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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二百六十三卷目錄
沔水部彙考一
考
山川典第二百六十三卷
沔水部彙考一
《禹貢》之沔水
沔水,亦名漢水,源出今陝西鳳翔府褒城縣之,古金牛縣地,合褒水、漢水、濜水,東流入湖廣安陸府潛江縣界,又過荊門州,合滄浪、夏襄諸水,東流至漢陽府漢陽縣之沌口,入于江。
考
按《書經·夏書·禹貢》:西傾因桓是來,浮于潛,逾于沔。〈《孔傳》〉漢上曰沔。〈《蔡傳》〉蘇氏曰:漢,始出為漾,東南流為沔,至漢中東行為漢沔。
按《山海經·西山經》:嶓冢之山,漢水出焉,而東南流注于沔。〈註〉至江夏安陸縣江即沔水。
《東山經》:獨山末塗之水出焉,而東南流注于沔。按《漢書·地理志》:右扶風武功。〈註〉褒水出衙嶺,至南鄭入沔。
弘農郡盧氏〈註〉有育水,南至順陽入沔,又有洱水,東南至魯陽,亦入沔。
上雒,〈註〉有甲水出秦嶺山,東南至錫入沔。
南陽郡育陽,〈註〉有南筮聚在東北。應劭曰:育水出弘農。盧氏:南入于沔。
筑陽〈註〉故穀伯國莽曰,宜禾應劭曰,筑水出漢中房陵東入沔。
南郡臨沮〈註〉漳水所出,東至江陵,入陽水以入沔。華容〈註〉雲夢澤在南,荊州藪夏水首受江,東入沔。江夏郡〈註〉高帝置,屬荊州。應劭曰:沔水自江別至南郡華容為夏水,過郡入江。
漢中郡旬陽〈註〉北山,旬水所出,南入沔。
房陵〈註〉淮水所出,東至中廬入沔。
沔陽〈註〉有鐵官。應劭曰:沔水出武都,東南入江。如淳曰:北方人謂漢水為沔水。師古曰:漢上曰沔。
按《後漢書·郡國志》:南郡中盧侯國〈註〉縣南十五里有陵水,東流注沔水。
隴西郡氐道,養水出此〈註〉漢水二源,東源出縣之,養,山名。養《南都賦註》曰:漢水源出隴西,經武都,至武關山,歷南陽界,出沔口,入江。《巴漢志》曰:西漢出隴西嶓冢山,會白水,經葭萌入漢。始源曰沔,故曰漢沔。武都郡沮沔水,出東狼谷。
按《水經》:沔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中。〈注〉沔水,一名沮水。闞駰曰:以其初出沮洳然,故曰,沮水也。縣亦受名焉。導源南流泉街水注之,出河池縣東南流入沮縣會于沔。
沔水又東南,逕沮水戍而東南流注漢,曰沮口〈注〉所謂沔漢者也。《尚書》曰: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山海經》所謂漢出鮒嵎山也。東北流,得獻水口,庾仲雍云:是水南至關城,合西漢水,漢水又東北合沮口,同為漢水之源也。故如淳曰:北方人謂漢水為沔水。故孔安國曰:漾水東流為沔,蓋與沔合也。至漢中為漢水,是互相通稱矣。
沔水又東逕白馬戍南濜水入焉,〈注〉水北發武都氐中,南逕張魯城,東魯沛國,張陵孫陵學道于蜀鶴鳴山,傳業衡,衡傳于魯,魯至行寬惠,百姓親附,供道之費米,限五斗,故世號五斗米道。初平中,劉焉以魯為督義司馬,往漢中,斷絕谷道〈當作閣道〉,用遠城治,因即崤嶺周迴五里,東臨濬谷,杳然百尋,西北二面,連峰接崖,莫究其極。從南為盤道,登陟二里有餘,濜水又南逕張魯治東水西山,上有張天師堂,于今民事之,庾仲雍謂:山為白馬塞堂,為張魯治,東對白馬城,一名陽平關。濜水南流入沔,謂之濜口。其城西帶濜水,南面沔州,城側二水之交,故亦曰濜口城矣。
沔水又東逕武侯壘南,〈注〉諸葛武侯所居也。南枕沔水,水南有亮壘,背山向水,中有小城,迴隔難解。沔水又東逕沔陽故城南〈原本此十字是注文,謝云:據宋本作經文,今從之注〉城舊漢祖在漢中,言蕭何所築也。漢建安二十四年,劉備并劉璋,北定漢中,始立壇,即漢王位于此城。其城南臨漢水,北帶通逵,南面崩水三分之一觀其遺略厥狀,時傳南對定軍山,曹公南征漢中,張魯降,,乃命夏侯淵等守之。劉備自陽平關南渡沔水,遂斬淵首,保有漢中。諸葛亮之死也,遺令葬于其山,因即地勢不起墳壟,唯深松茂柏攢,蔚川阜莫知墓營所在。山東名高平,是亮宿營處,有亮廟。亮薨,百姓野祭,步兵校尉習隆中書郎向充共表云:臣聞周人思召伯之德,甘棠為之不伐。越王懷范蠡之功,鑄金以存其像。亮德軌遐邇,勳蓋來世,王室之不壞,實賴斯人。而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追述在昔者也。今若盡順民心,則黷而無典。建之京師,又逼宗廟。此聖懷所以惟疑也。臣謂宜近其墓立之沔陽,斷其私祀,以崇正禮。始聽立祀斯,廟蓋所啟置也。鍾士季征蜀,枉駕設祠營東,即八陣圖也。遺基略在,崩褫難識。
沔水又東逕西樂城北,〈注〉在山上周三十里,甚險,固城側有谷,謂之容裘谷,道通益州,山多群獠,諸葛亮築以防遏。梁州刺史楊亮以即嶮之固保而居之,為苻堅所敗。後刺史姜守潘猛,亦相仍居此城。城東容裘谿注之,俗謂之洛水也,水南遵〈宋本作導〉巴嶺山東北流水,左有故城,憑山即嶮,四面阻絕,昔先主遣黃忠據之,以拒曹公谿水,又北逕西樂城東,而北流注於漢。
漢水又左得度口水,〈注〉出陽平北山,水有二源,一曰清撿出佳鱯,二曰濁撿出好鮒,常以二月八日取之,美珍常味〈鱯似鯰而大白色鮒一名鰿今之鯽也〉。度水南逕陽平縣,故城東,又南逕沔陽縣故城東,而南流注于漢水,又東右會溫泉水口,水發山北平地方數十步泉源沸湧,冬夏湯,湯望之則白氣浩然,言能瘥百病,云洗浴者皆有硫黃氣,赴集者常有百數,池水通注漢水。漢水又東黃沙水左注之,〈注〉水北出遠山,山谷邃嶮,人跡罕交。谿曰五丈谿,水側有黃沙屯,諸葛亮所開也。其水南注漢水,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冢,遠望山墳,嵬嵬狀高,及即其所裁,有墳形,山上直路下出,不生草木,世人謂之女郎道。下有女郎廟及擣衣石,言張魯女也,有小水北流入漢,謂之女郎水。
