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4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四十四卷目錄

 廬山部紀事

 廬山部雜錄

 廬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四十四卷

廬山部紀事

《竹書紀年》:康王十六年,王南巡狩至九江廬山。《史記·河渠書》:太史公曰:余南登廬山,觀禹疏九江,遂至于會稽太湟。

《晉書·五行志》:成帝咸和四年十月,柴桑廬山西北崖崩,十二月,劉引為郭默所殺。

《陶潛傳》:潛徵著作郎,不就,既絕州郡覲謁,未嘗有所造詣,所之唯至田舍,及廬山遊觀而已。刺史王弘以元熙中臨州甚欽遲之後,自造焉。潛稱疾不見,既而語人云,我性不狎世,因疾守閑,幸非潔志慕聲,豈敢以王公紆軫為榮邪。夫謬以不賢,此劉公幹所以招謗君子,其罪不細也。弘每令人候之,密知當往廬山。乃遣其故人寵通之等齎酒,先於半道要之,潛既遇酒,便引酌野亭,欣然忘進。弘乃出與相聞,遂歡宴窮日。

《神仙傳》:董奉還豫章廬山下,居住山間,了不佃作。為人治病,亦不取錢物,使病愈者種杏五株。

《蓮社高賢傳》:太元六年,遠公至尋陽,見廬山閑曠可以息心,乃立精舍,以去水猶遠,舉杖扣地,曰若此可居,當使朽壤抽泉。言畢,清流涌出。尋陽亢旱,師詣池側,讀龍王經,忽有神蛇從池而出。須臾,大雨歲竟有秋,因名龍泉。精舍永師先居廬山西林,欲邀同止而師,學侶寖眾。永乃謂刺史桓伊曰,遠公方當弘道,而貧道所棲隘不可處。時師夢山神告曰:此山足可棲,神願毋往。其夕大雨雷震,詰旦林麓廣闢,素沙布地。楩楠文梓,充布地上,不知所自。至伊大敬感,乃為建剎。名其殿曰神運。以在永師舍東,故號東林。時太元十一年也。此山儀形九疊,峻聳天絕。而所居盡林壑之美。背負爐峰,傍帶瀑布,清流環階,白雲生棟。別營禪室最居靜深。凡在瞻履,神清氣肅,師聞天竺佛影是佛,昔化毒龍瑞跡,欣感于懷。後因邪舍律士敘述光相,乃背山臨流,營築龕室。淡采圖寫望,如煙霧。復製五銘刻于石。江州太守孟懷玉,別駕王喬之,常侍張野,晉安太守殷隱,黃門毛修之,主簿殷蔚,參軍王穆夜,孝廉范悅之,隱士宗炳等,咸賦銘贊。

遠公居廬山,有行者嘗來,侍師善驅蛇,蛇為盡去。因號辟蛇行者。有一虎往來,時見形跡,未嘗傷人,人號遊山虎。師與社眾,每遊憩山上方峰頂,患去水遠,他日有虎跑其石,水為之出,因號虎跑泉。又於一峰製涅槃疏,因名擲筆峰。

西林法師慧永,河內潘氏子年十二,出家事沙門。竺曇現初集禪於恆山,與遠師同依安。法師期結宇羅浮,及遠師為安公,所留師乃欲先度五嶺。太元初,至潯陽。刺史陶範素挹道風,乃留築廬山。舍宅為西林以奉師。布衣蔬食,清心克己,容嘗含笑,語不傷物。峰頂別立茅室,時往禪思,至其室者,常聞異香。因號香谷。一虎同居,人至輒驅去,遠師之來龍泉,桓伊為立東林,三十年影不出山,師居西林亦如之。

陸脩靜,吳興人。早為道士,置館廬山。時遠法師居東林,其處林泉匝寺,下入於溪,每送客過此,輒有虎號鳴,因名虎溪。後送客未嘗過,獨陶淵明與脩靜至語道契合,不覺過溪因相與大笑。世傳為三笑圖,宋泰始三年,羽化於京師。賜諡簡寂,以故居為觀。

謝靈運祖元有功,晉室靈運為康樂公,主孫襲封康樂公。文章為江左第一,嘗著木屐。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則去後齒。尋山陟嶺,必造幽峻。至廬山,一見遠公肅然心伏,乃即寺築臺,翻涅槃經,鑿池植白蓮。時遠公諸賢同修淨土之業,因號白蓮社。靈運嘗求入社,遠公以其心雜而止之。

《遠公年譜》:殷仲堪出鎮荊州,道經廬山,與遠法師講《易》。

《三藏記》:遠公在廬山三十年,影不出山。

《廬阜雜記》:遠法師結白蓮社,以書招淵明。淵明曰:弟子性嗜酒,法師許飲,即往矣。遠許之,遂造焉,因勉以入社。淵明攢眉而去。

陳舜俞《廬山記》:遠與殷仲堪論道于廬山,殷才辨縱橫,遠指流泉謂之曰:君侯聰明,若斯泉矣。

《高僧傳》:慧永法師,道業不下遠公,而真素自然尤勝於遠。將軍何無忌,嘗與二師集於虎溪,遠既久馳名望,從徒百餘,雍肅有序,永衲衣半脛荷錫林下,飄然而來。無忌顧謂眾曰:清散之風,多於遠矣。慧永室中有虎,人畏之,則驅入山,人去復還。

慧持法師,遠之弟也。沖默有遠量,長八尺,精究經論。為廬阜三千僧之冠,後入蜀,住龍淵寺,旋又他適,不知所終。

佛馱耶舍入廬山,嘗舉鐵如意示人,多不悟。王子充曰,當時禪學未入中國,而兆已見於此矣。

伽提,婆梵僧也。遠公請入廬山,出阿毘曇及三法度等經論。

僧曇𠮏初居廬山,晚居建康烏衣寺,彭城王義康遺之貂裘為褥,趺坐談經。謝靈運嘗就𠮏問經,中大意。道敬法師,王羲之之孫也。年十三,隨從祖凝之守江州,因登廬山,就遠公出家。冰霜瑩然,德望彌著。《廬山舊志》:廬山有曇詵法師,能別鳥獸毛色純銳之性,草木善惡甘苦之味。

劉程之者,彭城聚里人也。字仲思。宋高祖號之曰遺民。少孤,事母以孝。體貌沖遠,虛心方外,周覽百代,得老莊要旨。邁往自負,不靡於俗。雖餒瘠在躬,鍖斧當前,意湛如也。嘗為柴桑令,已乃棄之。入匡廬。依釋慧遠居西林北澗上,與雷次宗輩同修淨土。力辭薦辟,專心禪思。安貧守素,研極幽渺,纔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煥映天地,如黃金色。後二十年庚戌正月卒正寢。

