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2
卷4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四十一卷目錄
教子部藝文二〈詩詞〉
戒子詩 漢東方朔
責子詩 晉陶潛
示宗武 唐杜甫
示兒 韓愈
符讀書城南 前人
遇物感興因示子弟 白居易
飲後戲示弟子 前人
誡子姪詩 宋范質
生男詩 邵雍
教子吟 前人
誡子吟 前人
長子伯溫失解以詩示之 前人
誡子吟 前人
小學題辭 朱熹
味經堂詩〈并序〉 元虞集
訓子 許衡
勉學詩十三首 明方孝孺
誡子孫 曹端
示兒 呂坤
示憲兒 王守仁
示正憲 前人
示子孫 孫奇逢
示兒 陳獻章
示戒 曹于汴
示兒 薛瑄
示勝子 前人
示京子 前人
示昌子 前人
訓子詩三十韻〈以上詩〉吳節婦黃氏
西江月〈示兒曹〉 宋辛棄疾
百字令〈戒子以上詞〉 吳節婦黃氏
教子部紀事一
家範典第四十一卷
教子部藝文二〈詩詞〉
《戒子詩》漢·東方朔
明者處世,莫尚于中。優哉游哉,於道相從。首陽為拙,柳惠為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才盡身危,好名得華。有群累生,孤貴失和。遺餘不匱,自盡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責子詩》晉·陶潛
白髮被兩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阿舒已二八,嬾惰故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棃與栗。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
《示宗武》唐·杜甫
覓句新知律,攤書解滿床。試吟青玉案,莫羨紫羅囊。暇日從時飲,明年共我長。應須飽經術,已似愛文章。十五男兒志,三千弟子行。曾參與游夏,達者得升堂。
《示兒》韓愈
始我來京師,止攜一束書。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廬。此屋豈為華,于我自有餘。中堂高且新,四時登牢蔬。前榮饌賓親,冠婚之所於。庭內無所有,高樹八九株。有藤婁絡之,春華夏陰敷。東堂坐見山,雲風相吹噓。松果連南亭,外有瓜芋區。西偏屋不多,槐榆翳空虛。山鳥旦夕鳴,有類澗谷居。主婦治北堂,膳服適戚疏。恩封高平君,子孫從朝裾。開門問誰來,無非卿大夫。不知官高卑,玉帶懸金魚。問客之所為,峨冠講唐虞。酒食罷無為,棋槊以相娛。凡此座中人,十九持鈞樞。又問誰與頻,莫與張樊如。來過亦無事,考評道精麤。躚躚媚學子,牆屏日有徒。以能問不能,其蔽豈可祛。嗟我不修飾,事與庸人俱。安能坐如此,比肩於朝儒。詩以示兒曹,其無迷厥初。
《符讀書城南》前人
城南公別墅,符公之子昶之小字。
木之就規矩,在梓匠輪輿。人之能為人,由腹有詩書。詩書勤乃有,不勤腹空虛。欲知學之力,賢愚同一初。由其不能學,所入遂異閭。兩家各生子,孩提巧相如。少長聚嬉戲,不殊同隊魚。年至十二三,頭角稍相疏。二十漸乖張,清溝映汙渠。三十骨骼成,乃一龍一豬。飛黃騰踏去,不能顧蟾蜍。一為馬前卒,鞭背生蟲蛆。一為公與相,潭潭府中居。問之何因爾,學與不學歟。金璧雖重寶,費用難貯儲。學問藏之身,身在則有餘。君子與小人,不繫父母且。不見公與相,起身自犁鉏。不見三公後,寒饑出無驢。文章豈不貴,經訓乃菑畬。潢潦無根源,朝滿夕已除。人不通古今,馬牛而襟裾。行身陷不義,況望多名譽。時秋積雨霽,新涼入郊墟。燈火稍可親,簡編可卷舒。豈不旦夕念,為爾惜居諸。恩義有相奪,作詩勸躊躇。
《遇物感興因示子弟》白居易
聖擇狂夫言,俗信老人語。我有老狂詞,聽之吾語汝。吾觀器用中,劍銳鋒多傷。吾觀形骸內,骨勁齒先亡。寄言處世者,不可苦剛強。龜性愚且善,鳩心鈍無惡。人賤拾支床,鶻欺擒暖腳。寄言立身者,不得全柔弱。彼固罹禍難,此未免憂患。于何保終吉,強弱剛柔間。上遵周孔訓,旁鍳老莊言。不唯鞭其後,亦要軛其先。
《飲後戲示弟子》前人
吾為爾先生,爾為吾弟子。孔門有遺訓,復坐吾告爾。先生饌酒食,弟子服勞止。孝敬不在他,在茲而已矣。欲我少憂愁,欲我多歡喜。無如醞好酒,酒須多且旨。旨即賓可留,多即罍不恥。吾更有一言,爾宜聽入耳。人老多憂貧,人病多憂死。我今雖老病,所憂不在此。憂在半酣時,尊空座客起。
《戒子姪詩》宋·范質
戒爾學立身,莫若先孝悌。怡怡奉親長,不敢生驕易。戰戰復兢兢,造次必於是。
戒爾學干祿,莫若勤道藝。嘗聞諸格言,學而優則仕。不患人不知,惟患學不至。
戒爾遠恥辱,恭則近乎禮。自卑而尊人,先彼而後己。相鼠與茅鴟,宜鍳詩人刺。戒爾勿曠放,曠放非端士。周孔垂名教,齊梁尚清議。南朝稱八達,千載穢青史。
戒爾勿嗜酒,狂藥非佳味。能移謹厚性,化為兇險類。古今傾敗者,歷歷皆可記。
戒爾勿多言,多言眾所忌。苟不慎樞機,災戹從此始。是非毀譽問,適足為身累。
舉世重交游,擬結金蘭契。忿怨從此生,風波當時起。所以君子性,汪汪淡如水。
舉世好奉承,昂昂增意氣。不知奉承者,以爾為玩戲。所以古人疾,籧篨與戚施。
舉世重任俠,俗呼為氣義。為人赴急難,往往陷刑制。所以馬援書,勤勤告諸子。
舉世賤清素,奉身好華侈。肥馬衣輕裘,揚揚過閭里。雖得市童憐,還為識者鄙。
《生男詩》邵雍
我今行年四十五,生男方始為人父。鞠育教誨誠在吾,壽夭賢愚繫于汝。我若壽命七十歲,眼前見汝二十五。我心欲汝成大賢,未知天意肯從否。
《教子吟》前人
為人能了自家身,千萬人中有一人。雖用知如未知說,在乎行與不行分。該通始謂才中秀,傑出方名席上珍。善惡一何相去遠,也由資性也由勤。
《誡子吟》前人
雞能警旦,馬能代行。犬能守禦,牛能力耕。人稟天地,萬物之靈。妒賢嫉能,不如不生。
有過不能改,知賢不能親。雖生人世上,不得謂之人。
《長子伯溫失解以詩示之》前人
儒家所尚者,行善與文章。用舍何常定,枯榮未易量。身心雖黽勉,得失是尋常。外物不可必,其言味甚長。
《誡子吟》前人
善惡無他在所存,小人君子此中分。改圖不害為君子,迷復終歸作小人。良藥有功方利病,白珪無玷始稱珍。欲成令器須追琢,過失如何不就新。
至寶明珠非有纇,全珍良玉自無瑕。為珠為玉尚如此,何況為人多過差。
周孔不足法,軻雄不足師。還同棄常膳,除是適蠻彝。
《小學題辭》朱熹
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綱。
凡此厥初,無有不善。藹然四端,隨感而見。
愛親敬兄,忠君弟長。是曰秉彝,有順無彊。
惟聖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萬善足焉。
眾人蚩蚩,物欲交蔽。乃頹其綱,安此暴棄。
惟聖斯惻,建學立師。以培其根,以達其枝。
小學之方,灑埽應對。入孝出恭,動罔或悖。
行有餘力,誦詩讀書。詠歌舞蹈,思罔或逾。
窮理修身,斯學之大。明命赫然,罔有內外。
德崇業廣,乃復其初。昔非不足,今豈有餘。