漢水又東合褒水,〈注〉水西北出衙嶺山,東南逕大石門,歷故棧道,下谷,俗謂千梁無柱也。諸葛亮與兄瑾書云:前趙子龍退軍,燒壞赤崖以北閣道,緣谷一百餘里,其閣梁一頭入山腹,其一頭立柱于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此其窮極不可強也。又云:頃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橋閣悉壞。時趙子龍與鄧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緣崖與伯苗相聞而已。後諸葛亮死于五丈原,魏延先退而焚之,謂是道也。自後案舊修路者,悉無復水中柱,逕涉者,浮梁振動,無不搖心眩目也。褒水又東南逕三交城,城在三水之會故也。一水北出長安,一水西北出仇池,一水東北出太白山,是城之所以取名矣。褒水又東南得丙水口,水上承丙穴,穴出嘉魚,常以三月出十月入,地穴口廣五六尺,去平地七八尺,泉懸注魚,自穴下透入水,穴口向丙,故曰丙穴。下注褒水,故左思稱嘉魚出于丙穴,良木攢于褒谷矣。褒水又東南歷小石門,門穿山,通道六丈有餘,刻石言:漢明帝永平中,司隸校尉犍為楊厥之所開。逮靈帝建和二年,漢太中大夫同郡王升嘉厥開鑿之功,琢石頌德,以為石牛道。來敏本蜀論云:秦惠王欲伐蜀,而不知道。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屎金。蜀王負力,令五丁引之成道,秦使張儀、司馬錯尋路滅蜀,因曰石牛道。厥蓋因而廣之矣。《蜀都賦》曰:岨以石門,其斯之謂也。門在漢中之西,褒中之北。褒水又東南歷褒口,即褒谷之南口也。北口曰斜,所謂北出褒。褒水又南逕褒縣,故城東褒中縣也,本褒國矣。漢昭帝元鳳六年置。褒水又南流入于漢,漢水又東逕萬石城下,城在高原上,原高十餘丈,四面臨平形,若覆瓮。水南遏,水為岨,西北並帶漢水,其城宿是流雜聚居,故世亦謂之流雜城。漢水又東逕漢廟堆下,〈注〉昔漢女所遊,側水為釣臺,後人立廟于臺上,世人睹其頹基,崇廣因謂之,漢廟堆傳呼乖實,又名之為漢武堆非也。
又東過南鄭縣南〈注〉縣故褒之附庸也,周顯王之世,蜀有褒漢之地,至六國楚人兼之懷王衰弱秦略取焉,周赧王二年,秦惠王置,漢中郡因水名也。《耆舊傳》云:南鄭之號始于鄭桓公,桓公死于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為稱,即漢中郡治也。漢高祖入秦,項羽封為漢王。蕭何曰:天漢,美名也。遂都南鄭,大城周四十二里,城內有小城,南憑北結,環雉金墉漆井,皆漢所修築,地沃川嶮,魏武方之雞肋,曰釋騏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求。遂留杜子緒鎮南鄭而還。晉咸康中,梁州刺史司馬勳斷小城東面三分之一,以為梁州漢中郡,南鄭縣治也,自齊宋魏咸相仍焉。水南即漢陰城也。相承言:呂后所居也。有廉水出巴嶺山,北流逕廉川,故水得其名。廉水又北注漢水,漢水又右合池水,水出旱山,山下有祠,列石十二,不辨其由,蓋社主之流,百姓四時祈禱焉。俗謂之獠子水,夾溉諸田,散流,左注漢水。
漢水又東得長柳渡,〈注〉長柳村名也,漢太尉李固墓,碑銘尚存,文字剝落,不可復識。漢水又東逕胡城南,義熙十五年,城上有密雲細雨,五色昭章,人相與謂之慶雲,休符當出。曉而雲霽,乃覺城崩半許,淪水出銅鐘十二枚,刺史索邈奉送洛陽歸之宋府,南對扁鵲城,當是越人舊所逕涉,故邑流其名耳。漢水出于二城之間,右會磐余水,水出南山巴嶺上泉流兩分飛清派注南入蜀水,北注漢津,謂之磐余口,庾仲雍曰,磐余去胡城二十里。
漢水又左會文水,〈注〉水即門水也,出胡城北,山石穴中長老云杜陽有仙人宮石穴宮之前門,故號其川為門川,水為門水,東南流逕胡城北,三城奇對,隔谷羅布,深溝固壘,高臺相距。門水右注漢水,謂之高橋谿口。
漢水又東黑水注之,〈注〉水出北山南流入漢,庾仲雍曰:黑水去高橋三十里。諸葛亮牋云:朝發南鄭,暮宿黑水,四五十里。指謂是水也,道則百里也。
又東過城固縣南,又東過魏興安陽縣南,涔水出自旱山,北注之。〈注〉常璩《華陽國志》曰:蜀以城固為樂城縣也。安陽縣故隸漢中,魏分漢中,立魏興郡,安陽隸焉。涔水出西南而東北入漢,左谷水出西面〈當作西南〉,而東北入漢左〈宋本作右〉,谷水出漢北即智水也〈智水當作婿水〉,北發聽山,山下有穴水,穴水東南流歷平川中,謂之智鄉,水曰智水。川有唐公祠,唐君,字公房,城固人也。學道得仙,入雲臺山,合丹服之,白日升天,雞鳴天上,狗吠雲中,唯以鼠惡留之。鼠乃感激,以月晦日,吐腸胃,更生,故時人謂之唐鼠也。公房升仙之日,壻之行,未還,不獲同階雲路。約以此川為居,言無繁霜蛟虎之患。其俗以為〈脫一字〉因號為壻鄉,故水亦即名焉。百姓為之立廟于其處也,刊石立碑,表述靈異也。壻水南歷壻鄉,谿出山東南,流逕通關勢南,山高百餘丈,上有匈奴城〈舊本作匈如城,吳改作匈奴,未有所因,疑當作丘如城〉,方五里,濬塹三重。高祖北定三秦,蕭何守漢中,欲修北道通關中,故名為通關勢。壻水又東逕七女冢,冢夾水羅布如七星,高十餘丈,周迴數畝。元嘉六年,大水破墳,墳崩出銅,不可稱計。得一磚刻,云:項氏伯無子,七女造墎。世人疑是項伯冢。水北有七女池,池東有明月,池狀如偃月,皆相通注,謂之張良渠,蓋良所開也。壻水逕樊噲臺南,臺高五六丈,上容百許人,又東南逕大城,固北城乘高勢北臨壻水,水北有韓信臺高十餘丈,上容百許人。相傳高祖齋七日,置壇,設九賓禮,以禮拜信也。壻水東迴南轉,又逕其城東,而南入漢水,謂之三水口也。漢水又東會益口,水出北山益谷,東南流注于漢水。
漢水又東至灙城南,與洛谷水合,〈注〉水北出洛谷,谷北通長安,其水南流,右則灙水注之,水發西谿東南流,合為一水,亂流,南出,際其城西南,注漢水。
漢水又東逕小城固南〈注〉州治大城,固移縣北,故曰小城。固城北百二十里,有興勢坂,諸葛亮出洛谷,戍興勢,置烽火樓處。通臨漢水,東歷上濤,而逕于龍下,蓋伏石驚湍,流屯激怒,故有上下二濤之名。龍下,地名也。有丘郭墳墟,舊謂此館為龍下亭。自白馬迄此,則平川夾勢,水豐壤沃,利方三蜀矣。度此溯洄從漢,為山行之始。
漢水又東逕石門灘〈注〉山峽也,東會酉水,水北出秦嶺酉谷南,歷重山,與寒泉合。水東出寒泉,湧山頂,望之交橫似若瀑布。頹波激石,散若雨灑,勢同厭源,風雨之池。〈雷次宗《豫章記》云:厭原山西北有洪井,井北五六里有風雨池,山高瀨激,霏散遠灑若雨〉,其水西流入于酉水,酉水又南注漢謂之酉口。漢水又東逕媯虛為灘,〈注〉世本曰,舜居媯汭,在漢中西城縣或言媯墟,在西北舜所居也,或作媯墟,故舜所居也,後或姓姚或姓媯,媯姚之異事妄未知所從余按應劭之,言是地於西城為西北也。
