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1

卷36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三百六十八卷目錄

 大理寺部藝文一

  廷尉箴          漢揚雄

  大理箴         後漢崔駰

  授蔡法度廷尉制      梁沈約

  行陸餘慶大理卿制     唐蘇頲

  大理寺箴         明宣宗

 大理寺部藝文二〈詩〉

  江陵道中呈李孫三學士   唐韓愈

  送大理卿出鎮江西      杜牧

  和許朝奉         宋蘇軾

 大理寺部紀事

 大理寺部雜錄

官常典第三百六十八卷

大理寺部藝文一

《廷尉箴》漢·揚雄

天降五刑,惟夏之績,亂茲平民,不回不辟,昔在𧈪尤,爰作淫刑,延于苗民,夏氏不寧,穆王耄荒,甫侯伊謀,五刑訓天,周以阜基,厥後陵遲,上帝不觚,周輕其制,秦繁其辜,五刑紛紛,靡遏靡止,寇賊滿山,刑者半市。昔唐、虞象刑,天民是全,紂作炮烙,墜民于淵,故有國者,無云何謂,是刖是劓,無云何害。是剖是割,惟虐惟殺。人莫予奈。殷以刑顛,秦以酷敗。獄臣司理,敢告執謁。

《大理箴》後漢·崔駰

邈矣皋陶,翊唐作士,設為犴狴,九刑允理,如石之平,如淵之清,三槐九棘,以質以聽,罪人斯殛,凶旅斯迸。熙乂帝載,旁施作明。昔在仲尼,哀矜聖人,子罕禮刑,衛人釋艱。釋之其忠,勳亮孝文,于公哀寡,定國廣門,敻哉邈矣。舊訓不遵,主慢臣驕,虐用其民,賞以崇欲,刑以肆忿。紂作炮烙,周人滅殷。桀用淫刑,湯誓其軍。衛鞅酷烈,卒殞於秦。不疑加害,禍不及身。嗟茲大理,慎於爾官,賞不可不思,斷不可不虔。或有忠能被害,或有孝而見殘,吳沉子胥,殷剖比干,莫遂爾情。是截是刑,無遂爾心。以速以殛,天鑒在顯。無細不錄,福善禍惡。其效甚速,理臣思律,敢告執獄。

《授蔡法度廷尉制》梁·沈約

民命所懸,繫乎三尺。止殺除殘,實由乎此。是以皋陶,作士五刑,惟明于張。蒞官世無冤獄,且漢代律書,出乎小杜。吳雄以三世法家,繼為理職。郭躬以律學通明,仍業司士,爰及晉氏,此風未泯。叔則元凱,並各名家,自茲厥後,斯尚漸薄,迄至於今,損棄頓盡。衣冠士子,恥復用心,州郡奸吏,恣其取舍,舞文弄法,非止一塗。朕膺天受命,為兆民主,每一念此,忘寢與食。尚書刪定,左曹郎中蔡法度,少好律書,明曉法令,世之所廢,篤志不怠。至於章句蹐滯,名程乖礙,莫不斟酌厥衷,允得其門。方欲寄以國刑,開示後學,拔才取士,豈有定方。自世道澆流浮偽,雲起量計,多少辯校,錐刀若遵,往從舊守而勿失。豈所以軌儀上世,垂風于後,宜加褒擢,弗繫常階。可守廷尉卿主者施行。

宗正卿陸餘慶,早回翔于近密,久踐歷于中外,雍容文雅,自然素徵,清商蕭散,風華莫不瑤林,瓊樹必當和而不撓。貞則有恆,正罰金于後人,戒刻木于前吏,念茲欽恤,深可哀矜。宜修白雲之典,俾靜黃沙之職。

《大理寺箴》明·宣宗

有虞用士,弼教明刑。秦漢相繼,廷尉是稱,命曰大理。由景之世,暨于今茲,一以輔治,列之九卿,有翼有承,鑑空衡平。視獄之成,簡于五辟,以正刑罰。維過斯宥,維義之合,刑不可贖,死不可生,惟爾是憑,不可不矜。易簡明慎,書戒欽恤,祗率勿違,乃德之吉。惟官惟反,惟貨惟來,終迷不復,乃禍之階。粵昔蘇公,式敬由獄,以長王國。永命攸屬。嗚呼,若人悠悠,我思爾儀爾規服此戒辭。

