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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六十三卷目錄
兄弟部藝文一
富辰諫以翟伐鄭 國語
賜燕王旦璽書 漢昭帝
增封中牟侯彰詔 魏文帝
答北海王袞詔 同前
封茂為聊城王詔 同前
悼夭賦 同前
弟蒼舒誄 同前
為劉荊州與袁譚書 王粲
釋思賦 曹植
求通親親表 前人
與兄書 吳陸景
又與兄書 前人
又答仲兄安成王書 前人
述思賦 晉陸機
與子儼等疏 陶潛
祭從弟敬遠文 前人
為楊長文作弟仲武哀祝文 潘岳
哭弟文 前人
昆弟誥 夏侯湛
祭弟文 宋顏延之
封皇弟奏 謝莊
敘南康簡王薨上東宮啟 梁簡文帝
答晉安王敘南康簡王薨書 梁元帝
從弟喪上東宮啟 劉潛
鶺鴒頌 唐元宗
祭小弟文 白居易
祭符離六兄文 前人
祭烏江十五兄文 前人
祭浮梁大兄文 前人
責躬薦弟表 王維
謝兄除官表 歸冕
春夜宴諸從弟桃李園序 李白
夏日諸從弟登汝州龍興閣序 前人
為晉公李林甫謝賜兄衣服狀 范咸
為崔僕射謝弟寬宣慰表 于卲
為崔僕射謝弟除給事中表 前人
投牋獲弟判 楊守納
又 前人
兄弟論 常德志
祭亡弟故左羽林軍兵曹參軍文 孫逖
祭十二兄文 韓愈
送從弟謀歸江陵序 柳宗元
送從兄偁罷選歸江淮詩序 前人
志從父弟宗直殯 前人
祭弟宗直文 前人
黃州與子安兄 宋蘇軾
揚州還朝與子安兄 前人
又 前人
黃州與子明兄 前人
揚州還朝與聖用弟 前人
論鄭伯克段于鄢 前人
再祭亡兄端明文 蘇轍
祭知命弟文 黃庭堅
曉諭兄弟爭財產事 朱熹
感別賦 明皇甫汸
讓產序 孫奇逢
寄弟維袺書 呂維祺
家範典第六十三卷
兄弟部藝文一
《富辰諫以翟伐鄭》國語
襄王十三年,鄭人伐滑。王使游孫伯請滑,鄭人執之。王怒,將以翟伐鄭。富辰諫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讒鬩、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詩曰:兄弟鬩于牆,外禦其侮。若是則鬩乃內侮,而雖鬩不敗親也。鄭在天子,兄弟也。鄭武、莊有大勳力於平、桓;凡我周之東遷,晉、鄭是依;子穨之亂,又鄭之由定。今以小忿棄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無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徵於它,徵於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義;棄親即翟,不祥;以怨報德,不仁。夫義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義則利不阜,不祥則福不降,不仁則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寧百姓,令聞不忘。王其不可以棄之。王不聽。
《賜燕王旦璽書》漢昭帝
昔高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諸呂陰謀大逆,劉氏不絕若髮,賴絳侯等誅討賊亂,尊立孝文,以安宗廟,非以中外有人,表里相應故耶。樊、酈、曹、灌,攜劍推鋒,從高皇帝墾菑除害,耘刞海內,當此之時,頭如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賞不過封侯。今宗室子孫曾無暴衣露冠之勞,裂地而王之,分財而賜之,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今王骨肉至親,敵吾一體,乃與他姓異族謀害社稷,親其所疏,疏其所親,有逆悖之心,無忠愛之義。如使古人有知,當何面目復奉齊酎見高祖之廟乎。
《增封中牟侯彰詔》魏文帝
先王之道,庸勳親親,並建母弟,開國承家,故能藩屏大宗,禦侮厭難。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增邑五千,并前萬戶。
《答北海王袞詔》同前
黃初三年,黃龍見鄴西漳水,袞上書贊誦。賜黃金十斤,詔答:
昔唐叔歸禾,東平獻頌,斯皆骨肉贊美,以彰懿親。王研精墳典,耽味道真,文雅煥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德,以終令問。
《封茂為聊城王詔》同前
昔象之為虐至甚,而大舜猶侯之有鼻。近漢氏淮南、阜陵,皆為亂臣逆子,而猶或及身而復國,或至子而錫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漢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敘親親之厚義也。聊城公茂少不閑禮教,長不務善道。先帝以為古之立諸侯也,皆命賢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獨不王茂。太皇太后數以為言。如聞茂頃來少知悔昔之非,欲修善將來。君子與其進,不保其往也。合封茂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
《悼夭賦》同前
族弟文仲,亡時年十一,母氏傷其夭逝,追悼無已,予以宗族之愛,乃作斯賦。
氣紆結以填胸,不知涕之縱橫,時徘徊於舊處,睹靈衣之任床。感遺物之如故,痛爾身之獨亡,愁端坐而無聊,心慼慼而不寧,步廣廈而踟躕,覽萱草於中庭,悲風蕭其夜起,秋氣憯以厲情,仰瞻天而太息,聞別鳥之哀鳴。
《弟蒼舒誄》同前
曹沖字蒼舒,文帝之弟也。少聰察岐嶷,有成人之智。年十三病卒,曹公哀甚,為聘甄氏亡女與合葬,贈騎都尉印綬。
惟建安十有五年,五月甲戌,童子曹蒼舒卒,嗚呼哀哉。乃作誄曰:於惟淑弟,懿矣純良,誕豐令質,荷天之光,既哲且仁,爰柔克剛,彼德之容,茲義肇行,猗歟公子,終然允臧,宜逢介祉,以永無疆,如何昊天,彫斯俊英,嗚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役役百年,亹亹行暮,矧爾夙夭,十三而亡,何辜于天,景命不遂。兼悲增傷,侘傺失氣,永思長懷,哀爾罔極,貽爾良妃,襚爾嘉服,越以乙酉,宅彼城隅,增丘峨峨,寢廟渠渠,姻媾雲會,充路盈衢,悠悠群司,岌岌其車,傾都蕩邑,爰迄爾居,魂而有靈,庶可以娛,嗚呼哀哉。
《為劉荊州與袁譚書》王粲
