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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五十三卷目錄
公輔部紀事二
官常典第二百五十三卷
公輔部紀事二
《宋史·竇儀傳》:儀再入翰林為學士。乾德二年,范質等三相並罷。越三日,始命趙普平章事。制書既下,太祖問翰林學士曰:質等已罷,普敕何官當署。承旨陶糓時任尚書,乃建議相位不可以久虛,今尚書乃南省六官之長,可以署敕。儀曰:糓所陳非承平之制,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太祖曰:儀言是也。即命太宗署敕賜之。俄加禮部尚書。時御史臺議,欲以左右僕射合為表首,太常禮院以東宮三師為表首。儀援典故,以僕射合為表首者六,而謂三師無所據。朝議是之。
《石守信傳》:太祖欲使符彥卿管軍,趙普屢諫,以為彥卿名位已盛,不可復委以兵權,太祖不從。宣已出,普復懷之,太祖迎謂之曰:豈非符彥卿事耶。對曰:非也。因奏他事。既罷,乃出彥卿宣進之,太祖曰:果然,宣何以復在卿所。普曰:臣託以處分之語有侏𠌯者,復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復悔。太祖曰:卿苦疑彥卿,何也。朕待彥卿厚,彥卿豈負朕也。普對曰: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太祖默然,事遂中止。
《王沔傳》:沔,字楚望,齊州人。太平興國初,舉進士,端拱初,改戶部侍郎,參知政事。淳化初,宰相趙普出守西洛。呂蒙正以寬簡自任,政事多決於沔,沔與張齊賢同掌樞務,頗不葉。齊賢出知代州,沔遂為副使,參預政事。陳恕好苛察,亦嘗與沔忤。淳化二年,齊賢洎恕參知政事,沔不自安,慮僚屬有以中書舊事告齊賢等。會左司諫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樞密使不得於本廳見客,許于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館謝泌以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駁之。太宗追還前詔,沔暨恕因是罷守本官。翌日,蒙正亦罷。沔見上,涕泣,不願離左右。未幾,鬚鬢皆白。會省吏事發,連中書,因有奏毀者。上語毀者曰:呂蒙正有大臣體,王沔甚明敏。毀者慚而止。
《宗室列傳》:昭成太子元僖,初名德明。太平興國七年出閤,授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封廣平郡王,與兄衛王德崇同日受封。八年,進封陳王,改名元佑。詔自今宰相班宜在親王上,宰相宋琪、李昉請遵舊制,不允。宋琪等懇請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實總百揆,與郡司禮絕;藩邸之設,止奉朝請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謙遜之道,卿等無固讓也。
《謝泌傳》:泌為左正言使嶺南採訪,淳化二年,久旱,復上言時政得失。時王禹偁上言:請自今庶官候謁宰相,並須朝罷於政事堂,樞密使預坐接見,將以杜私請。詔從之。泌上言曰:伏睹明詔,不許宰相、樞密使見賓客,是疑大臣以私也。《書》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張說謂姚元崇曰:外則疏而接物,內則謹以事君。此真大臣之體。今天下至廣,萬機至繁,陛下以聰明寄於輔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見,則庶官請見咨事,略無解衣之暇。今陛下囊括宇宙,總覽英豪,朝廷無巧言之士,方面無姑息之臣,奈何疑執政,為衰世之事乎。王禹偁昧於大體,妄有陳述。太宗覽奏,即追還前詔,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館。
