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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三十七卷目錄

 母子部紀事七

家範典第三十七卷

母子部紀事七

《明外史·晉恭王棡傳》:簡王新㙉母太妃尚氏嚴,教子以禮。太妃疾,新㙉叩頭露禱。《沈德四傳》: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山東守臣言:日照民江伯兒,母病,割脅肉以療,不愈。禱岱岳神,母疾瘳,願殺子以祀。已果瘳,竟殺其三歲兒。

《唐定王桱傳》:憲王瓊炟薨。莊王芝址嗣。承休王芝埌者,憲王繼妃焦氏子,愛之。遇節旦,召樂婦入宮戲笑。芝址詰之,語不遜。焦怒,持鐵鎚擊宮門,芝址閉不敢出。妃弟璟誣王詈繼母。憲宗革芝址爵。久之始復。《襄王瞻墡傳》:祐材、祐質皆無子,從姪陽山,王厚熲立,厚熲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殯之東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賴,毋以我故避正寢。厚熲泣曰:臣不敢以非禮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櫬五十里。

《李德成傳》:德成,淶水人。幼喪父。元末,德成年甫十二,隨母避寇至河濱。寇騎迫,母投河死。德成長,娶婦王氏。摶土為父母像,己與妻銜,勒負鞍為馬,朝夕伏像側。方嚴冬,大雪,冰堅至底。德成夢母謂己曰:我處冰下,寒不得出。覺而大慟,旦與妻徒跣行三百里,抵河濱。臥冰七日,冰果融數十丈,恍惚若見其母,而他處堅凍如故。里人相率,拜懇其歸,乃與俱返。

《張信傳》:信父興。建文帝即位,大臣薦信謀勇,調北平都司。受密詔,令與謝貴、張昺謀燕。盡縛藩府人。信憂懼不知所為。母怪而問之,信詭以他語對,母愈詰之,乃告以故。母大驚曰:不可。汝父每言王氣在燕。汝無妄舉,滅族。

《錢瑛傳》:瑛同時曾鼎,字元友,泰和人。元末,鼎奉母避賊。母被執,鼎跪而泣代。賊怒,將殺母,鼎號泣以身翼蔽,傷項肩及足,控母不舍。賊魁繼至,憫之,攜其母子入營療治,獲愈。

正德中,流賊掠鉅鹿,執趙智、趙慧之母,將殺之。智追至,跪告曰:母年老,願殺我。慧亦至,泣曰:兄年長,願留養母而殺我。智力與爭死,而母復請曰:吾老當死,乞留二子。群賊笑曰:皆好人也。並釋之。

《姚玭傳》:玭,松江人。元至正中,苗帥揚完者兵入境大掠。玭奉母避於野,阻河不得渡。母泣曰:兵至,吾誓不受辱。遂沉於水。玭急投水救之,負母而出。已,數遇盜,中矢,玭佯死伏屍間以免,乃奉母過湖、淮。兵疑,從苗中來,縛送泖上,軍力辨始白。後母病思食魚,暮夜無從得,家養一鳥,忽飛去攫魚以歸。

有祝崑者,麗水人。元末,崑奉母避賊山中,賊追及,母急投崖下,崑擲身赴救,忽雷雨大作,賊駭散,一時避難者俱脫。母墜深崖,幾絕。崑幸挂樹梢,不死,卒負母而登。

《崔敏傳》:有顧琇者,字季栗,吳縣人。洪武初,父充軍鳳翔,母隨行,留琇視丘墓。越六年,聞母歿。琇奔赴,負母骨行數千里,寢則懸之屋梁,涉則戴之於頂。

《趙紳傳》:麴祥,字景德,永平人。永樂中,父亮為松江金山衛百戶。祥年十四,被倭掠。遂仕其國。宣德中,與使臣偕來,上疏乞賜侍養。不從其請,但許給驛暫歸,仍還本國。祥抵金山,獨其母在,不能識,曰:果吾兒,則耳陰有赤痣。驗之信,抱持痛哭。未幾別去,至日本,啟以聖意。國王允之,仍令入貢。祥乃復申前請,詔許襲職歸養。母子相失二十年,又有華夷之限,竟得遂其初志,聞者異之。祥事母克備甘旨,母寢疾三載,朝夕不離側。及卒,哀毀骨立。

《寧獻王權傳》:靖王奠培嗣。景泰中,弋陽王奠壏訐其反逆。罪遇赦不治,奠壏,奠培弟也。錦衣逯杲使詗事者,誣奠壏烝母。英宗遺奠培書令具實以聞,而遣駙馬都尉薛桓與杲涖問。奠培奏無是事,杲按亦無實。帝怒,責問杲。杲懼,乃以為實,帝乃賜奠壏母子自盡,焚其屍。是日雷雨大作,平地水深數尺,眾咸冤之。《仁宗誠孝皇后張氏傳》:后父兵馬副指揮麒。仁宗立,冊為后。宣宗即位,上尊號曰皇太后。軍國大議多稟聽裁決。是時海內泰寧,帝入奉起居,出奉遊宴,四方貢獻,雖微物必先上皇太后。兩宮慈孝聞天下。宣德三年,太后遊西苑,皇后皇妃侍,帝親掖輿登萬歲山,奉觴上壽,獻詩頌德。又明年謁長、獻二陵,帝親櫜鞬騎導。至河橋,下扶輦。畿民夾道拜觀,陵旁老穉皆山呼迎拜。太后顧曰: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皇帝宜重念。帝奉太后過農家,召老婦問生業,賜鈔幣。有進蔬食酒漿者,太后取以嘗帝,曰:此田家味也。

《崔鑑傳》:鑑,京師人。父嗜酒狎娼,召與居。娼恃寵,時時陵鑑母,父又被酒,數侵辱之。一日,娼惡言詈母,母復之,娼遂擊敗母面。母不勝憤,入室伏床而泣,將自盡。鑑時年十三,自學舍歸,問之,母告以故。鑑曰:母無死。即走至學舍,挾刃還。娼適掃地,且掃且詈。鑑即拔刃刺其左脅,立斃,乃匿刃牖下,亡走數里,忽自念曰:父不知我殺娼,必累我母。急趨歸,父果訴于官,將縶其母矣。鑑至,告捕者曰:此我所為,非母也。眾見其幼,不信。鑑曰:汝等不信,請問凶器安在。自出刃示之,眾乃釋母,縶鑑寘獄。事聞,下刑部讞。尚書聞淵等議,鑑志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難拘常律。帝乃貸其罪。

