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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十九卷目錄
父執部總論
禮記〈曲禮〉
父執部藝文一
上郎侍郎書 宋王安石
父執部藝文二〈詩〉
送同年子張盥 唐劉禹錫
父執部紀事
父執部雜錄
前輩部總論
禮記〈曲禮〉
前輩部藝文〈詩〉
今年新先輩以遏密之際每有讌集必資清談書以奉賀 唐趙嘏
下第後蒙侍郎示意指於新先輩宣恩感謝 楊凝
寄盧先輩 杜牧
春日將欲東歸寄新及第苗紳先輩
溫庭筠
琪樹下因吟六韻呈先達者 劉駕
寄雍陶先輩 姚鵠
酬李景章先輩 馬戴
酬郭先輩 宋徐鉉
廬陵別朱觀先輩 前人
送高先輩 前人
贈衛尉宗卿二十二丈 王禹偁
上繼學王公 元黃清老
送方韶父先輩遊五湖 楊載
二十五日即事呈閣老諸學士 虞集
寄拔實尚書〈二首〉 成廷珪
夜坐呈正學方先生 明王褘
前輩部紀事
前輩部雜錄
交誼典第十九卷
父執部總論
《禮記》《曲禮》
見父之執,不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此孝子之行也。
〈注〉敬父同志如事父。〈疏〉自上詣下曰見,自下朝上曰見。父之執,謂執友與父同志者也。或故往見或路中相見也,〈集說〉毛氏信卿曰:人之為善,必自夫不敢始。自夫有所敢而後無忌憚,無忌憚則無所不至矣。不敢則有敬畏之心,敬畏之心存則何往而非善見父之執而進退,答問之間皆有不敢之心,非孝子能若是乎。經言見父之執必先言,為人子之孝。如所云三賜不及車馬,此言人子之孝也。必繼之以見父之執。不謂之進不敢進之言,為人子者,出必告此言,人子之孝也。必繼之以年長以倍,則父事之之言,與坊記言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必繼之以于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之意同。蓋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則不孝其親而敬其父之執可乎。愛親者,不敢慢于人。敬親者,不敢惡于人。則孝于其親而不敬父之執可乎。故孝于親則必敬父之執,敬父之執必本孝于其親,此經所以相次言之。
父執部藝文一
《上郎侍郎書》宋·王安石
某啟伏念先人為韶州明公,使按其部存全挽進誼固已厚。先人不幸諸孤困蹶而又遭明公于此,時閔閔煦煦,視猶子姪,兩世受惠,缺然不報。惟其心不敢一日置也,身賤地遠,又不敢輒以書通。左右得邑,海上道當出越,庶幾進望庭下解積年企仰之意,失于問聽。到越而後知安車遷在杭也。不敏之罪,無所辭誅。伏惟尊明赦之,不遽棄絕,以終夙昔之賜,幸也。不敢必然,覬也。既到職下拘于法,不得奔走以詷下從者,伏惟以道自壽下情,不任惓惓之至。
父執部藝文二〈詩〉
《送同年子張盥》唐·劉禹錫
爾生始懸弧,我作座上賓。引箸舉湯餅,祝詞天麒麟。今成一丈夫,坎坷愁風塵。長裾來謁我,自號廬山人。道舊與撫孤,悄然傷我神。依依見眉睫,默默含悲辛。永懷同年友,追念出谷辰。三十二君子,齊飛凌煙旻。曲江一會時,後會已凋淪。況今三十歲,閱世難重陳。盛時一已過,來者日日新。不如搖落樹,重有明年春。火後見琮璜,霜餘識松筠。肅機乃獨秀,武抱一絕倫。爾今持我詩,西見二重臣。成賢必念舊,保節在安貧。清時為丞郎,氣力侔陶鈞。乞取升斗水,因之雲漢津。
父執部紀事
《漢書·敘傳》:班彪字叔皮,幼與從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內足於財,父黨揚子雲以下莫不造門。
《世說補》:馬伏波嘗有疾,梁松來候之,獨拜床下不答。諸子問曰:帝壻貴重,奈何不為禮。伏波曰:我乃松父友,雖貴何得失其序。
《後漢書·朱暉傳》:暉與同郡陳揖交善,揖早卒,有遺腹子友,暉常哀之。及司徒桓虞為南陽太守,召暉子駢為吏,暉辭駢而薦友。虞歎息,遂召之。其義烈若此。《陳蕃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也。蕃年十五,嘗閒處一室,而庭宇蕪穢。父友薛勤來候之,謂蕃曰:孺子何不灑埽以待賓客。蕃曰:大丈夫處世,當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甚奇之。
《王朗家傳》:朗與沛國名士劉陽交友。陽以漢室漸衰,知太祖有雄才,恐為漢累,意欲除之。而事不會,及太祖求其嗣子甚急,其子惶窘走伏無所。陽親舊雖多,莫敢藏者。朗乃納受積年及從會稽還,又數開解,太祖乃釋之。