世遠人亡,經殘教弛。蒙養弗端,長益浮靡。
鄉無善俗,世乏良材。利欲紛挐,異言喧豗。
幸茲秉彝,極天罔墜。爰輯舊聞,庶覺來裔。
嗟嗟小子,敬受此書。匪我言耄,惟聖之謨。
《味經堂詩》〈并序〉元·虞集
國子祭酒魯公伯子翬父,作味經堂自為記,以勗其子。遠公嘗命遠從予遊,故賦此詩。
維昔元聖,有子過庭。學禮學詩,詔之丁寧。面牆之窒,繇不知味。親能使學,不能使嗜。觀于德容,聽于德音。詠歌周旋,實悅我心。邈乎千載,聖往言在。舍而不求,匪罔斯殆。畏友翬父,窮經篤行。既有諸躬,思貽厥成。既菑既畬,俾稼之食。既畋既漁,俾鼎之實。作堂高明,曰子遠來。吾經在茲,遠其味之。始予虛羸,匍匐來食。茹草飲水,以禦朝夕。窮人得歸,自我父師。俛焉斯文,老至不知。煌煌靈芝,如彼嘉玉。薄言采之,在彼中谷。南陽之人,來詹來言。君子豈弟,宜其後昆。
《訓子》許衡
干戈恣爛熳,無人救時屯。中原竟失鹿,滄海變飛塵。我自揣何能,能存亂後身。遺芳藉遠祖,陰理出先人。俯仰意油然,此樂難擬倫。家無儋石儲,心有天地春。況對汝二子,豈復知吾貧。大兒願如古人淳,小兒願如古人真。平生乃親多苦辛,願汝苦辛過乃親。身居畎畝思致君,身在朝廷思濟民。但期磊落忠信存,莫圖苟且功名新。斯言殆可書諸紳。
《勉學詩》明·方孝孺
殘燈結成花,枯木化為菌。凋零如此物,秀氣終未盡。人心最靈智,自棄獨何忍。聖門本弘大,梯磴多接引。曾高愚魯資,直解配顏閔。流年急如箭,髮白難再鬒。及時不努力,老大成蠢蠢。
又 前人
樹木生有枝,子弟教及時。七年異男女,八歲分尊卑。二五學書計,逢人多禮儀。三五學射御,四五加冠緌。今來謾不省,古道當如茲。欲作高高臺,為爾寬作基。欲求深深井,為爾遠為期。不聞鄒孟學,還自俎豆嬉。人材日衰少,善保膝下兒。
又 前人
兒童聚嬉戲,不離父母傍。父母顧盼之,百憂為爾忘。惟此慈愛心,比同春日光。陽和透地脈,草木俱芬芳。兒身已長大,能不念往常。愉色與婉容,傾心奉高堂。嗟哉力何短,父母恩甚長。
又 前人
上堂拜父母,甘旨手自供。入廟羅豆籩,祀我祖與宗。死者魂魄安,生者恩義隆。一門無二志,謦欬生春風。豈惟薰閭里,上聞天九重。祥雲及膏雨,滋我庭下松。孰云唐虞遠,不得身遭逢。由來豪傑士,世世皆時雍。
又 前人
藹藹桑梓樹,遲遲杖履音。未瞻父母顏,已起恭敬心。樹木手所植,杖履身所任。此物猶足重,況彼鍾愛深。父愛我亦愛,不間獸與禽。六親同骨肉,何以能相親。
又 前人
莫驅屋上烏,烏有反哺誠。莫烹池中鴈,鴈行如弟兄。流觀飛走倫,轉見天地情。人生處骨肉,胡不心自平。田家一聚散,草木為枯榮。我願三春日,垂光照紫荊。同根而並蔕,藹藹共生成。
又 前人
妻賢少夫禍,子孝寬父心。不知何人語,相傳猶至今。室家兩相好,如鼓瑟與琴。二親豈不驩,花木羅春陰。雖云一樽酒,共酌還共斟。物情動相失,安用儲千金。家睽在婦德,彖繫有遺音。
又 前人
內則記孝養,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音,于此猶見之。我欲繪作圖,豈乏丹青師。丹青狀形體,性情那可為。冬夏適溫凊,芳鮮在盤匜。二親未飲食,如子渴與飢。奈何報本心,限以百歲期。飛鳥失其巢,尚且鳴聲悲。創鉅痛亦深,衰麻交涕洟。聖王為制禮,進退隨天時。千人萬人心,一人心可知。
又 前人
譙人夏侯氏,有女志獨高。夫家盡蕩滅,節義終持操。榮華昔共享,禍患今同遭。妾身偶生存,志已埋黃蒿。親戚勿訝我,人類異羽毛。引刀斷耳鼻,見義不見刀。至厚莫如地,桑田變波濤。真金不畏火,見此女兒曹。
又 前人
結交須結心,取士須取德。古交金百鍊,古士麟五色。如何當世人,作事多傾側。甘言轉相媚,內險不可測。
又 前人
青青好禾稼,生此螟與螣。堂堂美少年,化為狐與蜮。人心天機在,利欲日夜昏。好苗莫助長,惡木先除根。斧斤一時緩,惡木何由斷。莫謂根株深,所憂筋力短。
又 前人
吉人語何少,凶人語何多。多言亦反覆,簡默終無他。可磨白圭玷,言玷不可磨。有口好談天,有辨誇懸河。心原一已放,觸物生偏頗。悠悠百年內,榮辱當如何。
又 前人
人生四海內,同作兄弟看。一夫向隅泣,滿座為無歡。豈我無衣裳,念爾飢且寒。豈我無粱肉,為爾不能飧。群生本一原,有此惻隱端。胡為自汨沒,功利日相殘。辟如同母兒,給之豆與簞。奪彼以與此,終非心所安。
《誡子孫》曹端
越奸越狡越貧窮,奸狡原來天不容。富貴若從奸狡得,世間癡漢吸西風。
《示兒》呂坤
門戶高一丈,氣焰低一丈。華嶽只讓天,不怕沒人上。
《示憲兒》王守仁
幼兒曹,聽教誨。勤讀書,要孝弟。學謙恭,循禮義。節飲食,戒遊戲。毋說謊,毋貪利。毋任情,毋鬥氣。毋責人,但自治。能下人,是有志。能容人,是大器。凡做人,在心地。心地好,是良士。心地惡,是兇類。譬樹果,心是蔕。蔕若壞,果必墜。吾教汝,全在是。汝諦聽,勿輕棄。
《示正憲》前人
時值炎夏,書扇以示。
汝自冬春來,頗解學文義。吾心豈不喜,顧此枝葉事。如樹不植根,暫榮終必瘁。植根可如何,願汝且立志。
《示子孫》孫奇逢
家學淵源二百年,不談老氏不談禪。為貧何似為農好,富貴苟求終禍緣。
堪笑庸人慮目前,自驅陷阱冀安然。道人拈此作家誡,淡薄由來是祖傳。
《示兒》陳獻章
張公九世尚同居,忍字專書一百餘。受唾由來稱長者,而今市輩卻嗤余。
姑也須烹婦也炊,採薪負水是男兒。吾親日夜傷離別,爭得肝腸冷落時。
百畝荒田力不支,如何千畝更營私。相尋利害無窮日,慎勿逢人乞面皮。
門前賓客偶相投,忽忽浮生五十優。君貴我貧俱是分,敢將丘壑傲王侯。
俯仰天人不敢言,直持素履到黃泉。兒曹無問前程事,若箇人心即是天。
聖心太極一明蟾,影落千江箇箇圓。五十年來如夢覺,臨岐更出示兒篇。
《示戒》曹于汴
我愛孟子書,論孝萬年鵠。鬥很父母危,縱欲父母僇。所以處鄉黨,勉效恂恂躅。出入氣常下,惟恐與人觸。博奕歌舞地,不以入我矚。獨有士人行,難成而易蹙。我願諸子孫,尊生如執玉。吾能秉謙恭,誰不愛敬篤。罵人人亦罵,辱人取人辱。娼門譬火炕,陷人逾鴆毒。妖態厲殺鋒,癡蠅逐臭肉。保身須養心,珍惜凌霄足。百行孝為原,芳名千古矗。
《示兒》薛瑄
我祖自奚仲,奕代河東居。家本尚儒素,業豈羞寒虛。先君紹前烈,奮跡由詩書。勤勤教諸子,為善樂有餘。藐孤欽誨言,而敢忘斯須。憶從向學日,爰自丱角初。吟哦竟朝昏,誦習忘饑劬。收斂心自得,放佚已不趨。周旋恐失墜,日奉庭闈娛。立年忝科名,嚴訓尤渠渠。進學固無怠,即仕其慎諸。承歡曾幾何,風木俄悲吁。追慕復何及,首疾心更瘉。中間趨明詔,皇渥彌寰區。祿有不家食,官有臺閣居。循才覺孱弱,素報知蔑如。以茲寵若驚,自治如菑畬。更念汝四子,賦質各有殊。當思祖澤長,勿貽汝父虞。汝父豈可師,不有賢聖歟。孝友亟敦勵,心性勿填淤。匪善人莫交,匪義財莫需。止酒戒狂誕,窒慾謹湛濡。從慾劇墜石,放言甚奔車。言多必招戾,惡積終殞軀。人生有定分,造化司柄樞。窮達由天然,富貴非人且。斂跡甚勿競,閉戶宜自慮。但使德學充,不愧金璧儲。達即思致澤,樂即思賢儒。小子敬所植,永久期無逾。
《示勝子》前人
勝子行將至立年,光陰莫使暫虛延。收心切要存天理,開戶常須閱簡編。玉不磨礱難作器,人非學問豈成賢。汝親願汝為君子,朝夕應須念此言。
《示京子》前人
