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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閨媛典
第三百五十八卷目錄
閨艷部雜錄
閨媛典第三百五十八卷
閨艷部雜錄
《詩經·正義》:美女而謂之姬姜者,以黃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後,子孫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遂以姬姜為婦人之美稱,成九年《左傳》引逸詩云:雖有姬姜無棄,憔悴是以姬姜為婦人,美稱也。
《穆天子傳》:赤烏之人,好獻女於天子,女聽,女列為嬖,人曰赤烏氏,美人之地也,寶玉之所在也。
《莊子》:西施,毛嬙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
《慎子》:毛嬙西施,天下之至姱也,衣以被褐,則見者皆走,易以元緆,則行者皆止。
《越絕書》:美人宮,周五百九十步,陸門二,水門一,今北壇利里丘土城,句踐所習教美女西施、鄭旦宮臺也。女出於苧羅山,欲獻於吳,自謂東陲僻陋,恐女樸鄙,故近道居。去縣五里。
《鴻烈解待》:西施毛嬙而為配,則終身不家矣。
畫西施之面,美而不可說。
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
美女擯於宮。
美人者,非必西施之種。
《說苑》:美女者,醜婦之仇也。
書曰五事,一曰貌,貌若男子之所恭敬,婦人之所以姣好也。
《新論》:黃公美女,乃得醜名。
揚蛾眉者,為醜女之所妒。
赬顏玉,理眄視巧笑,眾目之所悅也,軒皇愛嫫母之醜貌,不易落英之麗容。
鏡形如杯,以照西施鏡,縱則面長,鏡橫則面廣,非西施貌易所照變也。
《鹽鐵論》:說西施之美,無益於容。
《論衡》:夫好容,人所好也,其遇固宜。或以醜面惡色,稱媚於上,嫫母、無鹽是也。嫫母進於黃帝,無鹽納於齊王。故賢不肖可豫知,遇難先圖。
魏女色艷,鄭袖鼻之。
《外史》:王之宮粲姬,盆幕融如陽春歌,姬倚瑟舞,姝臨纛。
《拾遺記》:列女成群,迷心動慮,所愛之容,恐不及玉,纖腰皓齒,患不如神。
《述異記》:吳故宮有香水溪,俗云西施浴處,人呼為脂粉塘,吳王宮人濯妝於此,溪上源至今馨香,古詩云: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塵。
《詩品》:女有揚蛾入寵,再盼傾國。
《文心雕龍》:里醜捧心,不關西施之嚬。
《唐樂史綠珠傳》:綠珠者,姓梁,白州博白縣人也,州則南昌郡古越地,秦象郡漢合浦郡地,唐武德初,削平蕭銑於此,置南州尋,改為白州,取白江為名,州境有博白山,博白江,盤龍洞,房山雙角,山大華山,山上有池,池中有婢妾,魚綠珠生,雙角山下,美而艷趙,俗以珠為上寶,生女為珠娘,生男為珠兒,綠珠之字,由此而稱,晉石崇為交趾,採訪使以真珠三斛,致之,崇有別廬,在河南金谷澗中,有金水,自太白源來,崇即川阜,製園館綠珠,能吹笛,又善舞,崇以明妃曲教之,而自製新詩曰:我本良家子,將適單于庭。辭別未及終,前驅已抗旌。僕御涕流漓,轅馬悲且鳴。哀鬱傷五內涕,泣沾珠纓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延佇於窮廬,加我閼氏名,殊類非所安,雖貴非所榮,父子見凌辱,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積思憤且盈。願假飛鳥翼,棄之以遐征。飛鳴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昔為匣中玉,今為糞上英。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併。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為情。崇又作懊惱,曲以贈綠珠。崇之美艷者,千餘人,擇數十人妝飾一等,使同侍之,不相分別,刻玉為倒龍,珮鏤金為鳳凰,釵結袖繞楹而舞,欲有所召者,不呼姓名,悉聽珮聲,視釵色珮色輕者居前,釵色艷者居後,以為行次,而進趙王倫亂,常賊類孫秀,使人求綠珠,崇方登涼觀,臨清水,婦人侍側使者,以告崇,出侍婢數百人,以示之,皆蘊蘭麝,而被羅綺,曰:在所擇使者。曰:君侯服御麗,則麗矣,然受命指索綠珠,不知孰是崇。勃然曰:吾所愛,不可得也。秀因是譖倫,族之收兵,忽至崇,謂綠珠曰:我今為爾獲罪。綠珠泣曰:願效死於君前。