《宋書·隱逸傳》:周續之,自幼穎悟,通《五經》并《緯候》,世號顏子。既而閒居,讀《老》、《易》,入廬山,事釋慧遠。布衣蔬食。劉毅鎮姑熟,命為撫軍,徵太學博士,並不就。江州刺史劉柳薦之高祖,曰:臣聞恢燿和肆,必在兼城之寶;翼亮祟本,宜紆高世之逸。是以渭濱佐周,聖德廣運,商洛匡漢,英業乃昌。伏惟明公道邁振古,應天繼期,遊外暢於冥內,體遠形於應近,雖汾陽之舉,輟駕於時艱;明揚之旨,潛感於穹谷矣。竊見處士鴈門周續之,清真貞素,思學鉤深,弱冠獨往,心無近事,性之所遣;榮華與饑寒俱落,情之所慕,巖壑與琴書共遠。加以仁心內發,義懷外亮,愛留崑卉,誠著桃李。若升之宰府,必鼎味斯和;濯纓儒官,亦王猷遐緝。臧文不知,失在降賢;言偃得人,功由升士。願照其丹款,不以人廢言。辟為太尉掾,不就。高祖鎮彭城,遣使迎之,禮賜甚厚。每稱之曰:心無偏吝,真高士也。高祖踐祚,開館東郭外,乘輿降幸,辯析精奧,稱為該通。

《廬山志》:雷次宗,字仲倫,南昌人也。篤學明禮,不就徵辟。立館廬山,與慧遠法師居之。嘗有書與子姪曰,吾少多病,又性好閒,雖在童年,志棲物表,弱冠入廬山。事釋和尚,於時師友淵源,務訓弘道,玩心墳典,勉志勤躬,夜以繼日,樂而忘憂。二十餘載,淵匠既傾,良朋凋喪,續以釁逆,心慮荒散,遂與汝曹歸耕隴畔山。居有年,齒逾知命,前途幾何。及今耄未至惛,尚可勵志。誠來生之津梁,玩歲日於良辰,偷餘樂於將除。在心所期,盡於此矣。汝等冠娶已畢,吾復何憂。但願守全以保今終。自今家務大小,一勿見關。子平之言,可以為法。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徵至京師,立雞籠山前學館。數幸,問資給甚厚,除給事中,不就。久之還廬山,二十五年,詔曰前新除給事中。雷次宗經明行修,自絕詔命,宜加升引以旌退素,命為散騎侍郎,又不就。再徵至京師,築室鍾山,扁曰招隱。猶秉昔操,不入公門,每自華林入延賢堂,為太子諸王講喪服經。

《廬山舊志》:翟湯,字道深,尋陽人。篤行純素,仁讓廉潔,不屑世事,人有餽遺,一無所受。永嘉末,寇害相繼。聞湯名德,皆不敢犯。鄉人賴之,隱於縣界南山。咸康中徵為國子博士,不起。

翟莊,字祖休,立屋廬山,力耕草食,諸子、史記、華竺、典墳,無所不通。鄉親中表皆莫得見,州辟主簿,舉秀才,並不就。

《廬山疏》:晉王羲之守潯陽,嘗覽勝廬山之陽。解郡後,卜金輪峰下家焉。時有西域僧佛馱耶舍持佛舍利來廬山,羲之雅重其德,因捨宅為寺,以居之。自書額曰歸宗寺。寺後有洗墨池,王文忠公禕曰:歸宗寺有池,水色正黑,曰墨池。迺羲之所洗墨處。羲之嘗慕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此其故蹟也。

《宋書·隱逸傳》:翟法賜,尋陽柴桑人。曾祖湯,湯子莊,莊子矯,並高尚不仕,逃避徵辟。矯生法賜。少守家業,立屋於廬山頂,喪親後,便不復還家。不食五穀,以獸皮結草為衣,雖鄉親中表,莫得見也。州辟主簿,舉秀才,右參軍,著作佐,員外散騎侍郎,並不就。後家人至石室尋求,因復遠徙,違避徵聘,遁跡幽深。尋陽太守鄧文子表曰:奉詔書徵郡民新除著作佐郎南陽翟法賜,補員外散騎侍郎。法賜隱跡廬山,于今四世,棲身幽巖,人罕見者。如當逼以王憲,束以嚴科,馳山獵草,以期禽獲,慮致顛殞,有傷盛化。乃止。後卒於巖石之間,不知年月。

《南史·宗少文傳》:宗少文,南陽人。善居喪,為鄉閭所稱。宋武帝辟為主簿及太尉參軍,俱不就。已而東下,入廬山,與釋慧遠居。《野人傳》:張莘民,乃陶淵明之婣也。家居廬山,學兼華竺,善屬文。舉秀才,府功曹州治中,俱不就。性孝友,田宅悉推,與弟一庚之粟,一味之甘,分之九族。躬自菲薄,不改其樂。後以散騎常侍,徵不就。自號為東皋老農。

《十八高賢傳》:張詮,字秀碩。性姿高逸,帶經而鋤,山水自放,先居廬山之陽。後入蓮社,事遠公。庚亮以為潯陽令,後以散騎常侍,徵不起。復廬於香谷終焉。《酉陽雜俎》:齊建元初,延陵季子廟,井中得木簡,長尺廣二寸,有字隱起。曰,廬山道士張陵拜謁,木堅白字黃。

《十三賢共註廬山記》:饒子卿隱居廬山,茅茨數椽,不避風雨,每漏濕則張蓋於梁上,而危坐其下,終日無悶色。茅爛輒易,謂之屋龍更衣。

《唐書·李渤傳》:渤,字濬之,魏橫野將軍、申國公發之裔。父鈞,殿中侍御史,以不能養母廢於世。渤恥之,不肯仕,刻志於學,與仲兄涉偕隱廬山。嘗以列禦寇拒粟,其妻怒,是無婦也;樂羊子拾金,妻讓之,是無夫也。乃摭古聯德高蹈者,以楚接輿、老萊子、黔婁先生、於陵子、王仲儒、梁鴻六人,圖象讚其行,因以自儆。久之,更徙少室。

《廬山志》:唐道士雷提點者,不知何許人。聰明博達,馴一白鶴,出入隨之,常於石上讀楞伽經,與太元張道寧善口。常好言,我是廬山人,後不知所終。

《南康舊志》:唐何乾曜,不知何許人。仕為侍郎,後挂冠隱廬山,稱匡麓道人。喜唱西江引曲,卒葬鶴鳴峰。之遷鶯谷,至今墓碑尚存。

《唐詩紀事》:徐凝嘗居廬山,白樂天刺杭州時,徐凝、張祜並希首薦,樂天試長劎倚天外賦,餘霞散成綺詩,解送凝為元,祜次之。祜曰:予甘露寺詩:日月光先到,山河勢盡來。金山寺詩:樹影中流見,鐘聲兩岸聞。雖綦毋潛,塔影挂青漢,鐘聲和白雲,未足為佳也。凝曰:豈如老夫廬山瀑布詩: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耶。凝遂擅場。