《汪叡傳》:叡,字仲魯,婺源人。元末與弟同集義旅保障鄉邑。庚子秋,同為張士誠所殺,授叡安慶稅令。時入奏事,楚寇陷城,妻程負幼子淮竄山中度難,兩全棄之,僕後至,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596-18px-GJfont.pdf.jpg' />子草間,顧無恙,寄乳村媼,逾旬子母復聚,人以為好德之報。

《王溥傳》:溥,安仁人。洪武元年,擢河南行省平章。先是,溥未仕時,奉其母葉避兵貴溪。遇亂,與母相失,不知所在者,凡十八年。溥思母切。嘗夢母若告以所在者。命筮之,其繇詞曰:非巖、非穴,厥乃朽骨。及是溥從容言于帝,請歸省墳墓。帝許之,且命禮官具祭物。溥歸,率士卒躬詣貴溪之桃源山,求之不得,晝夜號泣者。三日,既乃得。居人吳海言:夫人為賊所逼,投井中死矣。溥訪得井,至則有鼠自井中出,徑投溥懷中,旋復入井。遂汲井索之,母遺尸果在。溥哀呼不自勝,乃具衣冠,即其地葬之。人皆稱溥孝感。

《榮瑄傳》:瑄,瓊州人。三歲而孤,與兄琇並以孝聞。天順四年,土賊據瓊城,瑄兄弟扶母走避。遇賊,琇謂瑄曰:我以死衛母,汝急去。瑄從之,琇與母遂陷賊中。官軍至,琇出走被執。主將將殺琇,瑄趨至,叩頭流血,泣請曰:兄以母故陷賊,母老家貧,恃兄為命,願殺瑄存兄養母。主將不察,竟殺瑄。

同時鄭韺,石康人。父賜,舉人,兄濩,進士。天順中,母為猺賊所掠。韺年十六,挺身入賊壘,紿之曰:吾欲丐吾母,豈惜金,第吾幼,金皆母所瘞,願貸母歸取之。賊遂拘韺而釋母,然其家實無金也。久之,官軍至,賊將解去,以前語詰。韺遂被殺。廉州知府張岳建祠祀之。葉文榮者,海寧人。弟殺人論死,母日悲泣不食。文榮患之,謂母曰:兒年已長,有子,請代弟死。遂詣官服殺人罪,弟得釋,而文榮坐死。

《邵寶傳》:寶,字國賢。少孤,事母至孝。甫十歲,母疾,為奏告天,願減己算延母年。終養歸,嘗得疾,左手不仁,猶朝夕侍側不懈。

《景暘傳》:暘,字伯時。為人篤於孝義,母目盲,百端治之,不效,旦夕禱於神。一日母忽失,故疾,雙瞳炯然。《姜昂傳》:昂,字行頫。為人方潔。在官,日市少肉供母,而自食菜茹。

《孝肅周太后傳》:太后,英宗妃,憲宗生母也。憲宗在位,事太后至孝,五日一朝,燕饗必親。太后意所欲,惟恐不懽。至錢太后合葬裕陵,太后殊難之。憲宗委曲寬譬,得請乃已。

《彭澤傳》:澤,字濟物。有志節。舉於鄉赴會試二場畢,聞母病,徑行,不待終,事母,喜其歸,病亦遽已。

《包節傳》:節,字元達。生五歲而孤,母躬教養之。舉進士,為御史,為中官。廖斌詭奏詔獄,永戍莊浪衛。獨念其母,自傷不克終養,日飲泣。母訃至,晝夜哭。已,又聞弟孝卒,撫膺曰:誰代吾奉祀者。哭益悲。竟得疾不起。孝,字元愛,後節三年舉進士。為南京御史。兄弟分居南北臺,並著風采,又皆有至性。節既服官于北不得養母,孝遂以侍養歸。及母亡,孝哀毀骨立,未終喪卒。而節亦繼殞。天下聞而傷之。

《王在復傳》:慈谿向敘為諸生。倭入寇,以縣無城,掖母出避。遇賊,踣敘而斫其母,敘急起抱其母頸,大呼曰:寧殺我,無殺我母。賊如其言,母獲全。

陳經孚,平陽人。倭至,負母出逃,遇賊索母珥環,欲殺之。經孚以身翼蔽,賊怒,揮刃截耳及肩而死,手猶抱母頸不解。

《李文詠傳》:許恩,蘄水人。夜半鄰家失火,恩驚出,遍尋母不得,復突入,遂與母俱焚。

《孔金傳》:金,山陽人。父早亡,母謝氏,遺腹三月而生金。母為大賈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長,屢訟于官,不勝。言行賄欲斃金,金乃乞食走闕下,擊登聞鼓訴冤,不得達。還墓所,晝夜號泣。里人劉清等陳其事于府,知府張守約異之,召閭族媒氏質實,坐言大辟。未幾守約卒,言夤緣獲脫。金復號訴不休,被箠無完膚。已而撫按理舊牘,仍坐言大辟,迄死獄中。

《楊通照傳》:通照、通杰,銅仁人。母周氏疾,兄弟爭拜禱,求以身代。閱三年,不入內室。萬曆三十六年,群苗流劫,至其家,母被執去。二人往追之轉鬥數十里,被傷負痛不顧。至鬼空溪,見賊縶母,大罵,聲震山谷,殺入重圍中,為賊所磔死。