漢水又東逕猴經灘,〈注〉山多猴猿好乘危綴飲,故灘受斯名焉。
漢水又東逕小大黃金南,〈注〉山有黃金峭,水北對黃金谷,有黃金戍,傍山依峭嶮折七里氐掠漢中岨〈與阻同〉,此為戍與鐵城相對,一城在山上容百餘人,一城在山下可置百許人,言其嶮峻,故以金鐵制名矣,昔楊難當令魏興,太守薛健據黃金,姜寶據鐵城,宋遣秦州刺史蕭思話,話令陰平太守蕭祖攻拔之,賊退酉水矣。
漢水又東合蘧蒢溪口,〈注〉水北出就谷在長安西南,其水南流,逕巴谿戍西,又南逕陽都坂東坂,自上及下盤折一十九曲,西連寒泉嶺,漢中記曰,自西城涉黃金峭、寒泉嶺、陽都坂,峻崿百重,絕壁萬尋。既造其峰,謂已踰崧岱,復瞻前嶺,又倍過之。言陟羊腸,超煙雲之際。顧看向塗,杳然有不測之險。山豐野牛、野羊騰巖越嶺,馳走若飛。觸突樹木十圍,皆倒山殫艮,岨地窮坎勢矣。其水南歷蘧蒢溪,謂之蘧蒢水,而南流注于漢謂之蒢口。
漢水又東右會洋水,〈注〉川流漫闊廣幾里許,洋水導源巴山東北,流逕平陽城。《漢中記》曰:本西鄉縣治也。自城固南城,南入三百八十里,距南鄭四百八十里,洋川者,漢戚夫人之所生處也。高祖得而寵之,夫人思慕本鄉,追求洋川米。帝為驛致長安,蠲復其鄉,更名曰縣,又故目其地為洋川,用表夫人誕載之休祥也。城即定遠矣。漢順帝永光七年,封班超以漢中郡南鄭縣之西鄉為定遠侯,即此也。洋水又東北流入漢,謂之城陽水口也。
漢水又東歷敖頭,〈注〉舊立倉儲之所,傍山通道,水陸嶮湊,魏興安康縣治有戍統領流雜。
漢水又東合直水,〈注〉水北出子午谷巖嶺下,又南枝分東注旬水,又南蓰閣下山,上有戍置於崇阜之上,下臨深淵,張子房燒絕棧閣,示無還也。又東南歷直谷逕直城西而南流注漢。
漢水又東逕直城南,〈注〉又東逕千渡,而至蝦蟆嶺,歷漢陽潕口,而屆于彭谿龍竈矣。並溪澗灘磧之名也。漢水又東逕晉昌郡之寧都縣南,〈注〉縣治松谿口,又東逕魏興郡廣城縣治王谷,谷道南出巴獠,有鹽井食之,令人癭疾。
漢水又東逕魚脯谿口,〈注〉舊西城廣城二縣指此谷而分界也。
又東過西城縣南,〈注〉漢水又東逕鱉池而鯨灘鯨大也,蜀都賦曰,流漢湯,湯驚浪,雷奔望之,天迴即之雲昏者也,漢水又東逕嵐谷北口,嶂遠谿深澗峽嶮,邃氣蕭蕭,以瑟瑟風颼颼而飀飀,故川谷擅其目矣。漢水又東右得大勢,〈注〉勢岨急谿,故亦曰,急勢也,依山為城,城周二里在峻山上,梁州督護吉挹所治,苻堅遣偏軍韋鍾伐挹,挹固守二年不能下,無援遂陷,漢水右對月谷口,〈注〉山有坂月川於中,黃壤沃衍,而桑麻列植,佳饒水山。故孟達與諸葛亮書,善其川土沃美也。
漢水又東逕西城縣,故城南〈注〉地理志曰,西城故漢中郡之屬縣也,漢末為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劉備以申儀為西城太守,儀據郡降魏,魏文帝改為魏興郡治故西城縣之故城也,氐略漢川梁州弘治于此〈舊本作私治於此,謂氐略漢川梁州而私治於西城也。吳改作弘治孫云當作移治〉,城內有舜祠漢高帝廟,置民九戶,歲時奉祠焉。
漢水又東為鱣湍,〈注〉洪波奔盪漰浪雲頹古,耆舊言有鱣魚奮鰭,愬流望濤直上,至此則暴鰓失濟,故因名湍矣。
漢水又東合旬水,〈注〉水北出旬山,東南流逕平陽戍,下與直水枝分東注,逕平陽戍入旬水,旬水又東南逕旬陽縣與柞水合,水西出柞谿南流逕重巖堡西,屈而東流逕其堡南,東南注于旬水,旬水又東南逕旬陽縣南,縣北山有懸書崖,高五十丈,刻石作字,今人不能上,不知所道,山下石壇,上有馬跡五所,因名馬跡山,旬水東南注漢之旬口。
漢水又東逕木蘭南,〈注〉石岸有城名陵城,周迴數里,左岸壘石數十行,重壘數十里,中謂是處為木蘭塞,云吳朝遣軍救孟達于此矣。
漢水又東左得育溪,〈注〉與晉旬陽二縣分界於是谷,漢水又東注〈一作逕〉谷甲水口,水出秦嶺山東南流逕金井城南,又東逕上庸郡北與關柎水合,水出上洛陽亭縣北清泥西山,南逕陽亭聚西,俗謂之平陽水,南合豐鄉川水,水出弘農豐鄉東山西南流逕豐鄉,故城南京相璠曰,南鄉浙縣有故酆鄉,《春秋》所謂酆浙也。〈《左傳》作豐析〉,於地理屬弘農,今屬南鄉,又西南合關柎水,關柎水又南入上津注甲水,甲水又東南逕魏興郡之與陽南〈宋本作興陽南㙔。按《晉書·地志》:魏興郡六縣,有洵陽而無興陽。宋本亦誤〉,晉武帝太康中立。甲水又東右入漢水,漢水又東為龍淵,淵上有胡鼻山石,類胡人鼻故也,下臨龍井渚淵深數丈。
漢水又東逕魏興郡之錫縣故城北,〈應劭曰錫音陽 注〉為白石灘縣,故春秋之錫穴地也,故屬漢水〈當衍〉中王莽之鍚治也,縣有鍚義山,方圓百里,形如城,四面有門,上有石壇,長數十丈,世傳列仙所居,今有道士披髮餌水恆數十人,山高谷深多生薇蘅草,其草有風不偃,無風獨搖,漢水又東逕長利谷南入谷有長利,故城舊縣也。
漢水又東歷姚方,〈注〉蓋舜後枝居是處,故地留姚稱也。
沔水又東過襄陽縣北,〈注〉沔水又東逕方山北,山上有鄒恢碑,魯宗之所立也,山下潭中有杜元凱碑,元凱好尚後名作兩碑並述己功,一碑沈之峴山水中,一碑下之于此潭,曰百年之後,何知不深谷為陵也。山下水曲之隈,云漢女昔遊處也。故張衡《南都賦》曰:遊女弄珠于漢皋之曲。漢皋即方山之異名也。沔水又東合檀谿水,〈注〉水出縣西柳子山下,東為鴨湖,湖在馬鞍山東北,武陵王愛其峰秀,改曰望楚山。谿水自湖兩分北渠即谿水所導也,北逕漢陰臺西臨流望遠,按眺農圃情邈灌疏意寄漢陰,故因名臺矣,又北逕檀谿,謂之檀谿水,側有沙門釋道安寺,即谿之名,以表寺目也,谿之陽有徐元直崔州平,故宅悉人居,故習鑿齒與謝安書云:每省家舅,縱目檀谿,念崔徐之友〈宋本作交〉,未嘗不撫膺躊躇,惆悵終日矣。谿水傍城北注,昔劉備為景升所謀,乘的顱馬西走,墜于斯谿。西去城里餘,北流注于沔,一水東南出應劭曰,城在襄水之陽,故曰襄陽也是水當即襄水也,城北枕沔水即襄陽縣之故城也,王莽之相陽矣,楚之北津戍矣,今大城西壘是也,其土古鄢都盧羅之地,秦滅楚置南郡,號此為北部,建安十三年,魏武平荊州分南郡,立為襄陽郡,荊州刺史治邑居隱賑〈隱賑當作殷賑,薛綜《西京賦注》云:殷賑謂富饒也〉,冠蓋相望一都之會也,城南門道東有三碑,一碑是晉太傅羊祜碑,一碑是鎮南將軍杜預碑,一碑是安南將軍劉儼碑,並是學生所立,城東門外二百步劉表墓太康中為人所發見表,夫妻其尸儼然顏色不異,猶如平生,墓中香氣遠聞三四里中,經月不歇,今墳冢及祠堂猶高顯整頓,城北枕沔水,水中常苦蛟害,襄陽太守鄧遐負其氣,果拔劍入水,蛟繞其足,遐揮劍斬蛟,流血丹水,自後患除,無復蛟難矣,昔張公遇害亦亡劍於是水,後雷氏為建安從事,逕踐瀨溪所留之劍,忽於其懷躍出,落水。初猶是劍,後變為龍。故吳均劍騎詩云:劍是兩蛟龍。張華之言,不孤為驗矣。