大理寺部藝文二〈詩〉

《江陵道中呈李孫三學士》唐·韓愈

棲棲法曹掾,何以自卑陬。生平企仁義,所學皆孔周。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台儔。何況親犴獄,敲榜發奸偷。懸知失事勢,恐自罹罝罘。

《送大理寺卿出鎮江西》杜牧

一室何勞掃,三章自不冤。精明如定國,孤峻似陳蕃。

《和許朝奉》宋·蘇軾

清絕聞詩語,疏通豈法流。傳家有衣缽,斷獄盡春秋。

大理寺部紀事

《新序》:管仲言齊桓公曰:決獄折中,不誣無罪,不殺無辜,則臣不若弦寧,請置以為大理。

《說苑》: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聞其令尹之族也而釋之。子文召廷理而責之曰:凡立廷理者將以司犯王令而察觸國法也。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撓;剛而不折。今棄法而背令而釋犯法者,是為理不端,懷心不公也。豈吾營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駮於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吾不能免之於法。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緣吾心而釋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於國也。執一國之柄而以私聞,與吾生不以義,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將死。廷理懼,遂刑其族人。成王聞之,不及履而至於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違夫子之意。於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內政。國人聞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黨何憂乎。乃相與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國法程,廷理釋之,子文不聽,恤顧怨萌,方正公平。

《新序》:晉文公反國,李離為大理,過殺不辜,自繫曰:臣之罪當死。文公令之曰:官有上下,法有輕重,是下吏之罪也,非子之過也。李離曰:臣居官為長,不與下讓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過聽殺無辜,委下畏死,非義也,臣之罪當死矣。文公曰:子必自以為有罪,則寡人亦有過矣。李離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職而任事,臣受印綬之日,君命曰:必以仁義輔政,寧過於生,無失於殺。臣受命不稱,壅惠蔽恩,如臣之罪乃當死,君何過之有。且理有法,失生即生,失殺即死,君以臣為能聽微決疑,故任臣以理,今離刻深,不顧仁義,信文墨,不察是非,聽他辭,不精事實,掠服無罪,使百姓怨,天下聞之,必議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怨積於百姓,惡揚於天下,權輕於諸侯,如臣之罪,是當重死。文公曰:吾聞之也,直而不枉,不可與往;方而不圓,不可與長存,願子以此聽寡人也。李離曰:君以所私害公法,殺無罪而生當死,二者非所以教於國也,離不敢受命。文公曰:子獨不聞管仲之為人臣邪。身辱而君肆,行汙而霸成。李離曰:臣無管仲之賢,而有辱汙之名,無霸王之功,而有射鉤之累。夫無能以臨官,藉汙以治人,君雖不忍加之於法,臣亦不敢汙官亂治以生,臣聞命矣。遂伏劍而死。

《韓詩外傳》: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為人也,公而好直,王使為理。於是道有殺人者,石奢追之,則父也,還返於廷,曰:殺人者,臣之父也。以父成政,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弛罪廢法,而伏其辜,臣之所守也。遂伏鈇鑕,曰: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然。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不廉也。君欲赦之,上之惠也;臣不能失法,下之義也。遂不去鈇鑕,刎頸而死。

《說苑》:衛靈公問於史鰌曰:政孰為務。對曰:大理為務,聽獄不中,死者不可生也,斷者不可屬也,故曰:大理為務。

韓子荊莊王有茅門之法曰:群臣大夫諸公子入朝,馬蹄踐霤者廷理斬其輈戮其御。於是太子入朝,馬蹄踐霤。廷理斬其輈戮其御。太子怒,入為王泣曰:必為我誅戮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廟,尊社稷,故能立法從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焉可誅也。夫犯法廢令,不尊敬社稷者,是臣乘君,而下尚校也。臣乘君則失主威,下尚校則上位危,威失位危,社稷不守,吾將何以遺子孫。於是太子乃還走避舍,露宿三日,北面再拜,請死罪。