寧化民林上元,賊掠其繼母李氏出城,上元從城上持鎗一躍而下,直奔賊壘,刺死二人。賊避其鋒,立出李氏,因引去,城賴以全。

《孝穆紀太后傳》:太后,憲宗妃,孝宗生母也,賀縣人。本蠻土官女。成化中征蠻,俘入掖廷,命守內藏。時萬貴妃顓寵而妒,後宮有娠者皆治使墮。帝行內藏,妃應對稱旨,說之一,幸有身。萬貴妃知而恚甚,令婢鉤治之。婢謬報曰病痞。乃摘居安樂堂。久之,生孝宗,使門監張敏溺焉。敏驚曰:上未有子,奈何棄之。藏之他室。至五六歲,帝不知也。帝自悼恭太子薨數,數視影躑躅。成化十一年,帝一日召敏櫛髮,照鏡歎曰:老將至而無子。敏伏地曰:死罪,萬歲已有子也。帝愕然,問安在。對曰:奴言即死,萬歲當為子主。於是太監懷恩頓首曰:敏言是。皇子潛養西內,今已六歲矣,匿不敢聞。帝大喜,即日幸西內,遣使往迎皇子。使至宣詔,妃抱皇子泣曰:兒去,吾不得生。兒見黃袍有鬚者,即兒父也。皇子走投帝懷。帝置之膝,撫視久之,悲喜泣下曰:我子也,類我。頒詔天下。移妃居永壽宮,數召見。六月,妃暴薨。賜諡恭恪莊僖淑妃。敏懼,亦吞金死。孝宗既立為皇太子,時孝肅皇太后居仁壽宮,語曰帝:以兒付我。太子遂居仁壽。一日,貴妃召太子食,孝肅謂太子曰:兒去,無食也。太子至,貴妃賜食,曰:已飽。進羹,曰:羹疑有毒。貴妃大恚曰:是兒數歲即如是,他日魚肉我矣。因恚而成疾。孝宗即位,追封淑妃皇太后諡孝穆慈慧恭恪莊僖崇天承聖純皇后,遷葬茂陵,別祀奉慈殿。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監蔡用之賀求太后家。遣修太后先塋之在賀者,置守墳戶,復其家。擬太后父母封號。於是封后父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慶元伯,諡端僖,后母伯夫人,立祠桂林府,有司歲歲祀。大學士尹直撰哀冊有云:睹漢家堯母之門,增宋室仁宗之慟。帝燕閒念誦,輒欷歔流涕也。《張均傳》:張承相少孤,及長為諸生,養母二十餘年,以孝聞。寇至,負母出逃,為賊所得,叩頭號泣,乞免其母。寇怒,并殺之,抱母首死。

于博二歲而孤,奉母盡孝。寇抵城下,博方讀書城中。母居村舍,亟下城號泣求母。母已被執,遇諸塗,博取石奮擊寇。寇就剖其心,母得逸去。

《容偃師傳》:有劉靜者,萬安諸生。嘉靖間,流賊陷其縣,負母出奔。遇賊,將殺母,靜以身翼蔽求代死。賊怒,攢刃殺之,猶抱母不解,屍閱七日不變。

《陳氏傳》:氏,涇陽王生妻也。有子方晬,生疾將死,以遺孩為念。陳曰:吾當生死以之。崇禎八年九月,流賊至,陳抱子避樓上。賊燒樓,陳從樓簷跳下,母子俱不死。賊視其色麗,挾之馬上,陳躍身墜地者再。最後以索縛之,行數里,陳力斷所繫,并鞍墜焉。賊知不可奪,乃殺之。賊退,家人收其屍,子呱呱懷中,兩手猶堅抱如故。

《慈聖太后蔣氏傳》:太后,世宗母也。弘治五年冊為興王妃。世宗入承大統,即位三日,遣使詣安陸奉迎,令廷臣議推尊禮。咸謂宜考孝宗,而稱興王為皇叔父,妃為皇叔母。議三上,不允。妃至通州,聞考孝宗,恚曰:安得以我子為他人子。留不進。帝聞之,涕泣啟慈壽皇太后願避位,群臣惶懼改稱興獻太后,乃入。後三年上尊號曰本生章聖皇太后。秋,尊妃為聖母章聖皇太后。五年,睿宗世廟成,奉妃入謁。七年,上尊稱曰慈仁。十五年,上尊稱曰廉靜貞壽。十六年,奉后幸金山謁陵,命諸臣進賀行殿。十七年十二月崩,令議奉太后南詣合葬。上尊諡曰孝慈貞順仁敬誠一安天誕聖獻皇后。明年,遂議南巡。九卿大臣等諫。帝曰:朕豈空行哉,為吾母耳。三月,帝至承天,謁獻陵,作新宮。四月,命崔元護梓宮南祔。七月,合葬獻陵,主祔睿宗廟。

《張清雅傳》:有白精忠者,潁州人。五歲而孤,母袁氏撫之。家貧,母食糠覈,而以精者哺兒。精忠知之,每餐必先啖其惡者。天啟中,舉于鄉。崇禎八年,流賊陷潁州,家人勸逃匿。曰:母守我四十年,我何忍捨去之。遂遇害。

有佘承德者,無為人。崇禎十五年,流賊突至,掖其母魏氏出避。母行遲,為盜所獲,欲刃之。承德號呼救護,並遇害。

《潘氏傳》:氏,海寧人。年十六,歸許釗,生子淮。甫期年,釗卒,既斂,潘自經。死已兩日矣,有老嫗過之曰:是可活也。投之藥,果甦。釗族兄欲不利于孤,嗾潘改適,潘毀容自矢。其人乃夜率勢家奴僕數十人誣以負債,椎門入。潘負子,冒風雨,踰垣而逸。前距大河,追者迫,潘號慟投于河。適有木浮至,憑之以渡,達母家,遂止不歸。及淮年十九,始歸。

《崇王見深傳》:見深,英宗第六子。母仁壽皇后生于南宮,天順元年封。成化十年就藩汝寧,故秀邸也。弘治中,皇太后春秋高,思一見王,帝馳敕召之。英宗復辟,襄王奉詔來朝。徐溥言:先皇帝奉養太后聖孝純篤,臨御二十年,崇府諸王未嘗輕召,今即崇王奉詔來朝一慰太后,願見之心,欲別則難免眷戀,既去必倍增憂思,他日上廑聖慮所未敢言。帝重違太后意,不允。既而言官交章及之,乃已。

《桐城姚氏傳》:姚氏,湘潭知縣之騏女,諸生吳道震妻。年十九,夫亡,以子德堅在襁褓,忍死撫之。越二十六年,至崇禎末,流賊掠桐城。兄孫林奉母避潛山,氏偕行。賊奄至,孫林格鬥死,德堅負氏而逃。氏曰:事急矣,汝書生焉能負我遠行,儻賊追及,即俱死,汝不能全母,顧反絕父祀乎。叱之去,德堅泣勿忍,氏推之墜層崖下。須臾賊至,叱曰:出金可免。氏曰:我流離遠道,安得有金。賊令解衣驗之,罵曰:吾生平解衣,雖子婦不得在側,何物賊奴,敢作此語。賊怒,刃交下而死。《孫氏傳》:氏,吳縣衛廷珪妻。隨夫商販,寓潯陽小江口。寧王陷九江,廷珪適他往,所親急邀孫共逃。孫謂兩女金蓮、玉蓮曰:我輩異鄉人,汝父不在,逃將安之。今賊已劫鄰家矣,奈何。女曰:生死不相離,要當為父全此身耳。于是母子共一長繩自束,赴河死。

