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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皇極典

 第四卷目錄

 君臣部紀事二

皇極典第四卷

君臣部紀事二

《漢書·蕭何傳》:何事惠帝。何病,上親自臨視何疾,因問曰:君即百歲後,誰可代君。對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何死不恨矣。

《汲黯傳》:武帝即位,黯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為人性倨,少禮,其諫,犯主之顏色。上方召文學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虖。上怒,變色而罷朝。公卿皆為黯懼。上退,謂人曰:甚矣,汲黯之戇也。黯多病,病且滿三月,上常賜告者數,終不瘉。最後,嚴助為請告。上曰:汲黯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職居官,無以瘉人,然至其輔少主守成,雖自謂賁育弗能奪也。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大將軍青侍中,上距廁視之。丞相弘宴見,上或時不冠。至如見黯,不冠不見也。上嘗坐武帳,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見敬禮如此。

《霍光傳》:武帝年老,寵姬鉤弋趙倢伃有男,上欲以為嗣,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上病篤,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喻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受遺詔輔少主。上官桀位在光右。與光爭權。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懷怨望。御史大夫桑弘羊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與燕王旦通謀,詐令人為燕王上書,言光擅調益莫府校尉。疑有非常。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上召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將軍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時帝年十四,左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復言。《張禹傳》:禹每病,輒以起居聞,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禹床下,禹頓首謝恩,歸誠,言老臣有四男一女,愛女甚於男,遠嫁為張掖太守蕭咸妻,不勝父子私情,思與相近。上即時徙咸為弘農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上臨候禹,禹數視其小子,上即禹床下拜為黃門郎,給事中。禹雖家居,以特進為天子師。

《漢中士女志》:元帝當廟祭濟渭,欲御樓船,御史大夫薛廣德當車,免冠乞頸,血汙車輪,陛下不得廟祭矣。帝不悅。張猛進曰:主聖則臣直。今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故大夫言之。帝曰:曉人不當如是耶。《後漢書·馮異傳》:異自以久在外,不自安,上書思慕闕廷,願親帷幄,帝不許。後人有章言異專制關中,斬長安令,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為咸陽王。帝使以章示異。異惶懼,上書謝曰:臣本諸生,遭遇受命之會,充備行伍,過蒙恩私,位大將,爵通侯,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國家謀慮,愚臣無所能及。臣伏自思惟:以詔敕戰攻,每輒如意;時以私心斷決,未嘗不有悔。國家獨見之明,久而益遠,乃知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當兵革始起,擾攘之時,豪傑競逐,迷惑千數。臣以遭遇,託身聖明,在傾危溷淆之中,尚不敢過差,而況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巍巍不測乎。誠冀以謹敕,遂自終始。見所示臣章,戰慄怖懼。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緣自陳。詔報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為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六年春,異朝京師。引見,帝謂公卿曰:是我起兵時主簿也。為吾披荊棘,定關中。既罷,使中黃門賜以珍寶、衣服、錢帛。詔曰:倉卒無蔞亭豆粥,滹沱河麥飯,厚意久不報。異稽首謝曰:臣聞管仲謂桓公曰:願君無忘射鉤,臣無忘檻車。齊國賴之。臣今亦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小臣不敢忘巾車之恩。後數引讌見,定議圖蜀,留十餘日,令異妻子隨異還西。

《馬援傳》:建武四年冬,隗囂使援奉書洛陽。援至,引見於宣德殿。世祖迎笑謂援曰:卿遨遊二帝間,今見卿,使人大慚。援頓首辭謝,因曰: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也,臣亦擇君矣。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進臣。臣今遠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易若是。帝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說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壯之。

《祭遵傳》:建武八年,從車駕上隴。遵疾,詔賜重茵,覆以御蓋。卒於軍。帝憫悼之尤甚。遵喪至河南縣,詔遣百官先會喪所,車駕素服臨之,望哭哀慟。還幸城門,過其車騎,涕泣不能已。喪禮成,復親祠以太牢,如宣帝臨霍光故事。詔大長秋、謁者、河南尹護喪事,大司農給費。至葬,車駕復臨,贈以將軍、侯印綬,朱輪容車,介士軍陳送葬,諡曰成侯。既葬,車駕復臨其墳,存見夫人室家。其後會朝,帝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征鹵者乎。遵之見思如此。

《鄧禹傳》:顯宗既位,以禹先帝元功,拜為太傅,進見東向,甚見尊寵。居歲餘,寢疾。帝數自臨問。〈臣當北面,尊如賓,故令東向。〉

《左雄傳》:雄為尚書令。是時大司農劉據以職事被譴,召詣尚書,傳呼促步,又加以捶撲。雄上言:九卿位亞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節,動有庠序之儀。孝明皇帝始有撲罰,皆非古典。帝從而改之,其後九卿無復捶撲者。

《楊震傳》:震,長子牧,牧孫奇,靈帝時為侍中,帝嘗從容問奇曰:朕何如桓帝。對曰:陛下之於桓帝,亦猶虞舜比德唐堯。帝不悅曰:卿強項,真楊震子孫,死後必復致大鳥矣。

《蜀志·諸葛亮傳》:先主與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羽、飛乃止。

《霍峻傳》:峻為梓潼太守、裨將軍。在官三年,年四十卒,還葬成都。先主甚悼惜,乃詔諸葛亮曰:峻既佳士,加有功于國,欲行酹。遂親率群僚臨會弔祭,因留宿墓上,當時榮之。

《委巷叢談》:劉先主破成都,置酒為樂。龐統諫曰:伐人之國而樂之,非仁也。先主怒曰:武王勝商,前歌後舞。既而悔曰:向者之論,阿誰為失。統曰:君臣皆失言。《魏志·程昱傳》:昱性剛戾,與人多迕。人有告昱謀反,太祖賜待益厚。

《郭嘉傳》:潁川。戲志才,籌畫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與荀彧書曰:自志才亡後,莫可與計事者。汝、潁固多奇士,誰可以繼之。彧薦嘉,召見論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業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表為司空軍祭酒。

