,初如絲橫天際,頃至江門,兩山相激,雪浪轟雷,如千軍萬騎酣戰。天崩地摧,人神黯慘,而弄潮兒浮枕其上,閑如也。余因慨然期之,觀潮云,其明日渡江行。凡三折,故曰浙江。是夕宿富春江之西,又明日未至桐廬二十里而宿,又明日由桐江抵七里灘,俗稱七里龍。宋南渡山水多稱曰龍,取帝者象,又以堪輿家所謂龍脈也。龍之長七十里,諺云有風七里,無風七十里,言山泉迅疾,愬流者,以風利帆,駛而速也。龍口兩峰並峙,入其中,左右峰嶺相逼。亙天拔起,不絕重襲,處參差掩映,舟行移動,恍相互馳。水浸山足旁無沙沚,或高壁峭立,或崖石陡垂欲墮。或瀑布垂白壁,樹多藤蘿,野花藂挂披拂行舟,或窪壑曲藏水村,或山村隱隱巔崖,雞犬聲如聞天上,舟人從嶺半牽舟,或二里而折,或四里三五里而折,折則四山圍合,如天竺陸。徑舟行合中,如迷不可進退者,其前三江道中山,亦環舟而行者,二百里許。然山勢曼衍,水空闊或如湖匯,或包城,郭村,聚肥饒,或桑田麥隴,日暮牛羊鵝,鳧散亂山坡草澤,野雉,群飛兔麛,隱見盡早暮忘逆行之澀,而山中之奇,愈益結束矣。進山數里為嚴陵釣臺,其嶺即富春山,一曰錦繡嶺,東西二臺,故雙峰也。如崩石。亂築而整,臺下即嚴子陵祠,客星亭祠,有嚴氏祀孫家焉。古柏楓香,樹交蔭,隔流而與臺相向者,白雲原有方干,故居謝翱墓。方干者,唐詩人,倜儻不羈,慕嚴而隱此翱,故慷慨節俠,卑流俗舉,一世莫當,其意嗜佳山水,喜三閭大夫為人。嘗遠遊自號晞髮子,文丞相死,宋挾酒登子陵臺招魂,作楚歌,呼天醉倚竹如意擊石,歌竟竹石盡裂,死葬臺南,又生憤友道,彫喪作許劍,錄墓有許劍亭,云先二日連雨,是夜月大,明沽酒醉,臥子陵臺下,明日東遊,不盡山二里,所而返。夫嚴光先生衣一羊裘,為山川釣徒,宜無所短長聊,不屈漢光伸足帝腹,乃客星流輝,千古子孫廟食不絕,至以姓名其州,後世又多豪賢,長者從之。生死祠墓錢塘。自錢鏐氏作為王業,而白蘇風流長吏,又後先華艷之。至宋家南徙,魚鹽綺繡之繞,大成都會與闔閭之國,齊稱名山。大川豈所鮮少,第嬉遨歌舞之具,畢湊采勝者便焉。天下號之曰:吳越山水,然以忠臣逸士而增秀。邇時猶有關西孫一元者,杖劍千里來南屏,而居於乎。武林富春之勝,其所從來遠大矣。昆侖子曰:是歲且遊。天台,鴈宕,會遲所客,陳貞父不果去,乃去而入越,弔二墳之忠魂。高梅花之操,浮三江跡,桐君廬歷嚴瀨攬客星之,輝光讀方謝,舊碑吾聞戴進,故稱名畫。則圖西湖未能善。余友陳濟之亦近代佳手,嘗歸自七里灘,三閱歲而畫圖。之不得。茲遊固丹青家所難也。不既偉奇矣哉。
桐廬釣臺記 王思任
余七八歲時過釣臺,聽大人言子陵事。心私儀之,以幼不許習險。前年到睦州,又值足中有鬼,且雨甚不得上,今從台蕩歸,以六月五日上釣臺也。肅入先生祠古柏陰風夾江,滴翠氣象整峻。有俯視雲臺之意,由客星亭右逕二十餘,折上西臺,亭曰留鼎一絲,復從龍脊上,騎過東臺,亭曰垂竿百尺,附東臺一平嶼,陡削畏<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925-18px-GJfont.pdf.jpg' />,一石筍橫,起幽澗蹇仰恣傲,頗似先生手足。磴道中俱老松,古木風冷,骨脾此兩臺者,或當日振衣之所,空鉤意釣,何必魴鯉,吾不以滄桑泥高下也。亭中祠中俱為時官扁,盡夫子陵之高,豈在一加帝腹,及賣菜求益數語乎。人止一生,士各有志,說者謂帝不足與理。此未曾夢見,文叔何知子陵,子陵誠高矣,而必求其所以高。在不仕則蟠溪之竿,將投竈下爨耶。堯讓天下於許,由許由不受子陵薄官。許由薄皇帝人不詠,許由而但詠子陵者,則皇帝少而官多也。身每在官中而言,每在官外也。夫蘭桂之味,以清口出之,則芳以艾氣,出之則穢咄咄子陵,生得七里,明月之眠,而死,被萬人同堂之鬨,子陵苦矣。然則盡去其文乎。曰山高水長存范仲淹一額可也。
