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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十二卷目錄

 忿爭部總論

  易經〈訟卦 損卦〉

  書經〈虞書大禹謨〉

  禮記〈曲禮 禮運 樂記〉

  周禮〈地官大司徒 調人〉

  爾雅〈釋言〉

  春秋左傳〈襄公十三年取邿傳〉

  荀子〈富國 正論 榮辱〉

  淮南子〈本經訓 繆稱訓〉

  魏劉劭人物志〈釋爭〉

  譚子〈止鬥〉

  宋袁采世範〈雜論爭競〉

 忿爭部藝文一

  讓孫皎書         吳大帝

  答戚如玉         宋張栻

  戒忿爭         明彭仲剛

 忿爭部藝文二〈詩〉

  爭讓吟          宋邵雍

 忿爭部選句

交誼典第一百十二卷

忿爭部總論

《易經》《訟卦》

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

〈程傳〉卦之中實為有孚之,象訟者與人爭辯而待決于人,雖有孚亦窒塞未通,不窒則已明,無訟矣。事既未辨吉凶,未可必也,故有畏惕中吉得中,則吉也,終凶終極,其事則凶也。

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程傳〉訟者求辨其曲直也,故利見于大人,大人則能以其剛明中正,決所訟也,訟非和平之事,當擇安地而處,不可陷於危險,故不利涉大川也,〈本義〉訟爭辯也,占者必有爭辯之,事而隨其所處為吉凶也。

彖曰: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

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程傳〉君子觀象知,人情有爭訟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謀其始絕訟端於事,之始則訟無由生矣謀始之義廣矣若慎,交結明契券之類是也。

《損卦》

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

〈程傳〉修己之道所當損者,惟忿與欲故必懲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全怒易發難制,故曰:懲懲是戒於其後。朱子曰:懲也不是專戒於後若是怒時也,須先懲治他始得懲者懲於,今而戒於後耳問觀山之象以懲忿是如何。曰:人怒時自是恁突兀起來,故孫權曰:令人氣湧如山,懲忿如摧山。又曰:懲忿如救火。

《書經》《虞書大禹謨》

帝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

〈大全〉呂氏曰:纔立己,便有物與我對,對則必爭一矜。伐其功能便有爭之理,矜伐者,爭之對也,不矜不伐,無我也,無我則無對,無對則無爭,陳氏經曰:能者忌之,媒功者爭之,府禹以不矜伐之,心而起天下不爭之心,聖賢所為盡己而已。

《禮記》《曲禮》

很毋求勝。

〈注〉為傷平也,很鬩也,謂爭訟也,〈疏〉正義曰:很謂小,小鬩很,凡人所爭皆欲求勝,故戒之。云:如有小,小鬩很當引過,歸己不可求勝。〈集說〉藍田呂氏曰:很者與人爭者也。君子無所爭。犯而不校而已,故不求勝也,馬氏曰:很毋求勝;君子所以懲忿也,蓋剛而不輔以道。則至於鬥而危其身矣,此很之所以不可求勝也。

分爭辯訟,非禮不決。

〈集說〉藍田呂氏曰:理有可否,則爭情有曲直,則訟。惟禮為能決之;蓋分爭者合於禮,則可。不合於禮。則不可。有禮則直。無禮則不直。故曰:非禮不決。王氏子墨曰:凡人意氣相凌而不相下,則有爭有訟,

