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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錄

 恩讎部紀事一

交誼典第一百十八卷

恩讎部紀事一

《左傳·莊公十年》:蔡哀侯娶於陳,息侯亦娶焉。息媯將歸,過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見之,弗賓,息侯聞之怒,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於蔡而伐之,楚子從之,秋,九月,楚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十四年,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滅息,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滅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書所謂惡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

十三年,夏,齊人滅遂。而戍之。十七年,夏,遂因氏,領氏,工婁氏,須遂氏,饗齊戍,醉而殺之,齊人殲焉。

《史記·秦本紀》:秦繆公與晉惠公夷吾合戰于韓地。晉君棄其軍,與秦爭利,還而馬騺。穆公與麾下馳追之,不能得晉君,反為晉軍所圍。晉擊穆公,穆公傷。於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晉軍解圍,遂脫穆公而反生得晉君。初,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畜產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從而見穆公窘,亦皆推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於是繆公虜晉君以歸。《左傳·莊公十六年》:初,晉武公伐夷,執夷詭諸,蒍國請而免之,既而弗報,故子國作亂,謂晉人曰:與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晉師伐夷,殺夷詭諸,周公忌父出奔虢,惠王立,而復之。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宮側,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于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忘襲讎,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

《僖公十五年》:十月,晉陰飴甥會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二,以此不和。

二十三年,重耳及曹,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裸,浴,薄而觀之,僖負羈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於諸侯,得志於諸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貳焉。乃饋盤飧寘璧焉。公子受飧反璧,二十八年晉侯圍曹,門焉多死,曹人尸諸城上,晉其首也,輿人之謀曰:稱舍於墓,師遷焉。曹人兇懼,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兇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數之以其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令無入僖負羈之宮,而免其族,報施也。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饗之。曰:公子若反晉國,則何以報不穀,對曰:子女玉帛,則君有之,羽毛齒革,則君地生焉。其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其何以報,君曰:雖然,何以報我,對曰:若以君之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子玉請殺之,楚子曰:晉公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寬,忠而能力,晉侯無親,外內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將由晉公子乎,天將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諸秦,二十八年,晉侯侵曹,伐衛。楚人救衛。子犯曰:師直為壯,曲為老,豈在久矣,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報也。背惠食言,以亢其讎,我曲楚直,其眾素飽,不可謂老,我退而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眾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師背酅而舍,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誦。曰:原田每每,舍其舊而新是謀,公疑焉。子犯曰:戰也。戰而捷,必得諸侯,若其不捷,表裡山河,必無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思小惠而忘大恥,不如戰也。

《淮南子·人間訓》:子發為上蔡令,民有罪當刑,獄斷論定,決於令尹前。子發喟然有悽愴之心,罪人已刑而不忘其恩。此其後,子發盤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襲恩者,恩者逃之於城下之廬。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發視決吾罪而被吾刑,怨之憯於骨髓,使我得其肉而食之,其知厭乎。追者以為然而不索其內,果活子發。

《新序·雜事篇》:晉大夫祁奚老,晉君問曰:孰可使嗣。祁奚對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讎邪。對曰:君問可,非問讎也。晉遂舉解狐。

《左傳·文公六年》:晉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無援於晉也九月賈,季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書曰晉殺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晉,殺續簡伯賈季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蒐賈,季戮臾駢臾駢之人,欲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介人,之寵非勇,也損怨益讎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釋,此三者何以事夫子盡具,其帑與其器用財賄,親帥扞之送,致諸竟十八年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歜之,父爭田弗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夏五月公遊於申,池二人落於池,歜以扑抶職職怒歜,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謀試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

《宣公二年》:秋九月,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為,鬥且出,提彌明死之,初,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輒饑,問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為之簞食與肉,寘諸櫜以與之,既而與為公介,倒戟以禦公徒,而免之,問何故,對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史記·趙世家》:屠岸賈為司寇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宮,殺趙朔,滅其族。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立孤與死孰難。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厚,子強為其難者,吾為其易者,請先死。趙氏孤乃在程嬰與俱匿山中居十五年及趙武冠,為成人,程嬰乃辭諸大夫,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後。今趙氏既立,為成人,復故位,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趙武啼泣頓首固請,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曰:不可。彼以我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報,是以我事為不成。遂自殺。趙武服齊衰三年,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絕。