《荀攸傳》:攸字公達。太祖每稱曰:公達外愚內智,外怯內勇,外弱內彊,不伐善,無施勞,智可及,愚不可及,雖顏子、甯武不能過也。文帝在東宮,太祖謂曰:荀公達,人之師表也,汝當盡禮敬之。攸嘗病,世子問病,獨拜床下,其見尊異如此。攸從征孫權,道薨。太祖言則流涕。〈注〉《魏書》載太祖令曰:孤與荀公達周遊二十餘年,無毫髮可非者。又曰:荀公達真賢人也,所謂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孔子稱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公達即其人也。

《吳志·魯肅傳》:周瑜薦肅才宜佐時,當廣求其比,以成功業,不可令去。權即見肅,與語甚悅之。眾賓罷退,乃獨引肅垚 合榻對飲。因密議天下之務。張昭非肅謙下不足,頗訾毀之,云肅年少麤疏,未可用。權不以介意,益貴重之。會權得曹公欲東之問,與諸將議,皆勸懽迎之,而肅獨不可。權歎息曰:諸人持議,甚失孤望;卿正與孤同,此天以卿賜我也。

《諸葛瑾傳》:劉備伐吳,時或言瑾別遣親人與備相聞,權曰:孤與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負孤,猶孤之不負子瑜也。〈注〉《江表傳》曰:瑾之在南郡,人有密讒瑾者。此語頗流聞于外,陸遜表保明瑾無此,宜以散其意。權報曰:子瑜與孤從事積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為人非道不行,非義不言。元德昔遣孔明至吳,孤嘗語子瑜曰:卿與孔明同產,且弟隨兄,于義為順,何以不留孔明。孔明若留從卿者,孤當以書解元德,意自隨人耳。子瑜答孤言:弟亮已失身于人,委質定分,義無二心。弟之不留,猶瑾之不往也。其言足貫神明。今豈當有此乎。孤前得妄語文疏,即封示子瑜,并手筆與子瑜,即得其報,論天下君臣大節一定之分。孤與子瑜,可謂神交,非外言所間也。知卿意至,輒封來表,以示子瑜,使知卿意。

《呂蒙傳》:荊州既定。以蒙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封爵未下,會蒙疾發,權時在公安,迎置內殿,所以治護者萬方,募封內有能愈蒙疾者,賜千金。時有鍼加,權為之慘慼,欲數見其顏色,又恐勞動,常穿壁瞻之,見小能下食則喜,顧左右言笑,不然則咄唶,夜不能寐。病中瘳,為下赦令,群臣畢賀。後更增篤,權自臨視,命道士於星辰下為之請命。年四十二,遂卒於內殿。時權哀痛甚,為之降損。蒙未死時,所得金寶諸賜盡付府藏,敕主者命絕之日皆上還,喪事務約。權聞之,益以悲感。

《凌統傳》:統卒,時年四十九。權聞之,拊床起坐,哀不能自止,數日減膳,言及流涕,使張承為作銘誄。二子烈、封,年各數歲,權內養於宮,愛待與諸子同,賓客進見,呼示之曰:此吾虎子也。及八九歲,令葛光教之讀書,十日一令乘馬,追錄統功,封烈亭侯。

《朱然傳》:然寢疾二年,後漸增篤,權晝為減膳,夜為不寐,中使醫藥口食之物,相望於道。然每遣使表疾病消息,權輒召見,口自問訊,入賜酒食,出送布帛。自創業功臣疾病,權意之所鍾,呂蒙、凌統最重,然其次矣。《晉書·羊祜傳》:祜卒,時年五十八。帝素服哭之,甚哀。是日大寒,帝涕淚沾鬚鬢,皆為冰焉。

《王導傳》:元帝登尊號,百官陪列,命導升御床共坐。導固辭,至於三四,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輔幼主,成帝。冬,烝,詔歸胙於導,曰:無下拜。導辭疾不敢當。初,帝幼沖,見導,每拜。又常與導書手詔,則云惶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於是以為定制。自後元正,導入,帝猶為之興焉。時大旱,導上疏遜位。詔曰:夫聖王御世,動合至道,運無不周,故能人倫攸敘,萬物獲宜。朕荷祖宗之重,託於王公之上,不能仰陶元氣,俯洽宇宙,亢陽踰時,兆庶胥怨,邦之不臧,惟予一人。公體道明哲,弘猷深遠,勳格四海,翼亮三世,國典之不墜,實仲山甫補之。而猥崇謙光,引咎克讓,元首之愆,寄責宰輔,祇增其闕。博綜萬機,不可一日有曠。公宜遺履謙之近節,遵經國之遠略。門下速遣侍中以下敦喻。導固讓。詔累逼之,然後視事。導簡素寡欲,倉無儲穀,衣不重帛。帝知之,給布萬匹,以供私費。導有羸疾,不堪朝會,帝幸其府,縱酒作樂,後令輿車入殿,其見敬如此。

《紀瞻傳》:瞻除尚書右僕射,明帝嘗獨引瞻于廣室,慨然憂天下,曰:社稷之臣,殆無復十人,如何。因屈指曰:君便其一。瞻辭讓。帝曰:方欲與君善語,復云何崇謙讓邪。

《慕容德載記》:德讌其群臣,酒酣,笑而言曰:朕雖寡薄,恭己南面而朝諸侯,在上不驕,夕惕於位,可方自古何等主也。其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興之聖后,少康、光武之儔也。德顧命左右賜仲帛千匹。仲以賜多為讓,德曰:卿知調朕,朕不知調卿乎。卿飾對非實,故亦以虛言相賞。賞不謬加,何足謝也。韓範進曰:臣聞天子無戲言,忠臣無妄對。今日之論,上下相欺,可謂君臣俱失。德大悅,賜範絹五十匹。自是昌言競進,朝多直士矣。

《宋書·沈慶之傳》:世祖嘗歡飲,普令群臣賦詩,慶之手不知書,眼不識字,上逼令作詩,慶之曰:臣不知書,請口授師伯。上令顏師伯執筆,慶之口授之曰:微命值多幸,得逢時運昌。朽老筋力盡,徒步還南岡。辭榮此聖世,何媿張子房。上甚悅,眾坐稱其辭意之美。《王曇首傳》:曇首卒。太祖為之慟,中書舍人周起侍側,曰:王家欲衰,賢者先殞。上曰:直是我家衰耳。

