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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五十四卷目錄

 公輔部紀事三

官常典第二百五十四卷

公輔部紀事三

《歸田錄》:丁晉公自保信軍節度使,知江寧府,召為參知政事,中書,以丁節度使召學士草麻。時盛,文肅為學士以為參知政事,合用舍人草制,遂以制除丁甚恨之。

《春渚紀》:聞王文正為參知政事,嫉丁晉公姦邪,屢欲開陳,以宰執同對,未果。每閒暇與晉公語,色欲言而輒止者數四,晉公詰之。文正曰:弟某當遠官而老,兒又鍾愛茲事,頗亂方寸也。晉公曰:可留身面陳其事,得旨,吾曹亟奉行爾。明日宰執退而文正獨留,晉公悟悔之不及,文正具陳謂姦邪。丁自此黜,士論莫不快之。

或有薦莒公兄弟可大用,昭陵曰:大者可,小者每上殿來則廷臣更無一人是者,已而莒公果作相而景文竟以翰長卒,於位。

《聞見後錄》:仁皇帝問王懿敏素曰:大僚中,孰可命以相事者。懿敏曰:下臣其敢言。帝曰:姑言之。懿敏曰:唯宦官,宮妾不知名姓者可充其選。帝憮然有間,曰:唯富弼耳。素下拜曰:陛下得人矣。既告大庭相富公,士大夫皆舉笏相賀。或密以聞,帝益喜曰:吾之舉賢於夢卜矣。

《東軒筆錄》:嘉祐中,禁林諸公皆入兩府。是時,包孝肅公拯為三司使,宋景文公守益州,二公風力久次,最著人望而不見用。京師諺語曰:撥隊為參政,成都作副樞虧他。包省主悶殺宋尚書。明年包亦為樞密副使,而宋以翰林學士承旨召景文,道長安以詩寄梁丞相略曰:梁園賦罷相如至宣室釐殘賈誼歸,蓋謂差,除兩府足,方被召也,為承旨。又作詩曰:粉署重來,憶舊遊蟠桃,開盡海山秋寧,知不是神,僊骨上到鼇峰更上頭。

《東坡志林》:杜正獻公為相,蔡君謨孫之翰為諫官,屢乞出。仁宗云:卿等審欲得郡,當具所欲乞奏來。於是蔡除福州之翰安州正獻云諫官無,故出終非美事乞且仍舊,上可之,退書,聖語時,陳恭公為執政,不肯書,曰:吾初不聞。正獻。懼遂焚之,由此遂罷相。

張文懿為社洪令,時出城過村寺,寺老僧必迎於道,邂逅過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詰之。僧曰:長官來則山神夜夢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復往,而僧不出,文懿曰:不出何也。僧謝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為誕,使僧問其所以夜夢,告曰:長官誤斷殺牛事,天符已下,不復相矣。文懿驚駭省之,果嘗有殺牛事也。遂復改正,明日再過寺,僧復出曰:昨夕山神云長官復為相,明日當來,但減筭耳。後文懿三入中書。

《談苑》:張鄧公呂許公同作宰相。一日朝退,仁宗獨留呂公問曰:張士遜久在政府,欲與一差遣出去。呂公曰:士遜出入,兩朝亦頗宣力。仁宗曰:恩命如何。呂公曰:與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仁宗曰:不虧它否。呂公曰:聖恩優厚。呂公既退,張,呂親姻也,私焉。曰:主上獨留公,必是士遜別有差遣,因祈以恩命。呂沈吟久之,曰:使弼,使弼張亦欣然,慰望。是日,張公打屏閤子,內物色過半矣。既夕鎖院,明日早張公令院子盡般閤子內物色歸家,更不趨待漏院,只就審官。東院待漏既入朝,張公惟祗候宣麻,呂公惟準擬押麻耳。忽有堂吏報呂公云:相公知許州,呂公大驚,於是張公押麻,乃呂公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也。

寶元中,夏英公以陳恭公不由儒科驟躋大用,心不平之。恭公亦傾英公,英公除集賢有臺,章恭公啟換為樞密使,英公知之意,愈怏怏。是時,西北有警,英公能結內官,又得上心,乃撰一策,題如策試制科者,教仁宗以試兩府大臣,欲以窮恭公之不學也。一日,仁宗御資政殿,見兩府出,此題。署云:付陳執中等。兩府跽受開讀,次已見小黃門設矮卓,子具筆硯矣。英公色欲揮翰,其餘皆愕然,相視未知所為。宋鄭公徐奏曰:陛下所問,皆臣等夙應謀謨之事,臣等不職,陛下責之可也。若策試,乃朝廷所以待草茅之臣,臣備位執政不可下同諸生,乞歸中書令。中書密院各具所見,以對。仁宗俛首面赤云:極是,極是。既退,恭公謂鄭公曰:適來非公之言,幾至狼狽。鄭公曰:某為國惜體,非為諸君地也。中書所對,皆出鄭公之筆,極攻密院之失。是時,顯立仇讎矣,人言紛紛,英公不自安,欲晦其跡,又撰一策,題,故為語言參差,或失黏,或不對,欲如禁中親制者,教仁宗以策試兩府兩制。然間有三兩句絕好處,人亦識其為英公詞也。仁宗寬容亦聽之。一日,召兩府兩制,對於迎陽門,又出此題,付之,然英公之跡,終不能晦焉。