《說苑·復恩篇》:晉趙盾舉韓厥,晉君以為中軍尉;趙盾死,子朔嗣為卿。至景公三年,趙朔為晉將,朔取成公姊為夫人,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初趙盾在夢見叔帶持龜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占,兆絕而後好,趙史援占曰:此甚惡非君之身,及君之子,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趙朔,世益衰,屠岸賈者,始有寵于靈公,及至于晉景公,而賈為司寇,將作難,乃治靈公之賊以至,趙盾遍告諸將曰:趙穿弒殺靈公,盾雖不知猶為首賊,臣殺君,子孫在朝,何以懲罪,請誅之。韓厥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為無罪,故不誅;今諸君將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誅;妄誅謂之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厥告趙朔趨亡,趙朔不肯,曰:子必不絕趙祀,朔死且不恨。韓厥許諾,稱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宮,殺趙朔、趙括。趙嬰齊,皆夷滅其族;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後生男乳,朔客程嬰持亡匿山中,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曰:大業之後不遂者為祟。景公疾問韓厥,韓厥知趙孤在,乃曰:大業之後,在晉絕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鳥喙,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厲無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於成公,世有立功,未嘗有絕祀;今吾君獨滅之,趙宗國人哀之,故見龜策,唯君圖之。景公問云: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具以實對,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匿之宮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眾,以脅諸將而見趙孤,孤名曰武,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宮之難屠岸賈為之,矯以君令,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難,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令,群臣之願也。於是召趙武、程嬰遍拜諸將軍,將軍遂返與程嬰趙武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無恩,夫有恩於此攻復於彼;非程嬰則趙孤不全,非韓厥則趙後不復。韓厥可謂不忘恩矣。

《左傳·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寘諸褚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視之,如實出己,賈人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七年,楚圍宋之役,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田,王許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呂也。晉鄭必至於漢,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子閻,子蕩,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蕩之室,子反取黑要,與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讒慝貪惏事君,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通吳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會,吳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吳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吳於上國。

《成公十七年》:晉厲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盡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廢也。怨郤氏,而嬖於厲公,郤錡奪夷陽五田,五亦嬖於厲公,郤犨與長魚矯爭田,執而梏之,與其父母妻子同一轅,既矯,亦嬖於厲公,欒書怨郤至,以其不從己而敗楚師也。欲廢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戰也。郤至實召寡君,以東師之未至也。與軍帥之不具也。曰此必敗,吾因奉孫周以事君,公告欒書,書曰:其有焉。不然,豈其死之不恤,而受敵使乎,君盍嘗使諸周而察之,郤至聘於周,欒書使孫周見之,公使覘之信,遂怨郤至,厲公田,與婦人先殺而飲酒,後使大夫殺,郤至奉豕,寺人孟張奪之,郤至,射而殺之,公曰:季子欺余,厲公將作難,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敵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聞之,郤錡欲攻公。曰雖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失茲三者,其誰與我,死而多怨,將安用之,君實有臣而殺之,其謂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後矣,若殺不辜,將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祿,是以聚黨,有黨而爭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帥甲八百,將攻郤氏,長魚矯請無用眾,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結衽而偽訟者,三郤將謀於榭,矯以戈殺駒伯苦成叔於其位,溫季曰:逃威也。遂趨,矯及諸其車,以戈殺之,皆尸諸朝。

《襄公十年》:諸侯伐鄭,師於牛首。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初,子駟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

二十一年,欒桓子娶於范宣子,生懷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為亂,以范氏為死桓主而專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其謀如是,懼害於主,吾不敢不言,范鞅為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熊,囚伯華,叔向,籍偃。

二十二年,楚觀起有寵於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數十乘,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王御士,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為,王遂殺子南於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子尸於朝。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三日,棄疾請尸,王許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韓非子·外儲說左下篇》:中牟無令。晉平問趙武曰:中牟,三國之股肱,邯鄲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誰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讎也。曰:私讎不入公門。公又問曰:中府之令,誰使而可。曰:臣子可。故曰: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

《左傳·昭公八年》:齊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殺梁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車,皆來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將攻之,陳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將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則數人告將往,又數人告於道,遂如陳氏,桓子將出矣,聞之而還,游服而逆之,請命,對曰:聞彊氏授甲將攻子,子聞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誨之,猶懼其不濟,吾又寵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謂之,周書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顙曰:頃靈福子,吾猶有望,遂和之如初。

十三年,晉人執季孫意如宣子謂叔向曰:子能歸季孫乎,對曰不能,鮒也能乃使叔魚,叔魚見季孫曰:昔鮒也得罪於晉君,自歸於魯君,微武子之賜,不至於今,雖獲歸於晉,猶子則肉之,敢不盡情,歸子而不歸鮒也。聞諸吏將為子除館於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懼,先歸,惠伯待禮。

十九年,秋,齊高發帥師伐莒,莒子奔紀障,使孫書伐之,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已為嫠婦,及老,託於紀障,紡焉以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子占,子占使師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絕,師鼓譟,城上之人亦譟,莒共公懼,啟西門而出,七月,丙子,齊師入紀。