天降災害禍難,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蕩,彝倫攸斁,是以智達之士莫不痛心,入骨傷時,人不能相忍也。然孤與太公志同,願等雖楚魏絕邈山河迥,遠戮力乃心共獎王室,使非族不干吾盟,異類不絕吾好,此孤與太公,無貳之所致也。功績未卒,太公殂隕,賢嗣承統,以繼洪業。宣弈世之德,履丕顯之祚。摧嚴敵於鄴都,揚休烈於朔土。顧定疆宇,虎視河外,凡我同盟,莫不景附,何悟青蠅,飛於竿旌。無極游於二壘,使股肱分成二體,胸膂絕為異身,初聞此問,尚謂不然,定聞信來,乃知閼伯。實沈之忿已成,棄親即讎之計已決,旃斾交於中原,暴尸累於城下,聞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下及戰國,君臣相弒,父子相殺,兄弟相殘,親戚相滅,蓋時有之。然或欲以成王業,或欲以定霸功,皆所謂逆取順守而徼富彊于一世也。未有棄親即異,兀其根本而能全於長世者也。昔齊襄公報九世之讎,士丐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義,君子稱其信。夫伯游之恨於齊,未若太公之忿於曹也,宣子之臣承業未若仁君之繼統也,且君子違難不適,讎國交絕不出惡聲,況忘先人之讎,棄親戚之好,而為萬世之戒,遺同盟之恥哉。蠻夷戎狄將有誚讓之言,況我族類,而不痛心邪。夫欲立竹帛於當時,全宗祀於一世豈宜同生分謗爭校得失乎。若冀州有不弟之傲,無慚順之節,仁君當降,志辱身以濟事,為務事定之。後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為高義邪。今仁君見憎於夫人,未若鄭莊之於姜氏,昆弟之嫌,未若重華之於象敖。然莊公卒崇大隧之樂,象敖終受有鼻之封,願捐棄百痾,追攝舊義復為,母子昆弟如初,今整勒士馬瞻望鵠立。
《釋思賦》〈有序〉曹植
家弟出養族父郎中伊,予以兄弟之愛,心有戀然,
作此賦以贈之。
彼朋友之離別,猶求思乎白駒,況同生之義絕,重背親而為疏,樂鴛鴦之同池,羨比翼之共林,亮根異其何戚,痛別榦之傷心。
《求通親親表》前人
臣植言:臣聞天稱其高者,以無不覆;地稱其廣者,以無不載;日月稱其明者,以無不照;江海稱其大者,以無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堯之為君。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夫天德之于萬物,可謂弘廣矣。蓋堯之為教,先親後疏,自近及遠。其《傳》曰: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風人詠之。周公弔管、蔡之不咸,廣封懿親以藩屏王室,《傳》曰:周之宗盟,異姓為後。誠骨肉之恩爽而不離,親親之義實在敦固,未有義而後其君,仁而遺其親者也。伏惟陛下咨帝唐欽明之德,體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群臣百寮,番休遞上,執政不廢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親理之路通,慶弔之情展,誠可謂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于臣者,人道絕緒,禁錮明時,臣竊自傷也。不敢乃望交氣類,修人事,敘人倫。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絕,吉凶之問塞,慶弔之禮廢,恩紀之違,甚于路人,隔閡之異,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無朝覲之望,至于注心皇極,結情紫闥,神明知之矣。然天實為之,謂之何哉。退省諸王常有戚戚具爾之心,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四節得展,以敘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妃妾之家,膏沐之遺,歲得再通,齊義于貴宗,等惠于百司。如此,則古人之所歎,風雅之所詠,復存于聖世矣。臣伏自惟省,無錐刀之用。及觀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為異姓,竊自料度,不後于朝士矣。若得辭遠游,戴武弁,解朱組,偑青紱,駙馬、奉車,趣得一號,安宅京室,執鞭珥筆,出從華蓋,入侍輦轂,承答聖問,拾遺左右,乃臣丹情之至願,不離于夢想者也。遠慕《鹿鳴》君臣之宴,中詠《棠棣》匪他之誡,下思《伐木》友生之義,終懷《蓼莪》罔極之哀;每四節之會,塊然獨處,左右唯僕隸,所對唯妻子,高談無所與陳,發義無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臣伏以為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臣初信之,以臣心況,徒虛語爾。若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為之迴光,然終向之者誠也。臣竊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實在陛下。臣聞《文子》曰:不為福始,不為禍先。今之否隔,友于同憂,而臣獨唱言者,何也。竊不願於聖代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慘毒之懷,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風》有棄予之歎。伊尹恥其君不為堯、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於欲使陛下崇光被時雍之美,宣緝熙章明之德者,是臣慺慺之誠,竊所獨守。實懷鶴立企佇之心,敢復陳聞者,冀陛下儻發天聰而垂神聽也。
《與兄書》吳陸景
向訣不知所言,追惟銜恨,恨結胸懷,懷此戀恨,何時可言,望路則尚近,別已千里,其為思結,纏在心胸,於是離析,路人悲之,況處至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時可勝,念兄始出,既當勞思,嚴寒向隆,經塗轗軻,既宜保德,為世作資,厚自珍愛。
《又與兄書》前人
自尋外役,出入三年,緣兄之篤睦,心時存之,實錄兄書,積之盈笥,不得新命,無以自慰,時輒溫故,以釋其思,有信勿忘數字,每見手跡。如復暫會。
《又答仲兄安成王書》前人
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願此勝宜,仰承發止,已次新林,引邁務殷,無妨怡賞,三湘奧區,九疑形勝,浮洲動浪,聞瞑鷗之舊說,安流洞浦,憶采若之遺風,昔景伯出蕃,高風振古,叔英之部,清約見稱,兄政譽平宣,威和兼濟,加以夏日奇雲,秋江迥月,翰飛紙落,理豐詞富,賞末興餘,時希逮憶,暌離方遠,川塗修曠,炎涼方改,願加珍勖,綠字可傳,白雲終閒,心傷淚灑,投筆無宣。
《述思賦》晉·陸機
情易感於已攬,思難戢於未忘,嗟伊思之且爾,夫何往而不臧,駭中心於同氣,分戚貌於異方,寒鳥悲而饒音,衰林愁而寡色,嗟余情之屢傷,負大悲之無力,苟彼塗之信險,恐此日之行昃,亮相見之幾何。又離居而別域,觀尺景以傷悲,撫寸心而悽惻。
《與子儼等疏》陶潛
汝輩稚小家貧,每役柴水之勞,何時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汝等雖不同生,當思四海皆兄弟之義,鮑叔管仲,分財無猜,歸生伍舉,班荊道舊,遂能以敗為成,因喪立功,他人尚爾,況同父之人哉。潁川韓元長漢末,名士身處卿佐,八十而終,兄弟同居至于沒齒。濟北氾稚春晉時,操行人也,七世同財,家人無怨,色。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爾至,心尚之,汝其慎哉,吾復何言。