沔水又逕平魯城南,〈注〉城魯宗之所築也,故城得厥名矣,東對樊仲山甫所封也,漢晉春秋稱桓帝,幸樊城百姓莫不觀有一老父獨耕不輟,議郎張溫使問焉,父笑而不答,溫因與之言,問其姓名,不告而去,城周四里南半淪水。建安中,關羽圍于禁於此城,會沔水泛溢三丈有餘,城陷,禁降,龐德奮劍乘舟,投命於東岡。魏武曰:吾知于禁三十餘載,至臨危授命,更不如龐德矣。城西南有曹仁記水碑,杜元凱重刊,其後書伐吳之事也。
又從縣東屈西南淯水從北來注之,〈注〉襄陽城東有東白沙,白沙北有三洲,東北有宛口,即淯水之所入也。
沔水中有魚梁洲,〈注〉龐德公所居,士元居漢之陰,在南白沙,世故謂是地為白沙曲矣。司馬德操宅洲之陽,望衡對宇,懽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休暢,豈待還桂柁於千里,貢深心於永思哉。水南有層臺,號曰景升臺,蓋劉表治襄陽之所築也。言表盛遊於此,常所止憩,表性好鷹,嘗登此臺,歌野鷹來曲,其聲韻似孟達上堵吟矣。
沔水又逕桃林亭東,〈注〉又逕峴山東,山上有桓宣所築城,孫堅死於此。又有桓宣碑,羊祜之鎮襄陽也,與鄒潤甫嘗登之。及祜薨,後人立碑於故處,望者悲感。杜元凱謂之墮淚碑。山上又有征南將軍胡羆碑,又有征西將軍周訪碑,山下水中杜元凱碑處。
沔水又東南逕蔡洲,〈注〉漢長水校尉蔡瑁居之,故名蔡洲,洲大岸西有洄湖停,水數十畝,長數里,廣減百步,水色嘗淥,楊儀居上洄,楊顒居下洄,與蔡洲相對,在峴山南廣昌里又與襄陽湖水合,水上承鴨湖,東南流逕峴山,西又東南流注白馬陂,水又東入侍中襄陽侯習郁魚池,郁依范蠡養魚法,作大陂,陂長六十步,廣四十步,池中起釣臺。池北亭,郁墓所在也。列植松篁於池側,沔水上郁所居也,又作石伏逗引大池水,於宅北作小魚池,池長七十步,廣十二步,西枕大道,東北二邊限以高堤楸竹夾植,蓮芡覆水,是遊宴之名處也。山季倫之鎮襄陽,每臨此池,未嘗不大醉而還,恆言此是我高陽池。故時人為之歌曰:山公出何去,往至高陽池。日暮倒載歸,酩酊無所知。其水下入沔水,沔水西又有孝子墓,河南秦氏,性至孝,事親無倦。親沒之後,負土成墳,常泣血墓側。人有詠蓼莪者,氏為泣涕,悲不自勝,於墓所得病,不能食,虎常乳之。百餘日,卒。今林木幽茂,號曰孝子墓也。其南有蔡瑁冢,冢前刻石為大鹿,其狀甚大,頭高九尺,制作甚工。
沔水又東南逕邑城北,〈注〉習郁襄陽侯之封邑也,故曰邑城矣。
沔水又東合洞口,〈注〉水出安昌縣故城東北大父山,西南流,謂之白水。又南逕安昌故城東,屈逕其縣南縣故蔡陽之白水鄉也。漢元帝以長沙卑濕分白水,上唐二鄉為舂陵縣,光武即帝位,改為章陵縣,置園廟焉。魏黃初二年,更從今名,故義陽郡治也。白水又西南流而左會昆水,水導源城東南小山西流,逕今山北又西南流,逕縣南西流,注於白水。水北有白水陂,其陽有漢光武故宅,基址存焉。所謂白水鄉也,蘇伯阿望氣處也。光武之征秦豐,幸舊邑,置酒極懽,張平子以為真人南巡,觀舊里焉。《東觀漢記》曰:明帝幸南陽,祀舊宅,召校官子弟作雅樂,奏鹿鳴,上自御塤箎和之,以娛賓客,又於此宅矣。白水又西合濜水,水出于襄鄉縣東北陽中山西,逕襄鄉縣之故城北。按《郡國志》,是南陽之屬縣也。濜水又西逕蔡陽縣故城東,西南流注於白水,又西逕其城南。建武十六年,世祖封城陽王祉世子本為侯國。應劭曰:蔡水出蔡陽東入淮,今於此城南更無別水,唯是水可以當之。川流〈宋本作水〉西注,苦其不東,且淮源岨礙山河,無相入之理,蓋應氏之誤耳。洞水又西南流注於沔水,
又東過中廬縣東,淮水自房陵縣淮山東流注之。〈注〉縣即春秋廬戎之國也。縣故城南有水出西山,山有石穴出馬,謂之馬穴山。漢時,有數百匹馬出其中,馬形小,似巴滇馬。三國時,陸遜攻襄陽,於此穴,又得馬數十匹,送建業。蜀使至,有家在滇池者,識其馬毛色,云其父所乘馬,對之流涕。其水東流一百四十里,逕城南,名曰浴馬港,言初得此馬洗之於此,因此名之。亦云:乘出沔,次浴之,又曰洗馬。既渡沔,宿處,名之曰騎亭。然侯水諸蠻北遏,是水南壅淮川,以周田溉,下流入沔。
沔水東南逕黎丘故城西,〈注〉其城下對繕州秦豐居之,故更名秦洲,王莽之敗也,秦豐阻兵於黎丘。𥟖丘城在觀城西二里,建武三年,光武遣征南岑彭擊豐。四年,朱祐自觀城瀹豐於黎丘是也。沔水又南與疏水合,水出中廬縣西南東流,至即縣北界東,入沔水,謂疏口也。水中有物,如三西歲小兒,鱗甲如鯪鯉,射之不可入。七八月中,好在磧中自曝膝頭,似虎掌爪,常沒水中,出膝頭,小兒不知,欲取弄戲,便殺人。或曰人有生得者,摘其皋厭,可以小使,名為水唐者也。又南過<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807-18px-GJfont.pdf.jpg' />縣東北,〈注〉沔水之左有騎城,周迴二里餘,高一丈六尺,即騎亭也,縣故楚邑也。秦以為縣,漢高帝十二年,封黃極忠為侯國。縣南有黃家墓,墓前有雙石闕,彫制甚工,俗謂之黃公闕。黃公,名尚,為漢司徒。沔水又東逕豬蘭橋,橋本名荻蘭橋〈宋本作木蘭橋〉,橋之左右,豐蒿荻於橋東,劉季和大養豬,襄陽太守曰:此中豬屎臭,可易名豬蘭橋。百姓遂以為名矣。橋北有習郁宅,宅側有魚池,池不假功,自然通洫,長六七十步,廣十丈,常出名魚。
沔水又南得木里水會,〈注〉楚時於宜城東穿渠上口,去城三里,漢南郡太守伍寵又鑿之,引蠻水灌田,謂之木里溝,逕宜城東而東北入於沔,謂之木里水口也。