《漢書·張湯傳》:湯為延尉,是時,上方鄉文學,湯決大獄,欲傅古義,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平亭疑法。奏讞疑,必奏先為上分別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讞法廷尉挈令,揚主之明。奏事即譴,湯摧謝,鄉上意所便,必引正監掾史賢者,曰:固為臣議,如此上責臣,臣弗用,愚抵此。罪常釋。間即奏事,上善之,曰:臣非知為此奏,迺監、掾、史某所為。其欲薦吏,揚人之善解人之過如此。所治即上意所欲辠,予監吏深刻者;即上意所欲釋,予監吏輕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詆;即下戶羸弱,時口言雖文致法,上裁察。於是往往釋湯所言。丞相弘數稱其美。及治淮南、衡山、江都反獄,皆窮根本。嚴助、伍被,上欲釋之,湯爭曰:伍被本造反謀,而助親幸出入禁闥腹心之臣,乃交私諸侯,如此弗誅,後不可治。上可論之。其治獄所巧排大臣自以為功,多此類。由是益尊任,遷御史大夫。

《兒寬傳》:寬以射策為掌故,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寬為人溫良,有廉知自將,善屬文,然懦於武,口弗能發明也。時張湯為廷尉,廷尉府盡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寬以儒生在其間,見謂不習事,不署曹,除為從史,之北地視畜數年。還至府,上畜簿,會廷尉。時有疑奏,已再見卻矣,掾史莫知所為。寬為言其意,掾史因使寬為奏。奏成,讀之皆服,以白廷尉湯。湯大驚,召寬與語,乃奇其材,以為掾。上寬所作奏,即時得可。異日,湯見上。問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誰為之者。湯言兒寬。上曰:吾固聞之久矣。湯由是鄉學,以寬為奏讞掾,以古法義決疑獄,甚重之。

《杜周傳》:周為廷尉,其治大抵放張湯,而善候司。上所欲擠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釋,久繫待問而微見其冤狀。客有謂周曰:君為天下決平,不循三尺法,專以人主意指為獄,獄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為律,後主所是疏為令;當時為是,何古之法乎。至周為廷尉,詔獄亦益多矣。二千石繫者新故相因,不減百餘人。郡吏太府舉之廷尉,一歲至千餘章。章大者連逮證案數百,小者數十人;遠者數千里,近者數百里。會獄,吏因責如章告劾,不服,以掠笞定之。於是聞有逮證,皆亡匿。獄久者至更數赦十餘歲而相告言,大抵盡詆以不道,以上廷尉及中都官,詔獄逮至六七萬人,吏所增加十有餘萬。

《孔光傳》:光左遷廷尉。久典尚書,練法令,號稱詳平。時定陵侯淳于長坐大逆誅,長小妻迺始等六人皆以長事未發覺時棄去,或更嫁。及長事發,丞相方進、大司空武議,以為令,犯法者各以法時律令論之,明有所訖也。長犯大逆時,迺始等見為長妻,已有當坐之罪,與身犯法無異。後迺棄去,於法無以解。請論。光議以為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欲懲後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離。長未自知當坐大逆之法,而棄去迺始等,或更嫁,義已絕,而欲以為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有詔光議是。《朱博傳》:博遷廷尉,職典決疑,當讞平天下獄。博恐為官屬所誣,視事,召見正監典法掾史,謂曰:廷尉本起於武吏,不通法律,幸有眾賢,亦何憂。然廷尉治郡斷獄以來且二十年,亦獨耳剽日久,三尺律令,人事出其中。掾史試與正監共撰前世決事吏議難知者數十事,持以問廷尉,得為諸君覆意之。正監以為博苟強,意未必能然,即共條白焉。博皆召掾史,並坐而問,為平處其輕重,十中八九。官屬咸服博之疏略,材過人也。每遷徙易官,所到輒出奇譎如此,以明示下為不可欺者。

《三輔決錄》:茂陵何比干,漢武時丞相,公孫弘舉為廷尉右平,世無冤民,號曰何公。

《後漢書·陳寵傳》:永元六年,寵代郭躬為廷尉。性仁矜。及為理官,數議疑獄,常親自為奏,每附經典,務從寬恕,帝輒從之,濟活者甚眾。其深文刻敝,於此少衰。寵又鉤校律令條法,溢於甫刑者除之。曰:臣聞禮經三百,威儀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屬三千。禮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禮則入刑,相為表裏者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贖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於甫刑者一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一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贖罪。春秋保乾圖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漢興以來,三百二年,憲令稍增,科條無限。又律有三家,其說各異。宜令三公、廷尉平定律令,應經合義者,可使大辟二百,而耐罪、贖罪二千八百,并為三千,悉刪除其餘令,與禮相應,以易萬人視聽,以致刑措之美,傳之無窮。未及施行,會坐詔獄吏與囚交通抵罪。詔特免刑。