《祭從弟敬遠文》前人
歲在辛亥,月惟仲秋,旬有九日,從弟敬遠,卜辰云窆,永寧后土,感平生之遊處,悲一往之不返,情惻惻以摧心,淚愍愍而盈眼,乃以園果時醪祖其將行。嗚呼。哀哉於鑠,吾弟有操有概,孝發幼齡,友自天愛,少思寡欲,靡執靡介,後己先人,臨財思惠,心遺得失,情不依世,其色能溫,其言則厲,樂勝朋高,好是文藝,遙遙帝鄉,爰感奇心,絕粒委務,考槃山陰,淙淙懸溜,曖曖荒林,晨採上藥,夕閑素琴,曰仁者壽竊,獨信之如何。斯言徒能見,欺年甫過,立奄與世,辭長歸蒿里,邈無還期,惟我與爾,匪但親友,父則同生,母則從母,相及齠齒,並罹偏咎,斯情實深,斯愛實厚,念疇昔日,同房之歡,冬無縕褐,夏渴瓢簞,相將以道,相開以顏,豈不多乏。忽忘饑寒,余嘗學仕,纏綿人事,流浪無成,懼負素志,斂策歸來,爾知我意,嘗願攜手,寘彼眾議,每憶有秋,我將其刈,與汝偕行,舫舟同濟,三宿水濱,樂飲川界,靜月澄高,溫風始逝,撫杯而言,物久人脆。奈何吾弟先我離世,事不可尋,思亦何極。日徂月流,寒暑代息,死生異方,存亡有域,候晨永歸,指塗載陟,呱呱遺稚,未能正言,哀哀嫠人,禮儀孔閑。庭樹如故,齋宇廓然,孰云敬遠,何時復還。余惟人斯,昧茲近情,蓍龜有吉,制我祖行,望旐翩翩,執筆涕盈,神其有知,昭余中誠,嗚呼哀哉。
《為楊長文作弟仲武哀祝文》潘岳
悠悠上天,我獨何辜,祖考早世,昆弟幼孤,備嘗艱毒,同集蓼荼,父兮生我,過庭靡聞,母兮鞠我,寧一苦辛,日顧日復,我弟我身,並自垂髮,越於成人,濬哲聰朗,純粹溫良,烈烈清風,邦族之望,母氏劬勞,庶爾之報,彼蒼者天,云何不弔,殲我令弟,窮泉是造,無父何怙,無弟何友,煢煢此身,哀哀慈母,煩冤痛毒,撫心思咎,哀爾薄祜,逢家多阻,弱冠未室,盛年絕緒,喪庭寥廓,廬位無主,冥冥長夜,窈窈元宇,當復何時,見我仲武,于以祔之,于其王父,魂而有靈,神其寧處。
《哭弟文》前人
視不見兮聽不聞,逝日遠兮憂彌殷,終皓首兮何時忘,情楚惻兮常苦辛。
《昆弟誥》夏侯湛
惟正月才生魄,湛若曰:咨爾昆弟淳、琬、瑫、謨、總、瞻:古人有言,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死喪之戚,兄弟孔懷。又曰,周之有至德也,莫如兄弟。於戲。古之載于訓籍,傳于詩書者,厥乃不思,不可不行。爾其專乃心,一乃聽,砥礪乃性,以聽我之格言。淳等拜手稽首。湛若曰:嗚呼。惟我皇乃祖滕公,肇釐厥德厥功,以左右漢祖,弘濟于嗣君,用垂祚于後。世世增敷前軌,濟其好行美德。明允相繼,冠冕胥及。以逮干皇曾祖愍侯,寅亮魏祖,用康乂厥世,遂啟土宇,以大綜厥勳于家。我皇祖穆侯,崇厥基以允釐顯志,用恢闡我令業。維我后府君侯,祗服哲命,欽明文思,以熙柔我家道,丕隆我先緒。欽若稽古訓,用敷訓典籍,乃綜其微言。嗚呼。自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圖緯六藝,及百家眾流,罔不探賾索隱,鉤深致遠。洪範九疇,彝倫攸敘。乃命世立言,越用繼尼父之大業,斯文在茲。且九齡而我王母薛妃登遐,我后孝思罔極,惟以奉于穆侯之繼室蔡姬,以致其子道。蔡姬登遐,隘于穆侯之命,厥禮乃不得成,用不祔于祖姑。惟乃用騁其永慕,厥乃以疾辭位,用遜於厥家,布衣席槁,以終于三載。厥乃古訓無文,我后丕孝其心,用假于厥制,以穆于世父使君侯。惟伯后聰明睿智,弈世載德,用慈友于我后。我惟蒸蒸是虔,罔不克承厥誨,用增茂我敦篤,以播休美于一世,厥乃可不遵。惟我用夙夜匪懈,日鑽其道,而仰之彌高,鑽之彌堅,我用欲罷不敢。豈惟予躬是懼,實令跡是奉。厥乃晝分而食,夜分而寢。豈惟令跡是畏,實爾猶是儀。嗚呼,余其敬哉。俞。余聞之,周之有至德,有婦人焉。我母氏羊姬,宣慈愷悌,明粹篤誠,以撫訓群子。厥乃我齔齒,則受厥教于書學,未遑惟寧。敦詩書禮樂,孳孳弗倦。我有識惟與汝服厥誨,惟仁義惟孝友是尚,憂深思遠,祗以防于微。翳義形於色,厚愛平恕,以濟其寬裕。用緝和我七子,訓迪我五妹。惟我兄弟姊妹束修慎行,用不辱于冠帶,實母氏是憑。余其為政<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260-18px-GJfont.pdf.jpg' />爾,惟母氏仁之不行是戚,余其望色思寬。獄之不情,教之不泰是訓,予其納戒思詳。嗚呼。惟母氏信著于不言,行感于神明。若夫恭事于蔡姬,敦穆于九族,乃高于古之人。古之人厥乃千里承師,矧我惟父惟母世德之餘烈,服膺之弗可及,景仰之弗可階。汝其念哉。俾群弟天祚于我家,俾爾咸休明是履。淳英哉文明柔順,琬乃沉毅篤固,惟瑫厥清焠平理,謨茂哉雋哲寅亮,總其弘肅簡雅,瞻乃純鑠惠和。惟我蒙蔽,極否于義訓。嗟爾六弟,汝其滋義洗心,以補予之尤。余乃亦不敢忘汝之闕,嗚呼。小子瞻,汝其見予之長于仁,未見予之長於義也。瞻曰:俞。以如何。湛若曰:我之肇于總角,以逮于弱冠,暨于今之二毛,受學于先載,納誨于嚴父慈母。予其敬怠于厥身,而匡予之纖介,翼予之小疵,使予有過未曾不知,余知之𨔟改,惟沖子是賴。予親于心,愛于中,敬于貌。厥乃口無擇言,柔惠且直,廉而不劌,肅而不厲,厥其成予哉。用集我父母之訓,庶明厲翼,邇可遠在茲。瞻拜手稽首曰:俞。湛曰:都。在修身,在愛人。瞻曰:吁。惟聖其難之。湛曰:都。厥不行惟難,厥行惟易。淳曰:俞。明而昧,崇而卑,沖而恆,顯而賢,同而疑,厲而柔,和而矜。湛曰:俞。乃言厥有道。渟曰:俞。祗服訓。湛曰:來。琬,汝亦昌言。琬曰:俞。身不及於人,不敢墮於勤,厥故惟新。湛曰:俞。瑫亦昌言。瑫曰:俞。滋敬于己,不滋敬于己,惟敬乃恃,無忘有恥。湛曰:俞。謨亦昌言。謨曰:俞。無忘於不可不虞,形貌以心,訪心於虞。湛曰:俞。總亦昌言。總曰:俞。若憂厥憂以休。湛曰:俞。瞻亦昌言。瞻曰:俞。復外惟內,取諸內,不忘諸外。湛曰:俞。休哉。淳等拜手稽首,湛亦拜手稽首。乃歌曰:明德復哉,家道休哉,世祚悠哉,百祿周哉。又作歌曰:訊德恭哉,訓翼從哉,內外康哉。皆拜曰:欽哉。
《祭弟文》宋·顏延之
闔棺窮野,啟殯中荒,靈影夙滅,筵寢虛張,人往運來,自秋徂陽,蕃蘭落色,宿草滋長,孰云不痛,辭家去鄉,爾之於役,爰適茲邑,上秋告來,方春佇立,如何不弔,吉違凶集,六親憧心,姻朋浩泣,我雖載奔,伊何云及,永懷在昔,追亡悼存,惟兄及弟,瞻母望昆,生無榮嬿,沒望歸魂,令龜吉兆,祖櫬東旋,靈轅次路,嚴舟在川,廓然何及,痛矣終天。
《封皇弟奏》謝莊
臣聞桐圭睦親,書河汾之策,賜帶懷賢,敬東平之祚,諒以訓經終始,義洽垣墉,第某皇弟等,器彩明敏,令識穎悟,並宜憲章前典,光啟祚宇,作屏王室,式雍帝載,臣等參議,可封郡王。
《敘南康簡王薨上東宮啟》梁·簡文帝
方當逸足長衢,克固藩屏,而峰摧璧毀,一朝云及,綱兄弟各從王役,東守西撫,常願陪承甲館,同奉畫堂,預得西苑賦文,北場旅食,豈謂不幸,獨隔昭世,異林有悲,飛鳴斯切,伏惟殿下,愛睦恩深,常棣天篤,北海云亡,騎傳餘槁,東平告盡,驛問留書,嗚呼此恨,復在茲日。
《答晉安王敘南康簡王薨書》元帝