《丑莊日記》:宋劉文安公沆擢右正,言,知制誥。陜西用兵,沆見執政白事國。翼日請對,極言得失,仁宗送其議于中書,執政不悅曰:須舍人作相自行之。沆曰:宰相豈有常哉。時來則為之公至。至和元年,拜相。

《石林燕語》:慶曆二年,富鄭公知諫院,呂申公章郇公當國。時,西事方興,鄭公力論,宰相當通知樞密院事,二公遂皆加判樞密院,已而以判為太重,改兼樞密院使。五年,二公罷賈文元陳恭公繼相,遂罷兼使。慶曆初,呂許公在相位,以疾甚求罷。仁宗疑其辭疾,欲親視之,乃使乘馬至殿門,坐椅子輿至殿,陛命其子公弼掖以登,既見,信然,乃許之,前無是禮也。《續聞見近錄》:慶曆中,范文正富文忠韓忠獻執政,議斬邊帥,范文正力爭之,至論,上前退之殿陛。文忠厲聲曰:六丈無過,待作佛。文正曰:上富春秋,公等教上殺人,行看劍在,吾輩頭上矣。其後,文忠忠獻咸以為不及。

《澠水燕談錄》:慶曆中,仁宗服藥,久不視朝。一日,聖體康復,思見執政,坐便殿,促召二府宰相。呂許公聞命,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數促,公同列亦贊公速行,公愈緩步,既見上曰:久疾方平,喜與公等相見,而遲遲其來,何也。公從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頗憂。一旦聞急召近臣,臣等若奔馳以進,慮人心驚動,爾上以為得輔臣之體。

《歸田錄》:宋鄭公庠初名郊字伯庠,與其弟祁自布衣時,名動天下,號為二宋。其為知制誥,仁宗驟加獎眷,便欲大用,有忌其先進者,譖之謂其姓符國號名應郊天,又曰:郊音,交也。交者,替代之名也。宋郊其言不祥。仁宗遽命改之,公怏怏不獲,已乃改為庠字公序公,後更踐二府二十餘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壽而終。

宋丞相庠早以文行,負重名於時。晚年尤精字,學嘗手校郭忠恕佩觿三篇,寶翫之,其在中書堂吏書牒尾,以俗體書宋字,公見之,不肯下筆,責堂吏曰:吾雖不才,尚能見姓書名,此不是我姓。堂吏惶懼改之,乃肯書名。

儒林公議薛奎參預宰政,頗質厚任真。明肅太后將行恭謝宗廟之禮,自呂夷簡而下皆阿順聽命,獨奎抗議不屈。明肅深忌之,然眾議已定,遂備法駕儀,衛一同帝者,識者頗以為憂。及明肅崩,殂夷簡等皆黜補郡,獨奎留焉。意將可以為相,及李迪再居相位,疏直言遠時務,上察其才短,未有以濟之者。時,范諷方以言幸,乃論非夷簡不可,奎遂稽於大用,以至終身,知者惜之。

《蘇州府志》:王綯字唐,公郡人,建炎初為御史中丞。金人入寇,具陳攻守之策,宰相不能用,車駕南渡扈從至鎮江,從容奏曰:陳東以忠諫被誅,此其鄉里也。上即命賙其家,官其子。東宮初建,綯以資政,殿學士權太子少傅三年,拜參知政事。明年,罷紹興,三年出知越州。及上幸越,韓世忠邀擊兀朮於揚子江,綯議遣兵與世忠夾擊之。同政者議不合,遂求去,御書霖雨思賢佐丹青憶老成十字賜之。綯為人剛正,有守立,朝無所阿。附及,居政府,每以祿不及親,自奉甚薄,不置第宅,晚寓崑山之薦嚴寺,蕭然一室,服食器用無異寒士。天性仁孝,賙恤姻族,無所不至。紹熙七年,卒諡文恭。前期二日,書戊戌字示左右,及卒果然。平居。無他嗜好,惟以讀書為樂,其文溫潤典雅,深於理致,有內外制四十卷,奏議三十卷,進讀事實五卷,論語解二十卷,孝經解五卷,群史編八十卷,內典略錄一百卷。〈按仁宗時,有王綯,至英宗時,加觀文殿學士。宋史有傳而此王陶在建炎時,見宰輔表,宋史無

傳府志,作王綯未知,孰是,姑錄於紀事

《聞見前錄》:韓魏公自樞密副使以資政殿學士,知揚州王。荊公初及第,為僉判,每讀書至達旦,略假寐,日已高,急上府多不及盥漱,魏公見荊公少年,疑夜飲放逸,一日從容謂荊公曰:君少年無廢書,不可自棄。荊公不答退而言曰:韓公非知我者。魏公後知荊公之賢,欲收之門下。荊公初不屈,如召試館職不就之類是也。故荊公《熙寧日錄》中短魏公為多,每曰:韓公但形相好,爾作畫虎圖詩詆之。至荊公作相,行新法,魏公言其不便,神宗感悟,欲罷其法,荊公怒甚,取魏公章送條例,司疏駮,頒天下。又誣呂申公有言,藩鎮大臣將興晉陽之師,除君側之惡自草。申公謫詞,昭著其事,因以搖。魏公賴神宗之明眷禮,魏公終始不替。魏公薨,帝震,悼親製墓碑,恩意甚厚。荊公有挽詩云:幕府少年今白髮,傷心無路送靈輀,猶不忘魏公少年之語也。