《世說新語》:陳太丘與友期行,期日中。過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後乃至。元方時年七歲,門外戲。客問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與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友人慚,下車引之。元方入門不顧。
《貧士傳》:吳祐者,不知何地人也。年二十喪父,居無擔石而不受贍遺。常牧豕于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故人謂之曰:卿二千石子而自業賤事,縱子無恥,奈先君何。祐辭謝而已,守志如初。
《魏志·陳群傳》:群父紀,有盛名。魯國孔融高才倨傲,年在紀、群之間,先與紀友,後與群交,更為紀拜,由是顯名。
《蜀志·張裔傳》:裔少與犍為楊恭友善,恭早死,遺孤未數歲,裔迎留,與分屋而居。長大為之娶婦,買田宅產業,使立門戶。
《晉書·解系傳》:系父修魏,琅邪太守。時荀勗門宗彊盛,朝野畏憚之。勗諸子謂系曰:我與卿為友,應向我公拜。勗又曰:我與尊先使君親厚。系曰:不奉先君遺教。公若與先君厚,住日哀頓,當垂書問。親厚之誨,非所敢承。勗父子大慚。
《鄭袤傳》:袤父泰,有高名。袤少孤,早有識鑒。荀攸見之曰:鄭公業為不亡矣。隨叔父渾避難江東。時華歆為豫章太守,渾往依之,歆素與泰善,撫養袤如己子。《虞潭傳》:𩦎字思行,潭之兄子也。與譙國桓彝俱為吏部郎,情好甚篤。彝遣溫拜𩦎,𩦎使子谷拜彝。《宋書·蔡廓傳》:廓子興宗十歲失父,哀毀有異。傅隆與廓相善,興宗脩父友敬。
《南史·劉勔傳》:勔子悛,悛弟子孝綽。幼聰敏,七歲能屬文。父繪,齊時掌詔誥,孝綽時年十四,繪嘗使代草之。父黨沈約、任昉、范雲等聞其名,命駕造焉,昉尢相賞好。范雲年長繪十餘歲,其子孝才與孝綽年並十四五。及雲遇孝綽,便申伯季,乃命孝才拜之。
《北齊書·陸卭傳》:卭少機悟,好學不倦,甚為河間邢卲所貴。卲父與卭父子彰交遊,嘗謂子彰曰:吾以卿老蚌,遂出明珠,意欲為君紀可乎。由是名譽日高。《唐書·郗士美傳》:士美年十二,通《五經》、《史記》、《漢書》,皆能成誦。父友蕭穎士、顏真卿、柳芳與相論繹,嘗曰:吾曹異日當友二郗之間矣。
《沈既濟傳》:既濟子傳師,字子言。材行有餘,能治《春秋》,工書,有楷法。少為杜佑所器。貞元末,舉進士。時給事中許孟容、禮部侍郎權德輿樂挽轂士,號權、許。德輿稱之于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過我。傳師往見,謝曰:聞之丈人,脫中第,則累公舉矣,故不敢進。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賢詣子,不可使子因舊見我。遂擢第。
《舊唐書·李泌傳》:泌子繁,少聰警,有才名,無行義。泌與右補闕、翰林學士梁肅友善,嘗命繁持所著文請肅潤色。繁亦自有學術,肅待之甚厚,因許師事,日熟其門。及肅卒,繁亂其配,士君子無不歎駭。
《北夢瑣言》:太尉李德裕神俊,憲宗賞之,坐於膝上。父吉甫,每以敏辯誇於同列。武相元衡召之,謂曰:吾子在家,所嗜何書。意探其志也。德裕不應。翌日,元衡具告吉甫,因戲曰:公誠涉大痴耳。吉甫歸以責之,德裕曰:武公身為帝弼,不問理國調陰陽,而問所嗜書者,成均禮部之職也。其言不當,所以不應。吉甫復告,元衡大慚。由是知名。
《全唐詩話》:魏公崔鉉,元略之子也。為兒時,隨父訪韓宣公滉。滉指架上鷹令詠焉。吟曰:天邊心膽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滉曰:此兒可謂前程萬里也。寶曆三年,登第。久居廊廟,三擁節麾。
《宋史·郭從義傳》:其先沙陀部人。父紹古,事後唐武皇忠謹,特見信任,賜姓李氏。紹古卒,從義纔丱角,莊宗畜于宮中,與諸子齒。明宗與紹古同事武皇,情好款狎,即位,以從義補內職,累遷內園使。
《蘇易簡傳》:蜀人何光逢,易簡父之執友也,嘗任縣令,坐賂削籍,流寓京師。會易簡典貢院,光逢代人充試以取貿,易簡于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謗書,斥言朝廷事,且譏易簡。易簡得其書以聞,逮捕光逢,獄具,坐棄市。易簡以殺光逢非其意,居常怏怏。母薛氏以殺父執切責之,易簡泣曰:不謂及此易簡罪也。《呂公著傳》:公著子希哲,以蔭入官,父友王安石勸其勿事科舉,以僥倖利祿,遂絕意進取。安石為政,將置其子雩于講官,以希哲有賢名,欲先用之。希哲辭曰:辱公相知久,萬一從仕,將不免異同,則疇昔相與之意盡矣。安石乃止。