《昭公二十年》:費無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為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無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為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適吳,我將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為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為愈,伍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之,員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于,公子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其讎,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史記·伍子胥列傳》: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員父曰伍奢。員兄曰伍尚。其先曰伍舉,以直諫事楚莊王,有顯,故其後世有名於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為太傅,費無忌為少傅。無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無忌為太子取婦於秦,秦女好,無忌馳歸報平王曰:秦女絕美,王可自取,而更為太子取婦。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絕愛幸之,生子軫。更為太子取婦。無忌既以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殺己,乃因讒太子建。建母,蔡女也,無寵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備邊兵。頃之,無忌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無怨望,願王少自備也。自太子居城父,將兵,外交諸侯,且欲人為亂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問之。伍奢知無忌讒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獨奈何以讒賊小臣疏骨肉之親乎。無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見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往殺太子。行未至,奮揚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將誅。太子建亡奔宋。無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賢,不誅且為楚憂。可以其父質而召之,不然且為楚患。王使使謂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則生,不能則死。伍奢曰:尚為人仁,呼必來。員為人剛戾忍詬,能成大事,彼見來之并禽,其勢必不來。王不聽,使人召二子曰:來,吾生汝父;不來,今殺奢也。伍尚欲往,員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脫者後生患,故以父為質,詐召二子。二子到,則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讎不得報耳。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俱滅,無為也。伍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終為天下笑耳。謂員:可去矣。汝能報殺父之讎,我將歸死。尚既就執,使者捕伍胥。伍胥貫弓執矢嚮使者,使者不敢進,伍胥遂亡。聞太子建之在宋,往從之。奢聞子胥之亡也,曰:楚國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殺奢與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華氏之亂,乃與太子建俱奔於鄭。鄭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適晉,晉頃公曰:太子既善鄭,鄭信太子。太子能為我內應,而我攻其外,滅鄭必矣。滅鄭而封太子。太子乃還鄭。事未會,會自私欲殺其從者,從者知其謀,乃告之於鄭。鄭定公與子產誅殺太子建。建有子名勝。伍胥懼,乃與勝俱奔吳。到昭關,昭關欲執之。伍胥遂與勝獨身步走,幾不得脫。追者在後。至江,江上有一漁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解其劍曰:此劍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劍邪。不受。伍胥未至吳而疾,止中道,乞食。至於吳,吳王僚方用事,公子光為將。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見吳王。久之,楚平王以其邊邑鍾離與吳邊邑卑梁氏俱蠶,兩女子爭桑相攻,乃大怒,至於兩國舉兵相伐。吳使公子光伐楚,拔其鍾離、居巢而歸。伍子胥說吳王僚曰:楚可破也。願復遣公子光。公子光謂吳王曰:彼伍胥父兄為戮於楚,而勸王伐楚者,欲以自報其讎耳。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內志,欲殺王而自立,未可說以外事,乃進專諸於公子光,退而與太子建之子勝耕於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奪太子建秦女生子軫,及平王卒,軫竟立為後,是為昭王。吳王僚因楚喪,使二公子將兵往襲楚。楚發兵襲吳兵之後,不得歸。吳國內空,而公子光乃令專諸襲刺吳王僚而自立,是為吳王闔廬。闔廬既立,得志,乃召伍員以為行人,而與謀國事。楚誅其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之孫伯嚭亡奔吳,吳亦以嚭為大夫。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將兵伐楚者,道絕不得歸。後聞闔廬弒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於舒。闔廬立三年,乃興師與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吳反二將軍。因欲至郢,將軍孫武曰:民勞,未可,且待之。乃歸。四年,吳伐楚,取六與潛。五年,伐越,敗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將兵伐吳。吳使伍員迎擊,大破楚軍於豫章,取楚之居巢。九年,吳王闔廬謂子胥、孫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對曰:楚將囊瓦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闔廬聽之,悉興師與唐、蔡伐楚,與楚夾漢水而陳。吳王之弟夫概將兵請從,王不聽,遂以其屬五千人擊楚將子常。子常敗走,奔鄭。於是吳乘勝而前,五戰,遂至郢。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吳王入郢。昭王出亡,入雲夢;盜擊王,王走鄖。鄖公弟懷曰:平王殺我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鄖公恐其弟殺王,與王奔隨。吳兵圍隨,謂隨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盡滅之。隨人欲殺王,王子纂匿王,己自為王以當之。隨人卜與王於吳,不吉,乃謝吳不與王。始伍員與申包胥為交,員之亡也,謂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吳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後已。申包胥亡於山中,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讎,其以甚乎。吾聞之,人眾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今子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豈其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曰:為我謝申包胥曰,吾日暮塗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國語》:吳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懷將殺王,鄖公辛止之。懷曰:平王殺吾父,在國則君,在外則讎也。見讎弗殺,非人也。鄖公曰:夫事君者,不為外內行,不為豐約舉,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敵以下則有讎,非是不讎。下虐上為殺,上虐下為討,而況君乎。君而討臣,何讎之為。若皆讎君,則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諸侯,自鬥伯比以來,未之失也。今爾以是殃之,不可。懷弗聽,曰:吾思吾父,不能顧矣。鄖公以王奔隨。王歸而賞及鄖、懷,子西諫曰:君有二臣,或可賞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懼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禮于君,或禮于父,均之,不亦可乎。