《王元謨傳》:元謨為雍州刺史,雍土多僑寓,元謨請土斷流民,當時百姓不願屬籍,罷之。其年,元謨又令九品以上租,使貧冨相通,境內莫不嗟怨。民間訛言元謨欲反,時柳元景當權,元景弟僧景為新城太守,以元景之勢,制令南陽、順陽、上庸、新城諸郡並發兵討元謨。元謨令內外晏然,以解眾惑,馳啟孝武,具陳本末。帝知其虛,馳遣主書吳喜公撫慰之,又答曰:梁山風塵,初不介意,君臣之際,過足相保,聊復為笑,伸卿眉頭。元謨性嚴,未嘗妄笑,時人言元謨眉頭未曾伸,故帝以此戲之。

《南齊書·劉悛傳》:悛遷侍中。車駕數幸悛宅。宅盛治山池,造甕牖。世祖著鹿皮冠,被悛菟皮衾,於牖中宴樂,以冠賜悛,至夜乃去。後悛從駕登蔣山,上數歎曰: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顧謂悛曰:此況卿也。世言冨貴好改其素情,吾雖有四海,今日與卿盡布衣之適。悛起拜謝。

《梁書·范雲傳》:雲遷散騎常侍、吏部尚書;以佐命功封霄城縣侯,邑千戶。雲以舊恩見拔,超居佐命,盡誠翊亮,知無不為。高祖亦推心任之,所奏多允。嘗侍讌,高祖謂臨川王宏、鄱陽王恢曰:我與范尚書少親善,申四海之敬;今為天下主,此禮既革,汝宜代我呼范為兄。二王下席拜,與雲同車還尚書下省,時人榮之。《曹景宗傳》:景宗拜侍中領軍將軍,給鼓吹一部。高祖數讌見功臣,共道故舊,景宗醉後謬忘,或誤稱下官,高祖故縱之,以為笑樂。

《鄭紹叔傳》:天監初,紹叔為衛尉卿。忠於事上,外所聞知,纖毫無隱。每為高祖言事,善則曰:臣愚不及,此皆聖主之策。其不善,則曰:臣慮出淺短,以為其事當如是,殆以此誤朝廷,臣之罪深矣。高祖甚親信之。紹叔卒贈散騎常侍護軍將軍後,高祖嘗潸然謂朝臣曰:鄭紹叔立志忠烈,善則稱君,過則歸己,當今殆無其比。其見賞惜如此。

《魏書·于栗磾傳》:栗磾,子洛拔。洛拔子烈,封聊城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穆泰、陸叡謀反舊京,高祖幸代,泰等伏法。代鄉舊族,同惡者多,唯烈一宗,無所染預。高祖嘉其忠操,益器重之。歎曰:元儼決斷威恩,深自不惡,然而為臣盡忠猛決,不如烈也。爾日烈在代都,必即斬其五三元首耳。烈之節概,不謝金日磾也。詔除領軍將軍。

《李沖傳》:沖遷中書令,轉南部尚書,賜爵順陽侯。是時循舊,王公重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謂沖為中書而不名之。沖竭忠奉上,知無不盡,出入憂勤,形於顏色;高祖亦深相仗信,親敬彌甚,君臣之間,情義莫二。沖卒,時年四十九。高祖為舉哀於懸瓠,發聲悲泣,不能自勝。詔曰:沖貞和資性,德義樹身,訓業自家,道素形國。太和之始,朕在弱齡,早委機密,實康時務。鴻漸瀍洛,朝選開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納。忠肅柔明,足敷睿範,仁恭信惠,有結民心。可謂國之賢也,朝之望也。方昇寵秩,以旌功舊,奄致喪逝,悲痛於懷。既留勤應陟,兼良宿宜褒,可贈司空公,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贈錢三十萬、布五百匹、蠟三百斤。有司奏諡曰文穆。葬于覆舟山,近杜預冢,高祖之意也。後車駕自鄴還洛,路經沖墓,左右以聞,高祖臥疾望墳,掩泣久之。詔曰:司空文穆公,德為時宗,勳簡朕心,不幸徂逝,托墳邙嶺,旋鑾覆舟,躬睇塋域,悲仁惻舊,有慟朕衷。可遣太牢之祭,以申吾懷。及與留京百官相見,皆敘沖亡沒之故,言及流涕。高祖得留臺啟,知沖患狀,謂右衛宋弁曰:僕射執我樞衡,總釐朝務,清儉居躬,知寵已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無後顧之憂,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懷愴慨。其痛惜如此。《古弼傳》:弼為尚書令。弼頭尖,世祖常名之曰筆頭,是以時人呼為筆公。車駕畋于山北,獲麋鹿數千頭,詔尚書發牛車五百乘以運之。世祖尋謂從者曰:筆公必不與我,汝軰不如馬運之速。遂還。行百餘里弼表至,曰:今秋穀懸黃,麻菽布野,豬鹿竊食,鳥鴈侵費,風波所耗,朝夕參倍。乞賜矜緩,使得收載。世祖謂左右曰:筆公果如朕所卜,可謂社稷之臣。

《盧魯元傳》:魯元從征赫連昌。世祖親追擊之,入其城門,魯元隨世祖出入。是日,微魯元,幾至危殆。從征平涼,以功拜征北大將軍,加侍中。後遷太保、錄尚書事。世祖貴異之,常從征伐,出入臥內。每有平殄,輒以功賞賜僮隸,前後數百人,布帛以萬計。世祖臨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於往來,乃賜甲第於宮門南。衣食車馬,皆乘輿之副。真君三年冬,車駕幸陰山,魯元以疾不從。侍臣問疾送醫藥,傳驛相屬於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還,臨其喪,哭之哀慟。東西二宮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臨,訖則備奏鐘鼓伎樂。輿駕比葬三臨之。喪禮依安成王故事,而賵送有加。贈襄城王,諡曰孝。葬於崞山,為建碑闕。自魏興,貴臣恩寵,無與為比。

《屈遵傳》:遵,子須,須長子恆,恭宗在東宮,恆領太子少傅。世祖信任之,委以大政,車駕出征,常居中留鎮。與襄城公盧魯元俱賜甲第,世祖數臨幸,賞賜隆厚。真君四年,墜馬卒,時年五十五。時世祖幸陰山,恭宗遣使乘傳奏狀,世祖甚悼惜之。謂使人曰:汝等殺朕良臣,何用乘馬。遂令步歸。