《卲伯溫傳》:伯溫,康節處士雍之子也。雍名重一時,如司馬光、韓維、呂公著、程頤兄弟皆交其門。伯溫入聞父教,出則事司馬光等,而光等亦屈名位輩行,與伯溫為再世交,故所聞日博,而尤熟當世之務。光入相,嘗欲薦伯溫,未果而薨。
《張洎傳》:洎與張佖議事不協,遂為讎隙,始以從父禮事佖,既而不拜。
《陳君仁傳》:君仁,字安行,興化軍人。父太府少卿膏,娶明州汪氏女,因家焉。君仁年十四而孤,以蔭授鉛山尉。紹興二十一年舉進士。秦檜與膏有故,有勸以一見可得美官,君仁曰:是有命焉。終不自通。
《陳塤傳》:塤,字和仲,慶元府鄞人。大父叔平與同郡樓鑰友善,死,鑰哭之。塤纔四歲,出揖如成人。鑰指槃中銀杏使屬對,塤應聲曰:金桃。問何所據。對以杜詩鸚鵡啄金桃。鑰竦然曰:亡友不死矣。《趙與懽傳》:袁士宋斌少從黃幹、李燔登朱熹之門,學禁方嚴,羇旅困沮,年且八十,與懽延之,事以父行,奏乞用旌禮布衣故事,死葬西湖上,歲一祭焉。
《袁甫傳》:甫,遷起居舍人。時朝廷以邊事為憂,史嵩之帥江西,力主和議。甫奏曰:臣與嵩之居同里,未嘗相知,而嵩之父彌忠,則與臣有故。嵩之易于主和,彌忠每戒其輕易。今朝廷甘心用父子異心之人,臣謂不特嵩之之易于主和,抑朝廷亦未免易于用人也。疏入,不報。
《傳講雜記》:予少時詣父執歐陽公、王荊公、司馬溫公、歐陽公拜則立扶之既,再拜則又拜多其慰撫之如子姪,及傳達正獻公語乃變容唯唯,見荊公、溫公皆先答拜,俟敘述事,然後跪扶之。
《聞見前錄》:尹師魯以貶死,其子樸方襁褓,既長,韓魏公聞于朝,命官魏公到北京薦為屬教育之如子弟,樸少年有才,所為或過舉,魏公掛師魯之像哭之,樸亦早死,烏乎。魏公者,可以謂之君子矣。
韓魏公留守北京,李稷以國子博士為漕,頗慢公,公不為較。待之甚禮。俄潞公代魏公為留守,未至,揚言云:李稷之父絢,我門下士也。聞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教至此,吾視稷猶子也果不悛,將庭訓之公至。北京李稷謁見,坐客次久之,公著道服出語之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不獲已如數拜之。
《清波雜志》:煇憶年及冠從父執陳彥育序遊鍾山陳。題三四詩于八功德水庵之壁:寒騎瘦馬度山腰,目斷青溪第一橋。盡是帝王陵墓處,野風荒草暝蕭蕭。十年塵土暗衣巾,亂走江鄉一病身。西第將軍成底事,北朝開府是何人。止記其二陳句容人素與先人厚善,先人嘗次其韻:雄壓吳頭控楚腰,千峰環拱冶城橋。黃旗紫蓋旋歸漢,古剎凄涼尚號蕭。北嶽經行匪濫巾,相陪來現隱淪身。春蘿秋桂還吾輩,白浪紅塵付若人。皆書于壁,二十年後,再過之,皆不存矣。《彥周詩話》:僕年十七歲,時先大夫為江東漕李端叔、高秀實,皆父執也。適在金陵,二公遊蔣山,僕雖年少,數從杖履之。後在定林說元微之詩,引事當有出處屈曲隱奧,高秀實皆能言之,僕不覺自失,因思古人讀書多出語皆有來處,前輩亦讀書,多能知之也。《曲洧舊聞》:劉道原自洛還廬阜,時過淮南,見晁美叔,美叔呼諸子拜之道原曰:諸郎皆秀異,必有成立,無為訞學,但自守家法,他日定有聞于世。訞學已為今日患,後三十年,橫流其患有不可勝言者,恕與公老矣。諸郎皆自見之,勿忘吾言。
《見聞搜玉》:趙忠定汝愚初登第,謁趙端彥德莊,莊嘗與愚父兄遊。語之曰:謹毋以一魁寘胸中。又曰:士大夫多為富貴誘壞。又曰:今日于上前得一二語獎諭。明日,于宰相處得一二句,褒拂往,往喪其所,守者多矣。忠定拱手曰:謹受教。
《元史·劉因傳》:因蚤喪父,事繼母孝。有父祖喪未葬,投書先友翰林待制楊恕憐而助之,始克襄事。
《金履祥傳》:履祥篤于分義。有故人子坐事,母子分配為隸,不相知者十年,履祥傾資營購,卒贖以完;其子後貴,履祥終不自言,相見勞問辛苦而已。
《輟耕錄》:吾鄉陳剛中先生,臨海縣人。國初時,嘗為僧以避世變。一日,大書所作詩於其父執某之粉牆上云:我不學寇丞相地,黃變髮髮如漆又不學張長史醉後揮毫掃狂墨平生紺髮三千丈。幾度和雲眠石上,不合感時怒衝冠,天公罰作圓頂相。肺肝本無兒女情,亦豈惜此雙鬢青。只憶山間秋月冷,搔首不見髼鬆影。父執見之曰:此子欲歸俗也。呼來館之命養髮經半年餘。謂曰:汝當娶吾將以女事汝。先生辭謝再三,既而命寓他所,遣媒妁行言擇日迎歸,父執喜曰:五馬入門矣。先生雖獲佳偶,自妻母以至妻之兄姊弟妹皆不然,遂挈家入京館閣諸老交章薦舉入翰林,會朝廷遣使交趾,授先生禮部郎中副之至交州。嘗有詩曰:老母越南垂白髮,病妻塞北倚黃昏。蠻煙瘴雨交州客,三處相思一夢魂。及抵安南國,以文字言語諭之,其國遂降。將其世子,并國相入朝,後以功授治中典鄉郡終老焉。若父執者,可謂識人也。《明外史·李思齊傳》:至正二十五年封思齊許國公,尋加平章政事。邠國公思齊故與察罕鄉里同起兵,齒位相埒。無所降屈,察罕死,擴廓總天下軍,以檄檄思齊,思齊怒曰:吾與若父交,若父進酒三拜然後飲,若髮未燥,敢檄我耶。令一騎毋出關。