《劉憲傳》:憲,靈石諸生。父先亡,母年七十餘,兩目俱瞽,憲奉事惟謹。正德六年,流賊入城,憲負母避之城外。賊追至,欲殺母,憲哀告曰:寧殺我,毋殺我母。賊乃釋之。

羅璋,遂寧諸生。大盜亂蜀中,母為賊所獲,璋手挺長鎗,連斃三賊,賊舍母去。後賊追至,璋力捍賊,使母行遠,而久戰力疲,竟被執。賊憤甚,剜心剖肝,裂其屍。有李壯丁者,安定縣人。嘉靖中,北寇入犯,從父母奔避山谷。遇賊縛母去,壯丁取石奮擊,母得脫。前行復遇五賊,一賊縛其母,母大呼曰:兒速去,毋顧我。壯丁憤,手提鐵器擊仆賊,母逃得生,而壯丁竟為賊所殺。溫鉞,大同人。父景清有膽力。嘉靖三年,鎮兵叛,殺巡撫張文錦。其後,巡撫蔡天祐令景清密捕首惡,戮數人,其黨恨之。十三年復叛,殺總兵李僅,因遍索昔年為軍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執鉞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逼母使言,母大罵不輟。賊怒,支解以怵鉞。鉞大哭且罵,并被殺。事平,母子並獲旌。《賴南叔妻蕭氏傳》:蕭氏,萬安人。夫早喪,無子,遺一女。寇大起,築室與女共居。如是者數年。盜突至,率女持利刃遮門,詈曰:昔寧化曾氏婦,立砦殺賊。舉室以守。汝謂我刃不利耶。犯我必殺汝。賊怒,縱火焚之,二人咸燼。

《鄭濂傳》:鄭淵,字仲涵,母病逾年,扶侍不離,頃刻跪進湯藥,膝生胝,既卒,哀慟過節耳,為之聵。

《謝定住傳》:定住,大同廣昌人。性至孝。年十二,家失牛。母抱幼子追逐,定住隨母後。虎躍出噬其母,定住奮前擊之,虎逸去。取弟抱之,扶母行。虎復追齧母頸,定住再擊之,虎復去。行數武,虎齧母右足。定住復取石亂擊,虎乃舍去,母子三人並全。

《歸鉞傳》:鉞,字汝威,嘉定縣人。早喪母。父娶繼妻,有子,鉞遂失愛。父偶撻鉞,繼母輒索大杖與之,曰:毋傷乃翁力也。家貧,食不足,每炊將熟,即諓諓數鉞過,父怒而逐之,其母子得飽食。鉞飢困,匍匐道中。比歸,父母相與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賊耳。輒復杖之,屢瀕於死。及父卒,母益擯不納,因販鹽市中,時私其弟,問母飲食,致甘鮮焉。正德三年,大饑,母不能自活。鉞涕泣奉迎,母內自慚不欲往,然以無所資,迄從之。鉞得食,先母弟,而己有飢色。弟尋卒,鉞養母終其身。《張氏傳》:張氏,江都人,歸史著馨。年二十六,而夫亡。後城陷,撫其子泣曰:向也撫孤為難,今也全節為大。兒其善圖,吾不能顧矣。遂赴水死。

《陳伯妻黃氏傳》:氏,江寧人。年十八,歸伯。父死,母欲改節,氏苦諫不從。竟他適。一日,母來省,女閉門不與相見,母慚而去。

《宣宗恭讓皇后胡氏傳》:后,名善祥,濟寧人。永樂十五年冊為皇太孫妃。久之,為皇太子妃。宣宗踐阼,立為皇后。后善病,時孫貴妃有寵,后未有子。二年冬,貴妃生子,帝即立為太子。令后上表辭位,乃廢后退居長安宮,賜號靜慈仙師,而冊貴妃為后。正統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后痛哭不已,踰年亦崩,用嬪御禮葬金山。天順六年,孫太后崩,錢皇后為英宗言:帝非孫太后出,且胡后賢而無罪,廢為仙師。其歿也,人畏太后,殮葬皆不如禮。因勸復其位號。七年七月,上尊諡曰恭讓誠順康穆靜慈章皇后,修陵寢,不祔廟。人終不知英宗生母誰氏也。

《唐儼傳》:儼,全州諸生也。游學于外,嫡母寢疾。儼聞母疾,馳歸。儼事嫡母甚謹,生母亦如之,而儀節稍殺焉,曰:禮不敢踰也。嫡母歿二十年,而生母歿,儼廬墓三年。知州顧璘訪之,書山之壁曰:望母巖。嘉靖四年貢至京,有司奏旌其門。

《高巍傳》:巍母蕭有痼疾,左右將奉,至老無少懈。母死,蔬食廬墓三年。洪武中,旌其孝行。

《師逵傳》:逵,字九達,東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疾,思食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里求得之。及歸,夜二鼓,道遇虎。逵驚呼天,虎舍之去。持還奉母,母疾遂愈。攜家至京,自陳家貧,母老,乞一官資祿養。太祖憐之,以為御史。

《趙羾傳》:羾,字雲翰。元末兵亂,母抱匿林間,有虎至,母懼,置之地,虎熟視而去。

《楊砥傳》:砥,字大用。行太僕寺卿兼苑馬寺。砥篤孝行。母喪哀毀,未至家,卒。

《薛均傳》:均行太僕寺卿以內艱去服闋,猶哀,毀不出居,恆念母,繪望雲圖,題詩其上,讀之輒泣下云。《陳繼傳》:繼,字嗣初,吳人。母吳,躬績以資誦讀。比長,貫穿經學,人呼為陳五經。奉母至孝,有司上其事,使御史廉之,繼方隨母,抱甕行,灌母飲以壺漿,拜而後飲。帝聞而嗟異,府縣交薦,以母老辭不就。母卒,哀毀過人。永樂中,舉孝行,仍旌其母曰貞節。

《林鶚傳》:鶚秉禮義,事生母孝謹。母性嚴,色稍不怡,必跪請得其懽乃已。

《羅倫傳》:倫,字彝正,吉安永豐人。五歲嘗隨母入園,收果,長幼競取,倫獨賜而後受。

《孫燧傳》:燧子堪,字志健。歷都督僉事。事母楊氏至孝,母年九十餘,歿于京師。堪年亦七十,護喪歸,在道,以毀卒。

《黃潤玉傳》:潤玉,字孟清。五歲,侍母疾,夜不就寢。《陳獻章傳》:獻章,字公甫,新會人。以遺腹生,家貧,母林勵志鞠之。性至孝,朝夕不離側。偶出外,母有念,輒心動,馳歸。