又南過宜城縣東,夷水出自房陵東流注之〈注〉夷水蠻水也,桓溫父名夷,改曰蠻水,夷水導源中廬縣界康狼山,山與荊山相鄰,其水東南流歷宜城西山,謂之夷谿,又東南逕羅川城故羅國也,又謂之鄢水,《春秋》所謂楚人伐羅渡鄢者也。夷水又東南流,與零水合,零水即汴水也,上通梁州沒陽縣之默城山,司馬懿出沮之所由。其水東逕新城縣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413-18px-GJfont.pdf.jpg' />鄉縣,縣分房陵丘,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413-18px-GJfont.pdf.jpg' />水。又東歷軨鄉,謂之軨水。晉武帝平吳,割臨沮之北鄉、中廬之南鄉,立上黃縣治。軨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413-18px-GJfont.pdf.jpg' />水,又東歷宜城西山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413-18px-GJfont.pdf.jpg' />谿,東流合於夷水,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413-18px-GJfont.pdf.jpg' />口也,與夷水亂流東出,謂之淇水,逕蠻城城南在宜城南三十里,春秋莫敖自羅敗退,及鄢,亂次以濟淇水是也。夷水又東注於沔,昔白起攻楚,引西山谷水,即是水者也。舊堨去城一百許里,水從城西灌城,東入注為淵,今熨斗陂是也。水潰城東北角,百姓隨水流死於城東者,數十萬,城東皆臭,因名其陂為臭池。後人因其渠流以結陂田城西,陂謂之新陂,覆地數十頃。西北又為土門陂,從平路渠以北,木蘭橋以南,西極土門山,東跨大道,水流周通。其水自新陂東入城,城故鄢郢之舊都,秦以為縣。漢惠帝三年,改曰宜城。其水歷大城中,逕漢南陽太守秦頡墓北,墓前有二碑。頡,郡人也,以江夏都尉,出為南陽太守。逕宜城中見一冢,東向,頡住車,視之,曰:此居處可作冢。後卒於南陽,喪還至昔住車處,車不肯進。故吏為市此宅葬之。冢前有二碑,城南有宋玉宅。玉,邑人,雋才辯給,善屬文而識音也。其水又逕金城前,縣南門有古碑,猶存。其水又東出城東注臭池,臭池溉田,陂水散流,又入朱湖陂,朱湖陂亦下灌諸田,餘水又下入木里溝。木里溝,是漢南郡太守王寵所鑿,故渠引鄢水也。灌田七百頃,白起渠溉三千頃,膏良肥美,更為沃壤也。縣有大山,山下有廟,漢末多士,其中刺史二千石卿長數十人朱軒華蓋同會于廟下,荊州刺史行部見之,雅嘆其盛,號為冠蓋里,而刻石銘之。此碑於永嘉中,始為人所毀,其餘文尚有可傳者。其亂曰:峨峨南岳,烈烈離明。實敷俊乂,君子以生。惟此君子,作漢之英。德為龍光,聲化鶴鳴。此山以建安三年崩,聲聞五六十里,雉皆屋雊,縣人惡之,以聞。侍中龐季云:山崩川竭,國土將亡之占也。十三年,魏武平荊州,沔南彫散。
沔水又逕鄀縣,故城南〈注〉古鄀子之國也,秦楚之間,自商密遷此為楚附庸,楚滅之以為邑。縣南臨沔津,津南有石山,上有石烽火臺,縣北有大城,即楚昭王為吳所迫,絕郢徙都之所,謂鄢鄀盧羅之地也。秦以為縣。
沔水又東敖水注之,〈注〉水出新市縣東北,又西南逕太陽山,西南流,逕新市縣北,又西南而右合枝水,水出大洪山,而西南流逕襄陽鄀縣界西南,又逕狄城東南,左注敖水。敖水又西南流注于沔實,曰滶口,沔水又南逕石城西。城因山為固,晉太傅羊祜鎮荊州立。晉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置竟陵郡,治此。沔水又東南與臼水合,〈注〉水出竟陵縣東北耶屈山,一名盧屈山,西流注于沔。魯定公四年,吳師入郢,昭王奔隨,濟于成臼,謂是水者也。又東過荊城東。沔水自荊城東南,流逕當陽縣之章山東〈注〉山,上有故城,太尉陶侃伐杜曾所築也。《禹貢》所謂內方山至于大別者也。既濱帶沔流,實會《尚書》之文矣。
沔水又東右會權口,〈注〉水出章山,東南流逕權城北。古之權國也。《春秋》:魯莊公十八年,楚武王克權,權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是也。東南有那口城權水又東入于沔。
沔水又東南與陽口合。〈注〉水上承江陵縣赤湖,江陵西北有紀南城,楚文王自丹陽徙此平王城之。班固言楚之郢都也。城西南有赤坂,岡岡下有瀆水,東北流入城。名曰,子胥瀆。蓋吳師入郢所開也。謂之西京湖。又東北出城,西南注于龍陂,陂古天井水也。廣圓二百餘步,在靈谿東江隄內,水至淵深,有龍見于其中,故曰龍陂。陂北有楚莊王釣臺,高三丈四尺,南北六丈,東西九丈,陂水又逕郢城南,東北流,謂之楊水。又東北流曰湖水。注之湖在大港北,港南曰中湖。南隄下曰昏官湖。三湖合為一水,東通荒谷,荒谷東岸有冶父城春秋傳曰,莫敖縊於荒谷。群帥囚于冶父謂此處也。春秋水盛,則南通大江,否則南迄江隄北逕方城,四方城即南蠻府也。又北與三湖會。故盛弘之曰南蠻府。東有三湖,源同一水。蓋徙治西府也。宋元嘉中通路,自湖下注楊水,以廣運漕楊水,又東歷天井北,井在方城北里餘。廣員二里,其深不測,井有潛室,見輒兵西岸有天井臺。因基舊隄臨際水,湄遊憇之佳處也。楊水又東北流得東赤湖水口,湖周五十里,城下陂池,皆來會同。湖東北有大置臺,高六丈餘,縱廣八尺。一名清暑臺。秀宇層明通望周博遊者,登之以暢遠情。楊水又東入華容縣,有靈港水西通赤湖水口,已下多湖,周五十里,城下陂池皆來會同。又有子胥瀆。蓋入郢所開也。水東入離湖,湖在縣東七十五里,《國語》所謂楚靈王闕為石郭,陂漢以象帝舜者也。〈今《國語》無此石郭象舜語〉。湖側有章華臺,臺高十丈,基廣十五丈。左丘明曰,楚築臺于章華之上,韋昭以為章華亦地名也。王與伍舉登之。舉曰:臺高不過望國氛祥,大不過容宴之俎豆。蓋譏其奢而諫其失也。言此瀆靈王立臺之日,漕運所由也。其水北流注于楊水,楊水又東北與祥谿水合水,出江陵縣北。蓋諸池散流,咸所會合積以成川,東流逕魯宗之壘,南當驛路水上有大橋,隆安三年,桓元襲殷仲堪於江陵,仲堪北奔縊於此橋,柞谿又東注船官湖,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湖水又東入于楊水,楊水又北逕竟陵縣西,又北納巾吐柘,柘水即下楊水也。巾水出縣東一百九十里,西逕巾城下,城下置巾水。戍晉元熙二年,竟陵郡上巾,水戍山得銅鐘七口,言之上府巾水,又西逕竟陵縣北,西逕楊水謂之巾口水。西有古竟陵大城古鄖國也。鄖公辛所治所謂鄖鄉矣。昔白起拔郢東至竟陵即此也。秦以為縣王莽之守平矣。世祖建武十三年更封劉隆為侯國,城傍有甘魚陂。《左傳》:昭公十三年,公子黑肱為令尹次于魚陂者也。楊水又北注于沔,謂之楊口。中夏口也,曹太祖之追劉備於當陽也。張飛按矛於長坂,備得與數騎,即趣漢津。遂濟夏口是也。沔水又東得滻口,其水承大滻馬骨,諸湖水周三四百里,及其夏水來,同浩〈宋本作渺〉。若滄海洪潭〈疑作洪濤〉,巨浪縈連江沔。故郭景純江賦云,其傍則有珠滻丹漅是也。