熙寧二年,韓魏公自永興軍移判北京,過闕上殿,王荊公方用事,神宗問曰:卿與王安石議論不同,何也。魏公曰:仁宗立,先帝為皇嗣時,安石有異議,與臣不同故也。帝以魏公之語,問荊公,公曰:方仁宗欲立先帝為皇子時,春秋未高,萬一有子,措先帝於何地。臣之論,所以與韓琦異也。荊公強辯類如此,當魏公請冊。英宗為皇嗣時。仁宗曰:少俟後宮有就閤者。公曰:後宮生子,所立嗣,退居舊邸可也。蓋魏公有所處之矣。然荊公終英宗之世,屢召不至,實自怯也。或云蔡襄亦有異議,英宗知之,襄不自安,出知福州。

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疾,作請光獻太后垂簾同聽政,有入內都知任守忠者,姦邪,反復間諜兩宮。時,司馬溫公知諫院,呂諫議為侍御史,凡十數章,請誅之。英宗雖悟,未施行,宰相韓魏公,一日出空頭敕一道參政,歐陽公已簽參政趙概難之問,歐陽公曰:何如。歐陽公曰:第書之韓,公必自有說。魏公坐政事,堂以頭子勾任,守忠至立庭下數之曰:汝罪當死,責蘄州團練副使,蘄州安置。取空頭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意,以謂少緩,則中變矣。

神宗初即位,中丞王陶言宰相韓魏公不押常朝班為跋扈,帝遣近侍以章疏示魏公。公奏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黃門至則縛臣以去矣。帝為之動,出王陶知陳州。神宗即位,銳意求治,初用呂溱為翰林學士,為開封府。溱死又用滕甫為翰林學士為御史,中丞甫性,疏上。時遣小黃門持短封御札問事,甫誇示於人,或有見御札中誤用字者,乃反謗。甫以為揚上之短,上怒疏斥之,以為逆人。李逢親黨不復用。時王安石居金陵,初除母喪,英宗屢召不至,安石在仁宗時,論立英宗為皇子,與韓魏公不合,故不敢入朝。安石雖高科有文學。本遠,人未為中朝士大夫所服,乃深交韓呂二家,兄弟韓呂朝廷之巨室也。天下之士不出於韓,即出於呂韓氏。兄弟絳字子華,與安石同年,高科維字持國。學術尤高,不出仕,用大臣薦入館。呂氏公著字晦叔,最賢亦與安石為同年進士。子華持國晦叔爭揚於朝,安石之名始盛。安石又結一時名德之士,如司馬君實輩皆相善。先是治平間,神宗為潁王,持國為翊善,每講論經義,神宗稱善。持國曰:非某之說,某之友王安石之說。至神宗即位,乃召安石以至大用。

楊元素為中丞,與劉摰言助役有十害,王荊公使張琥作十難以詰之,琥辭不為,曾布請為之,仍詰,二人向背好惡之情,果何所在,元素惶恐請曰:臣愚不知助役之利,乃爾當伏妄言之罪。摰奮曰:為人臣,豈可壓於權勢,使人主不知利害之實。即復條對布所難者,以伸前議,且曰:臣所向者,陛下所背者,權臣所好者,忠直所惡者,邪姦。臣今獲罪譴逐,固自其分,但助役終為天下患害,願陛下勿忘臣言。於是元素出知鄭州,贄責監臨,琥亦由此忤荊公意,坐事落修注。呂惠卿丁父憂去,王荊公未知心腹所託可與謀事者。曾布時以著作佐郎編敕巧黠,善迎合荊公意,公悅之。數日間,相繼除中允館職,判司農寺,告謝之日,抱敕告五六通,布為都檢正。故事白荊公即行時,馮當世王禹玉並參政,或曰當更白二公。布曰:丞相已定,何問彼為。俟敕出令押字耳。故唐詗對兩府彈荊公,文呂惠卿曾布,安石心腹,王珪元絳,安石之僕,隸又曰珪奴事安石,猶懼不了云。

神宗天資節儉,因得老宮人言祖宗時,妃嬪公主月俸至微,歎其不可及。王安石獨曰:陛下果能理財,雖以天下自奉可也。帝始有意主青苗助役之法矣。安石之術類如此,故呂誨中丞彈章曰:外示樸野,中懷狡詐。