《趙積傳》:積,天聖八年,擢樞密副使,遷吏部侍郎。時,權出宮掖,積厚結劉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馳告積,積問曰:東頭。西頭。蓋意在中書也。聞者皆以為笑。
《韓縝傳》:縝,字玉汝。遷待制、知瀛州。熙寧七年,遼使蕭禧來議代北地界。召縝館客,遂報聘,命持圖牒致遼主,不克見而還。知開封府,禧再至,復館之。詔乘驛詣河東,與禧分畫,以分水嶺為界。復命,賜襲衣、金帶,為樞密都丞旨,遷龍圖直學士。元豐五年,官制行,易大中大夫、同知樞密,進知院事。哲宗立,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首相蔡確與章惇謀誣東朝,及確為山陵使,縝暴其姦狀,由是東朝及外廷悉知之。確使還,欲以其屬高遵惠、張璡、韓宗文為美官。宣仁后以訪縝,縝曰:遵惠為太后從父;璡者,中書郎璪之弟;宗文,臣姪也。今擢用非次,則是君臣各私其親,何以示天下。乃止。元祐元年,御史中丞劉摰、諫官孫覺、蘇轍、王覿,論縝才鄙望輕,在先朝為奉使,割地六百里以遺契丹,邊人怨之切骨,不可使居相位。章數十上,罷為觀文殿學士。
《張璪傳》:璪,初名琥,字邃明,滁州全椒人,泊之孫也。未冠登第,歷鳳翔法曹、縉雲令。王安石引璪同編修條例,授集賢校理、知諫院、直舍人院。楊繪、劉摰論助役,安石使璪為文誥之,辭,曾布請為之,由是忤安石意。神宗欲命璪知制誥,安石薦用布,以璪同修起居注。坐奏事不實,解三職,已而復之。以集賢殿修撰知蔡州,復知諫院兼侍御史知雜事。鄭俠事起,璪媚呂惠卿,劾馮京與俠交通有跡,深其辭,致京等於罪。判司農寺,出知河陽。元豐初,入權度支副使,遂知制誥、知諫院。判國子監,薦蔡卞可為直講。蘇軾下臺獄,璪與李定雜治,謀傅致軾於死,卒不免。為翰林學士,詳定官制,四年,拜參知政事,改中書侍郎。哲宗立,諫官、御史合攻之,謂:璪奸邪便佞,善窺主意,隨勢所在而依附之,往往以危機陷人。深交舒亶,數起大獄,天下共知其為大姦。小人而在高位,德之賊也。疏入,皆不報。最後,劉摰言:璪初奉安石,旋附惠卿,隨王珪,黨章惇,謟蔡確,數人之性不同,而能探情變節,左右從順,各得其歡心。今過惡既章,不可不速去。如是踰歲,乃以資政殿學士知鄭州。
《張栻傳》:栻權起居郎,知閤門事張說除簽書樞密院事,栻夜草疏極諫其不可,旦詣朝堂,質責宰相虞允文曰:宦官執政,自京、黼始,近習執政,自相公始。允文慚憤不堪。栻復奏:文武誠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寢。然宰相實陰附說,明年出栻知袁州,申說前命,中外諠譁,說竟以謫死。
《聞見近錄》:故事執政奏事,坐論殿上。太祖皇帝即位之明日,執政登殿,上曰:朕目昏,持文字近前。執政至榻前,密遣中使徹其坐。執政立奏事,自此始也。太祖初罷范魯公三相,而獨拜趙韓王,乃置參知政事二員,為之副。以薛文惠公居正,呂文穆公餘慶為之執政官,自此始不宣制,不知印,不押班,不預奏事,但奉行制書而已。韓王獨相十年,後以權太盛,恩遇稍替,始詔參知政事,與宰相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遂為故事。
《聞見前錄》:太祖初登極時,杜太后尚康寧,與上議軍國事,猶呼趙普為書記,常勞撫之曰:趙書記且為盡心,吾兒未更事也。太祖待趙韓王如左右手,御史中丞馬德驤劾奏普強占市人第宅,聚斂財賄。上怒叱之曰:鼎鐺尚有耳,汝不聞,趙普,吾之社稷臣乎。命左右曳於庭數匝,徐復冠,召升殿曰:後當改,姑赦汝,勿令外人聞也。