《太平宮志》:唐陳伯宣者,陳宜都王叔明之苗裔也。自閩之仙遊來廬山,隱居聖治峰。嘗註司馬遷史記,詔徵不赴,復辟拜著作郎。

《續前定錄》:黃損,連州人。有大志。處於廬山,與桑維翰宋齊丘相遇,每論天下之務,皆出損下損,亦自負。居無何,遊五老峰,遇磐石小憩。頃之,有叟長嘯,而坐指維翰齊丘曰,公等皆至將相,但各不得其死耳。次指損曰,此子有道氣,可以隱居,若求官不過一州從事耳,宜思之。損甚怒。叟曰,休戚之數定矣。吾先知也,何怒乎,後皆然。

《酉陽雜俎》:朱道士者,太和八年嘗遊廬山。憩於澗石,忽見蟠蛇如堆,繒錦俄變,為巨龜,訪之,山叟云,是元武。

《廬山舊志》:潯陽太守宗淵,有龜十頭,命庖丁日以二頭為臛,其夜夢十丈夫,烏衣褲褶反縛,叩頭祈哀。翌日,臛二龜,其夜又夢八丈夫祈哀,乃以其八放之廬山,後生八子皆登第。

《傳燈錄》:道信大師,武德中,登廬山絕頂。望破額山,紫雲如蓋,下有白雲橫分六道。

有比丘無染,遊廬山,苔滑仆地,忽大悟。

《唐詩紀事》:顏真卿常使其僮奴刻己所書於廬山最高處,奴輒以意修改之,大失其真。

唐僧處默若虛,並嘗居廬山,已而他遊。處默有憶廬山舊居詩云,麤衣糲食老煙霞,勉抱衰顏惜歲華。獨鶴祇為山客伴,閒雲常在野僧家。叢生嫩蕨沾松粉,自落乾薪帶桂花。明月清風舊相識,十年歸恨可能賒。若虛懷廬山舊隱詩云,九疊嵯峨倚碧天,每隨寒瀑下崔煙。深秋猿鳥來心上,夜靜松杉到眼前。書架想遭苔蘚袤,石窗應被薜蘿纏。一枝藤杖遊江北,不見廬峰十二年。

《廬山舊志》:韋應物守江州時,嘗因觀省屬縣,遂至廬山簡寂觀,諸處皆有題詠。

薛業能詩而不第,獨孤常州有送薛處士歸廬山序稱:業口不言祿,祿亦不及。識業者,為永嘆,而業處之澹然。

《樵人直說》:白樂天嘗煉丹於廬山草堂,作飛雲履以元綾為質,剪素絹為雲,四面緣飾之染,以四選香。每振履,飄飄如煙霧,嘗著之以示山中道侶。曰,吾足下雲生不久,且登朱府矣。

《圉余錄》:唐楊收讀書廬山,有道者謂之曰:子貌可仙,如仕即至宰相。能捨所事,從予遊乎。收時方覬進取,謝不能。道者遂去不見。

《錄異記》:廬山西南七十里有湧泉,觀昔太極仙翁葛元煉丹於此。感致泉水,自石竇中湧出,流百餘里。入潯陽湖,溉田極廣,其地舊多水蛭,農人患之。仙公刻符於洞門之下,水沃其上,自此水所及處,皆無水蛭之患。遠近賴之,後人鑿此符,移於湧泉觀中。但舊跡在耳,而靈驗不改。

《廬山舊志》:唐元和中,盜殺丞相武元衡。白居易時為贊善大夫,上言此自古所未有之變,宜速追捕,期必得,以雪國恥。當道者惡其出位,謫為江州司馬,常來廬山,愛山奇勝,遂卜隱焉。

唐熙怡大師,居廬山,不食粟,啜柏飲水,三十餘年。後住東林寺,許堯佐塔記云,熙怡大師體識深靜,風度端敏。受具戒于南嶽,敷律範於東林。常趺坐一室,而四方學者,差肩繼踵,發此柔軟,納其皈依,嘉言玉振,微文冰釋,崇德雅美,臨壇持法,垂五十年。至德初隸東林寺居耶。舍塔院。大曆五年,躋五老峰,望彭蠡。臨瀑布,乃構凌雲精室為經行之地。旁引泉竇以滌塵垢,近躡松壑以求清涼。然趨風望景,攀危輦重翼如而至者,難以數計。貞元中,歸東林戒壇院。十二年七月,召門弟子曰,吾隨化還須臾,寂滅大師常與故太師魯國顏公真卿,故丞相天水趙公憬,故鄭滑節度使兼御史大夫范陽盧公群,今吏部侍郎弘農楊公於陵為參禪之侶。幽鍵洞發,元言兩得。

《廬山疏》:唐道乙禪師來廬山,居凌霄洞三年。後居吳章山東南石洞久之,他徙。初祖達摩東來,直指明心之教,止授一人,謂之單傳。至六祖慧能,而傳始廣,能再傳至道乙與希遷,傳益廣。乙之弟子入室者,一百三十二人。

《五燈會元》:唐先天元年,道明禪師,得六祖慧能開發,了悟本性,即往廬山隱焉。

《傳燈錄》:香嚴閑禪師,初事百丈海,以辨博聞海,未有以鞭辟之也。及海死,閑去依溈山,佑溈山業已先知之矣。甫入門,即斥其辨博通敏者,以為意想見解皆業識所為,生死根本逆杜其口,不使置一辭。然後以父母未生,身時事微,詰之,閑無以應。歸而遍索其生平所習。文字,亦無一言可酬對者,閑大沮,屢祈溈山言。溈山固拒不與之言,閑既不得溈山言,又自求之不得。展轉無所依,益大疑不自釋,乃涕泣辭溈山去。止南陽念佛,自分絕望於禪道矣。他日嘗自芟草擲,瓦礫擊竹有聲。忽大悟,遽歸禮溈山,溈山始首<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305-18px-GJfont.pdf.jpg' />之。後入廬山,住寶巖寺。

《廬山疏》:赤眼常住,歸宗先結廬於黃石崖,劉軻記云,庚辰歲山客劉軻採拾怪異,自麓至頂卻下半里餘,次於黃石崖。崖中有棲禪子,不知其幾臘,乃頤其輕重,頗見其宅心之地。乃問其住年,但手指松桂云,毫髮我植,今環人臂,烏飛兔走,吾後何齒矧卯戌之昏旦,霜炎之凍炙,生落之榮顇,去留之沿沂,雖云云,自彼而於我,蔑如也。於戲向非巖房峭絕孤峙,則人境兩失,其宜也,復何言哉。觀乎煙雲,雜乎履舄,嵐靄生于襟袖,群形浩擾併入眸子。每至,煙雨初霽,山光澄練泠泠,仙語如在耳右,況又聳凌競上,冥冥焉,知不能與洪崖接袂,浮丘連駕,盈縮造化,吐納灝氣,絕慚容於厚面,遠喧卑之臊穢,時乎不得而然者,蓋鉤也餌也。名為利鉤,利為名餌,吞鉤食餌,手足羈鎖彼焉,得跳躍於此乎。夫禪子脫去桎梏,四支宣展,動與雲無心,靜將石,何幾物我一致端邪。徑塞僕所謂,非斯人不能住斯境也。禪師宜春人,俗姓劉名常潯,人以師,久住,遂以其姓易其巖名云。