《崔光傳》:正光三年,光進位太保,光年耆多務,疾病稍增,自彊不已,常在著作,疾篤不歸。四年十月,肅宗親臨省疾,詔斷賓客,中使相望,為止聲樂,罷諸遊眺。拜長子勵為齊州刺史。十一月,疾甚,而薨,年七十三。肅宗聞而悲泣,中使相尋,詔給東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六十萬、布一千匹、蠟四百斤,鴻臚監護喪事。車駕親臨,撫屍慟哭。御輦還宮,流涕於路,為減常膳,言則追傷。每至光誦讀之處,未嘗不改容悽悼。五年正月,贈太傅,領尚書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敕加後部鼓吹、班劍,依太保、廣陽王故事,諡文宣公。肅宗祖喪建春門外,望轜哀感,儒者榮之。

《周書·宇文測傳》:測,字澄鏡,大統六年,除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行汾州事。或有告測與外境交通,懷二心者。太祖怒曰:測為我安邊,吾知其無貳志,何為間我骨肉,生此貝錦。乃命斬之。仍許測以便宜從事。

《隋書·蘇威傳》:威,字無畏,高祖受禪,徵拜太子少保。與高熲參掌朝政。尋兼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悉如故。治書侍御史梁毗以威領五職,安繁戀劇,無舉賢自代之心,抗表劾威。上曰:蘇威朝夕孜孜,志存遠大,舉賢有闕,何遽迫之。顧威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因謂朝臣曰:蘇威不值我,無以措其言;我不得蘇威,何以行其道。楊素才辯無雙,至若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蘇威若逢亂世,南山四皓,豈易屈哉。其見重如此。

《薛世雄傳》:煬帝嗣位,世雄遷右監門郎將。從帝征吐谷渾,進位通議大夫。世雄性廉謹,凡所行軍破敵之處,秋毫無犯,帝由是嘉之。帝嘗從容謂群臣曰:我欲舉好人,未知諸君識否。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測聖心。帝曰:我欲舉者薛世雄。群臣皆稱善。帝復曰:世雄廉正節概,有古人之風。于是超拜右翊衛將軍。《唐書·裴寂傳》:隋帝禪位,唐公固讓,寂開陳符命以勸,又督太常具儀、撰日。唐公即位,曰:使我至此者,公也。拜尚書右僕射,賜服玩不貲,詔尚食日給御膳,視朝必引與同坐,入閣則延臥內,言無不從,呼為裴監,不名也。

《劉文靜傳》:唐公踐天子位,擢納言。時多引貴臣共榻,文靜諫曰:今率土莫不臣,而延見群下,言尚稱名。帝座嚴尊,屈與臣子均席,此王導所謂太陽俯同萬物者也。帝曰:我雖應天受命,宿昔之好何可忘。公其無嫌。

《尉遲敬德傳》:武德二年,秦王戰柏壁,敬德與尋相舉地降,引為右一府統軍,從擊王世充。會尋相叛,諸將疑敬德且亂,囚之。行臺左僕射屈突通、尚書殷開山曰:敬德慓敢,今執之,猜貳已結,不即殺,後悔無及也。王曰:不然。敬德必叛,寧肎後尋相者邪。釋之,引見臥內,曰:丈夫以氣相許,小嫌不足置胸中,我終不以讒害良士。因賜之金,曰:必欲去,以為汝資。隱太子嘗以書招之,贈金皿一車。辭曰:敬德起幽賤,會天下喪亂,久陷逆地,秦王實生之,方以身徇恩。今于殿下無功,其敢當賜。若私許,則懷二心,徇利棄忠,殿下亦焉用之哉。太子怒而止。敬德以聞。王曰:公之心如山岳,雖積金至斗,豈能移之。

《舊唐書·孫伏伽傳》:武德二年,高祖謂裴寂曰:隋末無道,上下相蒙,主則驕矜,臣惟謟佞。上不聞過,下不盡忠,至使社稷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撥亂反正,志在安人,平亂任武臣,守成委文吏,庶得各展器能,以匡不逮。比每虛心接待,冀聞讜言。然惟李綱善盡忠款,孫伏伽可謂誠直,餘人猶踵弊風,俛首而已,豈朕所望哉。

《裴矩傳》:太宗初即位,務止奸吏,或聞諸曹案典,多有受賂者,乃遣人以財物試之。有司門令史受饋絹一匹,太宗怒,將殺之,矩進諫曰:此人受賂,誠合重誅。但陛下以物試之,即行極法,所謂陷人以罪,恐非導德齊禮之義。太宗納其言,因召百僚謂曰:裴矩遂能廷折,不肯面從,每事如此,天下何憂不治。

《薛萬徹傳》:太宗嘗召司徒長孫無忌等十餘人宴于丹霄殿,各賜以膜皮,萬徹預焉。太宗意在賜萬徹,而誤呼萬均,因愴然曰:萬均朕之勳舊,不幸早亡,不覺呼名,豈其魂靈欲朕之賜也。因令取膜皮,呼萬均以同賜而焚之于前,侍坐者無不感嘆。

《岑文本傳》:文本拜中書令,太宗伐遼,凡所籌度,一皆委之。文本受委既深,神情頓竭,言辭舉措,頗異平常。太宗見而憂之,謂左右曰:文本今與我同行,恐不與我同返。及至幽州,遇暴疾,太宗親自臨視,撫之流涕。尋卒,其夕,太宗聞嚴鼓之聲,曰:文本殞逝,情深惻怛。今宵夜警,所不忍聞。命停之。