《古穰雜錄》:康齋先生父任司成祭酒,胡父執也自京還家,往謁之。至大門,四拜而退,明日又造其宅,方請見曰:昨日已行拜禮。今日長揖。問其故曰:先生父執也,面拜恐勞尊。
《見聞搜玉》:太和劉伯川善觀人,陳孟潔,楊士奇皆以故人之子入見,因雪留飲,命各賦詩。潔云:十年勤苦事雞窗,有志青雲白玉堂。會待春風楊柳陌,紅樓爭看綠衣郎。奇云飛雪初停酒,未消溪山深處踏。瓊瑤不厭寒氣侵,人骨貪看梅花過野橋。伯川、顧潔笑曰:風流進士。顧奇笑曰:子當大用尚勉之卒如其言,豈非詩言志耶。
《太平清話》:李太僕應禎陸參政容莊定山昶吳文定公寬謝禮侍鐸沈處士周呂太常㦂,皆衡山先生父之交也。先生不敢自托于諸公,各賦一詩命曰先友。《列朝詩集》:文徵仲,長洲人。父溫州守宗儒有名德。吳原博,李貞伯,沈啟南皆其執友。徵仲受文法於吳,受書法於李,受畫法於沈,而又與祝希哲,唐伯虎,徐昌國切磨為詩文,其才少遜于諸公而能兼撮諸公之長。
《浙江通志》:黃孔昭字世顯,年十四,父母相繼歿于京師。扶喪歸葬,哀毀骨立。既長,父執友建寧守賀浤因其賢,欲舉為松溪訓導。孔昭曰:士之出處乃藉人邪。不就。
《江寧府志》:王馮字杲青,四川學憲芝瑞公子至性過人,豪爽有大節。芝瑞死,王事槁葬瑞州西郊之梅庵。馮家赤貧,徒跣奔迎經營,踰年間關萬里奉柩以歸。時六合潘公士奇與芝瑞同官,同志,同患難,同葬梅庵,馮載與俱歸。方起櫬,時見庵側更有兩棺暴牆隅。詢之庵僧,曰:此故廣東直指顧公之俊及其父棺也。之俊與芝瑞為患難交,芝瑞殉時,之俊為經紀其喪。馮嘗從旅壁讀之俊文心儀之至是,悲感不勝,乃葬之俊父于己父壙,葬之俊于潘公壙,各碣其墓而表誌之。
父執部雜錄
《禮記·檀弓》:父之友,哭諸廟門之外。
《喪大記》:既葬,父之友食之,則食之矣。
《坊記》:子云,於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廣孝也。
《大戴禮記·曾子本孝篇》: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
《晉書·禮志》:父之執友,有如子之禮。
《杜甫詩集》: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齊東野語》:前輩事父執之禮甚嚴,漢馬伏波有疾梁松來候之獨拜床下,援不答。松去,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壻貴重,公卿莫不憚之,大人獨不為禮。援曰:我乃松之父友也,雖貴,何得失其序乎。王丹召為太子少傅,大司徒侯霸欲與交友,遣子昱候于道,迎拜車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君欲與君結友,何為見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許也。然則答拜,乃疏之耳。至國朝東都時,此禮猶在。韓魏公留鑰北京日,李稷以國子博士為漕,頗慢公,公不與較,待之甚禮。俄潞公代魏公為留守未至,揚言曰:李稷之父絢,我門下士也。聞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教至此,吾視稷,猶子也。果不悛,將庭訓之。公至北京,李稷謁見坐客次久之著道服出,語之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不獲已如數拜之,此事或傳李稷為許將,熙寧初,呂晦叔子謁歐陽公于潁上,疑當拜與否,既見,敘拜文忠不復辭,受之如受子姪之禮,二子既出,深歎前輩不可及。崇寧間,陸佃農師在政府,日有大卿岑象先喦起于農師為父執一日來訪延之,堂奧具冠裳拜之,既而岑作手簡來謝云:前日登門展慶,蒙公敦篤事契俾,納貴禮于公,有撝謙之光,使老者增僭易之過,然大將軍有揖客,古人以為美談。今文昌綱轄,有受拜客顧不美于前人乎。前輩遇通家子弟初見,請納拜者,既受之,則設席望其家,遙拜其父祖,乃始就坐,蓋當時風俗尚厚,雖執政之于庶官亦講此禮,不以為異也。自南渡以後,則世道日薄矣。然余幼時,猶見親舊通家,初見日必先拜其家影堂,然後請謁,此禮今亦不復見也。
《清波雜志》:自昔名賢嚴于輩行,尤篤通家之好。子弟見父執,必拜,或立受,或答半禮呼以排年,或稱小字,書問以從表兄叔自處。嘗記秦內翰守宣城,一族叔見于公廳稠人中,敘至次乃舉小字以審之,今則拜禮施顯宦則有佞貴之嫌,為父執者,亦恐憑籍而為我累,通家之契替矣。