《左傳·哀公五年》:春,晉圍柏人,初,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使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私讎不及公。

十三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吳,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吳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于姚,自泓上觀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見讎而弗殺也。大子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

《說苑·復恩篇》:北郭騷踵見晏子曰:竊悅先生之義,願乞所以養母者。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吾悅晏子之義而嘗乞所以養母者。吾聞之曰:養及親者,身更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白之。遂造公庭求復者曰:晏子天下之賢者也,今去齊國,齊國必侵矣,方必見國之侵也,不若先死請絕頸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殺也。公聞之大駭,乘馳而自追晏子,及之國郊,請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聞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而歎曰:嬰不肖,罪過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陽虎得罪于衛,北見簡子曰:自今以來,不復樹人矣。簡子曰:何哉。陽虎對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樹者過半矣;朝廷之吏,臣所立者亦過半矣;邊境之士,臣所立者亦過半矣。今夫堂上之人,親卻臣于君;朝廷之吏,親危臣于眾;邊境之士,親劫臣于兵。簡子曰:唯賢者為能報恩,不肖者不能。夫樹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食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樹者,蒺藜也,自今以來,擇人而樹,毋已樹而擇之。《韓子·外儲說左下篇》:孔子相衛,弟子子皋為獄吏,跀人足,所跀者守門。人有惡孔子于衛君者,曰:尼欲作亂。衛君欲執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皋從出門,跀危引之而逃之門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皋問跀危曰:吾不能虧主之法令而親跀子之足,是子報讎怨之時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跀危曰:吾斷足也,固吾罪當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治臣也,公傾側法令,先後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及獄決罪定,公憱然不悅,形于顏色,臣見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以悅而德公也。

《戰國策》:中山君饗都士,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司馬子期怒而走於楚說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隨其後者,中山君顧謂二人:子奚為者也。二人對曰:臣有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飧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歎曰:與不期眾少,其於當厄;怨不期深淺,其於傷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國,以一壺飧得士二人。《史記·張儀列傳》:張儀者,魏人也。始嘗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張儀已學而游說諸侯。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讀書游說,安得此辱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張儀既相秦,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從若飲,我不盜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國,我顧且盜而城。

《蘇秦列傳》:初,蘇秦之燕,貸百錢為資,及得富貴,以百金償之。遍報諸所嘗見德者。其從者有一人獨未得報,乃前自言。蘇秦曰:我非忘子。子之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子今亦得矣。