釣臺賦〈有序〉 宗臣
余聞嚴子釣臺舊矣。丁巳秋,參藩赴閩,取道兩越,始登厥臺,徘徊焉。商飆西來,萬山飄搖,我心傷悲。爰申厥祠,把酒放歌,白雲莽互。豈君之聞歌而來哉。
恭承帝命以南邁兮,弭吾節於富春。睇嚴陵之舊里兮,釣臺鬱而嶙峋。屯飄風其相薄兮,吹石瀨之磷磷。宿莽搖落而變衰兮,又安得問夫白蘋。余將懷椒糈而漱臆兮,蹇吾馬之逡巡而不前。豈以沉淪之俗羈兮,乃不得揖高士而執鞭。惟炎德之中天而興兮,紛眾芳雜糅以比肩。何佳人之姱姣以抗行兮,抱孤貞而自全。袞冕黼黻之伭以章兮,蓀獨愛夫羊裘。焱鴻鵠之高翔兮,聊寄吾跡於汀洲。昔傅巖之版築兮,武丁肖形以資厥。猷非熊之協帝夢兮,渭叟起而佐周。帝手詔以抒愫兮,羌獨偃蹇而夷。猶故人之不忘舊懽兮,情恍惚而至乎帝庭。帝腹遽以足加兮,太史奏其客星咄咄。子陵之不肯助理兮,帝獨惜夫沉冥。蓀何高蹈而不顧兮,乃長揖以謝夫天子。朝發軔於漢宮兮,夕稅駕於江沚。有君如此其忍負兮,蓀豈長睹於厥旨。痛韓彭之竟以烹醢兮,勃何辜而不免乎羑里。念盛名奇績之不可以善終兮,是用忍情而惜此蘭芷。鳳凰回翔而不肯下兮,豈網羅之所能施。使蛟龍可得而常服兮,又何以卑牛馬而下之。睇江河之趨下兮,喟高風日逝而不可追。撫故跡而連卷兮,歎吾生之獨後。時往者既已不可復兮,冀來者之猶可為。委余珮之陸離兮,掛吾冠於南斗之墟。掔長虹以為衣兮,拾青露以為琚。托微誠於浮雲兮,蓀其攬瑤華而遲。予望美人而不見兮,羌獨立以踟躕。亂曰:維江有蘭美人植兮,白雲茫茫歸何晏兮,平楚落日怨清楓兮,歸來乎山中,吾與汝嬉以遊兮。
富春山部藝文二〈詩〉
富春渚 宋謝靈運
宵濟漁浦潭,旦及富春郭。定山緬雲霧,赤亭無淹薄。愬流觸驚急,臨圻阻參錯。亮乏伯昏分,險過呂梁壑。洊至宜便習,兼山貴止託。平生協幽期,淪躓困微弱。久露干祿請,始果遠遊諾。宿心漸申寫,萬事俱零落。懷抱既昭曠,外物徒龍蠖。
七里瀨 前人
羈心積秋晨,晨積展遊眺。孤客傷逝湍,徒旅苦奔峭。石淺水潺湲,日落山照曜。荒林紛沃若,哀禽相叫嘯。遭物悼遷斥,存期得要妙。既秉上皇心,豈屑末代誚。目睹嚴子瀨,想屬任公釣。誰謂古今殊,異代可同調。
初往新安桐廬口 前人
絺綌雖凄其,授衣尚未至。感節良已深,懷古亦云思。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遠協尚子心,遙得許生計。既及泠風善,又即秋水駛。江山共開曠,雲日相照媚。景夕群物清,對玩咸可憙。
嚴陵瀨 梁任昉
群峰此峻極,參差百重嶂。清淺既漣漪,激石復奔壯。神物徒有造,終然莫能狀。
東陽還經嚴陵瀨贈蕭大夫 王筠
子陵徇高尚,超然獨長往。釣石宛如斯,故態依可想。
嚴陵祠 唐洪子輿
漢主召子陵,歸宿洛陽殿。客星今安在,隱跡猶可見。水石空潺湲,松篁尚蔥蒨。岸深翠陰合,川迥白雲遍。幽徑滋蕪沒,荒祠羃霜霰。垂釣想遺芳,掇蘋羞野薦。高風激終古,語理忘榮賤。方驗道可尊,山林情不變。
嚴陵釣臺送李康成赴江東使 劉長卿
潺湲子陵瀨,髣髴如在目。七里人已非,千年水空綠。新安江上孤帆遠,應逐楓林千萬轉。古臺落日共蕭條,寒水無波更清淺。臺上魚竿不復持,卻令猿鳥向人悲。灘聲山翠至今在,遲爾行舟晚泊時。