爭訟者起于人之不能各以禮自持也,今欲分其爭辯,其訟亦在乎斷之以禮而已,禮一明而曲直之情判。故曰:分爭辯訟非禮不決。

在醜夷不爭。

〈疏〉在醜夷不爭者,明朋儕禮也,醜夷皆等類之名,夫貴賤相臨則有畏憚,朋儕等輩喜爭勝負,忘身及親,故宜戒之以不爭。〈集說〉藍田呂氏曰:醜夷同等之稱也,事親者居上不驕,為下不亂。在醜不爭,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也,孝經引三者此獨云,在醜夷不爭者,上下驕亂之禍為少,而醜夷之爭多也,孝子一出,言舉足不敢忘父母苟好勇鬥,很以危父母,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則所以養親者果安在哉,嚴陵方氏曰:推和親之心以及乎人,則與人不爭,陰陽之和矣。推利親之心以及乎人,則與人不爭,險易之利矣。此所以終言在醜夷不爭也。永嘉戴氏曰:在醜夷不爭謂處于聚族,群居之中不敢有爭以傷父母之心,詩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子曰:父母其順矣乎。妻子好合兄弟和樂,父母處于其間怡然而順,然則在醜夷而爭者,父母之心固有所不樂也。

《禮運》

爭奪相殺,謂之人患,聖人之所以尚辭讓,去爭奪,舍禮何以治之。

〈集說〉爭而後奪,奪而後相殺,此皆足以召禍,故謂之人患也。

《樂記》

樂至則無怨,禮至則不爭。

〈疏〉禮行于民由于謙故不爭

《周禮》《地官》

大司徒施十有二教。二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

〈注〉陽禮謂:鄉射飲酒之禮也。〈疏〉黨正飲酒之時,五十者堂下,六十者堂上。皆以齒讓為禮。則無爭。故云: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也。

調人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凡有鬥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則書之,先動者誅之。〈訂義〉史氏曰:鬥怒平之,則不至於爭,不受平者,為籍以紀,使其不可以再犯,先動者誅,則雖有怒者不敢先發以麗於罪。

《爾雅》《釋言》

鬩恨也。

〈注〉相怨恨〈疏〉孫炎本作很解,云:相很戾小雅。棠棣云:兄弟鬩于牆。毛傳云:鬩很也,很者忿呼之名。

《春秋左傳》《襄公十三年取邿傳》

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務乎,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惟永,其是之謂乎,周之興也。其詩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詩曰: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言不讓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讓其下,小人農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禮,而讒慝黜遠,由不爭也。謂之懿德,及其亂也。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憑君子,是以上下無禮,亂虐並生,由爭善也。謂之昏德,國家之敝,恆必由之。

《荀子》《富國》

天下害生縱欲。欲惡同物,欲多而物寡,寡則必爭矣。故百技所成,所以養一人也。而能不能兼技,人不能兼官。離居不相待則窮,群而無分則爭;窮者患也,爭者禍也,救患除禍,則莫若明分使群矣。彊脅弱也,知懼愚也,民下違上,少陵長,不以德為政:如是,則老弱有失養之憂,而壯者有分爭之禍。事業所惡也,功利所好也,職業無分:如是,則人有樹事之患,而有爭功之禍也。男女之合,夫婦之分,婚姻聘內,送逆無禮:如是,則人有失合之憂,而有爭色之禍也。故知者為之分也。

人之生不能無群,群而無分則爭,爭則亂,亂則窮矣。故無分者,人之大害也;有分者,天下之本利也。

《正論》

子宋子曰:明見侮之不辱,使人不鬥。人皆以見侮為辱,故鬥也;知見侮之為不辱,則不鬥矣。應之曰:然則亦以人之情為不惡侮乎。曰:惡而不辱也。曰:若是則,必不得所求焉。凡人之鬥也,必以其惡之為說,非以其辱之為故也。今俳優、侏儒、狎徒詈侮而不鬥者,是豈鉅知見侮之為不辱哉。然而不鬥者,不惡故也。今人或入其央瀆,竊其豬彘,則援劍戟而逐之,不避死傷。是豈以喪豬為辱也哉。然而不憚鬥者,惡之故也。雖以見侮為辱也,不惡則不鬥;雖知見侮為不辱,惡之則必鬥。然則鬥與不鬥耶,亡於辱之與不辱也,乃在於惡之與不惡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惡侮,而務說人以勿辱也,豈不過甚矣哉。