京子今年十七時,青春正好力書詩。兒童氣象都無異,問學薰陶始見奇。道大必先行孝弟,業荒須切戒遊嬉。老來善惡由今日,汝父之言汝細思。
《示昌子》前人
昌子今年十歲餘,聖功元自養蒙初。莫求俗輩梨兼栗,須讀前人詩與書。抄手出門毋浪戲,正襟掩戶要端居。汝親願汝身長日,頭角崢嶸與眾殊。
《訓子詩三十韻》吳節婦黃氏
嫠生亦良苦,百事百不如。十九離自黃,執筐歸于吳。拋心托槁砧,低眉奉公姑。未幾家多難,言之重欷歔。終身仰望者,語合心事殊。捐家竭私財,負擔走長途。一去不復還,竟葬江之魚。風雲陡地暗,聞訃雙淚枯。事變奈若何,哭覆土一區。人皆侮新寡,我獨奈孀居。勞碌如此始,官災無歲無。產業雖僅存,家儲悉空虛。隱忍饑與寒,人或笑我迂。閱歷艱與辛,眾亦誚我愚。矢心豈異常,素志不負初。哀怨難具陳,事勢罔盡敷。困我固有由,示汝信不誣。思之日繼夜,從茲創規模。汝曹各勉旃,努力勤詩書。詩書勤乃有,嬾惰終疲駑。毋友莫己若,勿交非吾徒。動靜守法度,視聽著工夫。涓流務深長,大材積錙銖。天付汝等閒,猛省休踟躕。光陰競分寸,宴安無須臾。古來賢達人,起身自勤劬。蛟龍大海物,寧自辱汙渠。書中萬事足,莫被外物拘。磨穿寸鐵心,成就千金軀。庶足厭所望,汝曹其勉諸。
《西江月》〈示兒曹〉宋·辛棄疾
萬事煙雲忽過,百年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遊宜睡。早趁催科了納,更量出入收支。乃翁依舊管些兒,管竹管山管水。
《百字令》〈戒子〉明·吳節婦黃氏
叮嚀二子,把平生心事,從頭說與。辛苦持家緣汝輩,惟恐苞桑易墜。一架詩書,十年燈火,莫枉生今世。才高名重,金珠何足為瑞。此去提起心腸,惺惺到底,成就儒家事。大概文章怕迂闊,須要驚人佳句。願汝公卿,致君堯舜,自有風雲際。吾今老矣,汝曹各自爭氣。
教子部紀事一
《路史》:禹娶于塗山,生啟塗山。于是獨明,教訓而致其化,乃立庶子之官。
《小學·稽古篇》:太任,文王之母,摰任氏之中女也。王季娶以為妃。太任之性端一,誠莊惟德之行。及其娠文王,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聖。太任教之以一而識百卒為周宗君子,謂太任為能胎教。
《汲冢周書·文傳解》:文王受命九年,時維暮春在鄗,召太子發曰:吾語汝所保所守,厚德廣惠,忠信愛人,君子之行。夏箴曰:中不容利,民乃外次。〈註〉夏禹之箴戒書也,利福業次舍于田。
《大紀》:武王之事文王,率文王事王季之道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寢疾,謂武王曰:見善勿怠,時至勿疑,去非勿處。此三者,道之所以止也。武王再拜受教。《列女傳》:周太姒生有十男:長曰伯邑考、次則武王發、次則周公旦、次則管叔鮮、次則蔡叔度、次則曹叔振鐸、次則霍叔武、次則成叔處、次則康叔封、次則冉季載。太姒教誨十子,自少及長,未嘗見邪僻之事。及其長,文王繼而教之,卒成武王周公之德。
《家語》:武王崩,成王年十三而嗣立,周公攝政以治天下,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見諸侯。周公命祝雍作頌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服袞職,欽若昊天,六合是式,率爾祖考,永永無極。
《禮記·文王世子》: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說苑》:伯禽與康叔封朝于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康叔有駭色,謂伯禽曰:有商子者,賢人也,與子見之。康叔封與伯禽見商子曰:某某也,日吾二子者朝乎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其說何也。商子曰:二子盍相與觀乎南山之陽有木焉,名曰橋。二子者往觀乎南山之陽,有橋竦焉實而仰,反以告乎商子,商子曰:橋者父道也。二子盍相與觀乎南山之陰,有木焉,名曰梓。二子者往觀乎南山之陰,見梓勃焉實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者明日見乎周公,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見君子。二子對曰: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商子也。昔成王封周公,周公辭不受,乃封周公子伯禽于魯,將辭去,周公戒之曰:去矣。子其無以魯國驕士矣。我,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也,今王之叔父也;又相天子,吾於天下亦不輕矣。然嘗一沐而三握髮,一食而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吾聞之曰:德行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祿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貴,人眾兵強而守以畏者勝,聰明睿智而守以愚者益,博聞多記而守以淺者廣;此六守者,皆謙德也。夫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不謙者先天下亡其身,桀紂是也,可不慎乎。故《易》曰:有一德,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國家,小足以守其身,謙之謂也。夫天道毀滿而益謙,地道變滿而流謙,鬼神害滿而福謙,人道惡滿而好謙。是以衣成則缺衽,宮成則缺隅,屋成則加錯;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謙亨,君子有終吉。《詩》曰:湯降不遲,聖敬日躋。其戒之哉。子其無以魯國驕士矣。
《左傳》:叔向欲娶于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無後,而天鍾美于是,將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仍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元妻,樂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以是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也。女何以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叔向懼,不敢取。