《陳忠傳》:忠字伯始,永初中辟司徒府,三遷廷尉正,以才能有聲稱。司徒劉愷舉忠明習法律,宜備機密,於是擢拜尚書,使居三公曹。忠自以世典刑法,用心務在寬詳。初,父寵在廷尉,上除漢法溢於甫刑者,未施行,及寵免後遂寢。而苛法稍繁,人不堪之。忠略依寵意,奏上二十三條,為決事比,以省請讞之敝。又上除蠶室刑;解臧吏三世禁錮;狂易殺人,得減重論;母子兄弟相代死,聽,赦所代者。事皆施行。

《楊賜傳》:賜拜尚書令。數日出為廷尉,賜自以代非法家,言曰:三后成功,惟殷於民,皋陶不與焉,蓋吝之也。遂固辭,以特進就第。

《何敞傳》:敞六世祖比干,武帝時為廷尉正,與張湯同時。湯持法深而比干務仁恕,數與湯,雖不能盡得,然所濟活者以千數。

《會稽典錄》:盛吉字君達,為廷尉。性多哀憐,其妻謂吉曰:君為天下執法,不可使一人濫罪,殃及子孫。其囚無後嗣者,令其妻妾得入,使有遺類。視事十二年,天下稱有恩也。

《述異記》:後漢季子長為政,欲知囚情,以梧桐木為之像囚形,穿地為坎,臥木囚於其中。祝之罪正者,不動冤者,木囚動出,時謂精誠所應。子長時為大理卿。《三國魏志·司馬芝傳》:芝為大理正。有盜官練置都廁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獄。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贓物先得而後訊其辭,若不勝掠,或至誣服。誣服之情,不可以折獄。且簡而易從,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從之義,不亦可乎。太祖從其議。

《鍾毓傳》:毓為御史中丞、侍中、廷尉。聽君父己沒,臣子得為理謗。

《晉書·劉頌傳》:頌遷議郎,守廷尉。時尚書令史扈寅非罪下獄,詔使考竟,頌執據無罪,寅遂得免,時人以頌比張釋之。在職六年,號為詳平。會滅吳,諸將爭功,遣頌校其事,以王渾為上功,王濬為中功。帝以頌持法失理,左遷京兆太守。

《王彪之傳》:彪之為侍中、廷尉。時永嘉太守謝毅,赦後殺郡人周矯,矯從兄球詣州訴冤。揚州刺史殷浩遣從事收毅,付廷尉。彪之以球為獄主,身無王爵,非廷尉所料,不受,與州相反覆。穆帝發詔令受之。彪之又上疏執據,時人比之張釋之。時當南郊,簡文帝為撫軍,執政,訪彪之應有赦不。答曰:中興以來,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常謂非宜。何者。黎庶不達其意,將謂郊祀必赦,至此時,凶愚之輩復生心於僥倖矣。遂從之。《南史·顧協傳》:協少清介,有志操,初為廷尉正,冬服單薄,寺卿蔡法度欲解襦與之,憚其清嚴,不敢發口。《魏書·游明根傳》:明根子肇,肇之為廷尉也,世宗常私敕肇,有所降恕。肇執而不從,曰:陛下自能恕之,豈足令臣曲筆也。其執意如此。

《隋書·盧思道傳》:思道為散騎侍郎,奏內史侍郎事。於時議置六卿,將除大理。思道上奏曰:省有駕部,寺留太僕,省有刑部,寺除大理,斯則重畜產而賤刑名,誠為未可。又陳殿庭非杖罰之所,朝臣犯笞罪,請以贖論,上悉嘉納之。

《刑法志》:大理寺丞楊遠、劉子通等,性愛深文,每隨牙奏獄,能承順帝旨。帝大悅,並遣於殿庭三品行中供奉,每有詔獄,專使主之。候帝所不快,則案以重抵,無殊罪而死者,不可勝原。遠又能附楊素,每於塗中接候,而以囚名白之,皆隨素所為輕重。其臨終赴市者,莫不塗中呼枉,仰天而哭。