《劉閔傳》:閔,字子賢,莆田人。生而純慤。早孤。婦失愛于母,出之,獨居奉養,疾不解衣。母或恚怒,則整衣竟日跪榻下。及母沒,廬墓三年。

《蔡清傳》:清,字介夫,晉江人。成進士,即乞假歸講學于僧寺。一日,為母寫真,母愀然曰:吾聞母以子貴,汝舉進士有年矣,吾猶故服耶。清聞言涕下。即赴,選得禮部祠祭主事。

《易時中傳》:時中,字嘉會,晉江人。遷順天府推官。念母遂以終養歸。母年九十一而終,時中年七十矣,毀不勝喪。宗黨稱孝焉。

《林光傳》:光,字緝熙,東莞人。舉成化元年鄉試,父喪既除,母強之仕,二十年始以會試一榜,除平湖教諭,改兗州教授,以母年高乞近地便養,吏部不許。未踰年而母卒。

《汪禔傳》:禔,字介夫,祁門人。周歲而孤,母廖氏抗節育之。禔奉母孝敬備至。嘉靖九年,以侍母疾過勞得疾,遽卒,年四十有一。

《何垕傳》:垕,字朝舉,江西新城人。遺腹生,母愛之不欲煩以學,乃夜藏燈,勤讀不懈,母卒,哀毀幾不能生,疾且劇,所親持肉羹往食之曰:聊以助氣,毋滅性。哽咽不能下,竟卻去,葬時霜重冰膠,徒跣行十餘里,足破流血不止,廬墓三年乃返。

《范瓘傳》:瓘,字廷潤,會稽人。家無旦夕儲,諷誦自若,幼孤,奉母盡孝,授徒他家,遇時物則愀然曰:吾母安得嘗此,輒投箸不食。既歿,執喪毀。瘠母嗜芋,終身不食芋。

《張基傳》:基,字德載,吳縣人。祖母及妻相繼卒,嘆曰:母老矣,誰與晨夕。自是跬步不離,屏去冠服為野人,裝治一室,題曰:愛日以居。母飲食滫瀡,非親調不進,奉母外足不踰戶,年五十九,預知當死,一夕,候母安者十餘,昧爽趺坐,遂卒。

《呂潛傳》:潛,字時見,涇陽人。母病革欲識其婦面,命之娶,潛娶而不婚,三年喪,畢然後入室。

《馮子咸傳》:子咸,字受甫。少孤,事母孝。母疾,不解衣者逾年。沒而哀毀骨立,氣息僅屬。

《杜瓊傳》:瓊,字用嘉,吳縣人。生而孤,育于母,稍長,事母至孝,有司欲以上聞,瓊辭之而請旌其母,母遂獲旌,嘗刲股愈母疾,祕不令人知。

《沈周傳》:周,字啟南,長洲相城里人也。內行醇謹。奉親至孝。父歿,有勸之仕者,對曰:若不知母氏以我為命耶。奈何干升斗之祿遠離膝下也。母與鄰媼歡,媼家被火無所棲,母以為念,周亟延與母居,晨夕奉之若母,母乃大喜。周以母故,終身不遠遊。母年九十九而終,周亦八十矣。

《劉球傳》:董璘,字德又。永樂十六年會試第一,授編修。母老乞歸,母病思食鰣魚,非其時矣,璘禱于神,舉網得二尾,以奉母,母病尋愈。

《丘濬傳》:濬,字仲深。幼孤,母李氏教之讀書,過目輒成誦。

《陳茂烈傳》:茂烈,字時周。幼孤,勵志讀書,舉弘治九年進士,十六年授御史。尋以母老乞終養歸,力供甘旨身治畦。正德五年,吏部以茂烈養母清貧,奏授晉江教諭,資其祿,茂烈辭不赴。既而奏給月廩,詔月給米三石,復辭詔不許,茂烈以母老未有嗣,息日夜為憂,方抱疾,而母卒,強起號哭,寢地疾轉,亟遂卒。

《黃佐傳》:佐,字才伯。除江西僉事。聞母病,引疾乞休,不俟報竟去,下巡撫林富逮問。富言佐誠有罪,第為親受過,于情可原,乃令致仕。

《宋景傳》:景,字以賢。補浙江僉事。甫數月,聞母病,棄官歸,母卒,哀毀絕勺水者五日。

《查鐸傳》:鐸,涇縣人。同邑張棨五歲受書,輒曉大義,常聞雞聲,遽欲起,母問之,則舉小學以對,母笑曰:纔讀書,便曉其義邪。應曰:兒願為之,豈直曉之而已。《李遷傳》:遷,字子安,新建人。性純孝,砥行廉介,舉嘉靖二十年進士,有薦入翰林者,弗就,乞出使便道覲,省都御史熊浹嘆曰:謝清華以成素志,可謂孝矣。遂奉昭聖太后哀,詔使滇蜀,所至卻餽比選,乞就南以便養,授南京車駕主事。歷加南京刑部尚書,不拜,以病歸,文武將吏有遺之金,卻之曰:今藉主恩歸里,有賜金奉母,足矣。時遷已近七十,母尚無恙。母終,廬墓。《彭程傳》:程,字萬里。弘治五年,巡視光祿。上言付刑部定罪。及朝審,并家屬戍。程母李氏年老無他子,叩闕乞留程侍養。南京給事中毛珵等奏曰:昔劉禹錫附王叔文當竄遠方,裴度以其母老為請,得改連州。祈少賜矜憐,全其母子。不許。明年,帝終念程母老,放還。《海瑞傳》:瑞,字汝賢。遷淳安知縣。布袍脫粟,令老僕藝蔬自給。遇母生日,始市肉,總督胡宗憲聞之,曰:海淳安非,母壽肯肉耶。

《王之誥傳》:之誥,字告若。神宗即位,拜刑部尚書。萬曆三年,遂乞假送母歸。是時,居正母在家,詔中使將護,既抵都下,帝與兩宮各遣使郊勞,賜賚疊至鄉,人艷稱之,而之誥奉母里居,觴酒豆肉質儉,如儒素身,已垂白孺慕無改,後居正死,家被籍,其母給閒房廢地以養,而之誥猶侍其母無恙及母終,之誥亦篤老,不更仕而卒。