南康兄器宇沖貴,風神英挺,魏之中山,徒聞退讓,晉之扶風,雖號師範,用今方昔,若吞雲夢,及尋陽私疾,孝感神明,殆不勝喪,扶而後起,猶冀天道可期,豈謂福善虛說,且分違易久,嘉會難逢,綢繆宮閫,不過紈綺之事,離群作鎮,動迴星紀之曆,志異雙鸞之集,遽切四鳥之悲,松茂柏悅,夙昔歡忭,芝焚蕙歎,今用嗚咽。
《從弟喪上東宮啟》劉潛
亡從弟遵,百行無點,千里立志,同氣三荊之友,假寢十起之慈,皆體之於自然,行之如俛拾,自碣宮陪宴,釣臺從幸,攀附鱗翼,三十餘載,茫昧與善,一旦長辭,劍匿光芒,璧碎符采,躬搖神筆,親動妙思,雖每想南皮,書憶阮瑀,行經北館,歌悼子侯,不足輩此深仁,齊茲舊愛。
《鶺鴒頌》〈并序〉唐元宗
朕之兄弟,惟有五人。比為方伯,歲一朝見,雖載崇藩屏而有暌談笑,是以輟牧人而各守京職。每聽政之後,延入宮掖,申友于之志,詠常棣之詩,邕邕如,怡怡如,展天倫之愛也。秋九月辛酉,有鶺鴒千數,棲集於麟德殿之庭樹,竟旬焉,飛鳴。行搖得在原之趣,昆季相樂,縱目而觀者,久之,逼之。不懼翔集,自若朕以為常鳥無所志,懷左清道,率府長史魏光乘才雄,白鳳辯壯,碧雞以其宏達,博識召至軒檻,預觀其事,以獻其頌。夫頌者,所以揄揚德業,褒讚成功,顧循虛昧,誠有負矣。美其彬蔚,俯同頌云。
伊我軒宮,奇樹青蔥,藹周廬兮。冒霜停雪,以茂以悅,恣卷舒兮。連枝同榮,吐綠含英,曜春初兮。蓐收御節,寒露微結,氣清虛兮。桂宮蘭殿,唯所息宴,棲雍渠兮。行搖飛鳴,急難有情,情有餘兮。顧惟德涼,夙夜兢惶,慚化疏兮。上之所教,下之所效,實在予兮。天倫之性,魯衛分政,親賢居兮。爰遊爰處,爰笑爰語,巡庭除兮。觀此翔禽,以悅我心,良史書兮。
《祭小弟文》白居易
維元和八年歲次癸巳二月某朔二十五日,仲兄居易,季兄行簡,以清酌之奠,致祭於亡弟金剛奴。嗚呼。川水一逝不復再還,手足一斷無因再連。惟吾與汝其苦亦然,黃壚白日相見無緣,每一念至腸熱骨酸,如以兩火刺灼心肝,況爾之生,生也不天,苗而不秀,九歲夭焉。昔權殯爾睢。南古原,今改葬爾渭北新阡,袝先塋之北,次就卑位於東偏,冀神魂之不孤庶窀穸之承安。嗚呼。自汝捨吾歸於下泉,日來月往二十二年,吾等罪逆不孝,殃罰所延,一別爾後,再罹凶艱。灰心垢面,泣淚漣漣,松檟之下,其生尚殘昔。爾孤於地下,今吾孤於人間。與其偷生而孤苦,不若就死而團圓。欲自決而毀滅,又傷孝於歸,全進退不可中。心煩冤,仰天一號,痛苦萬端。嗚呼。爾魂在几,爾骨在棺,吾親奠酹於爾床前,苟神理之有知,豈不聞吾此言。尚饗。
《祭符離六兄文》前人
維貞元十七年某月某日,從祖弟居易等祭于符離主簿六兄之靈。嗚呼。聖人忘情,愚不及情。情所鍾者,惟居易與兄,豈不以親莫愛,於兄弟別,莫痛於生死斯親也。而有斯別也,孰能不哀從中來而失聲,去年春,居易南遊,兄亦東適,黟歙之間,欣然一覿,相顧笑語,相勉行役,中路遽別,情甚感激。孰知此別為生死隔,矧兄遇疾。于路,路無藥石,歸全於家,家無金帛,環堵之室,不容弔客。稚齒之子,未知哀慼,自古孔懷之痛亦莫我之與劇。古人有言神,福仁天祐。敬又曰:惡有餘殃,善有餘慶,惟兄道源乎太和德根乎。至性以孝,友肥其身,以仁信羶。其行,而位不登於再命,年不及於知命,何報施之。我欺俾吾兄之不幸。嗚呼。已焉哉,既卜遠日,既定新阡。春草之中,盡為墓田濉水南岸,符離東偏其地,則邇其別終天。惟弟姪與家人儼拜,哭於車前。魂兮有知,鑒斯文歆,斯筵知居易之心煢煢然。
《祭烏江十五兄文》前人
維貞元十七年七月七日,從祖弟居易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烏江縣主簿十五兄之靈。易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書曰:非天夭人,人中自絕。命則冉牛。斯疾顏回不幸,何繆盭之若斯。諒聖賢而同病,惟兄之生,生而不辰,孩失其怙,幼喪所親,房無兄弟,藐然一身,自強自立,以至成人,蓋以孤子靡託,友愛彌敦。自居易與兄及高九行簡,雖從祖之昆弟甚同氣之,天倫故雖百里信宿之別,曷嘗不惻然而悲。辛矧終天之永訣,知後期之無因,徒撫膺而隕,涕諒沉痛之難伸追思乎。早歲離阻各悲零俜,中年集會,共喜長成,同參選於東都,俱署吏於西京,居則共被而寢,出則聯騎而行。友于四人,同年成名,優游笑傲怡怡。弟兄雖不敢侔八龍三虎,亦自謂當家一時之榮。及兄辭滿淮南,薄遊江東,居易亦以行邁,忽逆旅而相逢,或歌或酒宴衎,從容何朝不遊。何夕不同。常以兄仁信根於心,孝弟積於躬。謂至行之有益,必景福之來從。嗚呼。位始及一,命祿未過。數鍾,年又不得四十而歿於道路之中,鬱壯志而不展,結幽憤於無窮,況舊業東洛先塋北邙三千里外,身歿陵陽,有妹出嫁,無男主喪,悠悠孤旐,未辨還鄉,宣城郭西,荒草道傍,旅殯於此,行路悲涼,秋風蕭蕭,白日無光。聚今晨之弟姪,對前日之盃觴,稽首再拜。魂兮來享,進三奠而退一慟,孰不神酸而骨傷。哀哉,伏惟尚饗。
《祭浮梁大兄文》前人
維元和十二年,歲次丁酉閏五月十日己亥居易等謹以清酌庶羞之奠再拜跪奠大哥于座前。伏惟哥孝友慈惠,和易謙恭發自修身,施於為政,行成門內,信及明寮。廉幹露於官方,溫重形於酒德,冀資福履,保受康寧,不謂纔及中年始登下位,辭家不踰數日,寢疾未及兩旬,皇天無知降此凶酷。交遊行路尚為興歎,骨肉親愛豈可勝哀。舉聲一號,心骨俱碎,今屬日時葉吉,窀穸有期,下邽南原,永祔松檟。居易負憂,繫職身不自由,伏枕之初,既闕在左右,執紼之際,又不獲躬親,痛恨所鍾,倍百常理。嗚呼。追思曩昔同氣,四人泉壤,九重剛奴,早逝巴蜀,萬里行簡,未歸煢然,一身漂棄在此。自哥至此,形影相依,死灰之心重有生意。豈料避弓之日,毛羽摧頹,垂白之年手足斷落,誰無兄弟孰不死生,酌痛量悲,莫如今日,宅相癡小,居易無男,撫視之間,過於猶子,其餘情理,非此能伸。惟冀慈靈,俯鑒悲懇,哀纏痛結,言不成文,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責躬薦弟表》王維
臣維稽首,言臣年老,力衰心昏,眼暗自料,涯分其壽。幾何久竊,天官每兢尸,素頃又沒于逆賊,不能殺身,負國偷生,以至今日。陛下矜其懦弱,託病被囚,不賜疵瑕,累遷省閣,昭洗罪累。每負惡名,在于微臣,百生萬死,昔在賊地,泣血自思一日,得見聖朝,即願出家。修道及奉聖主,伏戀仁恩,貪冒官榮,荏苒歲月,不知止足。尚忝簪裾,昔願屢違私,心自咎。臣又聞用不才之士,才臣不來,賞無功之人,功臣不勸。有國大體為政,本源非敢議論他人。竊見臣弟蜀州刺史縉太原五年,撫養百姓,盡心為國,竭力守城,臣即陷在賊中,苟且延命,臣忠不如弟,一也。縉前後效,任所在著聲臣忝職甚多,曾無裨益,臣政不如弟,二也。臣頃負累狀在三司,縉上表祈哀請代臣罪,臣之于縉,一無優恤,臣義不如弟,三也。縉之判策,屢登甲科,眾推才名,素在臣上,臣小言淺學,不足謂文,臣才不如弟,四也。縉言不忤物,行不尚人植,性謙和,執心平坦,臣無度量,實自空疏,臣德不如弟,五也。臣之五短,弟之五長,加以有功又能為政,顧臣謬官華省而弟遠守方州,外愧其賢,內慚比義,痛心疾首以日為年,臣又逼近懸車,朝暮入地,閴然孤獨,迥無子孫,弟之與臣,更相為命,兩人又俱白首,一別恐隔黃泉,倘得同居,相視而沒,泯滅之際,魂魄有依,伏乞盡削臣官放歸田里,賜弟散職,令在朝行,臣當苦行齋心,弟自竭誠盡節,並願肝膽塗地,殞越為期葵藿之心,庶知向日犬馬之意,何足動天,不勝私情,懇迫之至。