文帝嘗發怒,六月棒殺人。大理少卿趙綽固爭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長庶類。不可以此時誅殺。帝報曰:六月雖曰生長,此時必有雷霆。天道既於炎陽之時震其威怒,我則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殺之。大理掌固來曠上封事,言大理官司恩寬。帝以曠為忠直,遣每旦於五品行中參見。曠又告少卿趙綽濫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驗,初無阿曲。帝又怒曠,命斬之。綽因固爭,以為曠不合死。帝乃拂衣入閣,綽又矯言,臣更不理曠,自有他事未及奏聞。帝命引入閣,綽再拜請曰:臣有死罪三。臣為大理少卿,不能制馭掌固,使曠觸挂天刑,死罪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爭,死罪二也。臣本無他事,而妄言求入,死罪三也。帝解顏。會獻皇后在坐,帝賜綽二金盃酒,飲訖,并以盃賜之。曠因免死,配徒廣州。

《唐書·孫伏伽傳》:伏伽累遷大理卿。時司農市木橦,倍直與民,右丞韋悰劾吏隱沒,事下大理訊鞫。伏伽曰:緣官市貴,故民直賤。臣見司農識大體,不見其罪。帝悟,顧悰曰:卿不逮伏伽遠矣。

《劉德威傳》:德威為大理卿。太宗問曰:比刑網浸密,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臣。下之寬猛,視主之好。律:失入者減三,失出者減五。今坐入者無辜,坐出者有罪,所以吏務深文,為自營計,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後遷刑部尚書。

《戴胄傳》:秦王引胄為參軍,封武昌縣男。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繫,胄清直,其人哉。即日命胄。長孫無忌被召,不解佩刀入東上閣。尚書右僕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罪死當,無忌贖。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臣子於尊極不稱誤。法著:御湯劑、飲食、舟船,雖誤皆死。陛下錄無忌功,原之可也。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帝曰:法為天下公,朕安可阿親戚。詔復議,德彝固執,帝將可。胄曰:不然。校尉緣無忌以致罪,法當輕;若皆誤,不得獨死。由是校尉皆免。時選者盛集,有詭資蔭冒牒取調者,詔許自首;不首,罪當死。俄有詐得者,獄具,胄以法當流。帝曰:朕詔不首者死,而今當流,是示天下不以信,卿賣獄邪。胄曰:陛下登殺之,非臣所及。既屬臣,敢虧法乎。帝曰:卿自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於人;言乃一時喜怒所發。陛下以一朝忿,將殺之,既知不可而寘於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違信,臣為陛下惜之。帝大感寤,從其言。胄犯顏㨿正,數查,參處法意,至析秋毫,隨類指擿,言若泉涌,帝益重之。遷尚書左丞。矜其貧,特詔賜錢十萬。

《唐臨傳》:臨遷大理卿。高宗嘗錄囚,臨占對無不盡,帝喜曰:為國之要在用法,刻則人殘,寬則失有罪,唯是折中,以稱朕意。他日復訊,餘司斷者輒紛訴不已,獨臨所訊無一言。帝問故,答曰:唐卿斷囚不冤,所以絕意。帝歎曰:為獄者固當如是。乃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鐵石云。

《張文瓘傳》:文瓘改黃門侍郎,秉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下旬日,斷疑獄四百,抵罪者無怨言。嘗有小疾,囚相與齋禱,願亟視事。時以執法平恕方戴胄。後拜侍中,兼太子賓客。諸囚聞其遷,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

《尹思貞傳》:思貞擢大理卿。雍人韋月將告武三思大逆,中宗命斬之,思貞以方發生月,固奏不可,乃決杖,流嶺南。三思諷所司加法殺之,復固爭,御史大夫李承嘉助三思,而以他事劾思貞,不得謁。思貞謂承嘉曰公為天子執法,乃擅威福,慢憲度,諛附姦臣圖不軌,今將除忠良以自恣邪。承嘉慚怒,劾思貞,為青州刺史。或問曰:公敏行,何與承嘉辯。答曰:石非能言者,而或有言。承嘉恃權而侮吾,義不辱,亦不知言何從而至。

《倪若水傳》:若水出為汴州刺史,時天下久平,朝廷尊榮,人皆重內任,雖自冗官擢方面,皆自謂下遷。班景倩自揚州採訪使入為大理少卿,過州,若水餞於郊,顧左右曰:班公是行若登仙,吾恨不得為騶僕。《李朝隱傳》:朝隱入為大理卿。武強令裴景仙丐贓五千匹,亡命,帝怒,詔殺之。朝隱曰:景仙,其先寂有國功,載初時,家為酷吏所破,誅夷略盡,而景仙獨存,且承嫡,於法當請。又丐乞贓無死比,藉當死坐,猶將宥之,使私廟之祀無餒魂可也。帝不許,固請曰:生殺之柄,人主專之;條別輕重,有司當守。且贓唯枉法抵死,今丐贓即斬,後有枉法,抑又何加。且近發德音,杖者聽減,流者給程,豈一景仙獨過常法。有詔決杖百,流嶺南。