《魏徵傳》:太宗新即位,勵精政道,數引徵入臥內,訪以得失。徵雅有經國之才,性又抗直,無所屈撓。太宗與之言,未嘗不欣然納受。徵亦喜逢知己之主,思竭其用,知無不言。太宗嘗勞之曰:卿所陳諫,前後二百餘事,非卿至誠奉國,何能若是。或有言徵阿黨親戚者,帝使御史大夫溫彥博案驗無狀,彥博奏曰:徵為人臣,雖存形跡,不能遠避嫌疑,遂招此謗。雖情在無私,亦有可責。帝令彥博讓徵,且曰:自今後不得不存形跡。他日,徵入奏曰:臣聞君臣協契,義同一體。不存公道,惟事形跡,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則邦之興喪,或未可知。帝瞿然改容曰:吾已悔之。徵再拜曰:願陛下使臣為良臣,勿使臣為忠臣。帝曰:忠、良有異乎。徵曰:良臣,稷、契、咎陶是也。忠臣,龍逢、比干是也。良臣使身獲美名,君受顯號,子孫傳世,福祿無疆。忠臣身受誅夷,君陷大惡,家國並喪,空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遠矣。帝深納其言,賜絹五百匹。會皇孫誕育,召公卿賜宴,太宗謂侍臣曰:貞觀以前,從我平定天下,周旋艱險,元齡之功,無所與讓。貞觀之後,盡心於我,獻納忠讜,安國利民,犯顏正諫,匡朕之違者,唯魏徵而已。古之名臣,何以加也。於是親解佩刀以賜二人。十六年,拜太子太師,知門下省事如故。徵自陳有疾,詔答曰:漢之太子,四皓為助,我之賴公,即其義也。知公疾病,可臥護之。其年,稱綿惙,中使相望。徵宅先無正寢,太宗欲為小殿,輟其材為徵營構,五日而成,遣中使齎素褥布被而賜之,遂其所尚也。及病篤,輿駕再幸其第,撫之流涕,問所欲言,徵曰:嫠不恤緯而憂宗周之亡。後數日,太宗夜夢徵若平生,及旦而奏徵薨,太宗親臨慟哭,廢朝五日,贈司空、相州都督,諡曰文貞。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賻絹布千段、米粟千石,陪葬昭陵。及將祖載,徵妻裴氏曰:徵平生儉素,今以一品禮葬,羽儀甚盛,非亡者之志。悉辭不受,竟以布車載柩,無文彩之飾。太宗登苑西樓,望喪而哭,詔百官送出郊外。帝親製碑文,并為書石。後追思不已,賜其子實封九百戶。嘗臨朝謂侍臣曰: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己過。今魏徵徂逝,遂亡一鏡矣。《虞世南傳》:世南轉祕書監,賜爵永興縣子。太宗重其博識,每機務之隙,引之談論,共觀經史。世南雖容貌儒懦,若不勝衣,而志性抗烈,每論及古先帝王為政得失,必存規諷,多所補益。太宗嘗謂侍臣曰:朕於暇日,與虞世南商略古今,有一言之失,未嘗不悵恨,其懇誠若此,朕用嘉焉。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憂不理。世南卒,太宗舉哀於別次,哭之甚慟。賜東園祕器,陪葬昭陵,贈禮部尚書,諡曰文懿。手敕魏王泰曰:虞世南於我,猶一體也。拾遺補闕,無日暫忘,實當代名臣,人倫準的。吾有小失,必犯顏而諫之。今其云亡,石渠、東觀之中,無復人矣,痛惜豈可言邪。未幾,太宗為詩一篇,追述往古興亡之道,既而歎曰:鍾子期死,伯牙不復鼓琴。朕之此詩,將何以示。令起居郎褚遂良詣其靈帳讀訖焚之,冀世南神識感悟。後數歲,太宗夜夢見之,有若平生。翼日,下制曰:禮部尚書、永興文懿公虞世南,德行淳備,文為辭宗,夙夜盡心,志在忠益。奄從物化,倏移歲序,昨因夜夢,忽睹其人,兼進讜言,有如平生之日。追懷遺美,良增悲歎。宜資冥助,申朕思舊之情,可於其家為設五百僧齋,并為造天尊像一區。又敕圖其形於凌煙閣。

《王珪傳》:珪拜諫議大夫。貞觀元年,太宗嘗謂侍臣曰:正主御邪臣,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亦不能致理,惟君臣相遇,有同魚水,則海內可安也。昔漢高祖,田舍翁耳。提三尺劍定天下,既而規模弘遠,慶流子孫者,此蓋任得賢臣所致也。朕雖不明,幸諸公數相匡救,冀憑嘉謀,致天下於太平耳。珪對曰:臣聞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故古者聖主,必有諍臣七人,言而不用,則相繼以死。陛下開聖慮,納芻蕘,臣處不諱之朝,實願罄其狂瞽。太宗稱善,珪每推誠納忠,多所獻替,太宗顧待益厚,賜爵永寧縣男。

《長孫無忌傳》:貞觀元年,無忌轉吏部尚書,以功第一,進封齊國公,實封千三百戶。太宗以無忌佐命元勳,地兼外戚,禮遇尤重,常令出入臥內。其年,拜尚書右僕射。或有密表稱無忌權寵過盛,太宗以表示無忌曰:朕與卿君臣之間,凡事無疑。若各懷所聞而不言,則君臣之意無以獲通。因召百寮謂之曰:朕今有子皆幼,無忌於朕,實有大功,今者委之,猶如子也。疏間親,新間舊,謂之不順,朕所不取也。無忌深以盈滿為誡,懇辭機密,文德皇后又為之陳請,太宗不獲已,乃拜開府儀同三司,解尚書右僕射。是歲,太宗親祠南郊,及將還,命無忌與司空裴寂同升金輅。五年,與房元齡、杜如晦、尉遲敬德四人,以元勳各封一子為郡公。七年,冊拜司空,無忌固辭,不許。詔曰:昔黃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夏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齊桓得管仲而為五霸長。朕自居藩邸,公為腹心,遂得廓清宇內,君臨天下。以公功績才望,允稱具瞻,故授此官,無宜多讓也。太宗嘗謂無忌等曰:朕聞主賢則臣直,人苦不自知,公宜面論,攻朕得失。無忌奏言:陛下武功文德,跨絕古今,發號施令,事皆利物。《孝經》云:將順其美。臣順之不暇,實不見陛下有所愆失。太宗曰:朕冀聞己過,公乃妄相諛悅。朕今面談公等得失,以為鑒誡。言之者可以無過,聞之者可以自改。因目無忌曰:善避嫌疑,應對敏速,求之古人,亦當無比;而總兵攻戰,非所長也。高士廉涉獵古今,心術聰悟,臨難既不改節,為官亦無朋黨;所少者骨鯁規諫耳。唐儉言辭便利,善和解人,酒杯流行,發言啟齒;事朕三十載,遂無一言論國家得失。楊師道性行純善,自無愆過;而情實怯懦,未甚任事,緩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道敦厚,文章是其所長;而持論常據經遠,自當不負於物。劉洎性最堅貞,言多利益;然其意尚然諾於朋友,自能補闕,亦何以尚。馬周見事敏速,性甚貞正,至於論量人物,直道而行,朕比任使,多所稱意。褚遂良學問稍長,性亦堅正,既寫忠誠,甚親附於朕,譬如飛鳥依人,自加憐愛。