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冬,懷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質,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數年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刑之不濫,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無罪,臣聞命矣,乃殺之,卜偃稱疾不出。曰:周書有之,乃大明服,己則不明,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民不見德,而唯戮是聞,其何後之有。
范武子將老,召文子曰:燮乎,吾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亂也。弗已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亂于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也。余將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爾從二三子,唯敬,乃請老,郤獻子為政。
襄公二十二年秋,九月,鄭公孫黑肱有疾,歸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盡歸其餘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張卒,君子曰善哉,詩曰:慎爾侯度,用戒不虞,鄭子張其有焉。
《國語》: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干季孫之怒也。其以歜為不能事主乎。其母歎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邪。居,吾語女。昔聖王之處民也,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嚮義,勞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師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采夕月,與太史、司載糾虔天刑;日入監九御,使潔奉禘、郊之粢盛,而後即安。諸侯朝修天子之業命,晝考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無慆淫,而後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職,晝講其庶政,夕序其業,夜庀其家事,而後即安。士朝而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動,晦而休,無日以怠。王后親織元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紘、綖,卿之內子為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訓也。自上以下,誰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爾又在下位,朝夕處事,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爾朝夕修我曰:必無廢先人。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懼穆伯之絕祀也。仲尼聞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紞音耽,紘音宏,綖音延。〉
楚莊王使士亹傅太子葴,辭曰:臣不材,無能益焉。王曰:賴子之善善之也。對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將至;若不欲善,善則不用。故堯有丹朱,舜有商均,啟有五觀,湯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元德也,而有姦子。夫豈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煩,可教訓。蠻、夷、戎、翟,其不賓也久矣,中國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問於申叔時,叔時曰:教之《春秋》,而為之聳善而抑惡焉,以戒勸其心;教之《世》,而為之昭明德而廢幽昏焉,以休懼其動;教之《詩》,而為之道廣顯德,以耀明其志;教之禮,使知上下之則;教之樂,以疏其穢而鎮其浮;教之《令》,使訪物官;教之《語》,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務用明德於民也;教之《故志》,使知廢興者而戒懼焉;教之《訓典》,使知族類,行比義焉。若是而不從,動而不悛,則文詠物以行之,求賢良以翼之。悛而不攝,則身勤之,多訓典刑以納之,務慎惇篤以固之。攝而不徹,則明施舍以道之忠,明長久以道之信,明度量以道之義,明等級以道之禮,明恭儉以道之孝,明敬戒以道之事,明慈愛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明除害以道之武,明精意以道之罰,明正德以道之賞,明齊肅以耀之臨。若是而不濟,不可為也。且夫誦詩以輔相之,威儀以先後之,體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節義以動行之,恭敬以臨監之,勤勉以勸之,孝順以納之,忠信以發之,德音以揚之,教備而不從者,非人也。其可興乎。夫子踐位則退,自退則敬,不則赧。〈夫子太子退謙退也自退則見敬也赧懼也不自退則恆憂懼〉文公問於胥臣曰:吾欲使陽處父傅讙也而教誨之,其能善之乎。對曰:是在讙也。籧篨不可使俛,戚施不可使仰,僬僥不可使舉,侏儒不可使援,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658-18px-GJfont.pdf.jpg' />不可使視,嚚瘖不可使言,聾聵不可使聽,僮昏不可使謀。質將善而賢良贊之,則濟可竢也。若有違質,教將不入,其何善之為。臣聞昔者太任娠文王不變,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439-18px-GJfont.pdf.jpg' />于豕牢,而得文王不加病焉。文王在母不憂,在傅弗勤,處師勿煩,事王不怒,敬友二虢,而惠慈二蔡,刑于太姒,比于諸弟。