《大唐新語》:權善才,高宗朝為將軍,中郎將范懷義宿衛昭陵,有飛騎犯法,善才繩之。飛騎因番請見,先涕泣不自勝,言善才等伐陵柏,大不敬。高宗悲泣不自勝,命殺之。大理丞狄仁傑斷善才罪止免官。高宗大怒,命促刑。仁傑曰:法是陛下法,臣僅守之。奈何以數株小柏而殺大臣請不奉詔。高宗涕泣曰:善才斫我父陵上柏,我為子不孝,以至是。知卿好法官,善才等終須死。仁傑固諫,侍中張文瓘以笏築令出,仁傑乃引張釋之高廟、辛毗牽裾之例,曰:臣聞逆龍鱗,忤人主,自古以為難,臣以為不難。居桀紂時則難,堯舜時則不難。臣今幸逢堯舜,不懼比干之誅。陛下不納臣言,臣瞑目之後,羞見釋之、辛毗於地下。高宗曰:善才情不可容法,雖不死,朕之恨深矣。須法外殺之。仁傑曰:陛下作法,懸諸象魏,徒、流及死,具有等差。豈有罪非極刑,特令賜死法既無恆,萬方何所措其手足陛下必欲變法,請今日為始。高宗意乃解,曰:卿能守法,朕有法官。命編入史。又曰:仁傑為善才正朕,豈不能為朕正天下耶。授侍御史。後因諫事,高宗笑曰:卿得權善才便也。時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寵用事,朝廷懼之,仁傑按之,請付法。高宗特原之,仁傑奏曰:雖國之英秀,豈少本立之類。陛下何惜罪人而虧王法必不欲推問,請曲赦之,棄臣於無人之境,以為忠貞將來之戒。高宗乃許之。由是朝廷肅然。

延和中,沂州人有反者,詿誤坐者四百餘人,將隸於司農,未即路,繫州獄。大理評事敬昭道援赦文刊而免之。時宰相切責大理:奈何免反者家口。大理及正等失色,引昭道以見執政。執政怒而責之,昭道曰:赦云見禁囚徒,沂州反者家口並繫在州獄,此即見禁也。反覆詰對,至於五六,執政無以奪之。詿誤者悉免。昭道遷監察御史。先是,中州征人舒萬福等十人次於巴陽灘,溺死。昭道因使巴渝,至萬春驛,方睡,見此十人祈哀。纔寐覺,至於再三。乃召驛吏問之,驛人對如夢。昭道即募善游者出其屍,具酒殽以酹之。觀者莫不歔欷。乃移牒近縣,備槥櫬歸之故鄉。征人聞者,無不感激。

《天中記》:王正雅字光謙,穆宗時,為大理卿。會宋申錫事起獄,自內出,卒,無證驗。是時,王守澄之威權,鄭注之寵勢,雖宰相重臣無敢顯言其事者,唯正雅與京兆尹崔綰上疏請出造事者,付外考驗其事,別具狀聞。由是申錫止於貶官,中外翕然,推重之。

《遼史·劉伸傳》:伸,字濟時,宛平人。少穎悟,長以辭翰聞。重熙五年,登進士第,歷彰武軍節度使掌書記、大理正。因奏獄,上適與近臣語,不顧,伸進曰:臣聞自古帝王必重民命,願陛下省臣之奏。上大驚異,擢樞密都承旨,權中京副留守。詔徙富民以實春、泰二州,伸以為不可,奏罷之。遷大理少卿,人以不冤。陞大理卿,改西京副留守。以父憂,終制,為三司副使,加諫議大夫,提點大理寺。以伸明法而恕,案冤獄全活者眾,徙南京副留守。

《宋史·崔台符傳》:台符,字平反,入判大理寺。初,王安石定按問欲舉法,舉朝以為非,台符獨舉手加額曰:數百年誤用刑名,今乃得正。安石喜其附己,故用之。歷知審刑院,判少府監。復置大理獄,拜右諫議大夫,為大理卿。時中官石得一以皇城偵邏為獄,台符與少卿楊汲輒伺其意,所向以鍛鍊笞掠成之,都人惴栗,至不敢偶語。數年間,斃文法者且萬人。