《孟嘗君傳》:孟嘗君相齊,其舍人魏子為孟嘗君收邑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嘗君問之,對曰:有賢者,竊假與之,以故不致入。孟嘗君怒而退魏子。居數年,人或毀孟嘗君於齊湣王曰:孟嘗君將為亂。及田甲劫湣王,湣王意疑孟嘗君,孟嘗君乃奔。魏子所與粟賢者聞之,乃上書言孟嘗君不作亂,請以身為盟,遂自剄宮門以明孟嘗君。湣王乃驚,而蹤跡驗問,孟嘗君果無反謀,乃復召孟嘗君。孟嘗君因謝病,歸老於薛。《范睢列傳》:范睢者,魏人也,字叔。游說諸侯,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為魏昭王使於齊,范睢從。留數月,未得報。齊襄王聞睢辯口,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之,大怒,以為睢持魏國陰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其牛酒,還其金。既歸,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齊。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折脅摺齒。睢佯死,即卷以簀,置廁中。賓客飲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簣中死人。魏齊醉,曰:可。范睢得出。魏人鄭安平聞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張祿。當此時,秦昭王使謁者王稽於魏。鄭安平詐為卒,侍王稽。王稽問:魏有賢人可與俱西游者乎。鄭安平曰:臣里中有張祿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其人有讎,不敢晝見。王稽曰:夜與俱來。鄭安平夜與張祿見王稽。語未究,王稽知范睢賢,謂曰:先生待我於三亭之南。與私約而去。王稽辭魏去,過載范睢入秦。至湖,關望見車騎從西來。范睢曰:彼來者為誰。王稽曰:秦相穰侯東行縣邑。范睢曰:吾聞穰侯專秦權,惡內諸侯客,此恐辱我,我寧且匿車中。有頃,穰侯果至,勞王稽,因立車而語曰:關東有何變。曰:無有。又謂王稽曰: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俱來乎。無益,徒亂人國耳。王稽曰:不敢。即別去。范睢曰:吾聞穰侯智士也,其見事遲,鄉者疑車中有人,忘索之。於是范睢下車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餘里,果使騎還索車中,無客,乃已。王稽遂與范睢入咸陽。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祿先生,天下辯士也。曰秦王之國危於累卵,得臣則安。然不可以書傳也。臣故載來。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歲餘。當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懷王幽死於秦。秦東破齊。湣王常稱帝,後去之。數困三晉。厭天下辯士,無所信。穰侯,華陽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涇陽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將,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為秦將,且欲越韓、魏而伐齊綱壽,欲以廣其陶封。范睢乃上書昭王。于是廢太后,逐穰侯、高陵、華陽、涇陽君關外。秦王乃拜范睢為相。收穰侯之印,使歸陶,因使縣官給車牛以徙,千乘有餘。到關,關閱其寶器,珍怪多於王室。秦封范睢以應,號為應侯。當是時,秦昭王四十一年也。范睢既相秦,秦號曰張祿,而魏不知,以為范睢已死久矣。魏聞秦且東伐韓、魏,魏使須賈於秦。范睢聞之,為微行,敝衣閒步之邸,見須賈。須賈見而驚曰:范叔固無恙乎。范睢曰:然。須賈曰:范叔有說於秦邪。曰:不也。睢前日得過於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說乎。須賈曰:今叔何事。范睢曰:臣為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公知之乎。吾聞幸於王,天下之事皆決於相君。今吾事之去留在張君。孺子豈有客習於相君者哉。范睢曰:主人翁習知之。唯睢亦得謁,睢請為君見於張君。須賈曰:吾馬病,車軸折,非大車駟馬,吾不出。范睢曰:願為君借大車駟馬於主人翁。范睢歸取大車駟馬,為須賈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須賈怪之。至相舍門,謂須賈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范叔。須賈曰:鄉者與我載而入者。門下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自知見賣,乃肉袒膝行,因門下人謝罪。於是范睢盛帷帳,侍者甚眾,見之。須賈頓首言死罪,曰:賈不意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賈不敢復讀天下之書,不敢復與天下之事。賈有湯鑊之罪,請自屏於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曰:汝罪有幾。曰:擢賈之髮以續賈之罪,尚未足。范睢曰: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時而申包胥為楚卻吳軍,楚王封之以荊五千戶,包胥辭不受,為丘墓之寄於荊也。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為有外心於齊而惡睢於魏齊,公之罪一也。當魏齊辱我於廁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之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釋公。乃謝罷。入言之昭王,罷歸須賈。須賈辭於范睢,范睢大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於堂下,置莝豆其前,令兩黥徒夾而馬食之。數曰:為我告魏王,急持魏齊頭來。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須賈歸,以告魏齊。魏齊恐,亡走趙。匿平原君所。范睢既相,王稽謂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奈何者亦三。宮車一日晏駕,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館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溝壑,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宮車一日晏駕,君雖恨於臣,無可奈何。君卒然捐館舍,君雖恨於臣,亦無可奈何。使臣卒然填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可奈何。范睢不懌,乃入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內臣於函谷關;非大王之賢聖,莫能貴臣。令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於謁者,非其內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為河東守,三歲不上計。又任鄭安平,昭王以為將軍。范睢於是散家財物,盡以報所嘗困戹者。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留侯世家》:留侯張良者,其先韓人也。大父開地,相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平卒。卒二十歲,秦滅韓。良年少,未宦事韓。韓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為韓報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韓故。良嘗學禮淮陽。東見滄海君。得力士,為鐵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東游,良與客狙擊秦皇帝博浪沙中,誤中副車。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賊甚急,為張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

《淮陰侯列傳》:淮陰侯韓信者,淮陰人也。始為布衣時,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食飲,人多厭之者,常數從其下鄉南昌亭長寄食,數月,亭長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絕去。信釣于城下,諸漂母,有一母見信饑,飯信,竟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刀劍,中情怯耳。眾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褲下。于是信熟視之,俛出褲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以為怯。及項梁渡淮,信仗劍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項梁敗,又屬項羽,羽以為郎中。數以策干羽,羽不用。漢王之入蜀,信亡楚歸漢,漢五年正月,徙齊王信為楚王,都下邳。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南昌亭長,賜百錢,曰:公,小人也,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褲下者以為楚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耶。殺之無名,故忍而就于此。

《郭解傳》:解為人短小精悍,不飲酒。少時陰賊,慨不快意,身所殺甚眾。以軀借交報讎。

《漢書·欒布傳》:布為人所略,賣為奴於燕。為其主家報讎,燕將臧荼舉以為都尉。孝文時,為燕相,至將軍。布稱曰:窮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於是嘗有德,厚報之;有怨,必以法滅之。