奉使新安自桐廬縣嚴陵釣臺宿七里灘下寄使院諸公 前人
悠然釣臺下,懷古時一望。江水自潺湲,行人獨惆悵。新安從此始,桂楫方蕩漾。迴轉百里間,青山千萬狀。連崖去不斷,對嶺遙相向。夾岸黛色秋,沈沈綠波上。夕陽留古木,水鳥拂寒浪。月下扣舷聲,煙中採菱唱。猶憐負羈束,未暇依清曠。牽役徒自勞,近名非所尚。何時故山裡,卻醉松花釀。迴首唯白雲,孤舟復誰訪。
至七里灘作 李嘉祐
遷客投於越,臨江淚滿衣。獨隨流水去,轉覺故人稀。萬木迎秋序,千峰駐晚暉。行舟獨未已,惆悵暮潮歸。
嚴陵釣臺貽行侶 許渾
故人天下定,歸釣碧巖幽。舊跡隨苔古,高名寄水流。鳥喧群木晚,蟬急眾山秋。更待新安月,憑君暫駐舟。
晚泊七里灘 前人
天晚日沈沈,孤舟繫柳陰。江村平見寺,山郭遠聞砧。樹密猿聲響,波澄鴈影深。榮華暫時事,誰識子陵心。
過桐廬 宋范仲淹
瀟灑桐廬郡,嚴陵舊釣臺。江山如不勝,光武肯教來。
子陵祠 明劉基
伯夷清節太公功,出處行藏豈必同。不是雲臺興帝業,桐江無用一絲風。
《前題》二首 汪九齡
新領觀風命,漫泛桐江舟。江上山峨峨,江中水悠悠。言念臺上人,飽此山中幽。伊昔草澤時,曾伴真龍遊。龍已飛天去,雲還棲故丘。獨把絲綸手,安然理釣鉤。群魚皆有著,不餌自無求。真龍時相憶,物色招其儔。雲間任舒卷,天上不可留。出山動象緯,還山披羊裘。力將一絲微,扶彼九鼎優。白雲去不歸,千載風颼颼。我來薦蘋藻,眺望雲山秋。素秉高人志,寧復倩沙鷗。山靈倘見許,分我釣磯頭。
其二
富春山下江水清,富春山上客星明。故人龍袞當天漢,嚴子羊裘還釣耕。七里遺祠孤像在,千鈞扶鼎一絲輕。停舟欲薦無蘋藻,目斷煙波感慨生。
《前題》茅坤
山川幾易姓,祠宇獨經時。不見披裘叟,誰酬弔古詞。凄風喧暮鵲,落日嘯寒鴟。二氣江蘋薄,空林寄所思。
富春山部紀事
《後漢書·嚴光傳》:光,字子陵,一名遵。少有高名,與光武同遊學。及光武即位,乃變名姓,隱身不見。帝思其賢,乃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釣澤中。帝疑其光,乃備安車元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後至。舍於北軍,給床褥,太官朝夕進膳。司徒侯霸與光素舊,遣使奉書。使人因謂光曰:公聞先生至,區區欲即詣造,迫於典司,是以不獲。願因日暮,自屈語言。光不答,乃投札與之,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懷仁輔義天下悅,阿諛順旨要領絕。霸得書,封奏之。帝笑曰:狂奴故態也。車駕即日幸其館。光臥不起,帝即其臥所,撫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為理邪。光又眠不應,良久,乃張目熟視,曰:昔唐堯著德,巢父洗耳。士固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邪。於是升輿嘆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帝從容問光曰:朕何如昔時。對曰:陛下差增於往。因其偃臥,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陵共臥耳。除為諫議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為嚴陵瀬。建武十七年,復特徵,不至。年八十,終於家。帝傷惜之,詔下郡縣賜錢百萬、榖千斛。