《王濟傳》:濟為鹽鐵判官。時選官判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擇當官不回者,苟非其人,或有冤濫,即感傷和氣。王濟近數言事,似有操持,可試之。遂令濟權判大理寺事。福津尉劉瑩集僧舍,屠狗群飲,杖一伶官致死,濟論以大辟,遇赦從流。時王欽若知審刑,與濟素不相得,又以濟常忤齊賢,乃奏瑩當以德音原釋。齊賢、王欽若議濟坐故入,停官。逾年,復為監察御史。《國老談苑》:雷德讓判大理寺,適有疑讞,非次請對。時,太祖放鷙禽於後苑,見德讓奏曰:陛下以放禽為急,刑獄為常,臣切未諭。上怒,舉持玉鍼撞之,二齒墜地,德讓拾結於帶中。上謂曰:汝待訴我耶。德讓曰:臣安敢訴陛下,自有史官書之。上從而悔,厚賜以遣之。《澠水燕談錄》:咸平三年,大理寺上言曰:本寺案牘未決者,常幾百事,近日逾月並無公案,漢文決死刑四百,唐太宗決死罪三百,史臣書之以為刑措。今以四海之廣,而奏牘不聞,動輒逾月,足以知民識禮義,而不犯於有司也。請載之史筆。

《東觀奏記》:大理寺司直王景初與刑部郎中唐技議讞不平。景初坐貶潭州司戶,參軍制下。景初撾登聞鼓稱冤,再貶昭州司戶。制曰:不遵嚴譴,輒冒登聞以懲不恭也。

《甲申雜記》:陳刑部縝公密云:祖宗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斷訖天下案牘。至神宗朝以春秋二時差銓試官,遂四季各斷訖,上等賜絹十五疋,中等十疋,下等七疋,恩賜止如此。今年乙酉於例十二月五日,合斷絕但移先一月至十一月五日斷訖,宰府及刑寺稱賀,自侍郎劉賡大理曹調李孝稱,而下各遷兩官簿一官,乃非常之恩也。

《揮麈後錄》:靖康末,駙馬都尉王師約之子球為龍德宮都監。祐陵北狩,御府器玩服御不能盡從者,悉為其掩有,攜以南渡。事露,下廷尉伏罪,高宗欲戮之,時叔祖子裳為棘卿,啟於上曰:球誠可殺。但倘非其隱匿,則諸物悉為金人得,無從復歸天上矣。上於是貸而不誅。先人摹得其古玉印數十,今假於楊伯虎文昺未歸。

建炎己酉,高宗蹔駐蹕於建康。閩中擒苗傅、劉正彥,獻俘於朝,檻車幾百兩。先付之大理獄,將盡尸諸市。子裳請對以陳云:在律俱當誅死。然其中婦女,有雇買及鹵掠以從者,倘殺之,未免無辜。願賜哀矜。上矍然曰:卿言極是。朕思慮之所不到。即詔除二兇妻子之外,餘皆釋放,歡呼而出。

《金史·移剌慥傳》:慥為大理卿,被詔典領更定制條。初,皇統間,參酌隋、唐、遼、宋律令,以為皇統制條。海陵虐法,率意更改,或同罪異罰,或輕重不倫,或共條重出,或虛文贅意,吏不知適從,夤緣舞法。慥取皇統舊制及海陵續降,通類校定,通其窒礙,略其繁碎。有例該而條不載者,用例補之。特闕者用律增之。凡制律不該及疑不能參決者,取旨畫定。凡特旨處分,及權宜條例內有可常行者,收為永格。其餘未可削去者,別為一部。大凡一千一百九十餘,為十二卷。書奏,詔頒行之。