太祖即位之初,數出,微行,以偵伺人情。或過功臣之家,不可測。趙普每退朝,不敢脫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謂:帝不復出矣。久之,聞叩門聲。普出,帝立風雪中。普惶懼迎拜。帝曰:已約晉王矣。已而太宗至,共於普堂中設重裀地坐,熾炭燒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普從容問曰: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帝曰:吾睡不能著,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來見卿。普曰: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時也。願聞成算所向。帝曰:吾欲下太原。普默然久之,曰:非臣所知也。帝問其故。普曰:太原當西北二邊,使一舉而下,則二邊之患,我獨當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諸國,則彈丸黑子之地,將無所逃。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試卿耳。遂定下江南之議。帝曰:王全斌平蜀,多殺人。吾今思之,猶耿耿不可用也。普於是薦曹彬為將,以潘美副之。明日,命帥彬與美陛對。彬辭才力不逮,乞別選能臣。美盛言江南可取。帝大言諭彬曰:所謂大將者,能斬出位犯,分之副將,則不難矣。美汗下,不敢仰視。將行,夜召彬入禁中,帝親酌酒。彬醉,宮人以水沃其面。既醒,帝撫其背以遣曰:會取會取,他本無罪,只是自家著他不得,蓋欲以恩德來之也。
帝一日登明德門,指其榜,問趙普曰:明德之門,安用之字。普曰:語助。帝曰:之乎者也,助得甚事。普無言。《聞見後錄》:趙韓王宅園,開國初,詔將作營治,其經畫制作,殆侔禁省。韓王以太師歸是第,百日而薨。子孫皆家京師,罕居之,故園池亦以扃鑰為常。高亭大榭,花木之淵,歲時獨廝養擁彗負畚,插其間而已。《國老談苑》:趙普自樞密副使,授集賢殿大學士,是時范質等皆罷相,中書絕曹。普授官敕,無人署字。太祖在資福殿,普因入奏其事。太祖曰:卿但進來,朕為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所行,非帝王所宜親。太祖俄曰:卿問陶穀、竇儀,必有所說。普乃召問之。儀曰:唐文宗時,甘露之後,中書無宰相。然當時冊命輔相,即不知何人。今帝京尹官,是中書令,此正宰相任也。署敕宜矣。普入奏,遂命太宗署敕焉。
普在中書,每奏牘事,有違戾太祖意者,固請之于上。或拂之于地,普緩拾之,振塵以獻,有及再三者。理遂而已。
《燕翼貽謀錄》:官制未改之前,凡宰執官,自為一班,獨出百官之上。雖前宰相以宮師致仕者,皆不得與宰執官齒。乾德元年,太祖因朝會,見太子師侯益等班次在下,乃以閏十二月丙子,降詔,凡一品致仕,曾帶平章事者,朝會綴中書門下班。自後禮絕百僚矣。《筆錄》:沈倫以明經,事太祖潛躍中,伐蜀,凱旋,奏事稱旨,遂有意於大用。其後命倫為相,趙普執奏以為不可。上曰:如倫者,忠孝謹飭,雖守散錢,亦可。普無以對。翌日,制下。
《聞見前錄》:賈黃中,年七歲,以童子舉及第。公贈之詩曰:七歲神童古所難,賈家門戶有衣冠。十人科第排頭上,五部經書誦舌端。見榜不知名字貴,登筵未識管絃歡。從今穩上青雲去,萬里誰能測羽翰。至太平興國中,遂參大政。