《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于是乎用四方之賢良。及其即位也,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度於閎夭而謀於南宮,諏于蔡、原而訪于辛、尹,重之以周、召、畢、榮,億寧百神,而柔和萬民。故《詩》曰:惠于宗公,神罔時恫。是則文王非專教誨之力也。公曰:然則教無益乎。對曰:胡為文,益其質。故人生而學,非學不入。公曰:奈夫八疾何。對曰:官師之所材也,戚施直鎛,籧篨蒙璆,侏儒扶盧,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658-18px-GJfont.pdf.jpg' />修聲,聾聵司火。僮昏、嚚瘖、僬僥,官師所不材也,以實裔土,夫教者,因體能質而利之者也。若川然有原,以卭浦而後大。范文子莫退于朝。武子曰:何莫也。對曰:有秦客庾辭于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何知,而三掩人于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矣。擊之以杖,折委笄。
靡笄之役,郤獻子師勝而反,范文子後入。武子曰:燮乎,女亦知吾望爾也乎。對曰:夫師,郤子之師也,其事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于我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
訾祏死,范宣子謂獻子曰:鞅乎。昔者吾有訾祏也,吾朝夕顧焉,以相晉國,且為吾家,今吾觀女也,專則不能,謀則無與,將若之何。對曰:鞅也,居處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和於政而好其道,謀于眾不以賈好,私志雖衷,不敢謂是也,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以免身。鄢陵之役,荊厭晉軍,軍吏患之,將謀。范丐自公族趨過之,曰:夷竈堙井,非逃而何。范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命也,童子何知焉。且不及而言,姦也,必為戮。苗棼皇曰:善逃難哉。
季文子相宣、成,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仲孫它諫曰:子為魯上卿,相君二矣,妾不衣帛,馬不食粟,人其以子為愛,且不華國乎。文子曰:吾亦願之。然吾觀國人,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惡者猶多矣,吾是以不敢。人之父兄食粗衣惡,而我美妾與馬,無乃非相人者乎。且吾聞以德榮為國華,不聞以妾與馬。文子以告孟獻子,獻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過七升之布,馬餼不過稂莠。文子聞之曰:過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為上大夫。
《說苑》:晏子病將死,斷楹內書焉,謂其妻曰:楹也,語子壯而視之。及壯發書,書之言曰:布帛不窮,窮不可飾;牛馬不窮,窮不可服;士不可窮,窮不可任。窮乎。窮乎。窮也。
曾子有疾,曾元抱首,曾華抱足,曾子曰:吾無顏氏之才,何以告汝。雖無能,君子務益。夫華多實少者,天也;言多行少者,人也。夫飛鳥以山為卑,而層巢其巔;魚鱉以淵為淺,而穿穴其中;然所以得者餌也。君子苟能無以利害身,則辱安從至乎。官怠於宦成,病加於少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察此四者,慎終如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韓子》: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曰:女還,顧反為汝殺彘。適市來,曾子欲捕彘殺之。妻止之曰: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之教。令子欺之,是教子欺也。父欺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
《列子·說符篇》: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則封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惡。楚人鬼而越人禨,可長有者唯此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子辭而不受;請寢丘,與之,至今不失。
《孔子家語》:南容說仲孫何忌既除喪,而昭公在外,未之命也。定公即位,乃命之,辭曰:先臣有遺命焉,曰:夫禮,人之幹也,非禮則無以立。屬家老命二子,學於孔子。孔子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云:君子是則是傚,孟僖子可謂則傚矣,懲己所病,以誨其嗣,大雅所謂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是類也夫。
孔子謂伯魚曰:鯉乎,吾聞可以與人終日不倦者,其惟學焉。其容體不足觀也,其勇力不足憚也,其先祖不足稱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終而有大名,以顯聞四方,聲後裔者,豈非學者之效也。故君子不可不學。其容不可以不飭,不飭無類,無類失親,失親不忠,不忠失禮,失禮不立。夫遠而有光者,飭也;近而愈明者,學也。譬之污池,水潦注焉,萑葦生焉,雖或以觀之,孰知其源乎。