《謝兄除官表》歸冕
臣某臣伏奉某月日恩制,授臣兄前湖南觀察判官侍御史內,供奉賜緋,魚袋國子,監博士雨,露殊私,忽霑微賤儒雅盛職,光寵衰門,承命震驚,感恩踴躍。臣聞聖王勸學庠序為本,故堯命后夔典樂以教冑。子周立師氏以教三德,漢制博士以教五經,歷考學校之官,蓋今博士之任,用人之選,非賢莫居。臣兄幸遇昌時,守先之訓,孤貧好學以傳家業,而聖代推恩遂及兄弟,位登五品,光賁一門,感鶺鴒之詩,增友悌之愛,齒羔鴈之序,媿荀陳之才。況臣受任方隅,莫伸涓效,寵榮薦及,灰粉難酬,誓期殺身,以酬萬一,無任感恩,殞越之至。
《春夜宴諸從弟桃李園序》李白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𨍭清。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不有佳作,何伸雅懷。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夏日諸從弟登汝州龍興閣序》前人
夫槿榮芳,園蟬嘯珍,木蓋紀乎,南火之月也。可以處臺榭居,高明吾之友,于順此意也。遂卜精勝得乎。龍興留寶,馬於門外,步金梯於閣上,漸出軒戶,遐瞻雲天,晴山翠遠,而四合暮江碧流而一色,屈指鄉路,還疑夢中。開襟危欄,宛若空外。嗚呼。屈宋長逝無堪與言,起予者,誰得我,二季,當揮爾鳳藻飛乎,鸞觴與白雲老兄,俱莫負古人也。
《為晉公李林甫謝賜兄衣服狀》范咸
右臣今月某日中,使郭全羽至奉宣聖旨賜臣兄太僕卿林宗紫衣一副,并犀角帶及金魚袋,恩出常倫。榮超望表,闔門捧戴,喜懼失圖,臣少遭閔,凶早違怙,恃兄弟素少,形影相依,幸遇休明俱霑官序,且一身叨竊謬踐台,衡闔門寵榮皆承天覆,恩獎所及。始望已過,但兄林宗年力稍侵近嬰,風疾常恐,溘先朝露不報前期,豈謂睿渥。特深鴻私曲,被河海重,寄已叨命卿之榮章,印崇班更,承綬服之賜。慶流公族,光照私門,雖喜鶺鴒之詩,終懼維鵜之刺,無任喜懼,感偑之至。
《為崔僕射謝弟寬宣慰表》于卲
臣寧言中,使馬承倩至奉傳德,音特自宸,睠矜臣束身遠鎮,兄弟別離,許令弟寬,與臣相見,義切君父,恩連骨肉,神魂驚駭,不知所之,微生有涯,萬死難報,臣某〈中謝〉臣實最小,眾所鍾憐,臣在劍門,強逾二紀,形影相弔,未嘗棄離。忽遇聖朝,委臣方面,在寬何有,累踐班榮,職綰通曹,貴通三獨,功慚汗馬,業謝屠龍,禁掖禮闈,踰津越分。每一念至,刻心如焚,縱脂分戰。場血染邊草未之云報。降此無圖,上感推心,下排飛謗。惟此之際,臣知所安。但以蕃寇外虞,蒼黃後命飲至清廟,或未剋期,所冀蹔來,不失宣撫,臣之願也。每羨聯行,獨憐迴鴈,長思共易,不著新衣,無任感戴,慚惶之至。
《為崔僕射謝弟除給事中表》前人
臣某言:伏見某月日,恩制除臣弟審給事中,寵命自天驚魂,無地永惟非據,靦面何深,臣某載兢載躍,頓首頓首,臣家本東周代傳,素業衣冠,祖襲。豈望繁華,至於伯仲,雖聞詩禮,但欲官常,詎知生遇。聖明日加,重寄擢臣,偏將之下,錄臣久戍之勤,待罪西南,時逾一紀,分憂障塞,心膂兩蕃,策無類於燒牛,功有慚於求犬。長懷尸素之責,重貽門戶之羞。今則恩聯兄弟澤及中外,在審何者,累踐通班,未聞三諫之勤,仍忝八年之寵,將何以曲,承顧問接武名儒,分陪掖下之榮,專掌殿中之事。在盈知缺,居寵思危,臨深履薄,莫之為喻。伏以王居,渙汗方鎮,途遙遠有所聞。推謝無及,空慚為人之擇,不遂免冠之讓,臣無任,喜躍屏營之至。
《投牋獲弟判》楊守納
河內縣荀君林乘冰省舅,冰陷而逝。兄倫求屍不獲,遂作牋與河伯,經宿冰開,獲君,林執牋出,鄉人告稱妖惑。對曰:
覃懷舊壤野,王遺跡,元凱造舟於後忿生,食邑於前。
自晉啟山陽,鄭錫河沃,精靈有作,人物代興相彼,君林實為茂族感。如存之念恭,自出之心憑,河履冰自貽陷溺,終墜而死,當奈若何。類無忌之,永休比元陽之相,負況鴒原稱詠。本在急難,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嫂溺禮通於援手,季沒義切於投牋,孝悌之心,聰明正直,靈鑒在斯,信宿之間,克備喪禮,誠有應於今日事,無隔於古人,告以為妖,未符通議,誣人之罪,法有恆,規請據愆,尤以定刑典。
又 前人
風化所行,德義為本。煥彼經籍,形諸典謨,君林行著,循良道存,甥舅比韓,君之不別,若劉生之酷似。秦渭之際寧。止康公贈璜,晉河之陰,非無子犯投璧,故使薄冰必履,微軀不恡,乘游水而長往,詠龍君而久辭。兄倫志切,鴒原情敦,鴈序散彼,棣萼恨盈,東注之流,投于牋牒泣下,西門之恨惟德降美。至誠感神,芳聲列於緗帙,雅譽標於古今。執牋而出,自可矜于至仁。鄉人告妖,恐或紊於常典。
《兄弟論》〈并序〉常德志
余以天倫篤睦,日重月深,每惟兄弟。孔懷在物,無喻嘗讀。陸士衡之,兄弟文懃懃懇懇,未嘗不廢卷歎息,向其為人而世人云:陸機兄弟同居,以之為異傷哉。斯固異其所稀見也。將恐悠悠千載,不無此惑,敢託陸之旨以作論云:
客謂陸平原曰:吾聞天降地騰,夫婦之情見矣。星分岳列,兄弟之義存焉。是以聖人之立教也。上稽元極,下順人情,故使判合為同穴之親。昆季有異,居之道斯則人倫之大典,豈作者之謬陳哉。而子大夫名為習禮,伯仲無門庭之別,室家匪琴瑟之閒,雖激揚風俗,獨為君子,違道任心,將使先人事也。事不師古,蒙竊惑焉,豈有說乎。願聞其旨。平原曰:何居斯言之玷,可謂末學膚受,曾莫是師,即如君子之談,必且輕於身而累於俗矣。獨不聞夫六龍方駕,斯有御天之功。駟馬班如用,效行地之力。是故大鵬之始,宛轉北溟。鄧林之初,婆娑下土,至於羽翮相資,遂能負蒼天而遊。罩青雲而立,此則相須之道弘也。至如梁山萬仞,上干星辰,楚殿三休,俯臨風雨,及土石異勢,榱桷分離,遂與沙麓俱崩,坳塘共泯,此則相須之道乖也。是知同德者易為功,離心者難為力,在物猶爾,而況人乎。然不善莫大於不睦,溺於情者薄於義,寡於私者豐於道,故牝雞晨鳴,三賢孥戮,關雎樂得十亂同知,故名賢之所聞,豈烏有之談也。且夫兄弟者,同天共地,均氣連形方,手足而猶輕擬,山岳而更重,雲蛇可斷,兄弟之道無分,鶺鴒載飛,急難之情,斯切。先王知兄弟之為重也,故歌之於韶,夏之舞,誦之於風雅之篇,敦骨肉而正人倫風,鬼神而動天地,大矣哉。請為左右梗概其說。夫兄弟之情也,受之於天性,生之於自然,不假物以成親,不因言而結愛,鬩牆不妨於禦侮,踰里猶惜於伐樹,馭朽則須洛,而歌彎弓則涕泣,而道斯乃情存於不捨,義形於惻隱,豈如悠悠良辰,從容永歎而已,是以四鳥禽也不能無離別之聲,三荊木也不能忍分,張之痛,矧在人流有靦面目,析枝分骨如何勿傷。至於夫妻之為義也,非有血屬之親,譬猶風虎雲龍騰嘯相感如髧,彼兩髦結歡,二族始有共牢之禮,終為同穴之親,斯亦未為輕也。然而德在聽從,主唯蘋藻,不可以寄百里之命,不可以託六尺之孤,況有棄姓。無常拂衣再醮,至如買臣之室,主父之妻,固未可以言也。自非道讚移,天德均惟鵲,孰能長螽斯之羽翼,茂葛藟之本根者乎。是以通人君子動無失德,全同生之重則恭順有章,戒惟家之索而椒蘭無替。夫妻和於鼎,飪兄弟穆於清,風綠衣無燕燕之悲,角弓匪騂騂之歎,其或分星宅土開國承家,則能藩屏維城左右,王室力足拔山不敢問九鼎之重,才能動。俗不敢窺司馬之門,遂使封豕。長蛇望國門而劍跡,井蛙幕燕睹盤石而飛鳴,故能本支百代,洪基峻極,配合二儀,平章百姓,其在白屋黃冠蓽門圭竇三逕五畝,有足相容至有同衾共席,推梨讓棗,樂以簞瓢,榮同華萼,死生契闊,白刃交前,弟瘦兄肥,無胥遠矣。