張文定公齊賢,少為舉子,貧甚。客河南尹張全義門下,飲啖兼數人,自言平時未嘗飽。遇村人作願齋,方飽。嘗赴齋後時,見其家懸一牛皮,取煮,食之無遺。太祖幸西都,文定獻十策於馬前。召至行宮,賜衛士廊餐。文定就大盤中,以手取食。帝用柱斧擊其首,問所言十事。文定且食且對,略無懼色。賜束帛遣之。帝歸,謂太宗曰:吾幸西都,為汝得一張齊賢宰相也。《青箱雜記》:退傅張公,光化軍人。生百日,始能啼。襁褓中,喪其父母。少孤貧,讀書武當山。有道士見而異之,曰:子有道氣,可隨我學仙。公不欲,道士亦弗強,曰:不然,亦位極人臣。公以淳化三年孫何下及第,久困。選調年幾五十,始轉著作佐郎。知邵武縣,還朝,以文質楊公。大年比三日,至門下連值。楊公與同輩打葉子,門吏不敢通,公亦弗去。楊公忽自窗隙目之,知非常人,延入款語,又觀所為文,以為有宰相器。未幾,薦為御史,尋充壽春王友,由此附會,遂登台輔。然公寬厚長者,記存故舊,嘗與邵武姓魚一僧相善。及貴,猶不忘為魚奏紫方袍。弟子守仙亦沾錫服。晚年致政,猶時時遺守仙刺,不絕答書,皆親筆書語,皆稠疊勤拳。其敦篤如此。
《避暑錄話》:張司空齊賢,初被遇,太宗驟至,簽書樞密院。會北伐契丹,代州正當敵衝,而楊繼業戰歿,帝憂甚,求守之者。齊賢自請行。既至,果大敗敵眾。時母晉國夫人孫氏,年八十餘,尚無恙。帝數召至宮中,眷禮甚厚,如家人。朝散郎仲咨,其曾孫也。常出帝親禮面賜孫氏一詩示余云:往日貧儒母,年高壽太平。齊賢行孝侍,神理甚分明。又有一幅云:張齊賢拜相,不是今生宿世,遭逢本性,于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見兒榮貴。齊賢由守代州,遂入相聖言簡質,不為文飾,群臣安得不盡心乎。詩詔其家有石刻,士大夫罕見之者。
呂文穆公父龜圖,與其母不相能併,文穆逐出之,羈旅于外,衣食殆不給。龍門山利涉院僧,識其為貴人,延致寺中,為鑿山巖,為龕居之。文穆處其間,九年,乃出,從秋試,一舉為廷試第一。是時太宗初與趙韓王議,欲廣致天下士,以興文治,而志在幽燕。試訓練將士賦,文穆辭既雄麗,唱名,復見容貌偉然,帝曰:吾得人矣。自是七年,為參知政事。十二年,而相。其後諸子,即石龕為祠堂,名曰肄業。富韓公為作記云。
《青箱雜記》:魏野,陜府人,亦有詩名。寇萊公每加前席。野獻萊公生日詩云:何時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萊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贈萊公詩云:有官居鼎鼐,無地起樓臺。而其詩傳播漠北,故真宗末年,嘗有北使詣闕,詢於譯者曰:那箇是無地起樓臺底宰相。時萊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還,授以北門管鑰。樞相張公昇,字杲卿,陽翟人。大中祥符八年,蔡齊下及第仕,亦晚達。皇祐中,自潤州解官,時已六十餘。語三命僧化成曰:運限恰好去未得。未幾,除侍御史,知雜事。不十年,作樞相。退歸陽翟,生計不豐,短㲲輕絛,翛然自適。乃結庵於嵩陽紫虛谷,每旦晨起焚香,讀華嚴。庵中無長物,荻簾紙帳,布被革履而已。年八十餘,自撰滿江紅一首,聞者莫不慕其曠達。詞曰:無利無名,無榮無辱,無煩無惱。夜燈前,獨歌獨酌,獨吟獨笑。況值群山初雪滿,又明月交光好。便假饒百歲,擬如何,從他老。知富貴,誰能保,知功業,何時了。算簞瓢金玉,所爭多少。一瞬光陰何足道,但思行樂,常不早。待春來,攜酒殢東風,眠芳草。
李昉、呂端同踐文館,後各登台輔。呂公贈李公詩曰:憶昔僦居明德坊,官資俱是校書郎。青衫共直昭文館,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國廟謨君已展,避賢榮路我猶妨。主恩至重何時報,老眼相看淚兩行。
向敏中、寇準同以太平興國五年登科。後向秉鈞,寇以使相知永興軍。向作絕句贈寇,寇酬之曰:玉殿登科四十年,當時僚友盡英賢。歲寒惟有君兼我,白首猶持將相權。
世傳陳執中作相,有婿求差遣。執中曰:官職是國家的,非臥房籠篋中物,婿安得有之。竟不與。故仁宗朝,諫官累言執中不學無術,非宰相器,而仁宗注意愈堅。其後諫官面論其非,曰:陛下所以眷執中不替者,得非以執中嘗於先朝乞立陛下為太子耶。且先帝止二子,而周王已薨,立嗣非陛下而誰。執中何足貴。仁宗曰:非為是,但執中不欺朕耳。