《戰國策》:王孫賈年十五,事閔王。王出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王孫賈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閔王,欲與我誅者,袒右。市人從者四百人,與誅淖齒,刺而殺之。《列女傳》:孟子三歲喪父,母有賢德,挾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為墓間事,踊躍築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戲為賈衒。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學宮之傍。其嬉戲乃設俎豆揖讓進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長,就學而歸,母方織,問曰:學何所至矣。軻曰:自若也。母以刀斷織。軻懼問其故,母曰:子之廢學,若我斷斯織矣。夫君子學以立名,問以廣知,是以居則安寧,動則遠害。今而廢之,是不免於廝役,而無以離於禍患也。何以異于織績而食,中道廢而不為寧,能衣其夫子,而長不乏食哉。軻懼,旦夕勤學不息。孟子道既通,適齊,齊王以為上卿。孟子處齊有憂色,擁楹而歎。孟母見曰:擁楹而歎若有憂色,何也。對曰:軻聞之:君子稱身而正位,不為苟得而受賞,不貪榮祿。今道不用于齊,願行而母老,是以憂也。孟母曰:婦人之禮,精五飯,羃酒漿,養舅姑,縫衣裳而已。故有閫內之修,而無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饋,無攸遂。《詩》曰: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以言婦人無專制之義,而有三從之道也。故年少則從乎父母,出嫁則從乎丈夫,丈夫死則從乎子,禮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義,我行乎我禮,子何憂乎。
《韓詩外傳》:孟子少時誦,其母方織,孟子輟然中止,乃復進,其母知其諠也,呼而問之曰:何為中止。對曰:有所失復得。其母引刀裂其織,以此誡之,自是之後,孟子不復諠矣。孟子少時,東家殺豚,孟子問其母曰:東家殺豚,何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懷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買東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詩》曰:宜爾子孫繩繩兮。言賢母使子賢也。《大戴禮》:孟子妻獨居,踞,孟子入戶視之。白其母曰:婦無禮,請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親見之。母曰:乃汝無禮也,非婦無禮。禮不云乎:將入門,問孰存;將上堂,聲必揚;將入戶,視必下。不掩人之備也。今汝往燕私之處,入戶不有聲,令人踞而視之,是汝之無禮也,非婦無禮也。于是孟子自責,不敢去婦。
《列女傳》:楚子發攻秦,絕糧,使人請于王,因歸問其母。母問使者,對曰:士卒并分菽豆而食之。將軍朝夕芻豢黍粱。子發破秦而歸,其母閉門不納。使人數之曰:汝不聞勾踐之伐吳乎。夫使人于死地,而自康樂於其土,雖有以得勝,非其術也。子非吾子也,毋入吾門。子發于是謝其母,然後納之。
《韓詩外傳》:田子為相,三年歸休,得金百鎰,奉其母。母曰:子安得此金。對曰:所受俸祿也。母曰:為相三年,不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親也,盡力致誠,不義之物,不入于館,為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之。田子愧慚,走出,造朝還金,退請就獄。王賢其母,說其義,即舍田子罪,令復為相,以金賜其母。
《說苑》:齊莊公伐莒,為五乘之賓,杞梁華周不與,歸不食,其母曰:汝生無義,死無名,雖非五乘,孰不汝笑汝。生有義,死有名,則五乘之賓盡汝下也。趣食乃行。《子華子神氣篇》:子華子自齊而歸,召子元而訓之曰:來爾會而小人,其謹志之。昔吾之宗君為周日正周公作成,周修和周郊。于是吾之宗君薦其所以為祥者,其族有三,曰井里之璞也,曰太山之器車也,曰唐叔異畝之禾也。唐叔得禾異畝同穎,吾之宗君。請以為獻王命分寶玉于魯公時庸展親歸禾于周公作歸禾周公旅天子之命作嘉禾。是以吾之宗君始有蒲璧以朝作程典。令其顯庸書在故府,逮宣王之時吾之宗君入董六師為王虎臣是曰司馬。司馬之後凡九世而其子孫或播居于汾河之間。十有一世而國并于溫,先大夫宣王之棄世也。背違其群,而吾之宗君厥有大造于趙宗如瓜苗之有衍我。是以庇其榮而食其實。及吾之身,雖不釋于簡主而趙則真吾姓之所宗氏也。今主君之為人挺,挺而不回,且受人之規,言其將光啟于趙氏之業,而大其前人。吾老矣,不得以相其成,來爾會而小人,其謹志之,其勿有二心以事主君,唯是窀穸之。事吾之所以後,其先人者,弗見弗侈允釐其中,其勿以世俗之垢,昏而浼我之所修,乃若爾會之所以自勗者,則唯無宗君之忝其于我,亦預有無窮之聞,來爾會而小人,其謹志之。《史記·項羽本紀》:陳嬰者,故東陽令史,居縣中,素信謹,稱為長者。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數千人,欲置長,無適用,乃請陳嬰。嬰謝不能,遂彊立陳嬰為長,縣中從者得二萬人。少年欲立嬰便為王,異軍蒼頭特起。陳嬰母謂嬰曰:自我為汝家婦,未嘗聞汝先古之有貴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屬,事成猶得封侯,事敗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嬰乃不敢為王。謂其軍吏曰: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舉大事,將非其人,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眾從其言,以兵屬項梁。
《陳丞相世家》:孝惠帝六年,相國曹參卒,以安國侯王陵為右丞相。陵,故沛人,始為縣豪,高祖微時,兄事陵。陵少文,任氣,好直言。及高祖起沛,入至咸陽,陵亦自聚黨數千人,居南陽,不肯從沛公。及漢王之還攻項籍,陵乃以兵屬漢。項羽取陵母置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為老妾語陵,謹事漢王。漢王,長者也,無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死。項王怒,烹陵母。陵卒從漢王定天下。
《太史公自序》:天子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故發憤且卒。而子遷適使反,見父于河洛之間。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常顯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于余乎。汝復為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歲之統,封泰山,而余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于事親,中于事君,終于立身。揚名于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稱誦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風,達太王王季之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則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余為太史而弗論載,廢天下之文史,余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卒三歲而遷為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匱之書。述陶唐以來,至于麟止,自黃帝始。