《雲溪友議》:唐僧靈徹住廬山,與韋丹為忘形友,丹為江西觀察使,以詩寄徹曰:王事紛紛無暇日,浮生冉冉只如雲。已為平子歸休計,五老峰前必共君。徹酬詩曰:年老心閒無俗慮,麻衣草坐亦容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雞距集》:韋丹與靈徹唱和詩什頗多,韋序曰,徹公近以匡廬七韻見寄,皆麗絕於文圃,七韻者蓮花峰、石鏡、虎跑泉、聰明泉、白鹿洞、鐵船峰、康山廟也。

徹寄包侍御詩云:古殿山陰花木春,池邊趺石一閒身。誰能伴我焚香坐,共作廬峰二十人。權德輿酬徹上人詩:蓮花出水地無塵,中有南宗了義人。已取貝多翻半字,還將陽燄論三身。碧雲飛處詩偏麗,白月圖時性本真。更喜開緘消熱腦,西方社裏舊相親。《宋史·周敦頤傳》:敦頤知南康軍,因家廬山蓮花峰下,前有溪合於湓江,取營道所居,濂溪以名之。

《劉恕傳》:恕,字道源,筠州人。父渙字凝之為潁上令,以剛直不能事上官,棄去,家於廬山之陽。時年五十,歐陽修與渙同年進士也,高其節,作廬山高詩以美之。渙居廬山三十餘年,環堵蕭然,饘粥以為食,而遊心塵垢之外,超然無戚戚之意,以壽終。

《李常傳》:常,字公擇,南康建昌人。少讀書廬山白石僧舍,既擢第,留所抄書九千卷,名舍曰李氏山房。《黃幹傳》:幹再命知安慶,不就。入廬山訪其友李燔、陳宓,相與盤旋玉淵、三峽間,俛仰其師舊跡,講乾坤二卦於白鹿書院。山南北之士皆來集,未幾,召赴行在。宋祥符六年,廬山崇聖院生芝九本,知軍州王文震以獻。

《廬山記》:宋陳舜俞,字令舉,浙之嘉禾人,為屯田員外郎。以言新法,謫監南康酒稅,常騎牛往來廬山中,初劉凝之嘗為廬山記,舜俞因增廣之,為五卷。又為俯視圖記,尋山先後次第,劉凝之、李公擇皆有序。王十朋遷官夔州時,待命於廬山,遍歷山南北,多所題詠。

《學圃餘力》:詩僧祖可蘇,伯固之子,養直之弟也。常居廬山。葛常之云可詩,多佳句,如懷人更作夢千里,歸思欲迷雲一灘。又窗間一榻篆煙碧,門外滿山秋葉紅,皆清新可喜,然讀書多少變態。其體格不過煙雲、草樹、山川、鷗鳥。而徐師川作其詩引,乃謂自建安七子,南朝二謝,唐杜甫、韋應物、柳宗元、本朝王荊公、蘇黃,妙處皆獨得神解,又師川畫虎行末章云,即今老舊無新句,尚有廬山病可師,尊信無乃過乎。

《續廬山記》:宋馬玗,廣陵人,為南康守。嘗錄廬山中碑記為四卷。以補陳記之闕。

《廬山記》:戴師愈,南康人。隆興九年,登進士,為湘陰主簿。博學強記,嘗摭拾廬山古今文物,著為列傳十三卷。

《廬阜紀遊》:宋孫惟信,字季審,開封人。能詩詞,善談謔。嘗有官,棄去。遊江湖間,自稱花翁。常大雪中登廬山絕頂,盡得其景物之詳,因作廬阜紀遊。

《興國志》:宋周紫芝,字少隱,宣城人。弱冠,其父覺曰:是兒肩聳而嗜吟,其終窮乎。其後,紫芝果兩赴禮部試不捷。家貧併食,而炊里人皆訾笑之。不顧益力學,年六十一,始以廷對第三,歷右司員外郎。出知興國軍,秩滿,丐祠隱廬山終焉。

《廬山疏》:宋元豐間,周茂叔先生守南康,嘗來廬山築書堂於五老峰下,後歸老於匡北蓮花峰之麓書堂。久廢,今不知處。其亂落星地,名有數隱者,居其一,曰一草亭。乃明孝廉周玉立先生著作處。其子祥發隱此,相傳即茂叔之遺址也。

宋劉凝之有詞學,為小官,數以事屈在位者。節高不能容,歸廬山築室,種蔬而食之。無求於人,人皆師尊之。歐陽永叔為凝之賦詩。黃山谷跋云,劉公中剛而外和,忍窮如鐵石,其所不顧,萬夫不能回其首也,家居四十年,不談時事,賓客造門,必置酒終日,其言亹亹似教,似諫,依於莊周淨名之間,年八十而耳目聰明,行不扶持,蓋不得於彼,而得於此也。廬山之美既備於歐陽文忠公之詩中,朝士大夫讀之,慨然欲稅塵駕,少揖其清曠,而無由而公獨安樂四十年,起居飲食廬山之下,沒而名配,此山以不磨滅碌碌而得志願者,視公何如哉。

崔嘉彥偕劉道者隱廬山,穴巖而居,久之,嘉彥住西源菴。劉欲隱臥龍岡,嘉彥修書與南康守朱晦翁,希為建菴,晦翁然其說。異日,恭請卜基薙草後,復遺書云,承誨示并竹,萌良荷,厚意知煩,親斸尤珍感,臥龍菴已下手否,向說栽竹木處,恐意可,便令施工也。人還布謝草草,復未有一物為報,引領山雲,第增愧仰。又書曰,承手示聞,還自德安,體用沖勝良慰,昨夕聞山間頗沾足,城中殊少,未敢廢祠也。所諭當為立之。庵中什器,俟一面措辦。旦夕得。雨後須一出郊諸容面道,或因入城幸左顧也。

《桯史》:德安王阮,嘗從張紫微孝祥學詩,紫微罷荊州歸,與阮偕遊廬山,憩萬杉寺。書壁曰,老幹參天一萬株,廬山佳處著浮屠。秖因買斷山中景,破費神龍百斛珠。莊田本是昭陵賜,更著官船載御書。今日山僧無日給,卻催官欠意何如。阮憮然不滿曰,先生氣吞虹霓,今稍卑之,何也。紫微不復言,別纔兩旬,而得湖陰之訃。紫微蓋因此絕筆焉。阮是時亦有詩曰,昭陵龍去奎文在,萬歲靈杉守百神。二十四年真雨露,山川草木至今新。紫微大擊節,自以為不及。既而阮又過萬杉,題碑陰曰,碧紗籠底墨纔乾,白玉樓中骨已寒。淚盡當時聯騎客,黃花時節獨來看。亦紆徐有味云。