《潛確類書·區宇部》:宋末,閩人謝翱嘗參文天祥軍,及信國被害,遂登釣臺哭之。北向舉酒,以竹如意擊石,歌曰:魂歸來兮何極,魂去兮關水,黑化為朱鳥兮有噣焉食。歌已失聲,哭,因遊白雲源,願即此為葬地。及卒,友人方鳳如其言,葬之,曰:宋處士謝皋羽之墓。傍有許劍、汐杜二亭。
富春山部外編
《列異傳》:江嚴於富春縣清泉山,遙見一美女,紫衣而歌,嚴就之數十步,女遂隱,唯見所據石,如此數四,乃得一紫玉,廣一尺。
小金山部彙考
淳安縣之小金山
鎮江金山名勝,甲於天下,求其形似者,則惟淳安之小金山云。其山東北臨江,西南臨澗,屹然立於水中。其上有水陸寺,下為龜石灘,雖無中泠一泉,而崖洞之幽奇,又每為金山之所無,故既考金山,因並詳夫小金山。
小金山圖小金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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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明一統志》:浙江嚴州府小金山,在淳安縣西一十里,屹立大溪中,上有佛宇,山形甚似鎮江之金山,而差小,故名。宋胡朝穎有詩云:綠水遶門迷客渡,白雲終日伴僧閑。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小金山,在嚴州府淳安縣西十里,形似鎮江金山。
按《淳安縣志·形勝攷》:小金山,在縣西十里,名人題詠甚多。
龜石,在小金山之東,其形若龜曳尾愬流而上,故名。又其西南連脈之山,名召石,其麓有石洞者三。召石庵,在邑西十里,舊名溪心寺,左有石洞,可以納涼,前有山橫出半江,上有水陸寺。登臨者名為小金山。下一石臥灘中,若龜曳尾,名曰龜石灘。自宋以來,多有題詠。
小金山部藝文
小金山記 元鄭師山
予年十七八時,東遊京口,登多景樓,望金山,在楊子江心,屹然為中流砥柱,念欲一躋其巔,酌中泠泉,以適平生樂事。竟坐他事不果去,今蓋七八年,乃得小金山之名,而有觸焉者。新安江自率山發源,東流三百里為淳安縣,未至縣之十里,江心倚南,少西茲山在焉。東北江面百餘丈,西南僅僅一澗,環之如帶,大旱或可揭,四時非舟楫不能渡。古樹蕭然出煙蒼水黃間,石色崚嶒,苔蘚如繡,上有佛寺,舊極壯麗。歲久寖就頹圮。僧徒星散今無存者。唯敗屋數椽,而茲山之景無改也。濟岸而南攀援,至山腰為石洞者三。穹然而廈屋,大可二三十人坐。中半之可十數人餘,又有一崖,嶔嵌特甚,如浮屠氏所望觀音像坐石,東望西洲溪分兩派,居民廬舍櫛比鱗輳,黃花翠竹,果木桑麻之屬,蓊鬱蔥菁,無所不有。傍一石出灘瀨中,如龜形。愬流而上,號龜石灘。西去錦沙村,纔一二里,燕石崖相對峙,若樓閣飛簾出臨水上。蓋一縣山川之勝,聚會於此,百里間無與之敵者。嗟夫,茲山所少中泠一泉耳。至於崖洞之幽錦,沙燕石之勝,西洲龜石之奇,金山所無有也。予西一舍,近有山出,水中曰岑山者,氣象大與茲山比。嘗欲以是名之,而未果也。今乃為其先焉。予將歸而題之,曰小焦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