張文定公齊賢,洛陽人,少時家貧,父死,無以葬。有河南縣吏某甲,為辦棺斂。公深德之。遂展兄事,雖貴不替。後趙普密薦齊賢於太宗,太宗未用。普即具列前事,以為陛下若擢齊賢,則齊賢他日感恩,過於此。太宗大悅。未幾,擢齊賢為相。
齊賢,太宗、真宗,皆以亮直重厚稱。及晚,娶薛氏婦,真宗不悅。一旦,元會上壽,齊賢已微醺,進止失容,坐是謫安州,其麻曰:仍復酣醟杯,觴欹傾冠弁。
王文穆公欽若,臨江軍人,母李氏,父仲華,嘗侍祖郁任官鄂渚,而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將壞廨舍,亟遷于黃鶴樓,始免,身生男,即公也。時隔岸漢陽居人,遙望樓際若有光影氣象云。又公昔歲行圃田,道中宿于村舍,夜起視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字,光耀奪目。使蜀還褒城路中,有人展謁熟視,刺字,乃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語。及言公他日富貴,茲亦異矣。後公每設壇禮神,必朱篆二字,陳文醮頭,又輟俸修晉公祠於圃田,作記,以述其肹蠁云。真宗封岱祠汾,雖則繼述先志,昭答靈貺,中外臣民,協謀同欲。然實由文穆之力贊焉。祠章聖禮畢,登太山頂,偕近臣,周覽前代碑刻。內一碑首云:朕欽若昊天。真宗顧文穆笑曰:元來此事前定,只是朕與相。文穆不惟被章聖顧遇,至於明肅太后,亦深眷焉。先是知邵武軍吳植餉金於文穆,而誤投沂公之第,沂公以聞,植坐追停。文穆以不知,寢不問。故植之貶詞曰:如何匪人,瀆我元老。此可見矣。
世傳文穆遭遇章聖,本由一言之寤。蓋章聖踐祚之初,天下宿逋數百萬計,時文穆判三司,理欠司,一日抗疏請盡蠲放,以惠民。上遽召,詰之曰:此若惠民,曷為先帝不行。公對曰:先帝所以不行者,欲以遺陛下,使結天下人心。於是上慼然頷之。未幾,命宰相府召試孝為德本頌,授右正言知制誥。不數年,遂大拜。《湘山野錄》:天禧中,宰臣奏中書樞密院接見賓客,然兩府慎密之地,亦欲咨訪天下之良苦。早暮接待,復滯留機務,又分廳言事,各有異同。欲乞今後中書樞密院,每有在外得替到闕,及在京主執臣僚,如有公事,並逐日於巳時已前,聚廳見客,已分廳即俟次日,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公事,不得到中書密院。
王冀公罷參政,真宗朝夕欲見,擇便殿清近,惟資政為優。因以公為本殿大學士。公奏曰:臣雖出於寒賤,不能獨宿,欲乞除一臣僚兼之,遂以陳文僖、彭年並直。一夕,公攜一巨榼入宿,方與陳寒夜閑飲,遽中人持鑰開宮扉獨召,公匆匆而入,謂陳曰:請同院不須相候,獨酌數杯,先寢。至行,在真宗與公對飲。飲罷,持禁燭送歸,繁若列星,陳危坐伺之,已四更。笑曰:同院尚未寢乎。陳曰:恭候司長,豈敢先寢。喜笑傾倒,解襪褫帶,幾不能。坦腹自矜曰:某,江南一寒生,遭際真主。適主上以巨觥敵飲,竟至無算。抵掌語笑,如僚友之無間。已而遂寢,迨曉盥櫛罷,與陳相揖覺夜歸,數談頗疏陋,自言夜來沉湎,殊不記歸時之早晚,無乃失容於君子乎。陳曰:無之,但殷勤愧謝。既別,已將趁班,同趨出殿門,執其手囑之曰:夜來數事,止是同院一人聞之。文僖歸,謂子弟曰:大臣慎密,體當如此。《龍川別志》:真宗既疾甚殆,不復知事。李迪、丁謂同作相,內臣雷允恭者,嬖臣也。自劉后以下,皆畏事之,謂之進用,皆允恭之力。嘗傳宣中書,欲以林特為樞密使,迪不可,曰:除兩府,須面奉聖旨。翌日,爭之,上前,聲色俱厲,謂辭屈俛首鞠躬而已。謂既退,迪獨留納劄子,上皆不能省記,而二相皆以郡罷。允恭傳宣謂家,以中書闕人,權留謂發遣。謂由此入直中書,見同列召堂吏喻之,索文書閱之,來日,與諸公同奏事,上亦無語。