《陳平傳》:平降漢,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與語而說之,使參乘,典護軍。諸將盡讙,或讒平曰:平雖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聞平居家時盜其嫂;事魏王不容,亡而走楚;楚不中,又亡歸漢。今大王尊官之,令護軍。臣聞平使諸將,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以讓無知,對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無益於勝敗之數,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漢相距,臣進奇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耳。盜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漢王召平以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用其計策,卒滅楚。與功臣剖符定封,封平為戶牖侯,平辭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計謀,戰勝克敵,非功而何。平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迺復賞魏無知。《史記·張丞相列傳》:張丞相蒼者,秦時為御史,主柱下方書。有罪,亡歸。沛公以客從攻南陽。蒼當斬,解衣伏質,身長大,肥白如瓠,時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斬。十四年遷為御史大夫。蒼德王陵。及貴,常父事陵。陵死後,蒼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歸家。

《漢書·淮南王傳》:淮南厲王長,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趙王張敖美人。高帝八年,從東垣過趙,趙王獻美人,厲王母也,幸,有身。趙王不敢內宮,為築外宮舍之。及貫高等謀反事覺,并逮治王,盡捕王母兄弟美人,繫之河內。厲王母亦繫,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聞,上方怒趙,未及理厲王母,厲王母弟趙兼因辟陽侯言呂后,呂后妬,不肯白,辟陽侯不強爭。厲王母已生厲王,恚,即自殺。吏奉厲王詣上,上悔,令呂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真定,厲王母家縣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上自將擊滅布,即立子長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呂后,孝惠、呂后時以故得幸無患,然常心怨辟陽侯,不敢發。及孝文初即位,自以為最親,驕蹇,數不奉法。上寬赦之。三年,入朝,甚橫。從上入苑獵,與上同輦,常謂上大兄。厲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請辟陽侯。辟陽侯出見之,即自袖金椎椎之,命從者刑之。馳詣闕下,肉袒而謝曰:臣母不當坐趙時事,辟陽侯力能得之呂后,不爭,罪一也。趙王如意子母無罪,呂后殺之,辟陽侯不爭,罪二也。呂后王諸呂,欲以危劉氏,辟陽侯不爭,罪三也。臣謹為天下誅賊,報母之讎,伏闕下請罪。文帝傷其志,為親故不治,赦之。

《袁盎傳》:盎以太常使吳。吳王欲使將,不肯。欲殺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圍守盎軍中。初,盎為吳相時,從史盜私盎侍兒。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從史,君知女與侍者通,乃亡去。盎驅自追之,遂以侍者賜之,復為從史。及盎使吳見守,從史適在守盎校為司馬,迺悉以其裝買二石醇醪,會天寒,士卒饑渴,飲醉西南陬卒,卒皆臥。司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吳王期旦日斬君。盎弗信,曰:何為者。司馬曰:臣故為君從史盜侍兒者也。盎乃驚,謝曰:公幸有親,吾不足累公。司馬曰:君第去,臣亦且亡,避吾親,君何患。乃以刀決帳,道從醉卒直出。司馬與分背。盎解節旄懷之,屐步行七十里,明,見梁騎,馳去,遂歸報。

《李廣傳》:廣以衛尉為將軍,出雍門擊匈奴。匈奴兵多,破廣軍,生得廣。得脫。當斬,贖為庶人。數歲,與故潁陰侯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嘗夜從一騎出,從人田間飲。還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廣亭下。居無何,匈奴入遼西,殺太守,敗韓將軍。於是上乃召拜廣為右北平太守。廣請霸陵尉與俱,至軍而斬之,上書自陳謝罪。上報曰:將軍者,國之爪牙也。司馬法曰:登車不式,遭喪不服,振旅撫師,以征不服;率三軍之心,同戰士之力,故怒形則千里竦,威振則萬物伏;是以名聲暴於夷貉,威稜憺乎鄰國。夫報忿除害,捐殘去殺,朕之所圖於將軍也;若迺免冠徒跣,稽顙請罪,豈朕之指哉。

《韓安國傳》:安國初事梁孝王為中大夫坐法抵罪,蒙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燃乎。甲曰:燃即溺之。居無幾,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為梁內史,起徒中為二千石。田甲亡。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而宗。甲肉袒謝,安國笑曰:公等足與治乎。卒善遇之。《李廣傳》:廣子敢代廣為郎中令。怨大將軍青之恨其父,乃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宮獵,驃騎將軍去病怨敢傷青,射殺敢。去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

《灌夫傳》:夫父張孟,吳楚反時,潁陰侯灌嬰為將軍,屬太尉,請孟為校尉。夫以千人與父俱。孟年老,潁陰侯強請之,鬱鬱不得志,故戰嘗陷堅,遂死吳軍中。漢法,父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肯隨喪歸,奮曰:願取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讎。於是夫披甲持戟,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兩人及從奴十餘騎馳入吳軍,至戲下,所殺傷數十人。不得前,復還走漢壁,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中大創十餘,適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創少瘳,又復請將軍曰:吾益知吳壁曲折,請復往。將軍壯而義之,恐亡夫,迺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吳軍破,夫以此名聞天下。宣帝本紀元康三年春三月,詔曰:朕微眇時,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將史曾、史元、長樂衛尉許舜、侍中光祿大夫許延壽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賀輔導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惠卓異,厥功茂焉。詩不云乎。無德不報。封賀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將彭祖為陽都侯,追賜賀諡曰陽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壽皆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獄復作嘗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祿田宅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