《張烈婦傳》:婦,政和游銓妻。倭入寇所至淫掠,婦數語其女曰:婦道惟節是尚,值變之窮,有溺與刃耳,汝謹識之。銓以為不祥。婦曰:使婦與女能如此,祥孰大焉。未幾,賊陷政和,張度不能脫,連呼女曰:省前誨乎。女頷之,即赴井。張含笑隨之,並死。

《饒伸傳》:伸,字抑之。累官刑部侍郎。魏忠賢亂政,告歸。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時母年百歲,與伸先後以侍養歸。一時詡為盛事

《鄧以讚傳》:以讚,字汝德。萬曆十七年,詔起中允,管司業事,行至中途復以念母返。以讚登第二十餘年,在官僅滿一考。居母憂,不勝喪而卒。

張元忭,字子藎。生有異質,好讀書。素羸弱,母戒無過勞,乃藏燈幕中,俟母寢始誦。萬曆十年奉使楚府還,過家省母,既行心動,輒馳歸,僅五日,母卒。

《梁策傳》:策,鄢陵人。性至孝。七歲,母篤疾,晨夕焚香泣中庭,請以身代,持香謁城隍神,伏哭幾絕,忽見黃冠授藥一莖,令煎湯飲,母飲之,遄愈,亦不知為何藥也。《張棟傳》:棟,字伯任,崑山人。早孤,家貧,與弟文柱勤苦自奮,事母皆以孝聞。及母卒,棟年已六十,毀瘠骨立,既葬廬墓,已而疾作,醫者勸進酒食,暫歸居室,棟不可,竟卒於墓。次文柱舉人。母性嚴,稍拂意輒面壁,竟日文柱侍立不去,已而色解,乃已。

《馬如蛟傳》:𥟖弘業,字孟擴,順德人。由舉人授和州知州。賊初至,禦卻之。其冬賊復至。城將陷,弘業繫印於肘,跪告其母曰:兒不肖,貪微官以累母,奈何。母李氏泣諭曰:汝勿以我為意,事至此,有死而已。遂自縊。弘業北面慟哭再拜,自刎。

《高岱傳》:傅日炯,字中黃,諸暨人。為諸生,與族父平公同受業,劉宗周江上,師潰,兩人相謂曰:吾輩義當死,但各有母在,母許之死乃可死。爾平公白於母,母不許,日炯白於母,母許之,乃赴池死。平公養其母終身。《陳預抱傳》:預抱,舞陽人。母段早寡,撫預抱及其弟預養、預懷,皆為諸生,三子亦力田好學,善承母志。崇禎十四年,流寇陷舞陽,其母先赴井,三子從之。預抱婦黃氏攜其子默通,預養婦馬氏攜其子默恆、默言亦從之。三世九人,一時盡節。天下多之。

《衛景瑗傳》:景瑗,字仲玉,韓城人。巡撫大同李自成犯山西,總兵姜瓖迎賊,景瑗為賊所執。賊使景瑗母勸降。曰:母今年八十餘,當自為計。兒,為國大臣,不可不死。母出,景瑗謂人曰:吾不罵賊者,以全母也。自縊於僧寺。賊歎:為忠臣。移其妻子於空舍,戒毋犯。

《王賓傳》:賓,字仲光,長洲人。奉母至孝,知府姚善賢而造之,賓隔門語曰:勿驚老母。遂踰牆逸去,年七十疾,革抱母不釋,已死復蘇,連呼其母,乃絕葬後室中,夜半聞呼母聲,母曰:我在此。答曰:兒捨母不得。如是數聲,母慟哭,久之始息。

《唐豫傳》:豫,廣東順德人。子璧有文行,母瞽不能自食,璧晨夕飲食之,一時搢紳欲薦之,以母老,無兄弟為辭。《張宗魯傳》:宗魯,鈞州人。四歲失明。年二十遭亂,負母路氏逃難,其妻扶掖以行,歲饑宗魯賣卜以為養,日給不足,妻採野菜以繼之,事平,宗魯奉母還故鄉,竭力供養,母卒,仍求其前母曹氏、沈氏遺骸合葬父墓。洪武十七年,禮部以瞽子而有孝行,請表其門,從之。《孝定李太后傳》:太后,穆宗妃,神宗生母也,漷縣人。初為宮嬪,進貴妃。生神宗,進皇貴妃。萬曆元年,上徽稱曰慈聖皇太后。大學士張居正請太后護視帝,乃徙居乾清。帝或不讀書,即召使長跪。每御講筵入,常令效講臣進講於前。當朝,五更至帝寢所,呼曰帝起。帝嘗在西城曲宴慈寧,兩內侍令歌新聲,辭不能,帝醉怒,取劍擊之。為諸奄所解,戲割其髮。翊日,太后傳語閣臣,召帝長跪。后性慈。惻好佛,天下名勝地多置梵剎,動費鉅萬,帝亦助施無筭。初,光宗未冊立,給事中姜應麟等請立東宮被謫,太后聞之弗善也。一日,帝入侍,太后問其故。帝曰:彼都人子也。內廷呼宮人曰都人,太后亦由宮人進,遂大怒曰:爾亦都人子。帝伏地不敢起。御史曹學程以建言論死。太后憐其母老,言於帝,釋學程。

《神宗孝端皇后王氏傳》:后,餘姚人。性端謹。光宗在東宮,危疑者數矣,調護備至。鄭貴妃顓寵,后不較也。正位中宮者四十年,以慈孝稱。

《孝靖王太后傳》:太后,神宗妃,光宗生母也。太后初為慈寧宮宮人。年長矣,帝過慈寧,私幸之,有身。十年八月,光宗生,是為皇長子。既而鄭貴妃生皇三子,進封皇貴妃,而后不封。光宗每至后宮,鄭貴妃即使人伺焉。四十年病革,光宗至,宮門猶閉,抉鑰而入。后目眚,手光宗衣而泣曰:兒長大如此,我死何恨。遂薨。《楊成章傳》:成章,道州人。父泰,為浙江長亭巡檢。以妻何氏無所出,納丁氏女為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歲。何將扶櫬歸,丁氏父予之子,而奪其母。母乃剪銀錢與何別,約各藏其半,俟成章長授之。越六年,何臨歿,授成章半錢,告之故。成章嗚咽受命。既冠,娶婦月餘,即執半錢往浙中尋母。母先已適東陽郭氏,生子曰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訪之,無所遇而還。弘治十一年,東陽典史李紹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為道州人,遣珉問成章存否,知成章已為諸生,乃令珉執半錢覓其兄。會有會稽人官訓導者,嘗設教東陽,為珉師,與成章述珉母憶子狀。成章亦在尋母,遇珉於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錢合之,益信,遂俱至東陽,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棄月廩,赴東陽侍養。及母卒,廬墓三載始返。