陳瓘,號了翁,往來廬山南北,吟風自適。嘗有墨帖,與隨緣居士黃榮,晉陵尤袤得之。朱晦翁為勒石白鹿洞。

《珍珠船》:雍熙中,君房寓泊廬山開先寺,望黃石巖瀑,水中一大紅葉,泛泛而下。僧取之,乃紅蓮一葉,長三尺闊一尺三寸。《廬山記》清源池生蓮花,大如車輪,此也。君房因分花葉,磨湯飲之,其蓮香經宿不散。宋常總照覺禪師,初入廬山,卜居絕頂。元豐三年,詔升東林為禪寺。南昌守王韶請師住持,為東林首闢禪宗。其徒相謂曰,遠祖讖七百年,後有肉身,大士旼吾道場,今符之矣。後詔住大相國寺,智海禪院,辭不行。賜紫方袍,號廣慧大師。元祐四年,賜號照覺大師。師,劍州尤溪施氏子,母夢金人授白蓮花而生。年十一依寶雲寺,兆法師出家。十九受具戒神觀,秀異鸞翔,虎視偉如也。後得法於黃龍南。蘇東坡讚云,堂堂總公,僧中之龍,呼吸為雲,噫吹為風。且置是事,聊觀其戲。蓋將撫掌談笑,不起於座,而使廬山之下化為釋梵龍。

宋可仙禪師,來廬山,就巖而居,三載始住圓通。蘇東坡贈仙公詩序云:圓通禪寺,先君舊遊處也。軾四月八日晚,至宿焉。明日,乃先君忌日,故手寫寶積獻。蓋頌佛偈以贈長老仙公。仙公撫掌笑曰,昨夜夢寶蓋飛下著處,輒出火,豈此祥乎。仙公住溫泉院,嘗題壁上詩云:禪庭誰作石龍頭,龍口溫泉沸不休。直待眾生總無垢,我方清冷混常流。蘇子瞻和一絕云:石龍有口口無根,自在流泉誰吐吞。若信眾生本無垢,此泉何處覓寒溫。

大覺璉禪師,居廬山巖棲澗,飲二十餘載,居訥禪師薦應仁宗,詔時宋皇祐間也。時居訥住圓通。

白雲端禪師少齡得悟心要。結廬白雲峰下,與郭功甫善,請住圓通,後唱道於江州能仁寺。

智隆禪師初結茅於紫霄峰,三年廬忽傾倒。歌云茅屋倒道人蹤跡,不須討歸去無為。自悠悠但笑清風明月。老後住天池寺。

《大慧杲法師年譜》:師六十八歲離梅陽,遍賞名山。抵九江,太守朱公請說法於能仁寺,而以廬山圓通敦請住持,三辭而不獲。因舉道顏長老補其處。按舊志云,大慧居廬山寶慶寺,與無垢居士張公子韶唱和泉石,多佳什。

真淨文禪師,住歸宗周濂溪,以黃魯直數與往來,因結青松社。

巖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698-18px-GJfont.pdf.jpg' />禪師居廬山凌雲峰下永福院。《澠水燕談錄》:廬山寺有蓮花藏,藏有《白集》七十卷。傳云居易自寫,同遠大師文集。不許出寺,廣明初,高駢強取去。後四十餘年,有王長史者遍求善本,校正而藏之。旋又長史易去,頗多舛謬。真宗詔取至都下,令侍臣以諸本參校,繕寫付寺僧謹藏之。

李尚書公擇,少讀書於廬山五老峰白石庵之僧舍。書幾萬卷,公擇既去,思以遺後之學者,不欲獨有其書,乃藏於僧舍。其後,山中之人思之,目其居云李氏藏書山房,而子瞻為之記。

《廬山通志》:元仁宗延祐時,命江西行省進廬山圖。《紀遊集》元黎崱,字景高,交南人。後歸化授某官,賜土田,居漢陽官湖之上。著書種樹,環堵蕭然,賓客過從無虛日。常以遠人自待,惟志山水,餘不屑意。泰定中,再遊廬阜,紀其所見,并人物藝文為二卷。龍人夫揭徯斯、姜肅敬、許有壬皆有序。

《南康舊志》:葉清叟,名蘊真。隆興路儒學。《學錄》:博學能詩文,善醫,精太素脈。嘗入廬山,採藥遇異人,與款言。夜夢其人授二方以為丸,治人良驗。

劉開,字立之。遊廬山,遇異人,授太素脈訣,能預知人生死決。其期日,遠近無不中者,世祖召赴闕,賜號復真先生。卒葬西古山。

弘治元年,廬山芝草生,有一本十餘莖者。又十七年六月,廬山忽有聲隆隆鳴,三日,天驟風震雷,晦冥,大雨如注,平地水高丈餘,蛟龍出無筭。

《廬山疏》:王守仁嘗登廬山,一至天池,累月不出。有句云,昨夜月明峰頂宿,雷聲隱隱在山麓。醒來卻問山下人,風雨三更捲茅屋。親書四幅,留寺後。奉命討宸濠,勒功於開先之石壁。云正德己卯六月乙亥,寧藩宸濠以南昌叛,稱兵向闕,破南康九江,攻安慶,遠近震動。七月辛亥臣守仁以列郡之兵,復南昌宸濠,擒餘黨,悉定。是時天子聞變赫怒,親統六師臨討,遂俘宸濠以歸。於赫皇威神武,不殺如霆之震,靡擊而折神器有歸,孰敢窺竊天鑒於宸濠,式昭皇靈,嘉靖我邦國。正德庚辰正月晦提督軍務都御史王守仁書。羅洪先,字彥庵,吉州人。自幼穎悟,登殿試及第。遂隱廬山,屢徵不出。家人討尋,杳然絕跡,相傳入竹林寺,因建巢雲庵於五老峰之東谷,而祀之。

譚元春,字友夏,竟陵人。幾來廬山,擬結社,不得。遂與吳淑之作<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755-18px-GJfont.pdf.jpg' />石廬詩序云,匡廬瀑布縱於鴈宕奇秀,故甲天下。青蓮九天之句,為面目一寫照,而未悉其幻狀也。余嘗三躡其巔,每不獲一韻。主人陶潛而後匡君,想落穆無知己哉。是九月泛章水,槎受風雨,繫艇泊湖隄,三朝夕肥瀑新來,壑壑皆聲。欲招余遊矣。乃扳蔓而上,時青蘚與杖履不和,輿力倍困,而遊情益健。峰頭忽出少年,齒方在終賈,曳履披襟,儼瓊瑤人物,自處始知為淑之。其人顧余不禮。不及山以外事,啟口便談詩,不生瞻顧,自任一開闢,若勿知前有登壇客也。隨出嵌石廬詩一帙相示。其色雕雕然,其聲錚錚然,其光杲杲然。爐煙紫篆,細遶香光。少年場中傑氣橫九州者,必淑之一人也。郄詵謂,山行一度,洗盡五年塵土。腸胃淑之廬其側,何一度之足云。譚子怡神誦之曰,山水清音,鐘發幽響,今而後不得謂匡君乏知己也。