《丙吉傳》:吉為丞相馭吏耆酒,數逋蕩,嘗從吉出,醉嘔丞相車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士,使此人將復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過污丞相車茵耳。遂不去也。此馭吏邊郡人,習知邊塞發奔命警備事,嘗出,適見驛騎持赤白囊,邊郡發奔命書馳來至。馭吏因隨驛騎至公車剌取,知虜入雲中、代郡,遽歸府見吉白狀,曰:恐虜所入邊郡,二千石長吏有老病不任兵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案邊長吏,瑣科條其人。未已,詔召丞相、御史,問以虜所入郡吏,吉具對。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吉見謂憂邊思職,馭吏力也。吉乃歎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長。嚮使丞相不先聞馭吏言,何見勞勉之有。掾史由是益賢吉。

《何武傳》:武為鄠令,坐法免歸。武兄弟五人,皆為郡吏,郡縣敬憚之。武弟顯家有市籍,租常不入,縣數負其課。市嗇夫求商捕辱顯家,顯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賦繇役不為眾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白太守,召商為卒吏,州里聞之皆服焉。後為揚州刺史。九江太守戴聖,行治多不法,武行部錄囚徒,有所舉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乃欲亂人治。皆無所決。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後為博士,毀武於朝廷。武聞之,終不揚其惡。而聖子賓客為群盜,得,繫廬江,聖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卒得不死。自是後,聖慚服。

《薛宣傳》:宣為丞相,而翟方進為司直。宣知方進,有宰相器,後代為丞相,思宣舊恩,宣免後二歲,薦宣明習文法,練國制度,前所坐過薄,可復進用。上徵宣,復爵高陽侯,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中,視尚書事。宣復尊重。

《原涉傳》:涉為谷口令,先是涉季父為茂陵秦氏所殺,涉居谷口半歲所,自劾去官,欲報讎。谷口豪傑為殺秦氏,亡命歲餘,逢赦出。郡國諸豪及長安、五陵諸為氣節者皆歸慕之。

《後漢書·劉盆子傳》:天鳳元年,琅邪海曲有呂母者,子為縣吏,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讎。母家素豐,貲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劍衣服。少年來酤者,皆賒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裳,不問多少。數年,財用稍盡,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所以厚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縣宰不道,枉殺吾子,欲為報怨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皆許諾。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因與呂母入海中,招合亡命,眾至數千。呂母自稱將軍,引兵還攻破海曲,執縣宰。諸吏叩頭為宰請。母曰:吾子犯小罪,不當死,而為宰所殺。殺人當死,又何請乎。遂斬之,以其首祭子冢,復還海中。

《周黨傳》:黨字伯況,太原廣武人也。家產千金。少孤,為宗人所養,而遇之不以理,及長,又不還其財。黨詣鄉縣訟,主乃歸之。既而散與宗族,悉免遣奴婢,遂至長安遊學。初,鄉佐嘗眾中辱黨,黨久懷之。後讀春秋,聞復讎之義,便輟講而還,與鄉佐相聞,期剋鬥日。既交刃,而黨為鄉佐所傷,困頓。鄉佐服其義,輿歸養之,數日方蘇,既悟而去。自此敕身修志,州里稱其高。《郅惲傳》: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為鄉人所害。及子張病,將終,惲往候之。子張垂歿,視惲,歔欷不能言。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讎不復也。子在,吾憂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憂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客遮讎人,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絕。惲因而詣縣,以狀自首。令應之遲,惲曰:為友報讎,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義也。虧君以生,非臣節也。趨出就獄。令跣而追惲,不及,遂自至獄,令拔刀自向以要惲曰:子不從我出,敢以死明心。惲得此乃出,因病去。後至長沙太守。

《杜詩傳》:詩為南陽太守。坐遣客為弟報讎,被徵,會病卒。

《趙憙傳》:憙字伯陽,南陽宛人也。少有節操。從兄為人所殺,無子,憙年十五,常思報之。乃挾兵結客,後遂往復讎。而讎家皆疾病,無相拒者。憙以因疾報殺,非仁者心,且釋之而去。顧謂讎曰:爾曹若健,遠相避也。讎皆臥自搏。後病愈,悉自縛詣憙,憙不與相見,後竟殺之。