《杜如晦傳》:貞觀三年,如晦遇疾,表請解職,許之,祿賜特依舊。太宗深憂其疾,頻遣使存問,名醫尚藥,相望於道。四年,疾篤,令皇太子就第臨問,上親幸其宅,撫之流涕,賜物千段;及其未終,見子拜官,遂超遷其子左千牛構為尚舍奉御。尋薨,年四十六。太宗哭之甚慟,廢朝三日,贈司空,徙封萊國公,諡曰成。太宗手詔著作郎虞世南曰:朕與如晦,君臣義重。不幸奄從物化,追念勳舊,痛悼於懷。卿體吾此意,為制碑文也。太宗後因食瓜而美,愴然悼之,遂輟食之半,遣使奠於靈座。又嘗賜房元齡黃銀帶,顧謂元齡曰:昔如晦與公同心輔朕,今日所賜,唯獨見公。因泫然流涕。又曰:朕聞黃銀多為鬼神所畏。命取黃金帶遣元齡親送于靈所。其後太宗忽夢見如晦若平生,及曉,以告元齡,言之歔欷,令送御饌以祭焉。明年如晦亡日,太宗復遣尚官至第慰問其妻子,其國官府佐並不之罷。終始恩遇,未之有焉。《唐書·房元齡傳》:元齡以權寵隆極,累表辭位,詔不聽。頃之,進司空,仍總朝政。元齡固辭,帝遣使謂曰:讓,誠美德也。然國家相眷賴久,一日去良弼,如亡左右手。顧公筋力未衰,毋多讓。元齡疾甚,帝命鑿苑垣以便候問,親握手與訣。詔太子就省。

《溫大有傳》:大有與兄大雅同掌機近,不自安,請徙他職。帝曰:我虛心待卿,何所自疑。

《舊唐書·張行成傳》:行成累遷給事中。太宗嘗臨軒謂侍臣曰:我為人主,兼行將相之事,豈不是奪公等名。昔漢高祖得蕭、曹、韓、彭,天下寧宴;舜、禹、湯、武有稷、契、伊、呂,四海又安。此事朕並兼之。行成退而上書諫曰:有隋失道,天下沸騰,陛下撥亂反正,拯生人於塗炭,何周、漢君臣之所能擬。陛下聖德含光,規模弘遠,雖文武之烈,實兼將相,何用臨朝對眾與之校量,以萬乘至尊,共臣下爭功哉。太宗深納之。

《李勣傳》:勣拜兵部尚書,勣時遇暴疾,驗方云,鬚灰可以療之,太宗乃自剪鬚,為其和藥。勣頓首見血,泣以懇謝,帝曰:吾為社稷計耳,不煩深謝。十七年,高宗為太子,轉勣太子詹事,太宗謂曰:吾兒新登儲貳,卿舊長史,今以宮事相委,故有此授。雖屈階資,可勿怪也。太宗又嘗間宴,顧勣曰:朕將屬以幼孤,思之無越卿者。公往不遺於李密,今豈負於朕哉。勣雪涕致辭,因噬指流血。俄而沉醉,乃解御服覆之,其見委信如此。《張公謹傳》:公謹為襄州都督,卒官,太宗聞而嗟悼,出次發哀,有司奏言:準《陰陽書》,日子在辰,不可哭泣,又為流俗所忌。太宗曰:君臣之義,同於父子,情發於衷,安避辰日。遂哭之。贈左驍衛大將軍。

《通鑑綱目》有上書請去佞臣者,太宗問:佞臣為誰。對曰:願陛下與群臣言,或陽怒以試之,彼執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順旨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為詐,何以責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誠治天下,見前世帝王好以權譎小數接,其臣下者常竊恥之。卿策雖善,朕所不取也。

《隋唐嘉話》:太宗會朝罷,怒曰:會殺此田舍翁。文德后問:誰觸忤陛下帝曰:豈過魏徵,每事廷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后退而具朝服立於庭,帝驚曰:皇后何為若是。對曰:妾聞主聖臣直。今陛下聖明,故魏徵得直言。妾幸備數後宮,安敢不賀。

《開元天寶遺事》:明皇在便殿,甚思姚元崇論時務。七月十五日,苦雨不止,泥濘盈尺。上令侍御者,抬步輦,召學士來。時元崇為翰林學士,中外榮之。自古急賢待士,帝王如此者,未之有也。

宋璟為宰相,朝野人心歸美焉。時春御宴,帝以所用金著,令內臣賜璟,曰:所賜之物,非賜汝金,蓋賜卿著,表卿之直也。璟下殿拜謝。

明皇每朝政有闕,則虛懷納諫,大開士路。早朝,百辟趨班,帝見張九齡風威秀整,異於眾僚。謂左右曰:朕每見九齡,使我精神頓生。

《柳氏舊聞》:蕭嵩為宰相,引韓休與同列。及在相位,稍與嵩不協,嵩因乞骸骨。上慰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已極。幸陛下未厭,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厭臣,臣首領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隕涕。上為之動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歸第,至夕,當有使。如無使,明日宜如常朝請。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卿,欲固留,而君臣始終貴全大義,亦國家之美事。今除卿右丞相。是日,荊州始進黃柑子。上以素羅帕苞苴其二以賜焉。