慶曆三年,范文正公作參知政事,富文忠公作樞密副使。時,盜起京西,掠商鄧均房,光化知軍棄城走,奏至二公,同對上前。富公乞取知軍者行軍法。范公曰:光化無城郭,無甲兵,知軍所以棄城,乞薄其罪。仁宗可之,罷朝,至政事堂,富公怒甚,謂范公曰:六丈要作佛耶。范公笑曰:人何用作佛。某之所言有理,少定為君言之。富公益不樂。范公從容曰:上春秋鼎盛,豈可教之殺人至手滑。吾輩首領皆不保矣,富公聞之,汗下,起立以謝曰:非某所及也。富公素以父事范公,云神宗皇帝初召王荊公於金陵,一見奇之,自知制誥進翰林學士,荊公欲變更祖宗法度,行新法,退故老大臣用新進少年,溫公以謂不然,力爭之。神宗用荊公為參知政事,用溫公為樞密副使,溫公以言不從辭不拜。樞密呂公弼因奏事殿上,謂帝曰:陛下用司馬為樞密,光以與王安石議論不同力辭,今日必來決去。就時,溫公待對立庭下,帝指之曰:已來矣。帝又歎曰:汲黯在庭淮南寢謀。溫公堅求去,帝不得已乃除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到官踰月,上章曰:臣之不才,最出群臣之下,先見不如呂誨公,直不如范純仁程顥,敢言不如蘇軾孔文仲勇,決不如范鎮誨。于安石始參政事之時,已言安石為姦邪,謂其必敗亂天下,今觀安石,汲引親黨,盤據要津,擠。排異己,占固權寵。嘗自以己意,陰贊陛下,內出手詔以決外庭之事,使天下之威福在己而謗議悉歸於陛下。臣乃自知先見不如誨遠矣,純仁與顥皆安石素厚,安石拔於庶僚之中,超處清要,純仁與顥睹安石所為不敢顧私恩,廢公議,極言其短。臣與安石,南北異鄉取舍異道,臣接安石素疏,安石待臣素薄,徒以屢嘗同僚之故,私心眷眷不忍輕絕而顯言之,因循以至今日,是臣不負安石而負陛下甚多,此其不如純仁與顥遠矣。臣承乏兩制,逮事三朝於國家義,則君臣恩猶骨肉睹。安石專逞其狂,愚使天下生民被荼毒之苦,宗廟社稷有累卵之危,臣畏懦惜身,不早為陛下,別白言之軾,與文仲皆疏遠小,臣乃敢不避。陛下雷霆之威,安石虎狼之怒,上書對策,指陳其失,隳官獲譴,無所顧慮,此臣不如軾與文仲遠矣。人情誰不貪富貴,戀俸祿,鎮睹安石熒惑陛下以佞為忠,以忠為佞,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不勝憤懣抗章極言,因自乞致仕,甘受醜詆,杜門家居,臣顧惜祿位為妻子計,包羞忍恥,尚居方鎮,此臣不如鎮遠矣。臣聞居其位者,必憂其事,食其祿者,必任其患。苟或不然,是為竊盜。臣雖無似嘗受教於君子,不忍以身為竊盜之行。今陛下惟安石之言是信,安石以為賢則賢,以為愚則愚,以為是則是,以為非則非。謟附安石者,謂之忠良,論難安石者,謂之讒,慝臣之才識,固安石之所愚,臣之議論,固安石之所非。今日所言,陛下之所謂讒慝者也。伏望聖恩,裁處其罪,若臣罪與范鎮同,則乞依范鎮例致仕,若罪重於鎮,或竄或誅所不敢逃。帝必欲用公召知許州,令過闕上殿方下詔,帝謂監察御史裡行。程顥曰:朕召司馬光卿度光來否。顥對曰:陛下能用其言,光必來。不能用其言,光必不來。帝曰:未論用其言,如光者,嘗在左右,人主自可無過。公果辭,召命乞西京留司御史,臺以修資治通鑑。後乞提舉嵩山。崇福宮,凡四任歷十五年,帝取所修資治通鑑,命經筵讀之所讀。將盡而進,未至則詔促之。帝因與左丞蒲宗孟論人才及溫公,帝曰:如司馬光未論別事,只辭樞密一節,朕自即位以來,惟見此一人。帝之眷禮於公不衰如此,特公以新法不罷,義不可起。元豐官制成。帝曰:御史大夫非用司馬光不可。蔡確進曰:國是方定,願少俟之。至元豐七年秋,《資治通鑑》書成,進御時拜公資政殿學士,賜帶如二府品數者,修書官皆遷秩召范祖禹及公子康為館職。時,帝初微感疾既安,語宰輪曰:來春建儲以司馬光呂公著為師保帝意以謂非,二公不可託聖子也。至來春三月,未及建儲而帝升遐。

《石林燕語》:韓魏公為英宗,山陵使。是時,兩宮嘗為近侍姦人所間。一日,侵夜忽有中使持簾帷御封至,魏公持之,久不發,忽自起赴燭焚之,使者驚懇曰:有事當別論奏,安可輒焚御筆。公曰:此某事,非使人之罪也。歸但以此奏知。卒焚之有頃,外傳有中使再至,公亟出迎,問故曰:得旨追前使人,取御封。公曰:不發焚之矣。二使歸報,慈聖太后歎息曰:韓琦終見事遠有斷。

元豐官制行,王禹玉為左僕射,蔡持正為右僕射,新省成即都堂。禮,工郎中員外郎迎於門外,僕射拜廳訖升廳各判祥瑞案三道,學士兩省官賀於廳上,中丞尚書以下百官班於庭下,東西向,僕射降階就褥位直省官贊揖臺吏引中丞出班北向,致辭賀復位。直省吏贊拜僕射,答拜退尚書,省燕侍郎給舍以上,及中丞學士皆與時,有司定儀制以聞禹玉等拜辭,神宗以官名始正特行之。

祖宗時,執政私第接賓客,有數庶官幾不可進。自王荊公欲廣收人才,於是不以品秩高卑,皆得進謁,然自是不無夤緣干求之私進見者,既不敢廣坐明言其情,往往皆於送客。時,羅列於廡下,以次留身敘陳而退,遂以成風。執政既日接客至休日,則皆杜門不復通,閽吏亦以牓揭於門,曰:假日不見客。故事,見執政皆著靴不出笏,然客次相與揖則皆用笏。京師士人因言廳上不說話,而廡下說話,假日不見客而非假日見客。堂上不出笏而客次出笏,謂之三拘。樞密都承旨,與副承旨,祖宗皆用士人比僚屬事參謀議真宗。後天下無事稍稍,遂皆用吏人,歐公建言請復舊制而不克行。熙寧初,始用李評為都承旨,至今行之。初評受命,文潞公為樞密使,以舊制不為之禮,評訴於神宗,命史官檢詳故事,以久無士人為之檢不獲,乃詔如閤門,使見樞密之禮。