眾退,獨留,及出道,過學士院,問院吏:今日學士誰直日。曰:劉學士筠。謂呼筠出,口傳聖旨,令謂復相,可草麻。筠曰:命相必面得旨,今日必有宣召麻,乃可為也。謂無如之何,它日再奏事,復少留。退過學士院,復問誰直日。曰:錢學士惟演。謂復以聖旨語之,惟演即從,謂即復相,乃逐李公及其黨,正人為之一空。將草,李公責辭,時宋宣憲知制誥,當直,請其罪名。謂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從之。詞既成,謂猶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爭議曰:罹此震驚,遂至沉頓。謂所定也。及謂貶朱崖,宋猶掌詞,命即為之詞曰:無將之戒,深著於魯經。不道之誅,難逃於漢法。天下快之。
丁謂既逐李公於衡州,遣中使賫詔賜之不道,所以李聞之,欲自裁。其子柬之救之,得免。謂因大行貶竄,王欽若、丁度等皆投之遠方。時王沂公參知政事,不平之曰:責太重矣。謂熟視久之,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也。沂公踧然而懼,因密謀去之。
《續明道雜志》:世傳王魏公當國時,玉清宮初緣丁崖州,令大具酒食,列幕次以飲食游者。後游者,多詣丁訴玉清飲食官,視不謹,多薄惡不可食。丁至中書,言于魏公。公不答。丁三四言,終無所云。丁色變問:相公何以不答。公曰:此地不是與人理會饅頭夾子處。《談苑》:真皇上僊執政,因對奏,寇準與南行一郡丁謂至中書云:雷州司戶王曾參政云:適來不聞有此指揮。丁云:居停主人宜省言語。王悚息而已。蓋王是時僦寇宅而居。
晏殊言作制誥日,誤宣入禁中,時真宗已不豫,出一紙文書,視之,乃除拜數大臣。殊奏云:臣是外制,不敢越職。上頷之,召到學士錢惟演。殊奏:臣恐洩漏,乞止宿學士院。翌日,麻出,皆非向所見者。深駭之而不敢言也。
真宗上僊明肅召兩府入諭之,一時號泣,明肅曰:有日哭,在且聽處分。議畢,王曾作參政,當秉筆,至云淑妃為皇太妃。曾卓筆云:適來不聞此語。丁崖州曰:遺詔可改耶。眾皆不敢言。明肅亦知之,始惡丁而嘉王曾之直也。
澶淵之幸,陳堯叟有西蜀之議,王欽若贊金陵之行,持遲未決,遣訪寇準。準云:惟有熱血相潑爾。浸潤者云:殊無愛君之心。講和之後,兵息民安,天意悅豫,而欽若激以城下之盟,欲報東門之役。既弗之許,則說以神道設教,鎮服戎心。祥符中,所講禮文,悉起於此也。
丁謂在崖州,方奕棋,其子哭而入云:適聞有中使渡海,將至矣。謂笑曰:此王欽若使人來嚇我爾。使至,謝恩畢,乃傳宣撫問。
真宗次澶淵,曰:敵騎未退,天雄軍截其後。萬一陷沒,則河朔皆敵也。何人為朕守。魏公曰:智將不如福將。王欽若福祿未艾,宜以為守。王公聞命,茫然自失,遂為酌大白飲之,曰上馬杯。且曰:參政勉之,回日即為同列。王馳入天雄,敵騎滿野,屯塞四門,終日危坐。越七日,敵退,召為平章事。
《青箱雜記》:畢文簡公之婿,曰皇甫泌。少時不羇,唯事蒱博。時畢公作相,累諭不悛,欲面奏其事,使加貶斥。方啟口,云:臣有女婿皇甫泌。適值邊庭有急報,不暇敷陳。他日,又欲面奏,亦如之。若是者三。值上內逼,遽引袖起,遙語畢曰:卿累言婿皇甫泌,得非欲轉官耶。可與轉一資。畢公不敢,辨唯而退。泌即轉殿中丞。後累典大郡,以尚書右丞致仕,年八十五卒。
《松軒錄》:王禹偁子嘉祐,為館職。寇準曰:吾尹京,外議云何。對曰:人言丈人且入相。準曰:於吾子意何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不若不為相之善也。相則譽望損矣。自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民者,其君臣相得,如魚之有水。故言聽計從,而臣主俱榮。今丈人負天下重望,有太平之責。丈人於明主,能若魚之有水乎。準大喜,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遠慮,或不逮吾子也。