爾其友于怡怡,揚名以顯高,視風俗長揖縉紳,斯又足為樂也。而無賴之徒不思友于或溺於私愛,棄彼天倫,生在膏腴乘藉地勢,錫珪分竹奄有山河,不能輔車相依,股肱同患,乃欲搖動我家宗,拔塞我本源,竟而青蠅飛于干旌無極,遊于二壘。集矢長勺撫劍共池是以五爭四裂,非關蛇鬥之妖,九合一匡猶見蟲流之禍,鬼神不勝,其酷,生民不勝其弊,吁可畏也。何其謬哉。又有里閈之人,繩樞之子,栖息不過於蓬蓽,咀嚼不越於糟糠,無財可不忿爭,乃復尺布斗粟不能相容,睚眥蠆介,側目切齒,遂使蕞爾箕帚蠢爾孩童萋菲其章成是貝錦,於是乎分裂蝸角,稱競鴻毛,骨肉為行路之人,兄弟無陟岡之望,痛矣,悲矣,何必情矣。宮之奇,脣亡之歎,深可撫心,王叔冶斷臂之言,足為流涕,其知也。如此其謬也,如彼遠乎。得失豈可同年而語哉。是知禍福無門,惟人所召,靜言成敗則可得,而論何,則存亡之道,若行邁之有途,得之者安於廟堂,失之者顛沛斯。及至如三叔狼顧,七國雞連,貔虎搏噬,江山表里,當其時也,滄波可汲。而斷,太山可塌而覆,朱旗尚卷,蒼兕未馳,不得高壘之謀,勿俟銜枚之陣,固已冰判瓦解,魚潰鳥驚,身膏草莽,名彰史策,經過者為之迴,車言談者為之洗耳,斯豈時不利而兵不勁者哉。固以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惡者也。斯乃在和不在眾,在德不在強商周之不敵亦所聞也。假使驅長狄,駕遺風,宋萬附輿,慶忌參乘,勍弓飲石,長劍掛頭,冠雞佩猳,拖象拉兕,然而使之,超九折跨三危,浮呂梁赴滄海,五尺童子知其必亡,何則道之。非也。苟令心腹無瑕,昆季輯穆,雖使要離策杖,不占緩步,周流九逵,容可危乎。近者劉荊州之意,氣袁,渤海之縱橫。當其吐納,荊揚鞭笞,河朔猛將,厲於鵰鴞,謀臣盛於雲雨,從容嘯咤,有席卷八荒之心,固已震慴,人靈熏灼,宇宙者,既而良圖未就壯志先秋瘡痏,實生蕭牆,糜潰天道,與〈闕〉人共往,生人與草木俱萎,雖睦于曹公,尚無旰食之暇,安得馬上而舞哉。斯則惑之甚也。豈如稷契昇朝同心同德,魯衛為政,雖休勿休得,使康哉良哉,洋洋盈耳。卜代卜年之祚,悠悠無極,是知管蔡之玉。食不如夷齊之餓死,君頹之萬乘不如延陵之退耕。詩不云乎,彼令兄弟,綽有餘裕,不令兄弟交相為瘉。善哉。言也吾無間,然今吾子以同穴者重之於天倫,異居者成之於行路,是見詩人之糟粕未睹,宮牆之室家固未可與適道也。若以骨肉遠而為疏,即手足無腹心之用,判合近而為重,即衣衾為血屬之親,若衣衾附體而可離手足,遠身而可絕斯,則室家之不侔於兄弟,固亦明矣。況作者之意,有異。是乎夫,異家者,所以避私。同穴者示以不返,故傳曰:昆季一體,又曰:兄弟之道無分。然而有分者,何謂異居同財者。若委支體,於行路,阻天倫於胡越,固非某所願聞也。且余聞士龍少遭憫,凶攀風樹而興歌,懷仁義以罔極,零丁齡齔霜露摧心,契闊九夷,更相為命,常恐黃耳蕭條,白駒超忽,洞庭木葉,零巖花落,無時雖復,飲啄相依,光華未著,跼天蹐地,每深慚德,友于兄弟,何日忘之,將謂吾子有以成教而反問我,比以流俗,祇足以攪,其心慮非所望於吾賢也。於是客赧然,而起曰:僕,固小人,無聞至道,雖生堯舜之代,未登孔丘之堂,苟有胸而無心遂,逐情而忘性,言排名義之外,身陷泥塗之下。今子大夫幸而見睹,博我以友弟,弘我以禮經,洋洋乎,理出天人之表。恢恢焉,道周仁義之鄉。而今而後,謹聞命矣。是知安社稷,御邦家,調陰陽,化風俗播清猷於緗素。垂令範於黎甿,橫之於天地,而自安處之於生死,而無慮者,其惟兄弟乎。
《祭亡弟故左羽林軍兵曹參軍文》孫逖
余年有五,爾實以生,四十餘載,而為兄弟撫髫,並育接衽相成,奈何棄予長隔幽明,爾之德器。寬仁溫厚,天道何欺。不假爾壽,爾之緣飾,文學政事。天道何欺。不假爾位,未至中秋,纔過強仕,奄忽如斯,嗟何及矣。予兼右職,爾位中司,兩京為別,數稔于玆,頃雖一見,倏已三時,會合嘗少,悠悠我思,近有東訊,駕言西上,顧日望期,心存目想。當乘疾置,以軾徂兩,方欲再馳,豈圖長往。醫不及診,藥不及嘗,壯年殞命,暴疾罹殃,無一言以,告訣有萬,恨於冥茫,長號永痛,裂膈抽腸,爾逢天威,余限王事,倉卒之辰。急難靡寄,遣奠之日,奔臨莫遂,痛緒彌深。哀端益至,今也來斯驟移時律目絕遺象,心摧虛室,顧天倫之。有戚,若具體之喪。一諒修短之,同歸,在先,後而相恤。撫遺孤而流慟,氣腷臆而內圮。伊物情之。共傷,豈余,心之忍此,蓬也未立,穆兮仍稚,以吾視之,何但猶子,神本不滅,爾則有知,精爽如在,知今心期。同蔬永絕,釆藻空施,銜酸沃酹。哀不能支。
《祭十二兄文》韓愈
月日從父弟某官某乙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十二兄故虢州司戶府君之靈。嗚呼,維我皇祖,有孫八人,惟兄與我,後死孤存,奈何於今,又棄而先,生不偕居,疾藥不親,斂不摩棺,瘞不繞墳,趨奔束制,生死虧恩,歸女教男,反骨本原,其不有年,以補我愆,長號送哀,以薦此文。尚饗。
《送從弟謀歸江陵序》柳宗元
吾與謀由高祖,王父而異。謀少吾二歲,往時在長安居,相邇也。與謀皆甚少,獨見謀在眾,少言好經書,心異之。其後吾為京兆從事,謀來舉進士,復相得益知謀盛為文辭,通外家書。一再不勝,懼祿養之緩,棄去為廣州從事,復佐邕州,連得薦舉。至御史。後以智免歸家,江陵有宅一區,環之以桑,有僮指三百,有田五百畝,樹之穀,藝之麻,養有牲,出有車無求於人,日率諸弟,具滑甘豐,柔視寒燠之宜,其隙則讀書,講古人所謂求其道之至者,以相勵也。過永州,為吾留信,次具道其所為者,凡士人居家,孝悌恭儉,為吏祇肅,出則信,入則厚,足其家不以非道,進其身不以苟得。時退則退,尊老無井臼之勞,安和而益壽,兄弟衎衎以相友,不謀食而食給,不謀道而道顯。則謀之去進士,為從事于遠始也,吾疑焉今也。吾是焉別九歲而會于此,視其貌益偉,問其業益習,叩其志益堅,於虖吾宗不振久矣。識者曰:今之世稍有人焉。若謀之出處,庸非所謂人歟。或問:管仲孔子曰:人也。謀雖不試於管仲,其為道無悖,亦可以有是名也。抑又聞聖人之道學焉,而必至謀之業良矣,而又增焉,志專矣。而又若不足焉,孔子之門,不道管晏。則謀之,為人也,其可度哉。吾不智觸罪,擯越楚間六年,築室茨草為圃乎。湘之西穿池可以漁,種黍可以酒,甘終為永州民,又恨徒費祿食而無所答,下媿農夫,上慚王官。追計往時,咎過日夜反覆無一食而安於口,平於心,若是者豈不以少好名譽,嗜味得毒而至于是耶。用是愈賢謀之去進士為從事,以足其家終始孝悌,今雖欲羨之,豈復可得謀在南方有令名,其所為日聞于人,吾恐謀不幸,又為吾之所悔者,將已之而不能得可若。何然謀以信厚少言蓄其志,以周于事雖履吾跡,將不至乎。吾之禍。則謀何悔之有,苟能是,雖至于大富貴,又何慄耶。振吾宗者,其惟望乎爾。
《送從兄偁罷選歸江淮詩序》前人