《讀書鏡》:呂申公二子謁歐陽公于潁上,入見公納拜,出則二子相歎以為不可及。韓魏公留守北京,李稷以國子博士為漕,頗慢公,公不為較,待之甚禮。俄潞公代為留守未至揚言云:李稷之父絢,我門下士也。聞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教至此。吾視稷,猶子也。果不悛,將庭訓之。公至北京,李來謁坐客次久之,公著道服出。徐語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不獲,已如數拜之,尹師魯以貶死,其子樸方襁褓,既長,韓魏公聞於朝命官魏公到北京薦為屬教育之,如子弟。樸少年有才,所為或過舉,魏公掛師魯之像哭之。馬援有疾,梁松來候,獨拜床下,援不答。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壻貴重,朝廷公卿莫不憚之,大人奈何獨不為禮乎。援曰:我乃松父友也。松懷不平,遂因事陷之。帝大怒,追收援之印槁葬城西,妻子草索詣闕請罪,帝出松書示之,方知所坐夫納拜以定其公,正言以折其傲,泣像以動其心,此三君子之行事,皆古人也。若如援之挾長,當松之挾貴,遂至執友之誼,不復可施,而前輩一切執手殷勤之誨,亦從此杜口矣,可歎哉。利瑪竇友論孝子,繼父之所交友,如承受父之產業矣。
前輩部總論
《禮記》
《曲禮》
謀於長者,必操几杖以從之。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
〈疏〉操,執持也。杖,可以策身几,可以扶己,俱是養尊者之物,故於謀議之時持就也。
又
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負劍辟咡詔之,則掩口而對。
〈註〉習其扶持,尊者提攜,謂牽將行負,謂置之于背。劍謂挾之于旁,辟咡詔之謂傾頭與語口旁曰:咡掩口而對,習其鄉尊者,屏氣也。〈集說〉藍田呂氏曰: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以長者之意不可以不承也。負劍辟咡詔之,則掩口而對,以氣之逼人,人或惡之也。古之佩劍者,挾之于旁,負劍即佩劍也。童子之幼者,長者或旁挾之,如負劍。然故謂之負劍也。馬氏曰:就而攜之,則奉其手。近而詔之,則掩口而對。者皆事長之禮也。古之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者,豈一朝一夕之習哉。蓋自幼稚而已知禮讓矣。少而習之,壯而行之,老而安之,古人年彌高而德彌劭者,蓋出于此也。
從於先生,不越路而與人言;遭先生於道,趨而進,正立拱手;先生與之言則對,不與之言則趨而退。
〈註〉不越路與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教學者,拱手為有教,使趨退為其不欲與己並行。〈集說〉馬氏曰:先生者,齒長而有德之稱。古之冠者見于鄉大夫
鄉先生鄉飲酒之禮。主人就先生而謀賓尊爵貴德之義也。孟子以先生目宋牼而自謂長者,蓋長者,長于彼而未必有德。先生,德齒俱高矣。尊者,體舒卑者。體蹙進退必趨者,卑以自處也。永嘉戴氏曰:禮無二敬,從先生而越路與人言,則敬有所分矣。趨進者,懼先生之有教令也。趨退者,不敢與先生並行也。道遇長者而引避,雖足以致敬而非所以承命也。長者不與之言,而隨行,不置亦非所謂承意也。進退之際,其難如此,可不謹哉。
從長者而上丘陵,則必鄉長者所視。
〈集說〉永嘉戴氏曰:從長者而升高,非以遠覽也。所以承教也。違長者所視,則志在覽物,敬長之意失矣。況長者欲有所問乎。
前輩部藝文〈詩〉
《今年新先輩以遏密之際每有讌集必資清談書此奉賀》 唐趙嘏
天上高高月桂叢,分明三十一枝風。滿懷春色向人動,遮路亂花迎馬紅。鶴馭迴飄雲雨外,蘭亭不在管絃中。居然如是前賢事,何必青樓倚翠空。
《下第後蒙侍郎示意指於新先輩宣恩感謝》楊凝
才薄命如此,自嗟兼自疑。遭逢好交日,黜落至公時。倚玉甘無路,穿楊卻未期。更慚君侍坐,問許可言詩。
《寄盧先輩》杜牧
一從分首劍江濱,南國相思寄夢頻。書去又逢商嶺雪,信回應過洞庭春。關河日日悲長路,霄漢年年望後塵。願指丹梯曾到處,莫教猶作獨迷人。
《春日將欲東歸寄新及第苗紳先輩》溫庭筠
幾年辛苦與君同,得喪悲歡盡是空。猶喜故人先折桂,自憐羈客尚飄蓬。三春月照千山道,十日花開一夜風。知有杏園無路入,馬前惆悵滿枝紅。
《琪樹下因吟六韻呈先達者》劉駕
舉世愛嘉樹,此樹何人識。清秋遠山意,偶向亭際得。奇柯交若鬥,珍葉密如織。塵中尚青蔥,更想塵外色。所宜巢三鳥,影入瑤池碧。移根豈無時,一問紫煙客。