元宗體貌大,臣賓禮故老,尤注意於姚崇與宋璟,引見便殿,皆為之興罷,去輒臨軒以送,其餘他相優寵莫及,

《舊唐書·楊綰傳》:元載伏誅,拜綰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綰疾亟,上日發中使就第存問,尚藥御醫,旦夕在側,上聞其有間,喜見容色。數日而薨,中使馳奏於上,代宗震悼久之,輟朝三日。詔曰:王者之于大臣也,存則寄其腹心,均于肢體,參於軍國之重,敘以陰陽之和;歿則誄其事功,加之命數,告於宗廟之祭,襚以紱冕之章,則九原可歸,百辟知勸。故朝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楊綰,性合元和,身齊律度,道匡雅俗,器重宗彝。寬柔敬恭,協於九德;文行忠信,弘於四教。內無耳目之役,以孝悌傳於家;外無車服之容,以貞實形於代。西掖專宥密之地,南宮領選舉之源。以儒術首於國庠,以禮度掌於高廟,簡廉其質,條職同休。頃以任非其才,毒流於政,爰登清淨之輔,庶諧至理之期。道風既穆於朝班,儉德已行於海內。雖賢人之業,冀於可久;而夫子之命,末如之何。方有憑依,遽此淪謝,屏予之歎,震悼良深。所懷莫從,長想何及。況歷官有素絲之節,庀家無匹帛之餘,故飾以華袞,增其法賻,備膺典策,載賁朝經。可贈司徒。又詔文武百寮臨於其第,遣內常侍吳承倩會弔,贈絹千匹、布三百端。上深惜之,顧謂朝臣曰: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奪我楊綰之速也。俯及大斂,與卿等悲悼同之。賻贈恩遇哀榮之盛,近年未有其比。《杜希全傳》:希全為靈鹽豐夏等州節度使,將赴靈州,獻《體要》八章,多所規諫。德宗深納之,乃著《君臣箴》以賜之,其辭曰:夫惟德惠人,惟辟奉天,從諫則聖,共理惟賢。皇立有極,駿命不易,總萬幾以成務,齊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獨鑒,一目不能周視,敷求哲人,式序在位。於戲。君之任臣,必求一德;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啟沃之所宜,自古今而未得。且以讜言者逆耳,讒諛者伺側,故下情未通,而上聽已惑;俾夫忠賢,敗於凶慝。渒彼涇舟,烝徒楫之;亦有和羹,宰夫膳之。孰云理國,不自得師,覆車之軌,予其懲而。高以下升,和由甘受,惟君無良,亦臣之咎。聞諸辛毗,牽裾魏后,則有禽息,竭忠碎首,勉思獻替,以平可否。勿謂無傷,自微而彰;勿謂何害,積小成大。事有隱而必見,令既出而焉悔。鼓鐘在宮,聲聞于外,浩然涉水,朕未有艾。將負扆以虛心,期盡忠而納誨。在昔稷、契,實匡舜、禹;近茲魏徵,佑我文祖,君臣協德,混一區宇。肆予寡昧,獲纘丕緒,臣哉鄰哉,爾翼爾輔。高秋始肅,我武惟揚,輟此禁衛,殿于大邦。戀闕方甚,嘉言乃昌,是規是諫,金玉其相。辭高理要,入德知方,總彼干櫓,備于八章,宣父有言,起予者商。殷有盤銘,周有欹器,或誡以辭,或警以事。披圖演義,發於爾志,與金鏡而高懸,將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鮮慎厥終,汝其夙夜,明保朕躬。無曰爾身在外,而爾誠不通,一言之應,千里攸同。導彼遐徐,達余四聰,華裔仰德,時乃之功。既往既來,懷賢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尋兼夏綏節度都統。

《馬燧傳》:燧為太原節度使,與侍中渾瑊、鎮國軍節度使駱元光同討河中。貞元元年,河中平。詔書褒美,還太原。是行也,德宗賜燧《宸扆》、《台衡》二銘。序曰:朕每覽上古之書,及唐、虞之際,君臣相得,聖賢同時,日夕孜孜,講論至道,或陳其鑒誡,或諷以詠歌,煥乎典謨,百代是式,有以見啟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迨也。頃靈鹽節度使杜希全著書上獻,多所規諫,聊為《君臣箴》,用答其意。河東等道副元帥、司徒燧固請勒石,貽厥後人。朕以文既非工,義又非備,垂諸來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朝夕自儆,且俾後代知我文武殿邦之臣歟。《台衡銘》曰:天列台星,垂象于人,聖人則天,亦建輔臣。以翼以弼,為衡為鈞,如耳目應心,如股肱運身,是則同體,孰云非親。陰陽相推,四序成歲,君臣相得,萬邦作乂。感同風雲,合若符契,以道匡救,盡規獻替,木必從繩,金其用礪。帝者之盛,時惟陶唐,乃聞疇咨,側陋明揚。洎乎有虞,二八騰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湯。載生姜牙,諒彼武王。道無不行,謀無不臧,君聖臣賢,運泰時康。漢高既興,蕭、曹亦彰。烈烈我祖,應期而昌,划滅群兇,砥平四方。惟衛及英,啟闢封疆;曰房與杜,振理維綱;亦有魏徵,忠謇昂昂。偉茲眾材,為棟為梁,蕩蕩巍巍,邦家有光。是知道之廢興,繫于時主,主之得失,資于台輔。經之以文,緯之以武,出為方伯,入作申、甫,絕維載張,闕袞斯補。惟德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難周。傅說版築,夷吾射鉤,任之不疑,千載垂休,體于至公,何鄙何讎。追惟哲主,必賴良弼,矧予不德,暗于理術。師旅繁起,政刑多失,遘茲艱屯,夙夜祇慄。翊我戴我,實惟勳賢,內熙庶績,外總十連,威武載揚,謀猷日宣。長城壓境,巨艦濟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顛。予嘉爾誠,爾相予理,惟后失道,亦臣之恥。自昔格言,慎終如始,功藏鼎彝,道冠圖史。無俾伊、傅,克專厥美,作鑒勒銘,永世是紀。燧至太原,乃勒二銘于起義堂西偏,帝為題額,其崇寵如此。九年七月,燧對於延英殿。初,上以燧足疾,不令朝謁;是日,燧以冬首入朝,敕許不拜而坐。燧既退,足疾,仆於地,上親掖起之,送及於陛,燧頓首泣謝。《李晟傳》:貞元五年九月,晟與馬燧見于延英殿,上嘉其勳力,詔曰:昔我烈祖,乘乾坤之盪滌,掃隋季之荒屯,體元御極,作人父母;則亦有熊罷之士,不二之臣,左右經綸,參翊締搆,昭文德,恢武功,威不若,康不乂,用端命于上帝,付畀四方。宇宙既清,日月既貞,王業既成,泰階既平;乃圖厥容,列于斯閣,懋昭績效,式表儀型,一以不忘于朝夕,一以永垂乎來裔,君臣之義,厚莫重焉。貞元己巳秋九月,我行西宮,瞻宏閣崇構,見老臣遺像,顒然肅然,和敬在色,想雲龍之協應,感致業之艱難。睹往思今,取類非遠。且功與時並,才為代生,苟蘊其才,遇其時,尊主庇人,何代不有。在中宗,則桓彥範等著輔戴之績;在元宗,則劉幽求等申翼奉之勳;在肅宗,則郭子儀掃殄氛祲;今則李晟等保寧朕躬。咸宣力肆勤,光復宗社。訂之前烈,夫豈多謝,闕而未錄,孰謂旌賢。況念功紀德,文祖所為也,在予曷其敢怠。有司宜敘年代先後,各圖其像于舊臣之次,仍令皇太子書朕是命,紀于壁焉。庶播嘉庸,式昭于下,俾後來者尚揖清顏,知元勳之不朽。復命皇太子書其文以賜晟,刻石于門。晟貞元九年八月薨,時年六十七。上震悼出涕,廢朝五日,令百官就第臨弔,命京兆尹李充監護喪事,官給葬具,<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15-18px-GJfont.pdf.jpg' />賻加等。比大斂,上手書致意,送柩前,曰:皇帝遣宮闈令第五守進致旨于故太尉、中書令、西平王、贈太師之靈曰:天祚我邦,是生才傑,稟陰陽之粹氣,實山岳之降靈。弘濟患難,保佑王室:掃盪氛祲,廓清上京。忠誠感于人神,功業施于社稷,匡時定亂,實賴元勳。洎領上台,克諧中外,訏謨帝道,葉贊皇猷。常竭嘉言,以匡不迨,情所親重,義無間然。方期與國同休,永為邦翰。比嬰疾恙,雖歷旬時,日冀痊除,重期相見,弼予在位,終致和平。豈圖藥餌無徵,奄至薨逝,喪我賢哲,虧我股肱,天不整遺,痛惜何極,嗚呼。大廈方搆,旋失棟梁;巨川未濟,遂亡舟楫。君臣之義,追痛益深,循省舊章,倍增感切。卿一門裔嗣,朕必終始保持。況愿等弟兄,承卿教訓,朕之志義,豈忘平生。縱卿不言,朕亦存信。比者卿在之日,卻未見朕深心,今卿與朕長乖,方冀知朕誠志。無以為念,發言涕零,是用躬述數行,貴寫所懷得盡。臨紙遣使,不能飾詞,魂而有知,當體朕意。冊贈太師,諡曰忠武。晟薨後,城鹽州,復鹽池,上賜宰臣新鹽,惻然思晟,乃令致鹽于靈座。又時遣中使至晟第存撫諸子,教戒備至,聞愿等有一善,上喜形于色。眷遇終始,無與晟比。