韓康公得解過省殿試,皆第三人。其後為執政,自樞密副使參知政事拜相及再宰四遷,皆在熙寧中,此前輩所未有也。蘇子容挽辭云:三登慶曆三人第,四入熙寧四輔中。

呂寶臣為樞密使,神宗欲用晦叔為中丞,不以為嫌。乃召蘇子容就曾魯公第草制,中云惟是一門,公卿三朝侍從,久欲登於近用,尚有避於當途,況朕方以至,公待人不疑,群下豈以兄弟之任事而廢朝廷之擢才矧。在仁宗之時,已革親嫌之制,臺端之拜無以易卿著上意也。晦叔既辭,上命中使押赴臺禮,上公弼亦辭位不從。仁宗既不相潞公而相陳暘叔,乃詔暘叔班。潞公下,潞公辭曰:國朝未有樞密使居宰相上者,惟曹利用嘗先王曾張知,白臣忝文臣不敢亂官制,力辭,久之不聽,乃班暘叔。上已而閤門言舊制,宰相壓親王,親王壓使相,今彥博先升之,則遇大朝,會親王並入,亦嘗帶壓親王,潞公復辭,始許班暘叔下。

宰執每歲有內侍省,例賜薪火冰之類,將命者曰:快行家,皆以私錢一千贈之。

《澠水燕談錄》:治平中,夏國泛使至將以十事聞於天子,未知其何事也。時太常少卿祝諮主館伴既受命,先見樞府,已而見丞相韓魏公。公曰:樞密何語。諮曰:樞密云:若使人言及十事第,云受命館伴不敢輒受邊事。公笑曰:豈有止主飲食不及他語邪。公乃徐料十事以授祝曰:彼及某事,則以某辭辨言。某事則以某辭折祝唯。而退及宴見使者果。及十事,凡八事正中公所料,祝如所教答之,夏人聳服。祝常以魏公真賢相,非他人可比。

韓魏公元勳舊德,夷夏具瞻。熙寧留守北都,遼使每過境必先戒其下曰:韓丞相在此,無得過有呼索,遼使與京尹書。故事,紙尾止押字是時悉書名,其為遼人尊畏如此。每使至,必問侍中安否,其後公子忠彥奉使,遼主問嘗使中國者,曰:國使類丞相否。曰:類即命工圖之。公為丞相,每見文字有攻人隱惡者,即手自封之,未嘗使人見。

元豐七年春,文太師既告老奏乞赴闕,親辭天陛庶,盡臣子之誠,既見,即日對御錫宴,顧問溫渥,上酌御盞親勸數日,朝辭上遣中使,以手劄諭公留清明。飭有司令與公備二舟泝汴,還洛清。明日錫宴玉津園,公作詩示同席。翼日上用公韻,屬和親洒宸翰就第賜公,特命三省以上赴瓊林苑宴餞,復賜御詩送行。公留京師一月,凡對上者,五錫宴者,三錫詩者,再顧問不名,稱曰太師寵數優異。

《湘山野錄》:熙寧而來,大臣盡學術該貫人主,明博議政,罷每留之,詢講道義,日論及近代名臣,始終大節。時,宰相有舉馮道者,蓋言歷事,四朝不渝其守。參政唐公介曰:兢慎自全道則有之,然歷君雖多不聞,以大忠致君亦未可謂之完。宰相曰:借如伊尹三就桀,而三就湯,非歷君之多乎。唐公曰:有伊尹之心則可,況擬人必於其倫。以馮道竊比伊尹,則臣所未喻也。率然進說吐辭為經美哉。

《續湘山野錄》:杜祁公衍在中書,奏武臣帶軍職若四廂都虞候等,出領藩郡,不惟遣使額重而又供給優厚。在祖宗時,蓋邊臣俸給不足用,故以此優之。俾集邊事,今四鄙寧肅,帶此職者,皆近戚紈綺,欲乞並罷。仁宗深然之,許為著令條告中外,方三日一近姻之要者,懇闈掖,上不得已,忽批一內降某人,特與防禦,使四廂都虞候知,南京餘人不得援例。次日,祁公執奏臣近奉聖詞玉音,未收,昨日何忽又降此批。仁宗降玉色諭云:卿止勉行此一批,蓋事,有無奈何者。祁公正色奏曰:但道杜衍不肯。

《石林燕詔》:杜祁公罷相,居南京無宅,假驛舍居之數年,訖公薨,卒不還,亦不營生事,止食其俸而已。然閭里吉凶慶弔與親識之道南京者,相與燕勞問遺之禮未嘗廢。公薨,夫人相里氏以絕俸不能自給,始盡出其篋中所有,易房服錢二千。公本遺腹子,其母後改適河陽人,公為前母子,不容,因逃河陽,依其母傭書於濟源富人,相里氏一見,奇之,遂妻以女云。《避暑錄話》:呂許公初薦富韓公,使遼晏元獻為樞密使,富公不以嫌辭。晏公不以親避愛憎議論之際,卒無秋毫窺其間者,其直道自信不疑誠難能也。及使還連除資政殿學士,富公始以死辭不拜,雖義固當然其志亦有在矣。未幾,晏公為相,富公同除樞密副使,晏公方力陳求去,不肯,並立。仁宗不可,遂同處二府,前蓋未有此也。