《聞見前錄》:帝幸澶淵,每使人覘萊公動息。或曰:寇準晝寢鼻息如雷。或曰:寇準方命庖人斫鱠。帝乃安。公既貴,因得月俸置堂上。有老媼泣曰:太夫人捐館時,家貧,欲絹一疋作衣衾,不可得,不及公之今日也。公聞之,大慟。故居家儉素,所臥青帷,二十年不易。或以公孫弘事靳之。公笑曰:彼詐我誠,尚何愧。故魏野贈公詩曰:有官居鼎鼐,無宅起樓臺。後金使在廷,目公曰:此無宅相公耶。或曰:公頗專奢,縱非也。蓋公多典藩,於公會宴,設則甚盛。亦退之,所謂甔石之儲,嘗空於私室。方丈之食,每盛於賓筵。余得於公之甥,王公丞相所作,公墓誌公遺事如此。
《厚德錄》:李丞相沆,有長者譽。一世僕逋宅金數十千,忽一夕遁去。有女將十歲,美姿格,自寫一券,繫於帶頭,賣於宅以償焉。丞相大惻之,祝夫人曰:願如己子育於室,訓教婦德,俟成,求偶嫁之。止請夫人,親結縭,以主婚,然而務在明潔。夫人如所誨。及笄,擇一婿,亦頗良,具奩幣歸之。女範果堅白。其二親後歸舊京,聞之,淪感心骨。丞相病,夫婦刲股為羹,饋之。至薨,衰絰三年以報。
《三朝聖政錄》:真宗皇帝,因元夕,御樓觀燈。見都人熙熙,舉酒顧宰執曰:祖宗創業艱難,朕今獲睹太平,與卿等同慶。宰執稱賀皆飲釂。獨李文靖沆終觴不懌。明日,王文正旦問其所以。旦曰:上昨日宣勸懽甚,公不肯少有將順,何也。文靖曰:太平二字,嘗恐諛佞之臣,以之藉口干進。今人主自用此誇耀臣下,則忠鯁何由以進。既謂太平,則求祥瑞而封禪之說進,若必為之則耗帑藏,而輕民力,萬一有患生於意外,則何以支吾。沆老矣,茲事必不親見。參政他日當之矣。其後四方奏祥瑞無虛日,東封西祀,講求典禮,紛然不可遏。王公追其言,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求文靖畫像置於書室中,而日拜之。予屢見前輩說此,詢於兩家子孫,其言皆同。
《筆錄》:文靖李公沆,布衣時,先正端煥。知舒州,屬因事涉江,公實侍行。俄而風濤暴作,幾覆沒。有大校王其姓善人倫,遽白曰:此有真相,孰敢為害。何懼之有。是日,果利涉無虞。眾皆神其事。及公貴,王校尚存焉。太尉王公旦,祥符中,在中書聖眷特厚。嘗因便坐奏事,上語及一省郎姓名,旦曰:斯人行履才幹,俱有丰采。今方典郡,宜與甄擢公及同列,亦皆素知其為,因共相薦之。自是屢加歎賞,即令記錄,俾俟歸朝日,亟命轉運使,徐更別議陞陟。既而代還,至闕,上復先省記之會外計闕官,即與同列擬定名氏,約以次日奏補。及晚歸私第,斯人投刺來謁,公方議委使,辭而不見。詰朝,入對,具道本末,請授以轉漕之任。上默然不許。公退而歎駭惕息累日,乃知昨暮造請,雖不之見,已密為伺察者所糾。而此人訖真宗世,不能用。公不欲指其名,而每戒同列以私謁之嫌,當須謹避,庶幾免於悔吝。
《聞見近錄》:李和文都尉好士,一日,召從官,呼左右軍官妓,置會夜午,臺官論之,楊文公以告先文正。文正不答。退,以紅牋書小詩以遺和文,且以不得預會為恨。明日,真宗出章疏文正曰:臣嘗知之,亦遺其詩,恨不得往也。太平無象,此其象乎。上意遂釋。慶曆中,鄭天休諸公復會李氏第,既退,達曉,道遇李翰林造朝,事遂喧,言者論之。時呂許公當國,亦以太平無事而乃有此為說,仁宗意未解。許公曰:臣觀赴會姓名,皆舉朝賢俊,安得許多人代之。臣欲召至中書,戒勵。上從之。既召,諸公無一人至者。
吳越王子太師雅之女,適張氏,生子,名堯封,與堯佐為中表兄弟。堯封游學南京,遂娶曹氏。堯封俊邁,從學山東孫明,復至其舍,執事皆堯封妻女,如事親焉。時文异倅南京子彥博、彥若,並師明復。明復遂薦堯封于文氏,為門客張文之好,始于此矣。堯封就舉,與張文定同保,將引試,語文定曰:中表兄自無錫宰歸,當往求舉資。及還,堯佐但與錢五百文。後堯封舉進士第,任石州推官,卒其女入宮中,為婕妤。沈氏養女是為溫成皇后。久之,得幸於仁宗,貴寵日盛。時相乃為訪其族氏。會堯佐以太常博士知開州還,時相因以白上,除祠部員外郎,府界提點,尋繼遷擢,遂自待制河東轉運使,拜龍圖閣學士,知開封府,即自刑部員外郎,除給事中,拜端明殿學士,提舉在京百司,遷三司使。未幾,降制,拜節度,宣徽群牧景靈四使。一日大旱,策免宰相,潞公自蜀將至闕下,貴妃親視供帳以待。其夫人入謝,眾論諠然。時貝州王則叛,仁宗北顧,妃乃陰喻潞公貝州事,明鎬將有成績,可請行。潞公既行,貝州平。潞公以功拜宰相,群論遂息。曹氏後封越國夫人。