《榮辱》

鬥者,忘其身者也,忘其親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頃之怒,而喪終身之軀,然且為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殘,親戚不免乎刑戮,然且為之,是忘其親也;君上之所惡,刑法之所大禁也,然且為之,是忘其君也。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赦也,聖王之所不畜也。乳彘不觸虎,乳狗不遠遊,不忘其親也。小人,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曾狗彘之不若也。凡鬥者,必自以為是,而以人為非也。己誠是也,人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與小人相賊害也,憂以忘其身,內以忘其親,上以忘其君,豈不過甚矣哉。是人也,所謂以狐父之戈钃牛矢也。將以為智耶。則愚莫大焉;將以為利耶。則害莫大焉;將以為榮耶。則辱莫大焉;將以為安耶。則危莫大焉。人之有鬥,何哉。我欲屬之狂惑疾病耶。則不可,聖王又誅之。我欲屬之鳥鼠禽獸耶。則不可,其形體又人,而好惡多同。人之有鬥,何哉。我甚醜之。

《淮南子》《本經訓》

衰世,人眾財寡,事力勞而養不足,於是忿爭生。仁者,所以救爭也。財足人贍貪鄙;忿爭不得生焉。

《繆稱訓》

均之叫呼也,在家老則為恩厚,其在債人則生爭鬥。

《魏·劉劭·人物志》《釋爭》

蓋善以不伐為大

〈注〉為善而自伐其能眾人之所小

賢以自矜為損。

行賢而去自賢之心何往而不益哉。

是故舜讓於德而顯義,登聞湯降不遲而聖敬日躋。

彼二帝雖天挺聖德生而上哲獨懷勞謙疾行退,下然後信義登聞光宅天位。

郤至上人而抑下滋甚王叔好爭而終於出。奔

此二大夫矜功陵物或宗遺族滅或逃禍出奔由此觀之爭讓之道豈不懸歟。

然則卑讓降下者茂進之遂路也。

江海所以為百谷王,以其處下也。

矜奮侵陵者毀塞之險途也。

兕虎所以攖牢檻以其牲獷噬也。

是以君子舉不敢越儀準志不敢凌軌等

足不苟蹈常懷退下,

內勤已以自濟外謙讓以敬懼。

獨處不敢為非出門如見大賓。

是以怨難不在於身而榮福通於長久也。

外物不見傷子孫賴以免,

彼小人則不然矜功伐能好以陵人。

初無巨細心發揚以陵物,

是以在前者人害之。

矜能奔縱人情所害,

有功者人毀之。

恃功驕盈人情所毀,

毀敗者人幸之,

及其覆敗人情所幸,

是故並轡爭先而不能相奪,

小人競進智不相過並驅爭險更相蹈藉,

兩頓俱折而為後者所趨。

中道而斃後者乘之譬兔殛犬疲而田父收其功,

由是論之爭讓之途其別明矣。

君子尚讓故涉萬里而塗清小人好爭足未動而路塞。

然好勝之人猶謂不然,

貪則好勝雖聞德讓之風意猶昧然乃云古人讓。以得今人讓以失心之所是起而爭之。

以在前為速銳以處後為留滯,

故行坐汲汲不暇脂車,

以下眾為卑屈以躡等為異傑,

苟矜起等不羞負乘,

以讓敵為迴辱以陵上為高厲,

故趙穿不顧元帥彘子以偏師陷,

是故抗奮遂往不能自反也。

譬虎狼食生物遂有殺人之怒,

夫以抗遇賢必見遜下。

相如為廉頗逡巡兩得其利,

以抗遇暴必搆敵難。

灌夫不為田蚡持下兩得其尤,

敵難既搆則是非之理必溷而難明。

俱自是而非彼誰明之耶,