《寄雍陶先輩》姚鵠
知音杳何處,書札寄無由。獨宿月中寺,相思天畔樓。露凝衰草白,螢度遠煙秋。悵望難歸枕,吟勞生夜愁。
《酬李景章先輩》馬戴
平生詩句忝多同,不得陪君奉至公。金鏑自宜先中鵠,鉛刀甘且學雕蟲。鶯啼細柳臨關路,燕接飛花遶漢宮。九陌芳菲人競賞,此時心在別離中。
《酬郭先輩》宋·徐鉉
太原郭夫子,行高文炳蔚。弱齡負世譽,一舉遊月窟。仙籍第三人,時人故稱屈。昔余吏西省,傾蓋名籍籍。及我竄群舒,向風心鬱鬱。歸來暮江上,雲霧一披拂。雷雨不下施,猶作池中物。念君介然氣,感時思奮發。示我數篇文,與古爭馳突。綵褥粲英華,理深刮肌骨。古詩尤精奧,史論皆宏拔。舉此措諸民,何憂民不活。吁嗟吾道薄,與世長迂闊。顧我徒有心,數奇身正絀。論兵屬少年,經國須儒術。夫子無自輕,蒼生正愁疾。
《廬陵別朱觀先輩》前人
桂籍知名有幾人,翻飛相續上青雲。解憐才子寧惟我,遠作卑官尚見君。嶺外獨持嚴助節,宮中誰薦長卿文。新詩試為重高詠,朝漢臺前不可聞。
《送高先輩》前人
鄉國悲前事,風光屬後生。名從天上得,身入故都行。草色初裁綬,鵬飛不算程。自憐枯朽思,相送剩含情。
《贈衛尉宋卿二十二丈》〈前翰長侍郎〉王禹偁
謫宦歸來髮更斑,迴翔猶在寺卿間。幾多僚友三台上,大半生徒兩制間。舊賜錦袍多貰酒,新裁紗帽欲歸山。東垣小諫龍鍾甚,空媿洪罏早鑄顏。
《上繼學王公》元·黃清老
大風捲地沙塵昏,十日不得一出門。眼中俗子浩于海,思欲一見雲中君。雲中之君玉為節,廌冠峨峨照晴雪。振衣驚落琪樹花,片片人間作明月。有時霹靂生風雷,松聲曉落青崔嵬。眾芳收雨作春色,瑤草綠遍三蓬萊。有時筆端吐光怪,干將生花玉龍蛻。廣寒天上聞步虛,萬壑千崖起秋籟。嗟余困學無所成,仙家幸識黃麒麟。願從輞川覓詩法,白鷗飛入南山春。
《送方韶父先輩遊五湖》楊載
蕭蕭垂素髮,渺渺泛滄波。過眼江山好,離家日月多。詩名終不朽,世事復如何。一往五湖上,蒼茫問釣蓑。
《二十五日即事呈閣老諸學士》虞集
松陰鵠立候宮車,風送飛花著白鬚。水影漸移簾側畔,鶯聲祗在殿東隅。近床儗進名臣操,載筆親題列女圖。太液雨餘波浪動,龍舟初試散魚鳧。
《寄拔實尚書》成廷珪
憶陪冠蓋集通津,下士無由拜後塵。曾和淮南招隱曲,得從天上謫仙人。
又
鵷鸞在列誰堪並,鴻鵠高飛不可馴。遙想退朝香滿袖,題詩還記竹軒春。
《夜坐呈正學方先生》明·王禕
銀燈燦餘輝,夜氣清於水。顧此知心人,幸遂盍簪喜。酬酢啟黃封,論議析元理。俗眼為之開,塵心頓如洗。孔明人中英,州平獨知己。黃憲千頃波,世以亞聖擬。德重眾所推,才高莫能比。懷賢古即今,酒酣熱生耳。
前輩部紀事
《漢書·翟方進傳》: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與方進同經。常為先進,名譽出方進下,心害其能,不右方進。方進知之,候伺常大都授時,遣門下諸生至常所問大義疑難,因記其說。如是者久之,常知方進之宗讓己,內不自得,其後居士大夫之間未嘗不稱述方進,遂相親友。
《世說新語》:後來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謂曰:黃吻年少,勿為評論宿士。昔嘗與元明二帝、王庾二公周旋。
《梁書·韋粲傳》:粲為外兵參軍,兼中兵。時潁川庾仲容、吳郡張率,前輩知名,與粲同府,並忘年交好。
《南史·到彥之傳》:彥之孫撝溉,字茂灌,撝弟子也。少孤貧,與兄沼、弟洽俱知名,起家王國左常侍。樂安任昉大相賞好,昉提攜溉、洽二人,廣為聲價。所生母魏本寒家,悉越中之資,為二兒推奉昉。梁天監初,昉出守義興,要溉、洽之郡,為山澤之遊。昉還為御史中丞,後進皆宗之。時有彭城劉孝綽、劉苞、劉孺,吳郡陸倕、張率,陳郡殷芸,沛國劉顯及溉、洽,車軌日至,號曰蘭臺聚。
《周書·寇儁傳》:儁少為司徒崔光所知,光命其子勵與儁結友。儁每造光,常清言移日。《北夢瑣言》:唐咸通中,舉子侯泳有聲采,亦士流也。而闕于恭慎豆盧琢之相守,僕射乘閑詣僧院放僕乘他適而于僧宇獨坐,皤然一叟也。泳自外入門,殊不顧揖,傲岸據榻,謂叟曰:大參長史乎。叟曰:非也。又問曰:令錄乎。亦曰:非也。遠州刺史乎。亦曰:稍高。又曰:少監乎。答云:更向上。侯生矍然不安處,疑是丞郎,匆遽而出,至門,見僕御肩輿旋至,方知是盧公也。歸去後,自咎悚惕,貢一長牋首過賴先曾有卷及門揆路通入,泳乃自陳乖疏,公亦遜謝恕其不相識也。留而命酒,凡勸十盂,乃小懲也。仍云:雖不奉訝,然凡事更宜在意。侯生仍慚灼,無以自容。