伯氏自淮陽從調,抵於京師。冬十月,牒計不至。攝衽而退,顧謂宗元曰:昔吾祖士師,生於衰周,與道同波,為世儀表,故直道而仕,三黜不去,孔氏稱之。遺佚而不怨,厄窮而不憫,孟子贊之。今吾遑遑末路,寡偶希合,進不知嚮,退不知守,所不敢折其志,慼其心,遵祖訓也。然而闕滫<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424-18px-GJfont.pdf.jpg' />之養乏,庾釜之畜逼迸,無成東轅,淮湖雖欲脫細,故於胸中味道腴於舌端,勉修厥志懼不恆久,子當慰我,窮局之懷,祛我行役之憤。傳之以文,發於詠歌,吾非子之望,將誰望焉。宗元再拜曰:夫聞善不慕與聾聵同,見善不敬與昏瞽同,知善不言與嚚瘖同,則聞之先達久矣。矧吾兄有柔儒之茂質,恢曠之弘量,敢無敬乎。有述祖之美談,安道之貞節,敢無慕乎。睹徽容而敬,聞嘉話而慕,敢無言乎。言不稱德,文不盡志,適為累而已矣。於是賦而序之,繼其聲者,列於左凡五十七首,遂命從姪立編為後序。終焉。
《志從父弟宗直殯》前人
從父弟宗直生剛健好氣,自字曰正夫。聞人善,立以為己師,聞惡若己讎,見佞色諂笑者,不忍與坐語,善操觚牘,得師法甚備。融液屈折,奇峭博麗,知之者以為工,作文辭淡泊尚古,謹聲律切事類,譔漢書文章為四十卷,歌謠言議纖悉備具。連累貫統好文者,以為工,讀書不廢,蚤夜以專,故得上氣病。臚脹奔逆,每作害,寢食難,俯仰時少間又執業以興呻痛。詠言雜莫能知兄,宗元得謗於朝,力能累兄弟為進士,凡業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舉,藝益工,病益牢。元和十年,宗元始得召為柳州刺史。七月南來,從余道加瘧寒數日,良久又從謁雨雷塘,神所還戲靈泉上,洋洋而歸,臥至旦呼之,無聞就視形神離矣。嗚呼。天實析余之形,殘余之生,使是子也,能無成。是月二十四日出殯。城西北,若干尺,死七日矣。俟吾歸與之,俱志其殯。
《祭弟宗直文》前人
維年月日八哥以清酌之奠,祭於亡弟十郎之靈。吾門彫喪,歲月已久,但見禍謫,未聞昌延,使爾有志,不得存立,延陵已上,四房子姓,各為單孑,慥慥早夭,汝又繼終,兩房祭祀,今已無主,吾又未有男子,爾曹則雖有如無,一門嗣續不絕,如線仁義正直,天竟不知理。極道乖。無所告訴,汝生有志氣,好善嫉邪,勤學成癖,攻文致病,年纔三十不祿。命盡蒼天,蒼天豈有真宰如汝。德業尚早,合出身,由吾被謗。年深使汝負才自棄志願不就。罪非他人,死喪之中,益復為愧。汝墨法絕代,知者尚稀,及所著文,不令沉沒,吾皆收錄以授知音。文類之功,更亦廣布,使傳於世人,以慰汝靈。知在永州,私有孕婦,吾專優恤,以俟其期,男為小宗,女亦當愛。延子長大,必使有歸,撫育教視,使如己子。吾身未死,如汝存焉。炎荒萬里,毒瘴充塞,汝已久病,來此伴吾,到未數日,自云小差,雷塘靈泉,言笑如故,一寐不覺,便為古人。茫茫上天,豈知此痛。郡城之隅,佛寺之北,飾以殯紖,寄於高原,死生同歸,誓不相棄。庶幾有靈,知我哀懇。
《黃州與子安兄》宋·蘇軾
近於城中得荒地十數畝,躬耕其中。作草屋數間,謂之東坡雪堂。種蔬接果,聊以忘老,有一大曲,寄呈為一笑,為書角大遠,路恐被拆,更不作四,小哥二哥及諸親知書各為致下懇巢三見,在東坡安下,依舊似虎風,節愈堅。師授某兩小兒極嚴,常親自煮豬頭灌血晴作薑豉菜羹,宛有太安滋味,此書到日,相次歲,豬鳴矣。老兄嫂團坐火爐頭環列,兒女墳墓。咫尺,親眷滿目,便是人間第一等好事,更何所羨。可轉此紙呈子明也。近購獲先伯父親寫謝蔣,希魯及第啟一通。躬親標背題跋寄與,念二令寄還二哥,因書問取。
《揚州還朝與子安兄》前人
十九郎兄弟遠至特蒙,手誨恭審,比來尊體,佳勝甚慰,繫望骨肉,久別乍聚,問訊親舊,但有感歎,知兄杜門,守道為鄉里推愛,弟久客倦,遊情懷常不佳,日望歸掃墳,墓陪侍左右耳,方暑敢冀以時自重。
又 前人
每聞鄉人言四九五九兩姪為學勤,謹事舉業,尤有功審,如此吾兄不亡矣。惟深念負荷之重,益自修飭,乃是顏閔之孝賢于毀頓遠矣。比間五郎六郎,乍失母,毀痛難堪,亦以此戒之矣。吾兄清貧,遭此固不易處,某亦為一年兩喪,困于醫藥殯斂,未有以相助,且只令楊濟甫送二千為一奠,餘俟少暇也。
《黃州與子明兄》前人
兄才氣何適不可而數滯留蜀中,此回必免,衝替何似一入來寄家荊南單騎入京因帶少物來遂謀江淮一住,汁亦是一策,試思之他日,子孫應舉,宦遊皆便也。弟亦欲如是,但先人墳墓無人照管,又不忍與子由作兩處,兄自有三哥一房鄉居,莫可作此策否。又只恐亦不忍與三哥作兩處也。吾兄弟俱老矣,當以時自娛,世事萬端,皆不足介意。所謂自娛者,亦非世俗之樂,但胸中廓然,無一物即天壤之內,山川草木蟲魚之類,皆是供吾家樂事也。如何如何,記得應舉時,見兄能謳歌,甚妙,弟雖不會,常令人唱為作詞,近作得歸去來引一首,寄呈請歌之,送長安君一盞。呵呵,醉中不罪。
《揚州還朝與聖用弟》前人
聖用小二秀才,弟別後,冗迫不即奉書,想未訝也。比日體中佳安,今日榜出且喜,小十捷解,喜慰之極。此郎君為學勤,至文詞成就,來春必殊等也。前賀無疑,向聞弟當復入來,想必成行也。小十甚安兄而不可得。如人飲冰,冷煖自知,死生可以相代,禍福可以相共,惟此一事,對面相分付不得。珍重珍重。
《論鄭伯克段于鄢》前人
《春秋》之所深譏、聖人之所哀傷而不忍言者三;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於戚,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而父子之恩絕;公與夫人姜氏如齊,而夫婦之道喪;鄭伯克段于鄢,而兄弟之義亡。此三者,天下之大戚也。夫子傷之,而思其所以至此之由,故其言尤為深且遠也。且夫蒯聵之得罪於靈公,逐之可也,逐之而立其子,是召亂之道也。使輒上之不得從王父之言,下之不得從父之令者,靈公也。故書曰: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蒯聵之不去世子者,是靈公不得乎逐之之道。靈公何以不得乎逐之之道。逐之而立其子也。魯桓公千乘之君,而陷於一婦人之手,夫子以為文姜之不足譏,而傷乎桓公制之不以漸也,故書曰: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言其禍自公作也。段之禍生於愛。鄭莊公之愛其弟也,足以殺之耳。孟子曰:舜封象於有庳,使之源源而來,不及以政。孰知夫舜之愛其弟之深,而鄭莊公賊之也。當太叔之據京城,取廩延以為己邑,雖舜復生,不能全兄弟之好,故書曰鄭伯克段于鄢,而不曰鄭伯殺其弟。段以為當斯時,雖聖人亦殺之而已矣。夫婦、父子、兄弟之親,天下之至情也,而相殘之禍至如此,夫豈一日之故哉。《穀梁》曰:克,能也,能殺也。不言殺,見段之有徒眾也。段不稱弟,不稱公子,賤段而甚鄭伯也。鄢,遠也。猶曰取之其母之懷中而殺之云爾。甚之也。然則為鄭伯宜奈何,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嗚呼。以兄弟之親,至交兵而戰,固親親之道絕已久矣。雖緩追逸賊,而其存者幾何,故曰于斯時也,雖聖亦殺之而巳矣。然而聖人固不使至此也。《公羊傳》曰:母欲立之,己殺之,如弗與而已矣。而又區區於當國內外之言,是何思之不遠也。《左氏》以為段不弟,故不稱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求聖人之意,若《左氏》可以有取焉。
《再祭亡兄端明文》蘇轍