《何士晉傳》:士晉,宜興人。父其孝,得士晉晚。族子利其貲,結黨致之死。繼母吳氏匿士晉外家。士晉讀書每懈,母輒示以父血衣。士晉感厲,與人言,未嘗有笑容。萬曆二十六年既舉進士。持血衣愬之官,罪人皆抵法。

《劉宗周傳》:宗周,字起東,山陰人。以遺腹生,家酷貧,母章氏育之於外家。年二十四,舉萬曆二十九年進士。即遭母憂,為堊室中門之外,日哭泣其中。鄉人陶望齡品之曰:世衰禮廢,未見善喪若劉子者。

《王章傳》:章,字漢臣,武進人。授諸暨知縣。章少孤,母訓之素嚴。及是祖帳歸少暮,母訶跪予杖,曰:朝廷以百里授酒人乎。章伏地不敢仰視。親友力解,乃已。《張繼孟傳》:張獻忠寇成都。陳孔教,字魯生,會稽人。舉於鄉。歷官四川按察僉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孔氏南竄,孔教死,匿不使知。踰年母詣以衡書室,見副使周夢尹請孔教卹典疏,哀號隕地,罵以衡曰:父死已二載,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無顏見汝父地下。遂取刀斷喉死。

《孝純劉太后傳》:太后,光宗妃,莊烈帝生母也。初入宮為淑女。萬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莊烈愍皇帝。已,失光宗意,被譴,薨。光宗中悔,恐神宗知之,戒掖廷勿言,葬於西山。及莊烈帝,封信王,進賢妃。天啟中,莊烈帝居勗勤宮,問近侍曰:西山有申懿王墳乎。曰:有。傍有劉娘娘墳乎。曰:有。每密付金錢往祭。及即位,上尊諡曰孝純恭懿淑穆莊靜毗天毓聖皇太后,遷葬慶陵。帝五歲失太后,問左右遺像,莫能得。傳懿妃,自稱習太后,言宮人中狀貌有相類者,命太后母瀛國太夫人徐氏指示畫工,可意得也。圖成,由正陽門具法駕迎入。帝跪迓於午門,懸之宮中,呼老宮婢視之,或言似,或曰否。帝為雨泣。妃以此得加封號。

《王亭縣君傳》:縣君,伊府宗室典柄之女。年二十四,適楊仞。不兩月仞卒。有遺孕,乃忍死襄事。及生男,家日落。萬曆二十一年,河南大饑,宗祿久缺,紡績三日,不得一餐,語孤曰:昔所以忍死者,以汝未成立爾,今汝年二十有五,值此凶饉,五日三飯,情何以堪,我其死矣。母子慟哭。夜分夢神語曰:汝節行上聞於天,當有以相助。晨興,母子述所夢皆符,頗怪之。縣君素令子:取屋後土作坏,易粟。其日掘土,得錢數百。自是,每掘輒得錢。一日,舍旁地陷,得石炭一窖,取以供爨。延兩月餘,官俸亦至。

《和州萬氏傳》:萬氏,儒士姚守中妻,泉州知府慶女孫也。生六子,皆有室。崇禎八年,流賊陷其城,慟哭曰:我等女子也,誓必死節。見諸子環泣,急麾之曰:汝輩男子,當圖存宗祀,何泣為。長子承舜泣曰:兒讀書,惟識忠孝字耳,願為厲鬼殺賊,何忍母獨死。遂負母投於塘。

《鄖陽宋氏傳》:宋氏,諸生陳丹餘妻。崇禎六年,賊至被掠,并執其女,迫令入空室。適屋前有古槐,母女抱樹立,罵賊曰:吾母子死白日下耳,豈受污暗室中乎。大罵不行。賊斷其手,益大罵,俱被害。

《大興張氏傳》:張氏,商丘知縣梁以樟妻。崇禎十五年,流賊圍商丘,急婦積薪樓下,集婢女其上,俱令就縊。謂子燮曰:汝父城守,命不可知,宗祀惟汝是賴。屬其乳媼往匿民家。自縊死。家人舉火,諸屍俱燼。

《丘緒傳》:緒,字繼先,鄞縣諸生也。生母黃,為嫡余所逐,適江東包氏。未幾轉適他所,遂不復相聞。緒年十五,父歿,事余至孝。余疾,謹奉湯藥,不解衣帶者數月。余重感其孝,病革,與訣曰:我即死,汝無忘若母。當是時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夢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鰲寺前。覺而忘之。次明,與一人憩於途,詰之,則包氏故養馬廝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衛矣。緒姊婿謁選在京,遺書囑訪平,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於邸門者,其聲類鄞人,叩之,即周平也,言黃已適台州李副使子。緒得報,即之台,而李已歿,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緒徬徨掩泣於道,有傷之者,導謁老媒妁王四,知黃已轉適仙居吳義官。吳,仙居巨族也。緒至,歷瞷數十家,無所遇。已而抵一儒生吳秉朗家,語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嬸氏聞所留者異鄉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緒意。嬸,即黃故主母也,頗憶前事,然不詳所往。呼舊蒼頭問之,云金鰲寺前,去歲經之,棺已殯寺旁矣。緒以其言與夢合,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觸墜於溝,則輿夫馬長之門也。駭而出,問所從來。緒以情告。長曰:吾前輿一婦至縉雲蒼嶺下,殆是也。輿緒至其處。緒遍物色,無所遇,倀倀行委巷中。忽一媼立門首,探之,知為鄞人,告以所從來。嫗亦轉詢丘氏耗,則緒母也。抱持而哭,閭里皆感動。寺旁棺者,蓋其姒氏云。所適陳翁,貧而無子,且多負。緒還取金償之,并迎翁以歸,備極孝養。知縣趙民順入覲,疏聞於朝,獲旌表。

《雪濤談叢》:成化間華亭縣民某,其母再醮生一子,及母死二子爭葬質之,官縣判其詞曰:生前再醮,殊無戀子之心,死後歸墳,難見先夫之面。令後子收葬,噫判詞確則確矣,得無傷前子之心乎,有母而爭葬焉,不失為孝。較諸互相推諉者,此殆可嘉,而竟拂其志,令共葬焉,可也,但不必合於前夫之塚耳。