吉州蕭士瑋,字伯玉。久嗜佛書,嘗來廬山,與陸航遠法師論釋氏之毀譽。曰,世有尊佛者,幾人。毀佛者幾人。不尊不毀者,幾人。師試論之。師曰,不尊不毀者置之弗論,尊經尊佛者,莫尚梁朝武帝。毀佛者無過近時事。天之徒也。然武帝信佛,實冤佛也。諸佛出世,唯以佛之知見,開悟眾生。武帝不達自心,徒事有為功行,所以錯過初祖,不識誌公也。夫事天而毀佛者,由潛於名相,不知何以為佛,宜其毀也。彼云能生人佛,乃周末之民也。乃天所生,安以帝釋天主事,其左右若父侍子,於理何當,獨不思天從何生,天何所事。悟此者毀呰,自滅不待辨矣。佛者覺也。謂能覺悟自性。名之曰,佛此性生,天生地能為物主,由是觀之,則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人畜、龍仙、草木、昆蟲、皆性之影相也。故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則知事天事影相也。毀佛毀自性也。豈有智者事末而毀本也。余嘗謂自信其心,便是信佛信法,以一切佛法皆從此心流出,故非但禮佛之,相誦佛之,語謂之,信佛信法已也。果能如此,信去了徹自心,本無一物,即此一信字,無處著落,況又以何名佛名法耶。而毀者讚者,似以手撮空,徒益勞耳。蕭稽首曰,唯善矣。因結廬於含鄱口,以便請益。未久去吉州,集僧俗講性宗。後閉關謝仕,註楞嚴經。

海岸道人,結屋於廬山峻壁之下,每自歌曰:世不我與,天尚我臣。倣首陽之意,拂圮上之塵。按開先七佛樓,右有海岸道人十笏。蓋道人止開先時所築也。手植之梅,令拱矣。無何廢去,徒令人想嘆,於斷牆敗砌之間,道人即新城,黃端伯仕至儀部。雪喬信禪師住開先時,道人曾祝髮從之。陶宏中詩云,石床壁挂畫長眠,手植雙梅寄破垣。底事金陵飛舄去,甲申風雨怨啼鵑。又云雪喬杲麗亂溪流,覿面相看白牯牛。閒入此中尋二老,威光直射笑巖眸。又云,空王偈就雨花嗔,淡漠雲門見是人。記取孤峰磨片石,無縫塔子是全身。又云,壽昌金粟苦葫蘆,毒過徑山爛钁鋤。松瀑依然成妙句,開先茅屋杖痕塗。

永樂間,有梵僧名怛哈穆,入廬山棲水簾洞。初語言莫辨,久之,乃知為省世。壽一百七十四告逝。

嘉靖辛亥春,潯陽人訛言兵至,且加誅,遠近洶洶,聞人馬聲,輒駭泣奔走。或挈家室徙他所。其傍廬山居者皆,穴山為匿室。其所穴多值巖洞,昔人所嘗避兵處。內有遺骸及衣服、匙箸、槃杓、諸木器。視若完整,觸之即灰。然久塞,其氣閼鬱,能殺人,人有死者。

嘉靖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廬山五老峰下出蛟,以百數十計。又三十年春,山南北虎多群行,人莫敢往。後一靜者誦尊勝咒以禳之,七日後虎多投於江者。又三十二年,天池山下有獸似虎,而大尾。披拂被體如馬鬣,喙尖削與虎異,蓋彪也。二日而傷十七人,靜者亦以咒禳之,遂不見。

天隱禪師初入廬山,築室山陽,嘗抱病。有病起詩云,雨餘白石氣如炊,濃綠陰中霽影遲。經月未行庵下路,樹禽引子去多時。王禕守南康,請住兜率寺。後他徙。

達觀可大師來匡廬,徘徊山南北,至歸宗殿堂幾敗。寺前有大松,亦枯。乃撫松祝曰,如寺當興汝復生也,後果驗。師乃住持,因名松為復生松。

《太平清話》:陽明先生遊匡廬天池山之佛手巖。巖插出山外,下臨無底。人無到者,公乃局身徐步,若龍蜿蜒,竦立巖前。瞻顧而嘆曰,奇絕。人服其膽。

廬山部雜錄

《潯陽記》:廬山頂上有池,水池中有三石鴈,霜落則飛。廬山頂上有湖,廣數頃。有楊梅、山桃,止得於上飽噉,不得將去。

廬山西南有康王谷,又有北嶺城,天欲雨,輒聞鼓角簫管之聲。

《廬山疏》:廬山邃壑中,昏夜時,常有山燈見。光景明滅,頃刻異狀,山僧呼為佛燈。

《張野廬山記》:天將雨,則有白雲冠峰嶺,或亙中巔。謂之山帶,不出三日必雨。

《太清記》:廬峰孤峭特起,氣籠其上,氤氳若香煙。《東坡志林》:子由作栖賢僧堂記,讀之便如在堂中。見水石陰森,草木樛葛也。僕當為書之,刻石堂上,且欲與廬山結緣。予他日入山,不為生客也。

子瞻云:元豐三年夏六月,過廬山,涉其山之陽。入棲賢谷,谷中多大石,岌業相倚,水行石間,其聲如雷霆。如千乘車行者,震掉不能自持。雖三峽之險不過也。故其橋曰三峽。渡橋而東依山循水,水平如白練。橫觸巨石,匯為大車輪,流轉洶湧,窮水之變。院據其上流。右倚石壁,左俯流水。石壁之趾,僧堂在焉。狂峰怪石,翔舞簷上。松杉竹箭,橫生倒植。蔥蒨相糾,忽大風雨至。堂中之人疑將壓焉。聞於習廬山者,曰雖茲山之勝,棲賢蓋一二數矣。

《清波雜志》:天下名山福地,類因行役,窮日力且為姑俟。回程來觀之語所誤,竟失一往,貽終身之恨者多矣。某頃隨侍,自鄱陽順流東歸,至南康。阻風留一日,乘興遊廬山,飯於歸宗。旋至萬杉,杉陰夾道,蔽日抵羅漢觀,大鼓未至,棲賢數里,先聞三峽噴薄激射之聲。動心駭目,凡山南佳處領略粗遍。爾後一再經從,皆不暇訪陳跡,至今清夢猶在巖壑間,嘗有一編紀遊今亡。

《冷齋夜話》:東坡遊廬山至東林,作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看山了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魯直曰:此老人於般若,橫說豎說,了無剩語。非其筆端,能吐此不傳之妙哉。