又東南逕江夏雲杜縣東,夏水從西來注之,〈注〉即堵口也。為中夏水縣。故䢵亭,《左傳》所謂若敖娶於䢵是也。《禹貢》所謂雲土夢作乂,故縣取名焉。縣有雲夢城城在東北。
沔水又東逕左桑,〈注〉昔周昭王南征,船人膠舟以進之,昭王渡沔中流而沒,死於是水。齊楚之會,齊侯曰:昭王南征之不復,寡人是問。屈完曰:君其問諸水濱。庾仲雍言:村老云:百姓佐昭王喪事於此,成禮而行。故曰佐喪。左桑字失體耳。
沔水又東合巨亮水口〈注〉水北承亮湖,南達于沔。沔水又東得合驛口,〈注〉庾仲雍言,須導村耆。舊云朝廷驛使合王喪。於是因以名焉。今須導村,正有大斂口言,昭王於此殯斂矣。
沔水又東謂之橫桑。〈注〉言得昭王喪處也。
沔水又東謂之鄭潭。〈注〉言鄭武公與王同溺水於是,今謂世數既懸,為不近情矣。斯乃楚之鄭鄉,守邑大夫僭言公,故世以為鄭公潭耳。
沔水又東得死沔〈注〉言昭王濟自是死沔。故有死沔之稱。王尸豈逆流乎。但千古芒昧,難以昭知,推其事,類似是而非矣。
沔水又東與力口合,〈注〉有溾水出竟陵郡新陽縣西南河地山,東流,逕新陽縣南縣治雲杜,故城分雲杜立溾水,又東南流注宵城縣南大湖,又南入于沔水是曰力口。
沔水又東南溳水入焉,〈注〉沔水又東逕沌水口,水南通縣之太白湖,湖水東南通江又謂之沌口。
沔水又東逕沌陽縣北〈注〉處沌水之陽也。沔水又東逕林鄣故城北。晉建興二年,太尉陶侃為荊州鎮此也。
又南至江夏沙羡縣北,南入于江。〈注〉庾仲雍曰:夏口。一曰沔口矣。《尚書·禹貢》云:漢水南至大別入江。《春秋左傳》:定公四年,吳師伐郢,楚子常濟漢,而陳自小別至于大別,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大別,漢東山名也,在安豐縣南。杜預《釋地》曰:二別近漢之名無緣,乃在安豐也。案《地說》言漢水東行,觸大別之陂南,與江合。則與尚書杜預相符,但今不知所是矣。
沔水與江合流又東過彭蠡澤,〈注〉《尚書·禹貢》匯澤也。鄭元曰:匯,回也。漢與江鬥,轉東成其澤矣。
又東北出居巢縣南,〈注〉古巢國也,湯伐桀,桀奔南巢,即巢澤也。《尚書》:周有巢伯來朝。《春秋》:文公十二年夏,楚人圍巢,巢群舒國也。舒叛,故圍之。永平元年,漢明帝更封菑丘侯劉般為侯國也。江水自濡須口又東,左會柵口,水遵巢湖東逕烏上城北,又東逕南譙僑郡城南,又東絕塘逕附農山北,又東左會清谿水,水出東北馬子硯〈疑作峴〉之清谿也。東逕清谿城南屈而西南流歷山,西南流注柵水謂之清谿口。柵水又東左會白石山水,水發白石山西,逕李鵲城南,西流注柵水,柵水又東南積而為竇湖,中有洲,湖東有韓縱山,山上有城,山北湖水東出為後塘北湖,湖南即塘也。塘上有潁川僑郡。故城也。竇湖水東出,謂之竇湖口。湖水東出,逕刺史山北,歷韓縱山南,逕流二山之間,出王武子城北,城在刺史山上。湖水又東逕石塘穴北,為中塘,塘在四水中,水出格虎山北,山上有虎山,有郭僧坎,城水北有趙祖悅城,並故東關城也。昔諸葛恪帥師作東興隄,以遏巢湖,傍山築城,使將軍全端留略等,各以千人守之。魏遣司馬昭督鎮東,諸葛誕率眾攻東關三城,將毀隄遏諸軍,作浮梁陳於隄上,分兵攻城,恪遣冠軍丁奉等,登城鼓譟奮擊,朱異等以水軍攻浮梁,魏征東胡遵軍士爭渡,梁壞,投水而死者數千。塘即東興隄城亦關城也。柵水又東南逕高江產城南,胡景城北,又東南逕張祖禧城南,東南流屈,而北逕鄭衛尉城西。魏事已久難用取,悉推舊訪新略究如此,又北委折蒲浦出焉。柵水又東南流注于大江,謂之柵口水。
又東過牛渚縣南,又東至石城縣,〈注〉經所謂石城縣者,即宣城郡之石城縣也。牛渚在姑熟烏江兩縣界中也。於石城東北減五百許里,安得逕牛渚而方界石城也。蓋經之謬誤也。
分為二,其一東北流,其一又過毗陵縣,北為北江,〈注〉《地理志》曰:毗陵縣,舊會稽之屬縣丹徒縣也。北二百步,有故城本毗陵郡治也。舊去江三里,岸稍毀。遂至城下。城北有揚州刺史劉繇墓淪于江,江即北江也。《經書》:在北江則,可又言東至餘姚則,非考其逕流,知經之誤矣。《地理志》曰:江水自石城東,出逕吳國南,為南江。江水自石城東入為貴口。東逕石城縣北晉太康元年,隸宣城郡東合天谿,谿水首受江北,逕其縣故城東又北入南江。
南江又東與貴長池水合,〈注〉水出縣南郎山北流為貴長池,池水又北注于南江。
南江又南東逕宣城之臨城縣南,〈注〉又東合注涇水南江,又東與桐水合,〈注〉又東逕安吳縣。號曰,安吳谿。又東旋谿水注之,水出陵陽山下,逕陵陽縣西為旋谿水。昔縣人陽子明釣得白龍處。後三年,龍迎子明上陵陽山,山去地千餘丈,後百餘年,呼山下人,令上山半,與語谿中。子安問子明釣車所在。後二十年,子安死,山下有黃鶴棲,其冢樹鳴,常呼子安。故縣取名焉。晉咸康四年,改曰廣陽縣。漢水又北合東谿水,水出南里山北逕其縣東。桑欽曰,淮水出縣之東,南北入大江。其水又北歷蜀,由山又北,左合旋谿,北逕安吳縣東,晉太康元年分宛陵立縣南有落星山,山有懸水五十餘丈,下為深潭,潭水東北流左入旋谿而同注南江之北,即宛陵縣界也。
南江又東逕寧國縣南〈注〉晉太康元年,分宛陵置南江,又東逕故鄣縣南安吉縣北,光和之末,天下大亂,此保險守節,漢朝嘉之。中平二年,分故鄣之南鄉以為安吉縣,縣南有釣頭泉,懸湧一仞,乃流于川,川水下合南江。