《鄒谷傳》:谷,字應仲,密州諸城人。中大定十三年進士第,累官瀋王府文學。尚書省奏議大理司直,上曰:司直爭論情法,折正疑難,谷非所長也。宰臣曰:谷有吏才,陝西、河南訪察及定課皆稱職。上以谷為同知曹州軍事。召為刑部主事,轉北京、臨潢提刑判官,入為大理寺丞。尚書省點差接送伴宋國使官,令史周昂具數員呈請。左司都事李炳乘醉見之,怒曰:吾口舉兩人即是,安用許為。命左右攬昂衣欲杖之,會左司官召昂去乃已,詈諸令史為奴畜。明日語權令史李秉鈞曰:吾豈惟箠罵,汝進退去留,亦皆在我。群吏將陳訴,會官劾奏,事下大理寺議,差接送伴官事當奏聞,炳謂口舉兩人,當科違制。谷曰:口舉兩人,一時之言,當杖贖。攬昂衣欲加杖,當決三十。上曰:李炳讀書人,何乃至是。宰臣對曰:李炳疾惡,眾人不能容耳。上曰:炳誠過矣,告者未必是也。乃從谷議。

《掾曹名臣錄》:楊時習,江西人。永樂二十二年,仁廟初即位,大理卿虞謙奏事,侍臣有言此,當榻前密請旨,不當於朝班對眾敷奏為賣恩者,又有言其屬官。楊時習先導之密陳,而謙不從者,遂降謙為大理寺少卿,而陞時習為卿。其後大學士楊士奇獨進奏事,畢未退,上問,士奇曰:汝有欲言者否。對曰:有非虞謙乎。對曰:然。上曰:吾亦頗悔之,汝試言之。對曰:外間皆云時習實無先導之言,時習是臣江西人,亦親語臣本無此言,今冒居卿位,慚懼不安。士奇又言謙歷事,三朝皆居通顯,頗為得大臣體者,且今所犯小過。上曰:吾之悔,亦念此。因問時習其人,若何。對曰:雖起於吏,然明習法律,公正廉潔。上喜曰:吾有以處之。會以吏部言交阯闕按察使,上乃復虞謙大理卿,取時習交阯憲使。

《吾學編》:胡閏,鄱陽人。建文中進大理少卿,靖難兵起,數與齊黃議軍國事。壬午七月,不屈死之。籍其家子傳道論死,傳慶戌邊一女得釋歸,貧甚無依,鄉人競遺錢,穀曰:此忠臣女也。

《明詩小傳》:薛瑄歷大理少卿,時人呼為薛夫子。後忤王振下獄,振老奴伏竈下抱薪而泣,人問之曰:聞欲殺薛夫子,故泣耳。振心動,乃免。

《春明夢餘錄》:林俊,罪人,送大理寺疏,嘉靖元年十月,管牛房尚膳監,左少監賈全奉御王大安,郭文王川長隨段仲張仲堂姜輔閻川內,使任信等侵盜,喂養牛隻料豆三十九石,倉官徐鈞失於覺察,該本部浙江司問擬賈全等俱雜犯斬罪,徐鈞減等杖罪,具奏送,審奉旨是賈。全送司禮監,奏請發落,徐鈞等送大理寺,審了來說欽此看得刑部大理寺,皆古刑官虞,謂之士師,周謂之司寇,我太祖慎重刑獄,鞫於刑部而讞於大理寺,然後告成於天子,而聽之成法也。近者內侍,有犯多付司禮監,似無刑部也。今付刑部,又即付司禮監,又似無大理也。竊意終非祖宗成法,伏望聖明,將賈全等仍同徐鈞,送大理寺審錄,然後付之司禮,監庶幾成法具存為聖子,神孫萬世不易之定,守臣等可勝願幸。

大理寺部雜錄

《春秋·元命苞》:王者,置廷尉,讞疑刑者,官之平,下之信也。尉者,尉民心撫其實也。安立字士,垂一人詰屈折著為廷示。戴尸首以寸者,為言寸度。治法數之分,示帷尸稽於十舍,則法有分,故為尉示。與尸寸。宋均注曰:士,事也。垂,係也。屍,人死也。人死不可無,乃戴之者,示天下不可無死也。

《獨斷》:四代,獄之別名,唐虞曰:士官。《史記》曰:皋陶為理。《尚書》曰:皋陶作士。夏曰均臺。周曰囹圄。漢曰獄。《李氏刊誤》: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禮三槐九棘,槐者懷也,上佐天子懷來四裔。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任也,近代唯大理得言,棘卿下寺則否,九卿皆樹棘木,大理則於棘下訊鞫其罪,所謂大司寇聽刑於棘木之下。

《夢溪筆談》:大理法官,皆親節案,不得使吏人。中書檢正官不置吏人,每房給檢書一人錄浮而已。蓋欲士人躬親執事,格吏姦,兼歷試人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