《雲溪友議》:東川處士柳全節衣華陽鶴氅,或呼為柳尊師。有子棠應進士,舉開成二年上第。後歸東川,歷旬不謁府主楊尚書,每於東川席上狂縱日甚干忤楊公詩曰:莫言名位未相儔,風月何曾阻獻酬。前輩不須輕後輩,靖安今日在衡州。東川怒為書,讓其座主。高鍇侍郎棠遂之劍州王使君,使君者善畫,棠至聯席而飲王君辭曰:小男忝趨文場,不知許容侍坐否,王氏子洎醉輕易之甚。棠呵之曰:公稱舉人與棠分有前後,畫師之子,安得無禮於先輩乎。王乃去其道服,戴黃葛巾謂棠曰:我大似賢尊,尊師幸不喧酗耳。棠轉怒叱咤而散。《宋史·韓丕傳》:丕知制誥舍人王祐以前輩負氣,每陵轢面折之。丕乃表求外郡,出知虢州。
《趙安仁傳》:安仁質性純愨,無所矯飾,喜誨誘後進,成其聲名,當世推重之。
《呂蒙正傳》:趙普開國元老,蒙正後進,歷官一紀,遂同相位,普甚推許之。
《國老談苑》:李遵勗為駙馬都尉,折節待士,宗楊億為文于第中築室塑像,晨夕伸函丈之禮,刻石為記,未幾億卒。
《聞見前錄》:元豐五年,文潞公守西都時為耆英會。司馬溫公年未七十,潞公素重其人,用唐九老狄兼謨故事請入會。溫公辭以晚進,不敢班富文二公之後,潞公不從。
《清波雜志》:王元之之子嘉祐為館職,平時若愚騃,獨寇萊公知之喜,與之語。一旦,問嘉祐曰:外人謂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萊。公曰:于吾子意何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若莫為相,為善相則譽望損矣。自稱為劣丈,未之前聞。
《環溪詩話》:劉子儀與夏英公同在翰林,子儀表為先達,章獻臨朝,子儀主文,在貢院聞英公為樞密副使,意頗不平,作堠子詩曰:空呈厚貌臨官道,更有人從捷徑過。
《澄懷錄》:黃魯直晚年懸東坡像于室中,每早衣冠薦香肅揖甚敬。或以同時相上下為問,則離席驚避曰:庭堅望蘇公門弟子耳。安敢失其序。
《齊東野語》:趙忠定汝愚初登第,謁趙彥端德莊德莊故餘干令,因家焉故與忠定父兄遊。語之曰:謹毋以一魁寘胸中。又曰:士大夫多為富貴誘壞。又曰:今日於上前得一二語獎諭,明日於宰相處得一二語褒拂,往往喪其所守者,多矣。忠定拱手曰:謹受教。前輩於後進如此。
《明外史·李文忠傳》:文忠子景隆,拜征虜大將軍,將兵五十萬北伐。景隆貴公子,握兵柄,自尊大,每升帳,輒踞高坐,令諸將匍匐入謁,諸宿將皆丈人行,景隆一無所加禮,悉怏怏不肯為用。
《客座新聞》:毗陵白司寇昂為進士,時往候鄉先達大宗伯胡忠安公談間,問處世之要。忠安曰:多栽桃李,少種荊棘。白公嘗對人稱:忠安斯言,吾服膺拳拳,終身享之不盡。豈非名言也哉。
《先進遺風》:魏文靖驥以學博起家,累官吏部侍郎。奉命往南都考察京官,時官舍止攜一蒼頭,歷年所積俸資攜之,不可歸之無人,乃召同鄉同年子官刑曹郎者付之,其人請封鑰。公怫然曰:後生輩何待前輩薄乎。其人不敢復言。
《賢奕編》:方司徒公鈍常訊諸進士曰:汝輩幾人一寓,幾人一隸。大都所言皆前輩時事。時套若弗聞已。尚書韓公邦問與陽明王先生父海日翁同輩,先生事之甚謹。一日,冬至節皆赴公所稱賀,先生貂蟬朝服乘馬而趨,俄從人報韓尚書在後,先生亟下馬,執笏立道左,韓公至,不下輿第,拱手曰:伯安行矣。予先往,遂行先生俟其過,乃上馬,當是時,韓公偃然以前輩自居,先生欿然不以伯爵自重,古道兩足徵云。《明狀元事略》:諸大綬兄大綱夢至大墳一區有衣冠佩玉者,自棺中出。大綬以其背抵之不解所以,既而侍聞天卿淵言,此夢聞曰:此地惟吾知之,乃宋狀元山陰王佐所葬也。大綬君其狀元乎。背相抵者,前輩後輩之謂也。果如其言。
《列朝詩集》:莫如忠字子良,嘉靖戊戌進士。歷浙江布政。乞歸,王元美初登第,子良為前輩稱詩元美因仲山人往交,稱其詩清令蔚有唐風。晚年為之詩曰:子良豈不文,宛若田父社。饑來翫清泌,衡門亦瀟灑。
前輩部雜錄
《捫蝨新話》:陳后山學文于曾子,固學詩于黃魯直,嘗有詩云:向來一瓣香,敬為曾南豐。然此香獨不為魯直,何也。
《續釋常談》:世說王子敬問謝公休何如庾公,謝殊不受,答曰:先輩初無論。又人有問太傅子敬可是先輩誰比謝曰:阿敬近撮王劉之標。
《嬾真子》:唐時前輩多自重而後輩亦尊仰前輩而師事之,此風最為淳厚,杜工部于蘇端薛復筵簡薛華醉歌首云: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復得之名譽,早又云:坐中薛華善醉歌,醉歌自作風格老,一篇之中直呼三人之名,想見當世士人一經老杜品題,即有聲價。故當世願得其品題,不以呼名為恥也。近世士大夫老幼不復敦篤,雖前輩詩中亦不敢斥後進之名,而後進亦不復尊仰前輩,可勝嘆哉。
《觚不觚錄》:翰林舊規凡入館而其人已拜學士者,即不拜學士而先登甲第七科者,投刺皆稱晚生。餘不爾也。余入朝見分宜首揆而華亭次之,其登第相去六科分宜又不為學士華亭首揆而常熟新鄭次之,科第相去亦六科華亭又不為學士投刺,俱稱晚生,已小變矣。至江陵首揆而蒲版次之相去僅二科而亦稱晚生,何也,閣局體自是大變矣。