《漢書·萬石君石奮傳》:石奮歸老于家,過宮門闕必下車趨,見路馬必軾焉。子孫為小吏,來歸謁,萬石君必朝服見之,不名。子孫有過失,不誚讓,為便坐,對案不食。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固謝罪,改之,乃許。子孫勝冠者在側,雖燕必冠,申申如也。僮僕訢訢如也,唯謹。上時賜食於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其執喪,哀戚甚。子孫遵教,亦如之。萬石君家以孝謹聞乎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少子慶為內史,醉歸,入外門不下車。萬石君聞之,不食。慶恐,肉袒請罪,不許。舉宗及兄建肉袒,萬石君讓曰:內史貴人,入閭里,里中長老皆走匿,而內史坐車中自如,固當。乃謝罷慶。慶及諸子入里門,趨至家。
《韋賢傳》:賢為丞相,封扶陽侯致仕。少子元成復以明經歷位至丞相。故鄒魯諺曰: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元成,後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削爵為關內侯。元成自傷貶黜父爵,嘆曰:吾何面目以奉祭祀。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貶黜十年之間,遂繼父相位,封侯故國,榮當世焉。元成作詩,自著復玷缺之艱難,因以戒示子孫,曰:於肅君子,既令厥德,儀服此恭,棣棣其則。咨予小子,既德靡逮,曾是車服,荒嫚以隊。明明天子,俊德烈烈,不遂我遺,恤我九列。我既茲恤,惟夙惟夜,畏忌是申,供事靡惰。天子我監,登我三事,顧我傷隊,爵復我舊。我既此登,望我舊階,先后茲度,漣漣孔懷。司直御事,我熙我盛;群公百僚,我嘉我慶。于異卿士,非同我心,三事惟艱,莫我肯矜。赫赫三事,力雖此畢,非我所度,退其罔日。昔我之隊,畏不此居,今我度玆,戚戚其懼。嗟我後人,命其靡常,靖享爾位,瞻仰靡荒。慎爾會同,戒爾車服,無媠爾儀,以保爾域。爾無我視,不慎不整;我之此復,惟祿之幸。於戲後人,惟肅惟栗。無忝顯位,以蕃漢室。
《薛宣傳》:宣子惠為彭城令,宣過其縣,橋梁郵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數日,終不問惠以吏事。惠自知不稱宣意,使掾送宣,令掾進見,自從其所問宣以不教戒惠吏職之意。宣笑曰:吏道以法令為師,可問而知。若能與不能,自有資材,何可學也。眾人傳稱,以宣言為然。
《雋不疑傳》: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擢為京兆尹,賜錢百萬。京師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省錄囚徒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為飲食語言異于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之不食。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
《嚴延年傳》: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也。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河南號曰屠伯。初,延年母從東海來,欲從延年臘,到洛陽,適見報囚。母大驚,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閤不見。延年免冠頓首閤下,良久,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顧乘刑罰多刑殺人,欲以立威,豈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頓首謝,因自為母御,歸府舍。母畢正臘,謂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東歸,埽除墓地耳。遂去。歸郡,見昆弟宗人,復為言之。後歲餘,果敗。東海莫不賢知其母。《金日磾傳》:日磾以父不降見殺,與母閼氏、弟倫俱沒入官,日磾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病死,詔圖畫于甘泉宮,署曰休屠王閼氏。日磾每見畫常拜,向之涕泣,然後乃去。
《歐陽生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曾孫高,為博士。高孫地餘,元帝即位,地餘侍中,貴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死,官屬即送汝財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孫,以廉潔著,可以自成。及地餘死,少府官屬共送數百萬,其子不受。天子聞而嘉之,賜錢百萬。《韓延壽傳》:延壽為左馮翊,以上僭不道坐棄市,百姓莫不流涕。延壽三子皆為郎吏。且死,屬其子勿為吏,以己為戒。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
《王吉傳》:吉為昌邑中尉,昌邑王即位,行淫亂廢,吉以忠直數諫正得減死,髡為城旦。吉被刑後,戒子孫毋為王國吏。
《尹賞傳》:賞,疾病且死,戒其諸子曰:丈夫為吏,正坐殘賊免,追思其功效,則復進用矣。一坐軟弱不勝任免,終身廢棄無有赦時,其羞辱甚于食汙坐臧。慎毋然。賞四子皆至郡守,長子立為京兆尹,皆尚威嚴,有治辦名。
《後漢書·陳寵傳》:寵,曾祖父咸,成哀間以律令為尚書,性仁恕,常戒其子孫曰:為人議法,當依於輕,雖有百金之利,慎無與人重比。