南江又東北為長瀆歷河口,〈注〉江南東注于具區,謂之五湖口,五湖謂長塘湖,太湖、射貴湖、上湖、滆湖也。郭景純江賦曰,注五湖以漫漭。蓋言江水經緯,五湖而苞注太湖也。是以左丘明述《國語》曰:越伐吳,而戰于五湖是也。又云:范蠡滅吳,返至五湖而辭越。斯乃太湖之攝通稱也。虞翻曰:是湖有五道,故曰,五湖。韋昭曰:五湖,今太湖也。《尚書》謂之震澤。《爾雅》以為具區。方圓五百里,湖有苞山,《春秋》謂之夫椒山,有洞室入地,潛行,北通瑯琊東武縣,俗謂之洞庭。旁有青山,一名夏架山。山有洞穴,潛通洞庭。山上有石鼓,長丈餘,鳴則有兵。故《吳記》曰:太湖有苞山,在國西百餘里,居者數百家。出弓弩材旁有小山,山有石穴,南通洞庭,深遠莫知。所極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今宮亭湖也。以太湖之洞庭對彭蠡,則左右可知也。余按二湖俱以洞庭為目者,亦分為左右也。但以趣矚為方耳。既據三苗,宜以湘江為正。是以郭景純之江賦云: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達旁通,幽岫窈窕。《山海經》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苕水出于其陰,北流注于具區。謝康樂云:《山海經》浮玉之山,在句餘東五里,便是句餘縣之東山,乃應入海。具區今在餘姚鳥道山北,何由北望具區也。以為郭于地理甚昧矣。言洞庭南口有羅浮山,高三千六百丈,浮山東石樓下,有兩石鼓扣之,清越所謂神鉦者也。事備《羅浮山記》。會稽山宜直湖南又有山陰,谿水入焉,山陰縣西四十里,有二谿,東谿廣一丈九尺,冬煖夏冷,西谿廣三丈五尺,冬冷夏煖。二谿北出行三里,至徐村,合成一谿,廣五尺餘,而溫涼又雜。蓋《山海經》所謂苕水也。北逕羅浮山而下注于太湖。故言出其陰入于具區也。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山,亦謂之三山。湖又謂之洞庭湖。楊修《五湖賦》曰:頭首無錫,足蹄松江。負烏程于背上,懷太吳以當胸。岝嶺崔嵬,穹窿紆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用言湖之苞極也。太湖之東,吳國西十八里,有岝嶺山,俗說此本在太湖中,禹治水移進近。東又西南有兩小山皆有石如卷笮,俗云,禹所用牽山也。太湖中有淺地。長老云,是笮嶺山蹠。自此以求差深言是牽山之溝,此山去太湖三十餘里。
東則松江出焉,〈注〉上承太湖,更逕笠澤,在吳南松江左右也。《國語》曰:越伐吳,吳禦之笠澤,越軍江南,吳軍江北者也。虞氏曰:松江北去吳國五十里,江側有丞胥二山,山各有廟,國南五十里,魯哀公十三年,越使二大夫疇無餘謳陽等伐吳,吳人敗之,獲二大夫,大夫死。故立廟于山上。號曰,丞胥二王也。胥山上今有壇石。長老云,胥神所治也。下有九折路,南出太湖闔閭造以游,姑胥之臺,以望太湖也。松江自湖東北流逕七十里。
江水奇分,謂之三江口。〈注〉《吳越春秋》稱:范蠡去越,乘舟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者也。此亦別為三江五湖,雖稱相亂,不與職方同。庾仲初《揚都注》曰:今太湖東注為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流東北入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與松江而三也。《吳記》曰,一江東南行七十里入小湖為次谿。自湖東南出謂之為谷水。《吳記》曰:谷水出吳小湖逕由卷縣故城下。《神異傳》曰:由卷縣秦時長水縣也。始皇時,縣有童謠曰:城門當有血,城陷沒為湖,有老嫗聞之憂懼,旦往窺城門,門侍欲縛之,嫗言其故,嫗去後門,侍煞犬以血塗門,嫗又往見血,走去不敢顧。忽有大水長,欲沒縣,主簿令幹入白令,令見幹曰:何忽作魚。幹又曰:明府亦作魚。遂乃淪陷為谷矣。因目長水城水曰,谷水也。《吳記》曰:谷中有城,故由卷縣治也。即吳之柴僻亭。故就李鄉檇李之地,秦始皇惡其勢,王令囚徒十餘萬人,汙其土表以汙惡名,改曰,囚卷。亦曰由卷也。吳黃龍四年,有嘉禾生卷縣改曰禾興。後太子諱和,改為嘉興。春秋之檇李城也,谷水又東南逕嘉興縣城,西谷水又東南逕鹽官縣故城南,舊吳海昌都尉治。晉太康中,分嘉興治。《太康地道記》:吳有鹽官縣樂資。《九州志》曰:縣有秦逕山,秦始皇逕此,美人死,葬于山上,山下有美人廟。谷水之右,有馬睪城。故司鹽都尉城,吳王濞煮海為鹽于此縣也。是以《漢書·地理志》曰:縣有鹽官,東出五十里,有武原鄉。故越地也。秦于其地置海鹽縣。《地理志》曰:縣故武原鄉也。後縣淪為柘湖,又徙治武原鄉,改曰武原縣。王莽名之辰武。漢安帝武原之地,又淪為湖,今之當湖也。後乃移此縣南,有秦望山,秦始皇所登以望東海,故山得其名焉。谷水于縣出為散浦,以通巨海。光熙元年,有毛民三人集于縣,蓋汎于風也。
又東至會稽餘姚縣,東入于海。〈注〉謝靈運云:具區在餘姚。然則餘暨是餘姚之別名也。今餘暨之南,餘姚西北,浙江與浦陽江同會歸海,但水名已殊,非班固所謂南江也。郭景純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然浙江出南蠻中,不與岷江同。作者述誌,多言江水至山陰為浙江。今南江枝分歷烏程縣,南通餘杭縣,則與浙江合。故闞駰《十三州志》曰:江水至會稽,與浙江合,浙江自臨平湖,南通浦陽江,又於餘暨,東合浦陽,江自秦望分派,東餘姚縣,又為江也。東與車箱水合,水出車箱山,乘高瀑布四十餘丈,雖有水旱,而澍無增減。
江水又東逕黃橋下,〈注〉臨江有漢蜀郡太守黃昌宅橋,本昌創建也。昌為州書佐妻,遇賊,相失,後會于蜀,復修舊好。江水又東逕緒山南虞,翻嘗登此山,四望誡子孫可居江北,世有祿位,居江南則不昌也。然住江北者,相繼代興,時有江南者,輒多淪替仲翔之言,為有徵矣。江水又經官倉,倉即日南太守虞國舊宅,號曰,西虞。以其兄光居縣東故也。是地即其雙雁送故處。
江水又東逕餘姚縣,故城南〈注〉縣城是吳將所築〈宋本作吳將朱然所築也〉。南臨江津,北背巨海,夫子所謂滄海浩浩萬里之淵也。縣西去會稽一百四十里,因其句餘山〈宋本作勾章山〉以名縣山在餘姚之南,句章之北也。江水又東逕穴湖塘湖水沃其一縣,並為良疇矣。
江水又東注于海,〈注〉是所謂三江者也。故子胥曰,吳越之國,三江環之民,無所移矣。但東南地卑,萬流所湊,濤湖泛決,觸地成川,枝津交渠,世家分夥。故川舊瀆難以取悉,雖粗依縣地緝綜所纏亦,未必一得其實也。