《李絳傳》:絳因奏對,極論中官縱恣、方鎮進獻之事。憲宗怒,厲聲曰:卿所論奏,何太過耶。絳前論不已,曰:臣所諫論,于臣無利,是國家之利。陛下不以臣愚,使處腹心之地,豈可見事虧聖德,致損清時,而惜身不言。仰屋竊歎,是臣負陛下也。若不顧患禍,盡誠而論,旁忤倖臣,上犯聖旨,以此獲罪,是陛下負臣也。且臣與中官,素不相識,又無嫌隙,祇是威福太盛,上損聖朝,臣所以不敢不論耳。使臣緘默,非社稷之福也。憲宗見其誠切,改容慰喻之曰:卿盡節於朕,人所難言者,卿悉言之,使朕聞所不聞,真忠正誠節之臣也。他日南面,亦須如此。絳拜恩而退。宣宰臣,令與改官,乃授中書舍人,依前翰林學士。翼日,面賜金紫,帝親為絳擇良笏賜之。

《容齋三筆》:唐憲宗元和二年,製君臣事跡屏風,上以天下無事,留意典墳。每覽前代興亡得失之事,皆三復其言。遂采《尚書》、《春秋後傳》、《史記》、《漢書》、《三國志》、《晏子春秋》、《吳越春秋》、《新序》、《說苑》等書,君臣行事,可為龜鑒者,集成十四篇,自製其序,寫於屏風,列之御座之右,書屏風六扇,於中宣示。宰臣李藩等,皆進表稱賀。《唐書·李玨傳》:杜悰領度支有勞,帝欲拜戶部尚書,以問宰相。陳夷行答曰:恩權予奪,願陛下自斷。玨曰:祖宗倚宰相,天下事皆先平章,故官曰平章事。君臣相須,所以致太平也。苟用一吏、處一事皆決於上,將焉用彼相哉。

《崔植傳》:植同平章事。穆宗問:貞觀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太宗資上聖興民間,知百姓疾苦。故勵精思治。又以房元齡、杜如晦、魏徵、王珪為之佐,君明臣忠,聖賢相維,治致昇平,固其宜也。

《卻掃編》:蔣伸為翰林學士,宣宗雅愛信。一日,因語合旨,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復獨對卿矣。伸不喻。未幾,以本官同平章事。

《冊府元龜》:後唐莊宗,初入汴時,張全義自雒赴覲,泥首待罪。莊宗撫慰久之。以其年老,令人掖而升殿宴賜, 盡歡。詔皇子繼岌皇弟存紀等,皆兄事之。世宗顯德四年四月壬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李穀,扶疾見于便殿,宣令不拜,坐于御座側。穀始以車駕南征大捷為賀,次以抱疾既久,請辭祿位。帝怡然以勉之,且曰:譬如家有四子,一子有疾,棄而不養,非父之道也。朕君臨萬方,卿處輔相之位,君臣之間,分義斯在,奈何以祿俸為言哉。穀愧謝而退。

周太祖時,翟光鄴權知京兆尹。光鄴卒,帝初聞訃至,慘然驚歎,曰:天不助余為治,賢良之臣,遽此奄忽,非獨予之不幸,亦民之不幸也。傷哉。

世宗顯德六年三月,樞密使王朴暴卒。帝聞之,駭愕,即時幸其第。及柩前,以所執玉鉞卓地,而慟者數四。《南唐近事》:元宗少躋大位,天性謙謹。每接臣下,恭慎威儀,動循禮法。雖布素僚友,無以加也。一日,御小殿,欲道服見諸學士,必先遣中使數使宣諭,或訴以小苦巾裹,不及冠褐,可乎。常目宋齊丘為子嵩,李建勳為史館,皆不之名也。君臣之間,待遇之禮,率類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