《見聞搜玉》:鄭曉,海寧人。領嘉靖壬午解元。後為刑部尚書。辛卯舉人王文祿止于鄉科,且後鄭已十年矣。每呼鄭止,稱其字而不及號。鄭以王有古風,極為敬仰。湖州歸安姚邦材亦壬午舉人。至甲午逾一紀矣。同縣張永明者,始與焉。張每怪姚呼字乃至相讎。夫鄭先而王後,鄭每德之,姚先而張後,張則怪焉。吾謂姚與王其敦古道一也。乃若張則不及鄭遠矣。《宜齋野乘》:唐世舉人呼已第者為先輩,其自目則曰前進士。按魏文帝黃初五年,立太學,初詣學者為門人,滿歲試通一經補,弟子滿二歲試通二經者,補文學掌故不通經者,聽須後試,故後試稱先試而得第者為先輩,由此也。前進士云者,亦倣此猶曰:早得進士而其輩行在先也。此皆演繁露載,通典語枋即《容齋續筆》載貽子錄云:同年小錄是雙隻先輩各一人,分寫宴上,長少分雙隻,相向而坐,以東為上儭,以西為首給,舍員外遺補多來突宴東,先輩不遷而西,先輩避位又紹聖間王聖塗澠水燕談云蘇德祥,漢相禹珪之子。建隆四年進士第一人登第。初還鄉里,太守置宴以慶之,樂作,伶人致語曰:昔年隨侍,嘗為宰相郎君。今日登科,又是狀元。先輩又司馬溫公勸學歌云:一朝雲路果然登,姓名亞等呼先輩。詳味溫公之言,則登雲路者,方呼先輩。如今黃甲並呼狀元,一般先輩猶言前名也。又葛常之《丹陽集》云:小說載優人有以李義山服藍縷之衣而出。或問曰:先輩之衣何在。曰:為館中諸學士撏將去矣。人以為笑。又王直方詩話云:蕭貫嘗夢至宮庭中賦詩,有一人曰:先輩異日必貴。又《春渚紀聞》載棋待詔,劉仲甫聞祝不疑,先輩名品高著人傳,今秋來試,南省若以二家所載觀之,則以先輩為稱呼,決非前輩之比。韋莊《浣花集》有癸丑年下第獻新先輩詩。又《墨客揮犀》言今人于榜下擇壻號曰:臠壻有一新先輩少年,為貴家所慕,欲以女妻之。又彭應來有賀新先輩二十八人。及第詩結句云:回頭應念差池者,重待陽和振羽毛。言新先輩則為狀元,為前名明矣。若以為長上先生,則安得加一新字。又曰:少年摭言載牛僧孺應舉時,韓愈、皇甫湜見之于青龍寺,稱牛為即先輩。又田表聖錫咸平集與胡旦書云:秀才即先輩。乃即日可為先輩也。其義甚明,今人詩集中因見唐詩有先輩二字,不深考其故,皆誤作前輩,近時有稱道士為先輩,尤可笑也。
《見聞錄》:方遜志與潘擇可先生書云:交際之崇卑,稱號之輕重,固有常禮矣。非尊而尊之過也。非稱而受之愧也。故君子之於名,必使尊之者,無過受斯名者,無愧而後可執事於年,則倍蓰也。於德則前進也,於分則與先人仕同時也。若某之少且愚字之已過矣,於字加稱號焉,於稱號加以先生之稱焉,於禮得無不相似乎此其為愧也,甚大。雖感盛心之厚,不敢受而居也。執事言行為學者視效,不督教以所不及而嘉之,不遇以後進小子之禮而過稱之,則某安所容乎。苟默而不發,非惟非某有請於執事之意,執事始欲開曉之者,殆不若是,是以重有說焉。觀方遜志此書,後輩遜前輩,即稱號,稱先生,皆不敢當,且反覆論辨,如此真可見國初風俗之厚也。
《日知錄》:先輩乃同試而先得第者之稱。程氏演繁露曰:《通典》魏文帝黃初五年,立太學於雒陽,時慕學者始詣太學為門人,滿一歲試通一經者稱弟子,不通一經罷遣弟子。滿二歲試通二經者補文學掌故,不通者聽從後輩試,試通二經亦得補掌故。滿三歲試通三經者,擢高第為太子舍人,不第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為太子舍人。舍人滿二歲,試通四經者,擢高第,為郎中。不通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為郎中。郎中滿二歲,能通五經者,擢高第,隨才敘用。不通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敘用。故唐世舉人呼已第者為先輩,繇此也。〈《韋莊集》有題云:癸丑年下第獻新先輩。《北夢瑣言》王凝知貢舉謂人曰:某叨忝文柄今年榜帖全為司空先輩一人而已。〉今攷《吳志·闞澤傳》言:州里先輩丹陽唐固修身積學。《薛綜傳》言:零陵賴恭,先輩仁謹,不曉時事。《晉書·羅憲傳》言:侍宴華林園,詔問蜀大臣子弟,復問先輩宜時敘用者,憲薦蜀人常忌、杜軫等,是先輩之稱,果起於三國之時,而唐李肇國史補謂互相推敬謂之先輩,此又後人之濫矣。〈《演繁露》又謂唐人已第者其目目曰前進士,亦倣此也。猶曰早第進士,而其輩行在先也。《澠水熟談錄》:蘇德祥漢相禹珪之子,建隆四年進士第一人登第。初還鄉里太守置宴作樂伶人致語曰:昔年隨侍嘗為宰相郎君,今日登科又是狀元先輩。〉鄭氏詩采薇箋曰:今薇生矣,先輩可以行也。是亦漢末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