元豐六年,富公疾病矣。上書言,八事大抵論君子。小人為治亂之本,神宗語宰輔曰:富弼有章疏來。章惇曰:弼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分析孰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豈可令分析。左丞王安禮進曰:弼之言是也。罷朝,惇責安禮曰:左丞對上之言,失矣。安禮曰吾輩今日曰誠如聖論,明日曰聖學非臣所及,安得不謂之小人。惇無以對。是年五月,大星殞於公所,居還政堂下空中,如甲馬聲,公登天光,臺焚香再拜,知其將終也。異哉,公既薨,司馬溫公范忠宣弔之公之子紹庭紹京泣曰:先公有自封,押章疏一通殆遺表也。二公曰:當不啟封以聞蘇內翰,作公神道碑,謂世莫知其所言者是也。神宗聞訃,震悼出祭文,遣中使設祭,恩禮甚厚,政府方遣一奠,而已朝廷故例,前宰相以使相致仕者,給全俸,富公以司徒使相致仕居洛,自三公俸一百二十千外皆不受。

《聞見後錄》:英宗初臨御,韓魏公為相,富鄭公為樞密相。一日,韓公進擬,數官者策立有勞,當遷官。富公曰:先帝以神器付陛下,此輩何功可書。韓公有愧色。後韓公帥長安,為范堯夫言其事曰:琦便怕它,富相公也。

《揮麈後錄》:司馬溫公元豐末來京師,都人疊足聚觀,即以相公目之,馬至於不能行。謁時相於私第,市人登樹騎屋窺瞰,人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所願識者,司馬相公之風采耳。呵叱不退,屋瓦為之碎,樹枝為之折。一時得人之心如此。

溫公在相位,韓持國為門下侍郎。二公舊交相厚,溫公避父之諱,每呼持國為秉國。有武人陳狀省中,詞色頗厲,持國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無禮。溫公作皇恐狀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詎可以大臣自居邪。秉國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國愧歎久之。

《龍川別志》:治平中,韓魏公建議於陜西刺,義勇凡三丁刺一人,每人支買弓箭錢二貫,文省共得二十餘萬人,深山窮谷無得脫者,人情驚撓而兵紀律疏略,終不可用,徒費官錢不貲,無人敢言其非者。司馬君實時為諫官,極言不便,持劄子至中書堂。魏公曰:兵貴先聲。後實,今諒祚方桀驁,使聞陝西,驟益二十萬兵,豈不振慴,君實曰:兵之用先聲為無其實也。獨可以欺之,於一日之間耳。少緩則敵知其情,不可復用矣。今吾雖益二十萬兵,然實不可用,不過十日,西人知其詳,不復懼矣。魏公不能答復曰:君但見慶曆,間陝西鄉兵初刺手背,後皆刺面,充正兵憂,今復爾耳,今已降刺牓與民約,永不充軍,戍邊矣。君實曰:朝廷屢失信民間,皆憂此事,未敢以刺牓為信。雖光亦未免疑也。魏公曰:吾在此,君無憂,此言之不信。君實曰:光終不敢奉信,但恐相公亦不能自信耳。魏公怒曰:君何相輕甚也。君實曰:相公長在此坐可也。萬一均逸偃藩,它人在此,因相公見成之兵,遣之運糧,戍邊反掌間事耳。魏公默然,竟不為止。其後不十年,義勇運糧戍邊率以為常,一如君實之言,及君實作相,議改役法,事多不便,予兄子瞻與其事持論甚勁。君實不能堪,子瞻徐曰:昔親見相公言嘗與韓魏公言:義勇無一言假借之者,今日作相而不容某一言,豈忘昔日事耶。君實雖止,實不喜也。未幾,子瞻竟罷役局事。

《澠水燕談錄》:司馬溫公居洛十五年,天下日望以為相,神宗上仙公赴闕臨衛,士見公皆以手加額曰:司馬相公也。民遮道曰: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數千人觀之。公懼徑歸,詔除知陳州,過闕留拜門下侍郎,為左僕射。及薨,京師民刻畫其像,家祠一本,四方爭購之,畫工有致富者。

《後山談叢》:韓魏公屢薦歐陽公而仁宗不用。他日復薦之曰:韓愈,唐之名士。天下望以為相而竟不用,使愈為之未,必有補於唐而談者至今以為謗。歐陽修今之韓愈也,而陛下不用,臣恐後人如唐謗,必及國不特臣輩而已。陛下何惜不一試之,以曉天下後世也。上從之。

《東軒筆錄》:嘉祐中,文潞公富鄭公為相,劉丞相沆王文安公堯臣為參知政事,始議立皇嗣而事祕不傳,雖一英宗亦莫知也。元豐中,文安子同老上書言先帝之立,乃先臣在政府始議也。其始終事,並藏於家及宣取,上驚歎久之,是時鄭公劉公王公皆已薨,獨潞公留守西京,遽召至闕慰藉恩禮窮極隆厚,冊拜太尉及還西都。上作詩送行,有報主不言功之句。兩府並出餞,皆有詩。王丞相禹玉詩有功業,特高嘉祐,末精神,如破貝州,時,蓋謂是也。