又東過堵陽縣,堵水出焉,自上粉縣,北流注之,〈注〉堵水自建平郡界,故亭谷東歷新城郡,郡故漢中之房陵縣也,世祖建武元年封鄧晨為侯國也,漢末以為房陵郡,魏文帝合房陵上庸西城立以為新城郡,以孟達為太守治房陵。故縣有粉水縣居其上。故曰,上粉縣也。堵水之旁有別谿,岸側土色鮮黃,乃云,可噉。有言飲此水者,令人無病,而壽豈其信乎,又有白馬山,山石似馬,望之逼真。側水謂之,白馬塞。孟達為守登之而歎。曰,劉封申耽據金城千里而更失之乎。為上堵,吟音韻哀切,有惻人心,今水次尚歌之堵。水又東北逕上庸郡。故庸國也。《春秋》:文公十六年,楚人、秦人、巴人滅庸,庸小國附楚,楚有災,不救,舉群蠻以叛。故滅之,以為縣,屬漢中郡。漢末,又分為上庸郡,城三面際水,堵水又東逕方城亭,而東北歷嵾山下而北逕堵陽縣南,北流注于漢。謂之堵口。漢水又東謂之澇灘。冬則水淺,而下多太石,又東為淨灘。夏水急盛,川多湍洑,行旅苦之。故諺曰冬澇夏淨。斷官使命言二灘阻礙。
又東過鄖陽縣南,〈注〉漢水又東逕鄖鄉縣南之西;山上有石蝦蟆,倉卒看之與真不別。
漢水又東逕鄖鄉縣,故城南〈注〉謂之鄖鄉灘縣。故黎也即長利之鄖鄉矣。《地理志》曰:鄖有關李奇,以為鄖子國。晉太康五年,立以為縣。
漢水又東逕琵琶谷口,〈注〉梁益二州分境于此。故謂之琵琶界也。
又東北流,又屈東南過武當縣,東北〈注〉縣西北四十里,漢水中,有洲名滄浪洲,庾仲雍《漢記》謂之千齡洲。非也,是世俗語訛音與字變矣。《地說》曰:水出荊山東西流,為滄浪之水,是近楚都。故漁父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余按《尚書·禹貢》言:導漾水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不言過而言為者,明非他水決入也。蓋漢沔水自下,有滄浪通稱耳。纏絡鄢郢,地連紀郢,咸楚都矣。漁父歌之,不違水地,滄浪洲傳,宜以《尚書》為正耳。
漢水又東為佷子潭,〈注〉潭中有石磧,洲長六十丈,廣十八丈,世亦以此洲為佷子葬父于斯,故潭得厥目焉,所未詳也。
漢水又東南逕武當縣,故城北〈注〉世祖封鄧晨子堂為侯國。內有一碑,文字磨滅,不可復識。俗相傳言是華君銘,亦不詳華君何代之士。
漢水又東平陽川水注之,〈注〉水出縣北伏親山南歷,平陽川逕平陽故城下,又南流注于沔。
沔水又東南逕縣城東,〈注〉又東曾水注之水導源縣南武當山,一曰太和山。亦曰嵾上山。山形特秀,又曰仙室荊州。《圖副記》曰:山形特秀,異于眾嶽,峰首狀博,山香爐亭,亭遠出藥,食延年者萃焉。晉咸和中,歷陽謝允舍羅邑宰,隱遁斯山,故亦曰謝羅山。曾水發源山麓,逕越山陰東北流注于沔,謂之曾口。
沔水又東逕龍巢山下,〈注〉山在沔水中,高十五丈,廣員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形峻峭,其上秀林茂木,隆冬不凋。
又東南逕涉都縣東北。〈注〉故鄉名也。按《郡國志》:筑陽縣有涉都鄉者也。漢武帝元光元年,封南海守降侯子嘉為侯國。均水于縣入沔,謂之均口也。
又東南過酇縣之西南〈注〉縣治,故城南臨沔水謂之酇頭漢。高帝五年,封蕭何為侯國也。薛瓚曰:今南鄉酇頭是也。《茂陵書》曰:在南陽。王莽改名南庾者也。又南逕穀城東,又南過陰縣之西,〈注〉沔水東逕穀城南,而不逕其東矣。城在穀城山上,春秋穀伯綏之邑也。墉闉頹毀基塹亦存沔水,又東南逕陰縣故城西。故下陰也。《春秋》:昭公十九年,楚工尹赤遷陰于下陰,是也。縣東有縣令,濟南劉熹字德怡,魏時宰縣雅好博古學。教立碑載生徒百有餘,人不終業,而夭者,因葬其地,號曰生墳。
沔水又東南得洛谿口,〈注〉水出縣西北集池陂,東南流逕洛陽城,北抗洛谿,谿水東南注沔水也。
又南過筑陽東,筑水出自房陵縣,東過其縣南流注之。〈注〉沔水又南汎水流注之,水出梁州閬陽縣,魏遣夏侯淵輿張郃下巴西,進軍宕渠,劉備軍汎口,即是水所出也。張飛自別道襲張郃于此水,郃敗,棄馬,升山,走還漢中。汎水又東逕巴西,歷巴渠北,新城、上庸東,逕汎陽縣故城南,晉分筑陽立自縣,以上山深水急,枉渚崩湍,水陸徑絕。
又東逕學城南〈注〉梁州大路所由也。舊說,昔者有人立學都于此,值世荒亂,生徒罔依。遂共立城以禦難。故城得厥名矣。汎水又東流注于沔,謂之汎口也。沔水又南逕闕林山東,本郡陸道之所由山東有二碑,其一即記闕林山文曰:君國者,不躋高堙下,先時或斷山岡以通平道,民多病,守長冠軍張仲踰,乃與邦人築斷故山道,作此銘。其一郭先生碑,先生名輔,字甫成,有孝友悅學之美。其女為立碑于此,蓋〈宋本作並〉無年號,皆不知何代人也。
沔水又南逕筑陽縣東,〈注〉又南筑水注之,杜預以為彭水也。水出梁州新城郡魏昌縣界,縣以黃初中分,房陵立,筑水東南,流逕筑陽縣,水中有孤石挺出,其下澄潭,時有見此石,根如竹根,而黃色見者多凶,相與號為受石。〈《酉陽雜俎》引此事作承受石〉所未詳也。筑水又東逕筑陽縣,故城南縣故楚附庸也。秦平鄢郢立以為縣,王莽更名之曰宜禾也。建武元年,世祖封吳財為侯國。筑水又東流,注于沔,謂之筑口。沔水又南逕高亭山東,山有靈焉。士民奉之,所請有驗。
沔水,又東為漆灘。〈注〉新野郡山都縣,與順陽、筑陽分界于斯灘矣。
又東過山都縣東北,〈注〉沔南有固城,城側沔川即新野山都縣治也。舊南陽之赤鄉矣。秦以為縣,漢高后四年,封衛將軍王恬啟為侯國。沔北有和城,即《郡國志》所謂武當縣之和聚山,都縣舊嘗治此。故亦謂是處為故縣。灘沔水北岸數里,有大石激。名曰五女激。或言,女父為人所害,居固城,五女思復父怨,故立激以攻城。城北今淪于水。亦云:有人葬沔北墓宅,將為水毀,其人五女,無男,皆悉巨富。共修此激,以全墳宅。然激作甚工。又云:女嫁為陰縣佷子家,貨萬金而自少小不從父語,父臨亡,意欲葬山上,恐兒不從。故命言:葬我著渚下石磧上。佷子曰:我由來不奉教,今從語。遂盡散家財,作石冢,積土繞之,成一洲,長數百步。元康中,始為水所壞。今石皆如半榻許,數百枚,聚在水中。佷子是前漢人,襄陽太守,胡烈有惠化,補塞堤決,民賴其利。景元四年九月,百姓刊石銘之,樹碑于此。沔水又東偏淺,冬月可涉渡,謂之交湖。兵戎之交,多自此濟。晉太康中,得鳴石于此。水撞之聲聞數里。沔水又東逕樂山北,〈注〉昔諸葛亮好為梁甫吟,每所登遊,故俗以樂山為名。
沔水又東逕隆中〈注〉歷,孔明舊宅北。亮語劉禪云:先帝三顧臣于草廬之中,咨臣以當世之事,即此宅也。車騎沛國,劉季和之鎮襄陽也。與犍為人李安,共觀此宅,命安作宅。銘云:天子命我于沔之陽,聽鼓鞞而永思,庶先哲之遺光。後六十餘年,永平之五年,習鑿齒又為其宅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