《馬援傳》: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而通輕俠客。援在交阯,還書誡之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言也。好論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惡之甚矣,所以復言者,施衿結褵,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廉公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效伯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訖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將下車輒切齒,州郡以為言,吾嘗為寒心,是以不願子孫效也。
《鄧禹傳》:禹字仲華,內文明,篤行淳備,事母至孝。天下既定,常欲遠名勢。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藝。修整閨門,教養子孫,皆可以為後世法。資用國邑,不修產利。帝益重之。
《陳文矩妻傳》:漢中陳文矩妻者,同郡李法之姊也,字穆姜。有二男,而前妻四子。文矩為安眾令,喪於官。四子以母非所生,憎毀日積,而穆姜慈愛溫仁,撫字益隆,衣食資供皆兼倍所生。或謂母曰:四子不孝甚矣,何不別居以遠之。對曰:吾方以義相導,使其自遷善也。及前妻長子興遇疾困篤,母惻隱自然,親調藥膳,恩情篤密。興疾久乃瘳,于是呼三弟謂曰:繼母慈仁,出自天愛。吾兄弟不識恩養,禽獸其心。雖母道益隆,我曹過惡亦已深矣。遂將三弟詣南鄭獄,陳母之德,狀己之過,乞就刑辟。縣言之于郡,郡守表異其母,蠲除家徭,遣散四子,許以修革,自後訓導愈明,並為良士。穆姜年八十餘卒。臨終敕諸子曰:吾弟伯度,智達士也。所論薄葬,其義至矣。又臨亡遺令,賢聖法也。今汝曹遵承,勿與俗同,增吾之累。諸子奉行焉。
《譙元傳》:時兵戈累年,莫能修尚學業,元獨訓諸子勤習經書。
《鄭康成傳》:康成疾篤,自慮,以書戒子益思曰:吾家舊貧,不為父母昆弟所容,去廝役之吏,游學周、秦之都,往來幽、并、兗、豫之域,獲覲乎在位通人,處逸大儒,得意者咸從捧手,有所授焉。遂博稽六藝,粗覽傳記,時睹祕書緯術之奧。年過四十,乃歸供養,假田播殖,以娛朝夕。遇閹尹擅勢,坐黨禁錮,十有四年,而蒙赦令,舉賢良方正有道,辟大將軍三司府。公車再召,比牒併名,早為宰相。惟彼數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吾自忖度,無任于此,但念述先聖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齊,亦庶幾以竭吾才,故聞命罔從。而黃巾為害,萍浮南北,復歸邦鄉。入此歲來,已七十矣。宿素衰落,仍有失誤,案之禮典,便合傳家。今我告爾以老,歸爾以事,將閒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自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之憂,展敬墳墓,觀省野物,胡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咨爾煢煢一夫,曾無同生相依。其勗求君子之道,研鑽勿替,敬慎威儀,以近有德。顯譽成于僚友,德行立于己志。若致聲稱,亦有榮于所生,可不深念耶。可不深念耶。吾雖無紱冕之緒,頗有讓爵之高。自樂以論贊之功,庶不遺後人之羞。末所憤憤者,徒以亡親墳壟未成,所好群書率皆腐敝,不得於禮堂寫定,傳與其人。日西方暮,其可圖乎。家今差多于昔,勤力務時,無恤飢寒。菲飲食,薄衣服,節夫二者,尚令吾寡恨。若忽忘不識,亦已焉哉。《樊宏傳》:宏為人謙柔畏慎,不求苟進。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者。吾非不喜榮勢也,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楊終傳》:時太后兄衛尉馬廖,謹篤自守,不訓諸子。終與廖交善,以書戒之曰:終聞堯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紂之民,可比屋而誅。何者。堯舜為之隄防,桀紂示之驕奢故也。詩曰:皎皎練絲,在所染之。上智下愚,謂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春秋殺太子母弟,直稱君甚惡之者,坐失教也。禮制,人君之子年八歲,為置少傅,教之書計,以開其明;十五置太傅,教之經典,以道其志。漢興,諸侯王不力教誨,多觸禁忌,故有亡國之禍,而乏嘉善之稱。今君位地尊重,海內所望,豈可不臨深履薄,以為至戒。黃門郎年幼,氣血方盛,既無長君退讓之風,而要結輕狡無行之客,縱而莫誨,視成任性,鍳念前世,可為寒心。君侯誠宜以臨深履薄為戒。廖不納。子豫後坐縣書誹謗,廖以就國。
《陳寔傳》:時歲荒民儉,有盜夜入其室,止於梁上。寔陰見,乃起自整拂,呼命子孫,正色訓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以成性,遂至於此。梁上君子者是矣。盜大驚,自投於地,稽顙歸罪。寔徐譬之曰:視君狀貌,不似惡人,宜深克己反善。然此當由貧困。令遺絹二匹。自是一縣無復盜竊。
《崔寔傳》:寔母劉氏有母儀淑德,博覽書傳。寔在五原,常訓以臨民之政,寔之善績,母有其助焉。
《王丹傳》: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也。丹資性方潔。子昱有同門生喪親,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結侶將行,丹怒而撻之,令奇縑以祠焉。或問其故。丹曰:交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鮑,次則王、貢。
《竇武傳》:武拜城門校尉時,兄子紹,為虎賁中郎將,性疏簡奢侈。武每數切厲相戒,猶不覺悟,乃上書求退紹位,又自責不能訓導,當先受罪。由是紹更遵節,大小莫敢違犯。
《三國志·先主傳》:注先主遺詔敕後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後轉雜他病,殆不自濟。人五十不稱夭,年已六十有餘,何所復憾,不復自傷,但以卿兄弟為念。射君到,說丞相嘆卿智量,甚大增修,過於所望,審能如此,吾復何憂。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讀《漢書》、《禮記》,閒暇歷觀諸子及《六韜》、《商君書》,益人意智。聞丞相為寫《申》、《韓》、《管子》、《六韜》一通已畢,未送,道亡,可自更求聞達。臨終時,呼魯王與語:吾亡之後,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與丞相共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