王荊公秉政更新天下之務,而宿望舊人議論不葉,荊公遂選用新進待以不次,故一時政事不日皆舉,而兩禁臺閣內外要權莫匪新進之士也。洎三司論市易而呂參政指為沮法,荊公以為然,堅乞罷相,神宗重違其意,自禮部侍郎昭文館大學士改吏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知江寧府麻,既出。呂嘉問,張諤持荊公而泣,公慰之曰:已薦呂惠卿矣。二子收淚。及惠卿入參政,有射羿之意,而一時之士見其得君,謂可以傾奪荊公矣。遂更朋附之,既而鄧綰鄧潤甫枉狀廢王,安國而李逢之獄,又挾李士寧以撼荊公。又言熙寧編敕不便,乞重編修及令百姓手實供家賦以造簿,又欲給田募役以破役法。其他事夤緣事,故非議前宰相者甚眾,而朝廷綱紀幾於煩紊,天下之人復思荊公。天子斷意,再召秉政,鄧綰懼不安欲弭前跡,遂廢張若濟事,反攻惠卿。朝廷俾張諤為兩浙路察訪以驗其事,諤猶欲掩覆而鄧綰復觀望意,旨薦引匪人,於是惠卿自知不安,乃條列荊公兄弟之失數事,面奏,意欲上意有貳。上封惠卿所言以示荊公,故荊公表有忠不足以取信。故事,事欲其自明,義不足以勝姦,故人人與之立,敵蓋謂是也。既而惠卿出亳州綰落,御史中丞以本官知虢州,張諤落直舍人院,降官停任,其他去者不一門下之人,皆無固志。荊公無與共圖事者,又復請去,而再鎮金陵,故詩有紛紛易變,浮雲白落落難終老柏青,蓋謂是也。

王荊公再為相,承黨人之後,平日肘腋盡去而在事者已不可信,可信者又才不足以任事。平日惟與其子雱機謀而雱又死,知道之難行也。於是慨然復求罷去,遂以使相再鎮金陵,未期納節求閒地。久之得會靈觀,使舍於金陵。一日,豫國夫人之弟吳生者來省荊公寓,止於佛寺,行香廳會,同天節建道場,府僚當會於所謂行香廳。太守葉均使人白遣吳生,吳生不肯遷洎,行香畢,大會於其廳,而吳生於屏後慢罵不止,葉均俛首不聽而轉運毛抗判官李琮大不平之。牒州令取問州,遣二皂持牒追吳生,吳生奔荊公家以自匿,荊公初不知其事也,頃二皂至,門下云捕人而喧忿於庭,荊公偶出見之,猶紛紛不已,公叱二皂去,葉均聞之,遂挾二皂而與毛抗李琮皆詣荊公,謝以公皂生疏失於戒束,荊公唯唯不答,而豫國夫人於屏後叱均抗等曰:相公罷政,門下之人解體者十七八,然亦無敢捕吾親屬於庭者。汝等乃敢爾耶。均等趨出會中,使撫問適,至而聞爭廳事中:使回日首以此奏聞,於是葉均毛抗李琮皆罷,而以呂嘉問為守,又除王安上提點江東刑獄,俾遷治於所居金陵。

王荊公當國,郭祥正知邵州,武岡縣實封,附遞奏書乞以天下之計專聽王安石處,畫凡議論有異於安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表辭亦甚辨暢。上覽而異之。一日問荊公曰:卿識郭祥正否。其才似可用。荊公曰:臣頃在江東,嘗識之,其為人才近,縱橫言近,捭闔而薄於行,不知何人引薦。而聖聰聞知也。上出其章以示荊公,公恥為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不可用而止。是時,祥正方從章惇辟以軍功遷殿中丞,及聞荊公上前之語,遂以本官致仕。

李師中平日議論多與荊公違戾,及荊公權盛,李欲合之,乃於舒州作傅巖亭,蓋以公嘗倅舒而始封又在舒也。吳孝宗對策,方詆熙寧新法,既而復為巷議十篇,言閭巷之間皆議新法之善,寫以投荊公。公薄其反覆,尤不禮之。

唐質肅公介一日自政府歸語諸子曰:吾備位政府,知無不言,桃李固未嘗為汝輩栽培,而荊棘則甚多矣。然汝等窮達,莫不有命,惟自勉而已。

退傅張鄧公士遜晚春乘安轝出,南薰繚繞都城游,金明抵,嘗指宜秋而入閽,兵捧門牌請官位退,傅止書一闋於牌云:閑遊靈沼送春回,關吏何須苦見猜。八十衰翁無品秩,昔曾三到鳳池來。

杜祁公以宮師致仕於南都。時,新榜一巍峨者,出倅巨藩道由應天,太師王資政舉正以其少年高科,方得意於時,盡假以牙兵,寶轡旌鉞導從呵擁特盛,祁公遇於通衢,無他路可避,乘款段裘帽,暗敝二老卒。斂馬側立於傍,舉袖障面,新貴人頗恚其立馬而避,問從者曰:誰乎。對曰:太師相公。

熙寧中,曾孝寬以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公事未幾,以父魯公憂解去服除,判司農寺。舊例,百官以事至中書,即宰相据案,百官北向而坐,前兩府白事即命去案,敘賓主東西行坐,時謂之掇案,及孝寬之至司農也。吳正憲公當國不以前兩府禮待之,每至中書不為掇案,自後每有建白,止令同判寺太常博士周直儒詣中書,孝寬不至矣。正憲頗疑之,未幾除直儒,為兩浙提刑,以張璪判寺,璪為翰林學士,班在端明之上,乃本寺官長也。異時白事皆璪詣中書,而孝寬亦竟不至,於是正憲知其果以掇案為嫌,而世亦譏其隘矣。