溷而難明則其與自毀何以異哉。

兩虎共鬥小者死大者傷焉得而兩全,

且人之毀己皆發怨憾而變生舋也。

若本無憾恨遭事際會亦不致毀害,

必依託於事飾成端末。

凡相毀謗必因事類而飾成之,

其餘聽者雖不盡信猶半以為然也。

由言有端角故信之者半,

己之校報亦又如之。

復當報謗為生翅尾,

終其所歸亦各有半信著於遠近也。

俱有形狀不知其實是以近遠之聽皆半信於此,半信於彼。

然則交氣疾爭者為易口而自毀也。

己說人之瑕人亦說己之穢雖詈人自取其詈也,

並辭競說者為貸手以自毆,

辭忿則力爭己既毆人人亦毆己此其為借手以,自毆,

為惑繆豈不甚哉,

借手自毆借口自詈非惑如何,

然原其所由豈有躬自厚責以致變訟者乎,

己能自責人亦自責兩不言競變訟何由生哉,

皆由內恕不足外望不已,

所以爭者由內不能恕己自責而外望於人不已也,

或怨彼輕我或疾彼勝己,

是故心爭終無休已,

夫我薄而彼輕之則由我曲而彼直也,

曲而見輕固其宜矣,

我賢而彼不知則見輕非我咎也,

親反傷也固其宜矣,

若彼賢而處我前則我德之未至也,

德輕在彼固所宜也,

若德鈞而彼先我則我德之近次也,

德鈞年次固其常矣,

夫何怨哉且兩賢未別則能讓者為雋矣,

才鈞而不爭優劣眾人善其讓,

爭雋未別則用力者為憊矣,

雋等而名未別眾人惡其鬥,

是故藺相如以迴車決勝於廉頗寇恂以不鬥取賢,於賈復,

此二賢者知爭途不可由故迴車退避或酒炙迎,送故廉賈肉袒爭尚泯矣,

物勢之反乃君子所謂道也,

龍蛇之蟄以存身尺蠖之屈以求伸蟲微物耳尚,知蟠屈況於人乎,

是故君子知屈之可以為伸故含辱而不辭,

韓信屈於跨下之辱,

知卑讓之可以勝敵故下之而不疑,

展喜犒齊師之謂也,

及其終極乃轉禍而為福,

晉文避楚三舍而有城濮之勳,

屈讎而為友,

相如下廉頗而為刎頸之交,

使怨讎不延於後嗣而美名宣于無窮,

子孫荷其榮蔭竹帛紀其高義,

君子之道豈不裕乎,

若褊急好爭則身危當年何後來之能福,

且君子之能受纖微之小嫌故無變鬥之大訟,

大訟起於纖芥故君子慎其小,

小人不能忍小忿之故終有赫赫之敗辱,

小人以小惡為無傷而不去故罪大不可解惡,不可救,

怨在微而下之猶可以為謙德也,

怨在纖微則謙德可以除之,

變在萌而爭之則禍成而不救矣,

涓涓不息遂成江河水漏覆舟胡可救哉,

是故陳餘以張耳之變卒受離身之害,

思復須臾之忿忘終身之惡是以身滅而嗣絕也,

彭寵以朱浮之郄終有覆亡之禍,

恨督責之小故違終始之大計是以宗夷而族覆也,

禍福之機可不慎哉,

二女爭桑吳楚之難作季郈鬥雞魯國之釁生可不畏歟。

是故君子之求勝也以推讓為利銳。

惟讓所往前無堅敵,

以自修為棚櫓。

修己以敬物無害者,

靜則閉嘿泯之元門動則由恭順之通路。

時可以靜則重閉而元嘿時可以動則履正而後進。

是以戰勝而爭不形,動靜得節故勝無與爭爭不以力故勝功見耳

敵服而怨不構,

干戈不用何怨構之有,

若然者悔吝不存於聲色夫何顯爭之有哉,

色貌猶不動況力爭乎,

彼顯爭者必自以為賢人而人以為險詖者,

以己為賢專固自是是己非人人得不爭乎,

實無險德則無可毀之義若信有險德又何可與訟,乎險而與之訟是狎兕而攖虎其可乎怒而害人亦,必矣易曰險而違者訟訟必有眾起,

言險而行違必起眾而成訟矣,

老子曰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以謙讓為務者所往而無爭,