嗚呼。惟我與兄,出處昔同。幼學無師,先君是從。游戲圖書,寤寐其中。曰予二人,要知是終。後迫寒飢,出仕于時。鄉舉制策,並驅而馳。猖狂妄行,誤為世羈。始以是得,終以失之。兄遷于黃,我竄于筠。流落空山,友其野人。命不自知,還復簪紳。俛仰幾何,寵祿遄臻。欲去未遑,禍來盈門。大庾之東,漲海之南。黎蜒雜居,非人所堪。瘴起襲帷,𩗗來掀簷。臥不得寐,食何暇甘。如是七年,雷雨一覃。兄歸晉陵,我還潁川。願一見之,乃有不然。瘴暑相尋,醫不能痊。嗟兄與我,再起再顛。未嘗不同,今乃獨先。嗚呼我兄,而止斯耶。昔始宦遊,誦韋氏詩。夜雨對床,後忽有違。進不知退,踐此禍機。欲復斯言,而天奪之。先壟在西,老泉之山。歸骨其旁,自昔有言。勢不克從,夫豈不懷。地雖郟鄏,山曰峨眉。天實命之,豈人也哉。我寓此邦,有田一廛。子孫安之,殆不復遷。兄來自西,於是盤桓。卜告孟秋,歸于其阡。潁川有蘇,肇自兄先。
《祭知命弟文》黃庭堅
君歿荊州,我在萬里。歿後四月,始聞訃音,既無孤惸,恃有兄弟。天既喪我,君不能年。自我哭君,頭髮盡白,英風豪氣,窘此一棺,拊棺長號,殆無生意。公私之計,身有所縻,既難以歸,舟車可慮,乃得吉卜,旅殯僧坊,雖遠至親,理則安宴,無驚無恐,扶將上轝,絕慟一觴,君其尚饗。
《曉諭兄弟爭財產事》朱熹
照對《禮經》,凡為人子,不蓄私財,而律文亦有別籍異財之禁。蓋父母在上,人子一身尚非自己所能專有,豈敢私蓄財貨,擅据田園,以為己物。此乃天性人心自然之理。先王制禮,後王立法,所以順之,而不敢違也。當職昨來到任之初,詢訪民俗,考按圖經,曾以司馬,太夫司馬中郎熊縣令洪義門,孝行義居,事跡勸諭,士民務修孝。弟忠信之行,入事父兄,出事長上,敦厚親族,和睦鄉鄰有無相通,患難相恤,庶幾有以,仰副聖天子,敦厚風俗之意。今已累月而誠意不孚,未有顯效比閱詞訴。有建昌縣劉珫兄弟,都昌縣陳由仁兄弟並係母親在堂,擅將家產私下指撥分併互相推託不納賦稅,爭論到官,殊駭聞聽。除已行下,建昌縣及索到陳由仁等指撥關約盡行毀抹當廳說諭令劉珫陳由仁與其兄弟依舊同居,共財上奉母親,下率弟姪,協力家務,公共出納輸送官物,外竊慮管。屬更有似此棄違禮法傷害風教之人,而長吏不能以時教訓糾禁,上負承流宣化之責,內自循省不勝恐懼。今檢坐條法,指揮下項,須至曉諭者。
準律〈云云〉
右除已出榜,市曹并,星子縣門都昌建昌縣市張掛曉,示人戶知悉。如有祖父母父母在堂,子孫擅行違法分割田產,析居別籍,異財之人,仰遵依前項條法,指揮日下,具狀將所立關約赴官,陳首毀抹,改正侍奉父母,協和兄弟,同管家務,公共出納,輸送官物,不得拖欠,如不遵今來約束,卻致違犯到官之人,必定送獄,依法斷罪。〈云云〉淳熙六年八月日榜。
《感別賦》〈有序〉明·皇甫汸
戊申之秋八月初吉,季弟水部郎子約以制滿,還闕而余,羈紲都亭移書告別,發函披誦,悲不能勝。嗟乎,丈夫之生,自懸弧矢以來,孰不有志于四方,故曰:人豈鹿豕也,而可常聚乎。此光祿之賦,惜其淵雲詞靡,而病于兒女情多,蓋別不足以興悲,而情有所感于別,則悲可知矣。因譔茲賦以代餞云。爾辭曰:
別方異緒離狀殊端,在有情而必款,豈同氣而能堪。軺車陳于坰側,舟楫戒于江干,或感慨于川逝,或行嗟乎路難,涕臨觴而共抆心,執袂而俱酸。善哉,江生之言曰:黯然以銷魂,值我愛弟遄往帝閽愧雙鵠之並舉兮,矯乘鴈而孤騫,若夫未營四方,聊事一室侍讌庭闈,聯經几席,辨索研墳,游璣討曆繹孟氏之有三詠詩人之既翕,至其恭承,嘉惠忝竊龍光仲兮叔兮。乃以軒而以翥伯也。季也復載翱,而載翔或彯纓于建禮,或結綬于文昌,或馳麾于趙魏,或沿牒于楚湘。乍乖雲雨,少別關山,旌指洛而將赴裘,滯秦而未還行,行路何極去,去情不忍寄芳草,于春池攬素毛。于秋省夏暑溽而扇,違冬飈厲而衾冷,顧奚別而非悲,抑奚悲而云甚迨。夫丁辰荼酷軫患纏綿,乾覆奄奪,慈景俄殲,悼金昆之脆質,凋玉樹于華年,同朝露之溘盡,展夜壑之已遷繄,慶往而弔來亮。福倚而禍伏,豺狼逞凶,蜂蠆隱毒,搆曾參為殺人,收張儉而屬吏,謂死灰其不燃,詫凝脂之可畏投清,流使合汙惡獨,醒而強醉,胡人心之險巇兮,亦天道之冥昧。賂苟輸而在宥兮,囊無金之可致。鄒投珠而遭盼兮,和抱璧而蒙冤。乏文姬以請駟兮,望融弟為急。原得與喪其齊塞兮,退未遂而觸藩。肆蒼鷹之亂紀兮,實桀犬之餘,孽隕東晉之元風兮,黜西州之英烈。誰百口其相鳴兮,空撫鏡而存舌,中郎奮于鉗徒兮,應相起于溺摺。尚錄過于代門兮,布揚芬于漢闕。將逆施于末路兮,終雪恥于前哲。斯時也,雖具邇其含悁矧駕言以遠別遵。首路之逶遟兮,睇蕭晨之凄緊,憑江閣之交疏兮,見中洲之帆影,淮水落而彭城荒,燕雲飛而冀門近,想天上之仙班恍夢中之幻境,粲西笑而心搖託,南樓而跡驚追二陸于疇昔兮,緬兩到之徂征。置美酒以高會兮,列祖讌于華楹。徵綺羅之妙舞兮,被絲竹以新聲。懼堂中之蠟燼,忘戶外之驪鳴,雖擬跡而同別,亦原悲而異情。憤世道之黮黯兮,請以余為殷監。眾女嫉茲峨眉兮,均自沈于明,艷客方誡乎。用光兮,嵇弗戢而罹患,雲賦就而晚疲,賈書上而早譴,齒何貴而象焚,鞹乃災于豹變,庶養德于木雞,毋處才于能鴈。辟涉海而獲濟兮,諳風波之苦辛,傷虎口而幸脫兮,猶心悸而告人。疢已痼而復初兮,舉藥石以具陳羽。有落于虛彈兮,咎無蹈于震鄰,紛余季之玉秀兮,又襲之以籣芳,振逸響于寥漢兮,赫掞藻于明光。恩被命而優渥兮,德潤身而彌彰渺。岐分于川岳兮,瞥星散于參,商季昔時兮送余余今日兮送子,若迭代于天運,匪往復于人事,喜何劇而無悲,悲何窮而無喜,情生文以敘離詞,因情而斂思腸,屢絕于停毫,泣欲盡而盈紙,願行者其勉旃惋,居者之已矣。
《讓產序》孫奇逄
嘗論人倫有五:而兄弟相處之日最長,蓋君臣朋友其遇合無期,聚會有時,至父之生子,妻之配夫,亦皆以二十歲為率,惟兄弟或一二年或四五年相繼而生,自竹馬遊戲以至駘背鶴髮,其相與周旋多者至七八十年之久,此中之樂,曷其有極。乃人盡兄弟也,而兄弟不偕樂而相怨相尤,一體互為剪伐,同氣爭相謬戾,不止,視同路人而且讎若敵國,此何以故謂父母之一椽一瓦一絲一粒,兄弟各有分焉。一認為分內之物,便錙銖尺寸所必較,故從古兄弟之間或為家而爭,為國而爭,為天下而爭,皆各見其為,分內耳。誰能洞然破除此見,置勞逸多寡于不問者。善乎。義士胡公之讓產也。罄先世所遺悉以遺二弟,弟即不受,堅予之,且曰:弟有即吾有,此天性最初之良友愛,篤摰宛如其一體一氣斯人也。既能以家讓,又何難于讓國讓天下哉。詩之詠兄弟曰:既翕,而尼山曰:怡怡未有不讓,而能成其怡,怡也,既翕也,蓋不讓則爭,爭則憤怒相加,而乖戾叢至其貽,羞于兄弟,寧忍言乎。藎明之不忍,忘其祖,是能法祖以教其家,而蓊生兄弟之怡。怡而既翕也,型固素裕矣。況一家讓一國興讓則是編也。實以干城名教,豈直闡揚祖德哉。余固樂有言,以為為兄弟者勸。
《寄弟維袺書》呂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23-18px-GJfont.pdf.jpg' />
某書至,甚稱吾弟撝謙,此固某德,進亦足以驗弟之進德矣。謙與諂相似而不同,謙以進,德為心,諂以希合為心因謙,獻諂固是,假公濟私,惡諂忘謙,不亦因噎。廢食乎。如某避匿不見,殆亦惡諂忘謙者矣。此公性雖不常而雅,好禮名士。大抵處人不當憂,人性之無常,但當憂我不能處,無常之性。不能處無常之性,則吾性亦無常。能處無常之性,則其人亦有常矣。吉人為善,惟日不足,吾弟年已三十,正當洗濯澡雪順爾成德,無若兄四十無聞也。前書云云。此等事只隨時應酬,不必營營,無百年不死之人,無數世不貧之家,但據見在,盡其有事,使後人有所賴而為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