熙寧初,富鄭公弼曾魯公公亮為相,唐質肅公介趙少師,抃王荊公安石為參知政事。是時,荊公方得君,銳意新美天下之政,自宰執同列無一人議論,稍合而臺諫章疏攻擊者,無虛日呂誨范純仁錢顗錢顥之倫尤極詆訾,天下之人皆莫為生事。是時,鄭公以病足,魯公以年老皆去,唐質肅屢爭上,前不能未幾疸發於背而死。趙少師力不勝,但終日歎息,遇一事更改即聲苦者數十,故當時謂中書有生老病死苦言介甫生明仲老彥,國病子方死,悅道苦也。

歐陽文忠公自歷官至為兩府,凡有建明於上前,其詞意堅,確持守不變,且勇於敢為。王荊公嘗歎其可任大事。及荊公輔政,多所更張而同列少與合者。是時,歐陽公以觀文殿學士,知蔡州,荊公乃進之為宣徽使,判太原府,許朝覲意在引之執政以同新天下之政,而歐陽公懲濮邸之事,深畏多言,遂力辭恩命,繼以請老而去,荊公深歎惜之。曾魯公公亮自嘉祐秉政至熙寧中,尚在中書,雖年甚高而精力不衰,故臺諫無非之者,唯李復圭以為不可。作詩云:老鳳池邊蹲不去,餓鳥臺上噤無聲。未幾,魯公亦致仕而去。

《可談慈聖》:光獻皇后嘗夢神人語云:太平宰相項安節。神宗密求諸朝臣,及遍詢吏部,無有此姓名者。久之,吳充為上相瘰癤生頸間百藥不差一日,立朝項上腫如拳,后見之,告上曰:此真項安癤也。

《道山清話》:裕陵嘗問溫公外議說陳升之何如。溫公曰:二相皆閩人,二執政皆楚人,風俗如何得近厚。又問王安石如何。溫公曰:天資僻執,好勝不曉事,其拗彊似德州,其心術似福州。上首肯微笑,又嘗稱呂惠卿美才。溫公曰:惠卿過於安石,使江充李訓無才,何以能動人主。

司馬君實與呂吉甫在講筵,因論變法事至於上前紛拏。上曰:相與講是非,何至乃爾。既罷講。君實氣貌愈溫粹,而吉甫怒氣拂膺移。時尚不能言,人言一箇陝西人,一箇福建子,怎生廝合得著。

嬾真子蔡忠懷確持正少年嘗夢為執政,仍有人告之曰:竣汝父作狀元時,汝為執政也。持正覺而笑曰:鬼物乃相戲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閑居,乃云作狀元,何也。後持正果作執政。一日,侍殿上聽唱進士第,狀元乃黃裳也。持正不覺失驚,且歎夢之可信也。持正父名黃裳,乃泉州人,清正恬退,以故老於銓曹,常為建陽令,及替囊無建陽一物,至今父老能道之最,後以贊善。大夫為鎮安軍節度推官鎮安陳州也。官滿貧不能歸故忠懷,遂為陳州人。

《老學庵筆記》:林自為太學博士,上章相子厚啟云伏惟門下,相公有猷有為,無相無作,子厚在漏舍,因與執政,語及大罵云:遮漢敢亂道如此。蔡元度曰:無相無作,雖出佛書,然荊公字說嘗引之,恐亦可用。子厚復大罵曰:荊公亦不曾奉敕許亂道,況林自乎。坐皆默然。

《春渚紀聞》:蔡丞相持正為府界提舉,日有人夢至一官府堂宇高,邃上有具袞冕而坐者四人,傍有指謂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視之,末乃持正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過嶺宰相盧寇下,至公為四也。其姪子云。

《續聞見近錄》:張文定自陳徙宋召入覲,既見神宗,御崇政殿,將引詔,明日前殿引及見,即召對賜坐啜茶。上喻曰:卿宿德前殿始御靴袍,所以昨日輟崇政引見,退而喻閤門,今後前執政官見日,不以班次引前殿著於令。

張文定與趙清獻同除參知政事,前此韓公絳除參知政事,邵公亢除樞密副使故事,執政官以先後入為班次,明日立班,韓次宰臣,曾魯公邵次,韓文定又次之,清獻居下列。上既坐,復起,屏後召閤門,令張某次曾某韓某次,張某趙某次,韓某邵復居下列。及對留文定曰:早來班次,可見朕意。卿舊德暫除參知政事,為資級爾。行且大用,方六日而文定以憂去。《過庭錄》:元祐間,伶人丁線見教坊長,以諧俳稱宰相,新拜教坊長副庭參,即事打一俳戲之語,賜絹五匹,蓋故事也。元祐年,呂汲公忠宣拜相,日以任重為憂容色,愁厲未嘗少解,丁生及副丁石參謝忠宣丁線見言曰:餓殺樂人也。相公丁石曰:今時和歲豐,朝野歡樂,爾何餓為。線見指忠宣而言曰:是他著這幾箇好打鬨趁浪,我輩衣食何患。忠宣亦為一嗤。

丁石,舉人也。與劉莘老同里,發貢莘老第一丁,第四丁亦才子也。後失途在教坊中,莘老拜相,與丁線見同賀莘老,莘老以故不欲廷辱之,乃引見於書室中,再三慰勞丁石。丁石曰:某憶昔與相公同貢,今貴賤相去如此,本無面見相公。又朝廷故事不敢廢,誠負慚汗。線見因白啟相公曰:石被相公南巷口頭擲下,至今赶逐不上,劉為大笑。

《雲麓漫抄》:儀制,宰臣使相出使到闕,百官城外相見。贊請對拜前期差知班申,如不判,請不集字,即申三省及報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不敢依儀制,有旨特許書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