是故君子以爭途之不可由也,

由於爭途者必覆輪而致禍,

是以越俗乘高獨行於三等之上何謂三等大無功,而自矜一等,

空虛自矜故為下等也,

有功而伐之二等,

自伐其能故為中等,

功大而不伐三等,

推功於物故為上等,

愚而好勝一等,

不自量度故為下等,

賢而尚人二等,

自美其能故為中等,

賢而能讓三等,

歸善於物故為上等,

緩己急人一等,

性不恕人故為下等,

急己急人二等,

褊戾峭刻故為中等,

急己寬人三等,

謹身恕物故為上等,

凡此數者皆道之奇物之變也,

心不純一是為奇變,

三變而後得之故人莫能遠也,

小人安其下等何由能及哉,

夫惟知道通變者然後能處之,

處上等而不失者也,

是故孟之反以不伐獲聖人之譽,

不伐其功美譽自生,

管叔以辭賞受嘉重之賜,

不貪其賞嘉賜自致,

夫豈詭遇以求之哉乃純德自然之所合也,

豈故不伐辭賞詭情求名耶乃至直發於中自與,理會也,

彼君子知自損之為益故功一而美二,

自損而行成名立,

小人不知自益之為損故一伐而並失,

自伐而行毀名喪,

由此論之則不伐者伐之也不爭者爭之也,

不伐而名章不爭而理得,

讓敵者勝之也下眾者上之也,

退讓而敵服謙尊而德光,

君子誠能睹爭途之名險獨乘高於元路則光暉煥,而日新德聲倫于古人矣,,

避忿肆之險途獨逍遙於上等遠燕雀于啁啾疋鳴鳳于元曠然後德輝耀於來今清光侔於往代,

《譚子》《止鬥》

止人之鬥者,使其鬥抑人之忿者,使其忿善救鬥者,預其鬥善解忿者,濟其忿,是故心不可伏而伏之愈亂民,不可理而理之愈怨水,易動而自清民易變,而自平其道也,在不逆萬物之情。

《宋·袁采世範》《雜論爭競》

凡人之家有子弟及婦女好傳遞言語,則雖聖賢同居,亦不能不爭,且人之作事不能皆是,不能皆合,他人之意,寧免其背後評議背後之言,人不傳遞則彼不聞知寧有,忿爭惟此言彼聞則積成怨恨,況兩遞其言又從而增易之兩,家之怨至于牢不可解,惟高明之人有言不聽則,此輩自不能離間其所,親人有訟人而人不校者,人必有所處也不可以,為人之畏我而更求以攻之,為之不已人或出而我,辯恐理虧不能逃罪矣。

親戚故舊人情厚密之時,不可盡以密私之事,語之恐一旦失歡則前日,所言皆他人所,憑以為爭訟之資至有失歡,之時不可盡以切實之語,加之恐忿氣既平之後或,與之通好結親則前言可,愧大抵忿怒之際最不可,指其隱諱之事而暴其父,祖之惡吾之一時怒氣所,激必欲指其切實而言之,不知彼之怨恨深入骨髓古人謂傷人之言,深于矛戟是也俗亦謂打人莫打膝道人莫道實。

親戚故舊因言語而失歡者,未必其言語之傷人多。是顏色辭氣暴厲能激人之怒,且如諫人之短語雖切直而能溫顏下氣,縱不見聽亦未必怒若平常言,語無傷人處而詞色俱厲縱不見怒亦須懷疑,古人謂怒于室者,色于市方其有怒與他人言,必不卑遜他人不知,所自安得不怪故盛怒之際與人言語,尢當自警前輩有言誡酒後語,忌食時嗔忍難耐事順自強人常能持此最得便宜。

居鄉不得已而後興人爭,又大不得已而後與人訟彼稍服其,不然則已之不必費用財物交結胥吏,求以快意窮治其讎,至于爭訟財產本無而強求得理,官吏貪謬或可如志寧不有愧于神明讎者,不服更相訴訟所費財物十數倍于其所直,況遇賢明有司安得以無理為有理,耶大抵人之所訟互有短長,各言其長而掩其短,有司不明,則牽連不決或決而不盡,其情胥吏得以受賄,而弄法蔽者,之所以破家也。