《夷白齋詩話》:廬山陳氏有甲李堂帖。宋淳熙年刻,有李太白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一章。宋人品為馬子才偽作。今觀其筆跡,非偽也。字畫豪放,書後題曰吾頭懵懵,醉而書此。賀生為我辨之,汝年少眼明。《蒙齋筆談》:慧遠法師白蓮社,在廬山東林,會者佛馱耶舍、佛陀跋陀、羅竺道生、慧持、慧叡、曇恒、道昺、道敬、曇詵、皆浮屠。劉遺民、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野、張銓皆居士。合十八人。初晉太元中,為佛者道安居太山,遠從之學。安以為高弟,遣行其教,東南至廬山,樂之,因留不去。寺舊不甚廣,元豐間,老南之徒常總主寺事。總人物雄邁,為其徒之傑,始作創大鼎新之,雄麗莊嚴,遂為江湖間第一。而白蓮社者,其遺跡尚在。余少屢欲往遊,訖無因,今老矣。勢必不能至,得李伯時所為圖。而愛之,常揭之壁間意,或得僧俗間,勝士十許輩,不必如遠之數追其故事於山間。山有二泉。東泉為尤勝,瀦其下流,倚山傍崖,為澗為池,亦多蓮然。三十餘年訖,無甚如余意者。每徘徊澗壑,想見遠時,輒慨然如見其人。遠社為浮屠者,吾不能知。而劉遺民、周續之、雷次宗皆見《宋書·隱逸傳》。風調清遠,方知晉宋間風俗之衰,方外超出絕俗之士,尚不乏如此。豈今而無之乎。第余無以致之爾,頃蒙恩賜寺號積善。教忠守其丘墓,自閩還歸。摹作屋八十楹,去余居無一里。四山環集,兩澗遶其旁,今漸成其三之一,尚意有道生輩,肯從之,終以成余志也。

《遊宦紀聞》:谷簾三疊,廬阜勝處,惟三疊。於紹熙辛亥歲始為世人所見。宣和初,有徐上老,棄官修淨業。名動天聰,被旨祝髮,住圓通。號青谷止禪師。當時已觀此泉,圖於勝果寺之壁。蓋未出之,先緇黃輩已見,特祕而不發耳。從來未有以瀹茗者。紹定癸巳,湯制幹仲能主白鹿,教席始品題以為不讓谷簾,嘗有詩寄二泉於張宗端曰:九疊峰頭一道泉,分明來處與雲連。幾人競賞飛流勝,今日方知至味全。鴻漸但嘗唐代水,涪翁不到紹熙年。從茲康谷宜居二,試問真嵒老詠仙。張賡之曰:寒碧朋尊勝酒泉,松聲遠壑憶留連。詩於水品進三疊,名與谷簾真兩全。畫壁煙霞醒昨夢,茶經日月著新年。山靈似語湯夫子,恨殺屏風李謫仙。九疊屏風之下,舊有太白書堂,又有詩。詩有吾非濟代人,且隱屏風疊之句。楊子江心水號中泠泉,在金山寺傍,郭璞墓下,最當波流險處,汲取甚艱。士大夫慕名求以瀹茗,操舟者多淪溺。寺僧苦之,於水陸堂中穴井以紿遊者。往歲,連州太守張思順監江口鎮,日嘗取二水,較之味之甘洌,水之輕重,萬萬不侔乾道初中泠,別涌一小峰,今高數丈。每歲加長,鸛棲其上。峰下水益,湍泉之不可汲,更倍昔時矣。玉乳泉在丹陽縣練湖上觀音寺中,本一小井。舊傳水潔如玉,思順以淳熙十三年沿檄,經由專往訪。索僧蹙頞而言,此泉變為昏黑已數十年矣。初疑其紿,乃親往驗視,果如墨汁。嗟愴不已,因賦詩題壁曰,觀音寺裏泉經品,今日惟存玉乳名。定是年來無陸子,甘香收入柳枝瓶。明年,攝邑六月出迎客,後至寺。再汲,泉又變白,置器中,若雲行水影中。雖不極清,而味絕勝。詰其故,蓋紹興初宗室攢祖母柩於井左。泉遂壞,改遷不旬日,泉如故。異哉,事物之廢興,雖莫不有時,亦由所遭於人,如何耳。宗瑞,思順之子也。

《珍珠船》:廬山有上霄峰,可千仞,上有古跡。云是夏禹治水時泊舟之所,鑿石為竅,繫纜其上。

《玉堂閒話補闕》:熊皎云:廬山有上霄峰者,去平地七千仞。上有古跡,云是夏禹治水之時,泊船之所。鑿石為竅,以繫纜焉。磨崖為碑,皆蝌蚪大字,隱隱可見。則知大禹之功與天地不朽矣。

《辟寒》:開封孫惟信,嘗大雪登廬山,至絕頂,盡得景物之詳。嘗撰廬阜紀遊一卷,惟信能詩詞,有官,棄去,不仕。自號花翁,遊江淮間,人多愛之。

陶宏中《匡廬說》:明桑子木注廬山,謂匡家兄弟修道此山,故字之匡。又方輔老聃,去後廬存,故名之廬。若是則峰泉雲壑,僅作三姓骨董,不但遠誣諸公,亦且小視匡廬矣。《五嶽圖序》曰:黃帝勒岱宗,登雞頭升,熊湘合符釜山,命霍潛為南嶽輔錫青城,為丈人署廬山,為使者。是廬山軒堯以前著,何得謂獨昉於周也。往同王泗上宿棲賢王,曰:天下名山,僧占多。此言大謬。余請易占為住,遂可其意。夫泗上,不以名山貰僧,其肯以三姓奪匡廬乎。況五嶽不屬,誰氏之守。而匡廬獨授晉陽之券乎。又先彭澤,世居山下,讓而不有李白拾太倉之粒,起草堂書臺,見益不廣矣。今新議匡廬之名,其為南鎮可名匡,其為幽奧可名廬,或不奪其嘉號乎。自後啟事,投刺悉不得冒三姓,為辭設復倔強亟踵。馮驩焚之,且峻逐客之令。

《廬山通志》:桑子木曰,大江之南,衡嶽之東,山之名者以百數,博大雄奇,吾得廬山馬。

鄧旭曰,余嘗曠觀天下名山,甲東南而迥出者,必首推匡廬。私心仰止也久矣。

方一耒曰,廬山,蓋介在南康九江之間,由南康上者,則先白鹿洞、棲賢谷;由九江上者,則先東林、天池,無所謂內外遠近也。然山形面南背北,遊者先面而後背,理亦宜耳。

廬山部外編

《水經注》:昔吳郡太守張公直自守徵還,道由廬山,止女觀,祠婢指女戲妃像人,其妻夜夢致聘怖,而遽發。明引中流,而船不行,合船驚懼。曰愛一女而合門受禍也。公直不忍,遂令妻下女於江。其妻布席水上,以其亡兄女代之。而船得進,公直方知兄女怒。妻曰,吾何面於當世也。復下己女於水中,將渡,逕見二女於岸側。傍有一吏,立曰,吾廬君主簿,敬君之義。悉還二女,故干寶書之於感應焉。

《述異記》:晉咸康中,江州刺史庾亮迎吳猛至州,猛將弟子登山遊觀,過梁見一老人坐桂樹下,以玉杯盛甘露與猛。猛飲其半,以半飲諸弟子。又進至一處,見玉宇金房,輝彩眩目。多珍寶玉器,有數人與猛共言,若舊識。為設玉膏,猛弟子竊一寶,欲回示世人。梁即化纖細如指,猛使還,寶梁復如舊。