《近峰記略》:劉太卿棨言英宗土木之難,幾不免矣也。先之母告其子曰:吾蘇州人也,少隨夫戍邊,被汝父擄回,與之生汝,吾念昔居中國,為今天子臣,臣無殺君之禮。跪且泣以請也,先從之,英宗得還,此說不見記載,太卿掌詔,敕在內閣四十餘年,其必有所授之也。

《寓圃雜記》:劉忠,愍公球為侍講,奏宦官王振專權振命,錦衣指揮馬順夜殺公於獄中,二子釪鉞號哭求屍,止得一臂。釪鉞痛公之死,終振之世不出歸,葬後,皆以進士為京官,同擢官閩浙,二藩母夫人尚無恙,兩地奉迎,供養極厚,人爭羨之,此天之報忠也。《志怪錄》:丘傑年十四,遭母喪,以熟菜有味,不嘗於口,歲餘忽夢母曰:汝噉生菜,遇蝦蟆毒靈床前有三丸藥,可取服之。傑驚起,果得藥,服之下科斗子數升。《翦勝野聞》:代王之母,邳人也,先是太祖嘗戰敗而奔投王母家,王母曰:汝朱某耶,人言汝當為天子也。因留之宿,及旦辭去,王母曰:吾後有娠,如何。帝乃貽敝梳為質,王母亦以匣中裝贈行,自是果娠,及太祖即位,子且長矣,王母攜其子及質物上謁帝,令工部草創木宇居之,不令入宮,及代府既成,遂分封焉,故王卒得終養其母,踰於常制。

《明語林》:廖庭皓,母採蔬於圃,遇虎,皓自田來,急追,及抱虎項,且泣且訴,願以身代,虎不顧,以拳入虎口,母遂得脫。

《虎薈》:章惠仲與妺婿丘生偕赴試,出峽舟,覆丘死焉。章登第,調并研主簿,還至峽,聞弟死,舍舟乘馬疾行,過萬州,日黑馬仆墜崖下,虎來銜章髮,章謂虎曰:汝靈物,當聽吾語,吾母八十,生子二人,女一人,往年妹婿死于江,今年弟死于室,獨吾一身存,將竊升斗祿養母,汝食我,奈母老何。虎聞遽捨之,天明,章攀木而上,乃得歸,章赴官,母卒,未幾亦卒,乃知一念之善脫于虎口為,母故也。

《見聞錄》:太原王相公,始生冷無氣,母驚謂已死。有鄰嫗徐氏者,反覆諦視良久,笑曰:此俗名臥胞生,吾能治之,當活,活則當貴,但不免多病累阿母耳。趣使治之,其法用左手掬兒右手,摑其背百餘,逾時,嚏下而醒,六歲中痘,公母嘗下樓謁巫,見一白衣人長丈餘,闌立凝視,若有所言,母驚踣樓下,以為不祥,然竟無恚,從父入太學,僦舍十廟前,甫四歲苦夜啼,雖風雨大寒中必求宿戶外,母患之,試使人詐蒙虎皮升屋而嗥,夜夜為常,迄不能禁,忽一夕有真虎自牆東緣脊而來,其行甚遲,眸睨若欲下噉者,比舍人俱見之,一市盡鬨持梃杖逐之,迤邐至西牆而沒,公能記其狀,方額翹尾,視常虎更大,而黑無斑文,有識者言此神司虎也。

《枝山前聞》:吾邑之相城有一乞兒,姓沈,年在中歲,每詣沈,隱君孟淵所請丐,凡所得多不食而分,貯之筒篚中,隱君初不為意,久而問焉,則曰:將以遺老娘耳。隱君始異之,潛令人偵其所為,丐至一岸旁,坐地出簞中飲食,整理之,擎至船邊,船雖陋而甚潔,老媼坐其中,丐登舟陳食母前,傾酒跪而奉之,伺母接杯,乃起跳舞而唱山歌,作嬉笑以樂母,母殊意安之也,必母食盡,乃更他求,若無得則自受餒,終不先食也,日日如之,凡數年,母死,丐始不見,隱君歎詫,亦時少周之,此非有所為而為,可謂真孝矣。

《虞初新志》:天順閒,恩縣人,趙雲性至孝,母劉病,篤聞懷慶,府濟源廟神有靈藥,誠求可得,雲往求之,越二日,水中涌出一絹囊,內盛絳桃花片,約二升,許持歸,煎湯奉母,疾果愈,其餘愈疾又十餘人。

《趙希乾傳》:希乾,南豐東門人,幼喪父,以織布為業,年十七,母抱病月餘,日夜祈禱身代,不少愈,往問吉凶于日者,日者推測素驗,言母命無生理,又往卜於市,占者復言不吉,希乾踟躕不去,曰:何以救母病。占者惡其煩,數曰:汝母病必不治,若欲求愈,無乃割心救之耶。希乾歸侍母左右,見病益危,篤時日,光斜射在蓆形影孑立寂寂,旁無一人,希乾忽起去笥中,得薙髮小刀,立於窗外,剖胸深寸餘,以手入取其心,不可得,忽風聲震颯,門戶胥動,以為有人至,四顧周章,急取得腸,抽出割數寸,葢人驚則心上忡腸,盤旋滿胸腹云,希乾置腸於釜上,惛仆就室而臥。頃刻母姑來視病,見釜上物,以為希乾股肉也,烹而進之,母再視希乾則血淋漓,心腹閒不能出聲,始知希乾為割心矣。城邑喧然,傳其事,聞於令,令親往視之,命內外醫調治母子病,不數日,母病愈,旬日,希乾亦漸次進飲食,胸前腸出不得納,每日子午閒,糞滴瀝下,月餘後希乾起無恙,終身矢從胸上出。趙氏,故宋裔,為南豐巨族,宗黨以為奇孝,供贍其母子,而更教之讀書學使者,侯峒曾聞其事,取充博士弟子員,崇禎壬午以恩詔天下,學選一人,貢於成均學,使者吳石渠既考試畢,進諸生而告之曰:百行以孝為先,趙希乾割心救母不死,不可以尋常論,建武多才,校士衡文,希乾不應入選,今欲諸生讓貢希乾,以示獎勸。諸生咸頓首悅服,于是以希乾選補壬午恩貢,又三四年而有甲申乙酉之變,希乾避亂山中,將母不遑,遂賣卜奔走於四方,以養其母,又十餘年母壽八十餘而卒,自是希乾少家居,母死未十年而希乾亦卒,年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