呂文靖罷相,孔中丞道輔以直亮自任,無所忌避。一日,臺獄事連文靖子,即攝付吏。及文靖復相,凡國事無所建明,悉取上旨。既累月,仁宗曰:呂夷簡今回作相,並不主事。文靖遽言:臣前日為朝廷不避仇怨,身當國事。臣方罷去,而諸子即坐臺獄。臣死,望朝廷眷顧,子孫必無也。臣是以不敢當事。上俛首曰:但勉之。文靖再拜,遂留身出紙一番,皆進退人物。上悉可,內外遷徙,數日間,凡數十人,皆文靖平日所厚。一時桃李之盛,本朝無比。
《賢弈》:天聖中,張文節在政府,國封歲時入見母后,見二侍婢老且陋,怪其過自貶約,對以丞相不許,因敕國封密市二少婢。或丞相問,但言吾意。國封遂買二女奴。一日,文節歸第,二婢拜於庭。文節詢其所自,國封具以告,從容謂夫人曰:令二姬守一老翁,甚無謂也。他日入見,宜以此懇奏。遽召宅老,呼二婢,父兄對之,折券,并衣著首飾與之,俾為嫁貲。
《國老談苑》:王旦在中書,二十年,常日罷歸,徑趨書閤,闔扉以自息。雖家人之親密者,不復接焉。常以蝗旱憂愧辭位,俄而疾發不食。真宗命內饔為肉糜,宸翰緘器,以賜,日常三四。旦疾亟,聚家人,謂曰:吾無狀久坐台司,今且死矣。當祝髮緇衣,以塞吾平昔之志。未幾而絕。家人輩皆欲從其言,惟婿蘇耆力排而止之。旦在中書,祥符末,大旱,一日,自中書還第,路由潘氏旗亭,有狂生號王行者,在其上,指旦大呼曰:百姓困旱焦勞極矣。相公端受重祿,心得安邪。遂以所持經擲旦,正中于首,左右擒之,將送京尹。旦遽曰:言中吾過,彼何罪哉。乃命釋之。
《東軒筆錄》:真宗初上仙,丁晉公、王沂公同在中書。沂公獨入劄子,乞於山陵已前一切內降文字,中外並不得施行。又乞今後凡兩府行下文字,中書須宰臣參政密院樞密使副簽書員,方許中外承受。兩宮可其奏。晉公聞之,愕然自失,由是深憚沂公矣。
真宗崩,丁晉公為山陵大禮使,宦者雷允恭為山陵都監,及開皇堂,泉脈坌湧,丁私欲庇覆,遂更不聞奏,擅移數十丈,當時以為移在絕地。於是朝論大諠。是時,呂公夷簡權知開封府,推鞫此獄。丁既久失天下之心,而眾咸目為不軌,以至取彼頭顱,置之郊社云云。獄既起,丁猶秉政。許公雅知,丁多智,數凡行移推劾文字,及追證左右之人,一切止罪,允恭略無及丁之語。獄具欲上聞,丁信以為無疑,令許公對。公至上前,方暴其絕地之事。謂竟以此投海外。許公遂參知政事矣。
王沂公曾當國,屢薦呂許公夷簡。是時明肅太后聽政,沂公奏曰:臣屢言呂夷簡才望,可當政柄,而兩宮終未用。臣知太后之意,不欲其班在樞密使張旻之上耳。且旻亦赤腳健兒,豈容妨賢如此。太后曰:固無此意,行且用夷簡矣。沂公曰:兩宮既以許,臣請即今宣召,學士草麻。太后從之。
范文正公仲淹為參知政事,建言乞立學校,勸農桑,責吏課,以年任子等事,頗與執政不合。會有言邊鄙未寧者,文正乞自往經撫,於是以參知政事,為河東陝西安撫使。時呂許公夷簡謝事居圃田,文正往候之,許公問曰:何事遽出也。范答以暫往經撫兩路,事畢即還矣。許公曰:參政此行,正蹈危機,豈復再入。文正諭其旨,果使事未還,而以資政殿學士知邠州。《石林燕語》:國朝,宰相執政,未有兼東宮職事者。天禧末,仁宗初立為皇太子,因命宰相丁謂、馮拯兼少師少傅,樞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為參知政事,錢惟演為樞密副使,皆兼賓客。以下隻日,互陪侍講。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