《洞天靈跡記》:鄂州劉德本避亂廬山,見求道者,與行至五老峰,石壁間有大石門正闢,一老人扶策倚門立見,德本即邀與俱入,乃大石洞也。洞中別有天地。風日和煦,花樹芳蔚,敻異人世。行二三里有大宮殿,金碧煥爛,呵衛嚴甚。榜曰紫元、景曜之門。老人曰,此九天使者所治也。德本欲求見使者,老人曰,不可。因復出門,逡巡失老人及道者所在。

《真仙通鑑》:欒巴為豫章太守,郡多鬼物,尚淫祀。巴至郡,伐廟剪奸,巫妖異頓息。百姓始而懼,既而翕然安之。廬山廟有鬼詐,為廟神能於帳中與人語。飲酒則自空中執杯,又能分風送舟。祈靈者甚眾。巴至廟,既失鬼所在。乃下所在山林廟社,跡捕之,鬼遯至齊郡。變形為書生。年少美姿容,縱談五經,齊郡守愛之,妻以女。巴聞遂解郡自往逐捕之。書生聞巴至,匿不肯出。巴就坐作符,符無人自行虛空中,至書生所。書生向婦泣曰,死矣,奈何,遂自執符詣巴,巴叱曰,老魅胡不復爾形。書生應聲變為狸,叩頭乞活。巴敕神兵殺之。齊守女所生一子,亦化為狸殺之。

《商芸小說》:顧劭為豫章守,毀淫祠。至廬山廟,一郡悉諫,不從。夜有人來前,狀若方相。曰,廬山,君也。劭延之入。與談春秋,燈盡,燒薪以續之。鬼欲陵劭,劭神氣湛然。鬼反和遜,求復廟。劭笑而不答。鬼怒曰,三年內君必衰,當此時相報。及期劭果病,咸勸復廟。劭曰,邪豈能勝正耶,終不聽遂卒。

《廣異記》:唐天寶中,有劉清真者,與其徒二十人於壽州作茶人。致一馱為貨,至陳留,遇賊。或有人導之,令去魏郡。清真等復往,又遇一老僧,導往五臺,清真等畏其勞苦。五臺寺尚遠,因邀清真等還蘭若宿。清真等私議,疑老僧是文殊師利菩薩,乃隨僧還行數里。方至蘭若,殿宇嚴淨,悉懷敬肅。僧為說法,大啟方便清真寺,並發心出家。隨其住持,積二十餘年。僧忽謂清真等曰,有大魔起,汝輩必罹其患。宜先為之防,不爾則當敗人法事。因令清真等長跪,僧乃含水遍噴,口誦密法,清真等悉變成石。心甚了悟,而不移動。須臾之間,代州吏卒數十人詣臺,有所收捕。至清真所居,但見荒草及石,乃各罷去。日晚,老僧又來,以水噀清真等成人。清真等悟其神靈,知遇菩薩,悉競精進。後一月餘,僧云,今復將魔起,必大索汝,其如之何。吾將遠送汝,汝俱往否。清真受教。僧悉令閉目。戒云,第一無竊視,敗若大事。但覺至地,即當開目。若至山中見大樹,宜共庇之。樹有藥出,亦宜哺之。遂各與藥一丸。云:食此,便不復肌。但當思維聖道,為出世津梁也。言訖,作禮,禮畢,閉目,冉冉上昇。身在虛空,可半日許。足遂至地,開目見大山林,或遇樵者。問其地,號乃廬山也。行十餘里,見大藤樹,周迴可五六圍,翠陰蔽日。清真等喜云,大師所言奇樹,必是此也。各薙草而坐。數日後,樹出白菌,鮮麗光澤,恆飄飄而動。眾相謂曰此即大師所云靈藥,採共分食之。中有一人紿而先食盡,徒侶莫不慍怒,責云:違我大師之教。然業已如是,不能毆擊。久之,忽失所在。仰視,在樹杪安坐。清真等復云:君以吞藥,故能昇高。其人竟不下,經七日,通身生綠毛。忽有鶴翱翔其上。因謂十九人云:我誠負汝,今已得道。將捨汝,謁帝於九天之上,宜各自勉以成至真耳。清真等邀其下樹執別,仙者不顧,遂乘雲上昇。久之方滅。清真等失藥,因各散還人間。中山張倫親聞清真等說云然耳。

《原仙記》:唐貞元初,廣陵人馮俊,以傭工資生,多力而愚直,故易售常。遇一道士於市買藥,置一囊,重百餘斤。募能獨負者,當倍酬其直。俊乃請行,至六合,約酬一千文。至彼取資,俊乃歸告其妻,而後從之。道士云:從我行,不必直至六合,今欲從水路往,彼得舟且隨我舟,行亦不減汝直。俊從之,遂入小舟。與俊并道士共載,出江口數里。道士曰:無風上水不可至,吾施小術。令二人皆伏舟中。道士獨在船上,引帆持楫,二人在舟中聞風浪聲度,其船如在空中,懼不敢動。數食頃,遂令開船召出。至一處,平湖渺然,前對山嶺重疊。舟人久之方悟,乃是南湖廬山,下星子灣也。道士上岸,令俊負藥下船,即付船價,舟人敬懼不受。道士曰:知汝是潯陽人,要當時至,以此便相假,豈為辭邪。舟人遂拜受之而去。實江州人也。遂引俊負藥於亂石間,行五六里將至山下。有一大石方數丈,道士以小石叩之數十下,大石分為二,有一童出於石間。喜曰:尊師歸也。道士遂引俊入石穴,初甚峻,下十丈餘,旁行漸寬平,入數十步,其中洞明有大石堂。道士數十,弈棋戲笑,見道士,皆曰:何晚也。敕俊捨藥,命左右速遣來人歸。道士命左右曰:擔人甚飢,與之飯食。遂於瓷甌盛胡麻飯,與之食,又與一碗漿,甘滑如乳,不知何物也。道士遂送俊出,謂曰:勞汝遠來,少有遺汝。授與錢一千文,令繫腰下,至家解觀之,自當有異耳。又問家有幾口,云妻兒五口,授以丹藥,可百餘粒。曰:日食一粒,可百日不食。 俊曰:此歸路遠,何由可至。道士曰:與汝圖之。遂引行亂石間,見一石,臥如虎狀,令俊騎之,以物蒙石頭,俊執其末,如執轡焉。誡令閉目,候足著地即開。俊如言騎石。道士以鞭鞭石,遂覺此石舉在空中,而飛時已向晚如炊。久覺足躡地。開目已在廣陵郭門矣。人家方始舉燭,比至舍,妻兒猶驚其速。遂解腰下,皆金錢也。自此不復為人傭工,廣置田園,為富民焉。里人皆疑為盜也。後他處,有盜發,里人意俊同之。遂繫以詣府,時節度使杜公亞重藥術,好奇說,聞俊言,遂命取其金丹,丹至亞手,如墜地焉。而失之,兼言郭外所乘之石猶在,遂捨之。亞由是精意於道,頗好燒煉,竟無所成。俊後壽終,子孫至富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