《許荊傳》:荊少為郡吏,兄子世嘗報讎殺人,怨者操兵攻之。荊聞,乃出門逆怨者,跪而言曰:世前無狀相犯,咎皆在荊不能訓導。兄既早沒,一子為嗣,如令死者傷其滅絕,願殺身代之。怨家扶荊起,曰:許掾郡中稱賢,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荊名譽益著。

《班固傳》:初,雒陽令种兢嘗行,固奴干其車騎,吏推呼之,奴醉罵,兢大怒,畏憲不敢發,心銜之。及竇氏賓客皆逮考,兢因此捕繫固,遂死獄中。時年六十一。詔以譴責兢,抵主者吏罪。

《樂恢傳》:恢京兆長陵人。為郡功曹,同郡楊政數眾毀恢,後舉政子為孝廉,繇是鄉里歸之。

《崔駰傳》:駰子瑗兄章為州人所殺,瑗手刃報讎,因亡命。會赦,歸家。後至濟北相。

《郎顗傳》:顗北海人明經典,隱居海畔,延致學徒。晝研精義,夜占象度,勤心銳思,朝夕無倦。州郡辟召,舉有道、方正,不就。同郡孫禮者,積惡兇暴,好游俠,為其同里人常慕顗名德,欲與親善。顗不顧,以此結怨,遂為禮所殺。《杜喬傳》:益州刺史种暠舉劾永昌太守劉君世以金蛇遺梁冀,事發覺,以蛇輸司農。冀從喬借觀之,喬不肯與,冀始為恨。累遷大鴻臚。時冀小女死,令公卿會喪,喬獨不往,冀又銜之。遷光祿勳。代胡廣為太尉。桓帝納冀妹,冀欲令以厚禮迎之,喬據執舊典,不聽。又冀屬喬舉汜宮為尚書,喬以宮贓罪明著,遂不肯用,因此日忤於冀。及清河王䔉事起,冀遂諷有司劾喬及李固與劉鮪等交通,請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喬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脅喬曰:早從宜,妻子可得全。喬不肯。明日冀遣騎至其門,不聞泣者,遂白執繫之,死獄中。妻子歸故郡。與李固俱暴尸於城北。《蘇章傳》:章兄曾孫不韋字公先。父謙,初為郡督郵。時魏郡李暠為美陽令,與中常侍具瑗交通,貪暴為民患,前後監司畏具瑗勢,莫敢糾問。及謙至,部案得贓,論輸左校。謙累遷至金城太守,去郡歸鄉里。漢法,免罷守,令自非詔徵,不得妄到京師。而謙後私至洛陽,時暠為司隸校尉,收謙詰掠,死獄中,暠又因刑其屍,以報昔怨。不韋時年十八,徵詣公車,會謙見殺,不韋載喪歸鄉里,瘞而不葬,仰天嘆曰:伍子胥獨何人也。迺藏母於武都山中,遂變名姓,盡以家財募劍客,邀暠於諸陵間,不剋。會暠遷大司農,時右校芻廥在寺北垣下,不韋與親從兄弟潛入廥中,夜則鑿地,晝則逃伏。如此經月,遂得傍達暠之寢室,出其床下。值暠在廁,因殺其妾并及小兒,留書而去。暠大驚懼,乃布棘於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雖家人莫知其處。每出,輒劍戟隨身,壯士自衛。不韋知暠有備,乃日夜飛馳,徑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斷取阜頭,以祭父墳,又標之于市曰李君遷父頭。暠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歸鄉里,私掩塞冢槨。捕求不韋,歷歲不能得,憤恚感傷,發病嘔血死。不韋後遇赦還家,乃始改葬,行喪。士大夫多譏其發掘冢墓,歸罪枯骨,不合古義,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員。太原郭林宗聞而論之曰:子胥雖云逃命,而見用強吳,憑闔廬之威,因輕捍之眾,雪怨舊郢,曾不崇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憤,竟無手刃後主之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強讎豪援,據位九卿,城闕天阻,宮府幽絕,塵埃所不能過,霧露所不能沾。不韋毀身憔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族禍門,雖不獲逞,為報已深。況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使暠懷憤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於員,不以優乎。議者於是貴之。

《陽球傳》:球,漁陽泉州人。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結少年數十人,殺吏,滅其家,由是知名。後至衛尉。

《趙岐傳》:岐逃難四方,時孫嵩遊市見岐,察非常人,停車呼與共載。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堂上,饗之極歡。藏岐複壁中,岐使荊州,時嵩亦寓於劉表,表不為禮,岐乃稱嵩素行篤烈,因共上為青州刺史。

《梓潼士女志》: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與邑子侯蔓俱學涼州蔓後,為渤海王象所殺祺,仗劍至象家值象病象,謝曰君子不掩人無,備安有為,友報讎殺病人也祺乃,還久之復往殺象,由是察孝廉,為灞陵令濟陰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廣漢張昌甯叔,受業大學昌為河南呂條,所殺晏叔殺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