忿爭部藝文一

《讓孫皎書》吳大帝

自吾與北方為敵,中間十年,初時相持年小,今者且三十矣。孔子言三十而立,非但謂五經也。授卿以精兵,委卿以大任,都護諸將于千里之外,欲使如楚任昭奚恤,揚威于北境,非徒相使逞私志而已。近聞卿與甘興霸飲,因酒發作,侵陵其人,其人求屬呂蒙督中。此人雖粗豪,有不如人意時,然其較略大丈夫也。吾親之者,非私之也。吾親愛之,卿疏憎之;卿所為每與吾違,其可久乎。夫居敬而行簡,可以臨民;愛人多容,可以得眾。二者尚不能知,安可董督在遠,禦寇濟難乎。卿行長大,特受重任,上有遠方瞻望之視,下有部曲朝夕從事,何可恣意有盛怒耶。人誰無過,貴其能改,宜追前愆,深自咎責。今故煩諸葛子瑜重宣吾意。臨書摧愴,心悲淚下。

《答戚如玉》宋·張栻

垂諭忿怒之病,氣習偏私處正當深致其力,損卦懲忿窒慾懲之為言須,思其所以然,而懲艾之先覺謂惟思為能窒慾,某謂懲忿亦然若謂正當發時最好,看吾本心,此卻有病本心須是平日涵泳庶幾私意,漸可消磨若當其發時,如明道先生所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則可若直待此事看吾本心,則天理人欲不相參恐無力也更幸思之。

《戒忿爭》明·彭仲剛

一朝之忿,可以忘身,及親錐刀之事,可以破家蕩業。故忿爭不可以不戒也。大抵忿爭之起其初甚微,而其禍甚大,所謂涓涓不壅將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人能于其初而堅忍制伏之,則無事矣。性猶火也,方發之初滅之甚易既已燄熾,則焚山燎原不可撲滅,豈不甚可畏哉?俗語云:得忍且忍,得戒且戒,不忍不戒小事成大,試觀今人忿爭致訟以致忘身,及親破家蕩業者,其初亦豈有大故哉?被人少有所擊觸,則必忿,被人少有所侵凌,則必爭不能忍也,則詈人,而人亦詈之毆人,而人亦毆之訟人,而人亦訟之,相怨相讎,各務相勝,勝心既熾無緣,可遏此忘身及親破家蕩業之由也,莫若于其將忿之初,則便忍之,纔忍過片時,則心便清涼矣。于其欲爭之初,則且忍之果,所侵有利害徐以禮懇問,之不從而後徐訟之,于官可也,若蒙官司見直行之稍峻,亦當委曲以全,鄰里之義如此,則不傷財不勞神身心,安寧人亦,信服此,人世中安樂法也,比之忿鬥爭競喪心費財伺,候公庭俯仰胥吏,拘繫囹圄荒廢本業,以致忘身,及親破家蕩業者,不亦遠乎。

忿爭部藝文二〈詩〉

《爭讓吟》宋·邵雍

有讓豈無爭,無沿安有革。爭讓起於心,沿革生於跡。羲軒讓以道,堯舜讓以德。湯武爭以功,桓文爭以力。

忿爭部選句

漢劉向九,歎寬結未舒長隱忿兮,

後漢崔駰大理,箴賞以崇欲刑以肆忿

荀悅立定陶王論,聖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爭一統序也。

唐于卲容州刺史李公頌序,舊俗多怨睚眥,而致毒於飲食,公立其防以解其悁忿,而鄉黨以和。

李白詩確守麋鹿志恥隨龍虎爭,

韓愈詩初喧或忿爭中靜雜嘲戲,

孟郊詩君子山岳大小人絲毫爭,

宋陸游詩習氣深知要掃除時時褊忿獨何歟,朱松詩已笑榮枯盧白戲不須物我觸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