崇固止於是墜樓,而崇棄東市,時人名其樓曰綠珠樓,樓在步廣里,近狄泉,在王城之東,綠珠有弟子朱韓,有國色,善吹笛,後入晉明帝宮中,今白州有一派水,自雙角山出,合容州江,呼為綠珠江,亦猶歸州有昭君,灘,昭君村,昭君場,吳有西施谷,脂粉塘,蓋取美人出處為名,又有綠珠井,在雙角山下,者老傳云:汲此井者,誕女必多美麗,里閭有識者,以美色無益於國,以巨石填之,爾後雖有產女端妍者,而七竅四肢多不完具,異哉。山水之使然,昭君村生女皆炙破其面,故白居易詩曰:不敢往者戒,恐貽來者冤。至今村女面,燒灼成瘢痕。又以不完具而惜焉,牛僧儒《周秦行紀》云:夜宿薄太后廟,見戚夫人、王嬙、太真妃、潘淑妃,各賦詩言志,別有善笛女子,短鬟窄衫,貝帶貌甚美,與潘氏偕來,太后接坐居之,令吹笛,往往亦及酒,太后顧而謂曰:識此否。石家之綠珠也。潘妃養作妹。太后曰:綠珠能無詩乎。綠珠相謝作詩曰:今日人非昔日人,笛聲空怨趙王倫。紅殘翠碎花樓下,金谷千年更不春。太后曰:牛秀才遠來,今日誰人與伴。綠珠曰:石尉衛性嚴,忌今有死,不可及亂事,雖詭恠,聊以解頤噫,石崇之敗,雖自綠珠,始亦其來,有漸矣。崇常刺荊州,刦奪遠使臣,殺客商以致巨富,又遺王,愷鴆鳥,共為鴆毒之事,有此陰謀,加以美燕邀集,令美人行酒,客飲不盡者,令黃門斬美人,王丞相與大將軍常共訪,崇丞相素不能飲,輒自強至於沉醉,至大將軍,故不飲,以觀其氣色,已斬三人,君子曰:禍福無門,惟人所召。崇心不義,舉動殺人,烏得無報也。非綠珠無以速石崇之誅,非石崇無以顯綠珠之名,綠珠之墮樓,侍兒之有真節者也,比之於古,則有田六出,六出者,王進賢侍兒也,進賢晉愍太子妃,洛陽亂石勒掠,進賢渡孟津,欲妻之,進賢罵曰:我皇太子婦,司徒公女,小子敢干我乎。言畢投河,六出曰:大既有之小,亦宜然,復投河中。又有窈娘者,武周朝喬知之寵婢也,盛有姿色,特善歌舞知,之教之讀書,善屬文,深所愛幸,時武承嗣驕貴,內宴酒酣,迫知之將金玉賭窈娘,知之不肯,便使人就家強載以歸,知之怨悔,作綠珠篇,以敘其怨,詞曰:石家金谷重新聲,明珠十斛買娉婷。此日可憐無復比,此時可喜得人情。君家閨閣欲窺難,嘗將歌舞借人看。富貴雄豪非分理,驕矜勢力橫相干。辭君去君終不忍,徒勞掩面傷紅粉。百年離別在高樓,一代紅顏為君盡。知之私賂承嗣家,閹奴傳詩於窈娘。窈娘得詩悲泣,投井而死,承嗣令汲出,於衣中得詩,鞭殺閹奴,諷吏羅織之以至殺焉,悲夫。二子以愛姬示人,掇喪身之禍,所謂倒持太阿,授人以柄,易曰:慢藏誨盜,冶容誨淫,其此之謂乎。後詩人題歌舞妓者,皆以綠珠為名,庾肩吾曰:蘭堂上客,至綺席青絃,撫自作明君,辭還數綠珠舞。李元操云:絳樹搖歌扇,金谷舞筵開。羅袖拂歸客,留歡醉玉杯。江總詩云:綠珠含淚舞,孫秀強相邀。綠珠之沒已,數百年矣。詩人尚詠之不已,其故何哉。蓋一婢子不知書,而能感主恩,憤不顧身,其志烈凜凜,誠足使後人仰慕,歌詠也,至有享厚祿,盜高位亡,仁義之行懷,反復之情,暮四朝三,唯利是視,節操反不若一婦人,豈不媿哉。今為此傳,非徒衒美麗,張禍源且欲懲,戒辜恩負義之類也,季倫死後十日,趙王倫敗,左衛將軍趙泉斬孫秀於中書軍士,趙駿剖秀心食之,倫囚金墉城,賜金屑酒倫,慚以巾覆面,曰:孫秀誤我也,飲金屑而死,皆夷家族。南陽生曰:此乃天之報怨,不然何以梟夷之立見乎。〈綠珠已入烈部故以此入雜錄〉
《粧樓記》:女星傍一小星,名始影婦女,於夏至夜候而祭之,得好顏色。
《聞見後錄》:歸州有昭君村,村人生女,無美惡皆炙其面,白州有綠珠村,舊井尚存,或云飲其水,生美女,村人竟以瓦石實之,豈亦以二女子所遭為不祥耶,容齋五筆詩三百篇,中其譽婦人者,至多,如敘宗姻之貴者,如平王之孫,齊侯之子,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惟私夸服飾之盛者,若副笄六珈,如山如河,玉之瑱也,象之揥也,贊容色之美者,若唐棣之華,華如桃李,鬒髮如雲,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顏如舜華,洵美且都語,嫁聘之侈者,若百兩彭彭,八鸞鏘鏘,不顯其光,諸娣從之祁祁,如雲爛,其盈門,其詞可謂盡善矣,魏晉六朝,流連光景,不可勝述,唐人播之歌詩,固亦極摯,若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翠微<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055-18px-GJfont.pdf.jpg' />葉,垂鬢脣珠,壓腰衱穩,稱身,深宮高樓,入紫清金,作蛟龍盤繡楹,佳人當窗弄白日,絃將手語彈鳴箏,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樓上樓前盡珠翠,眩轉熒煌照天地。此皆李杜元白之麗句也。予獨愛朱慶餘閨意一絕句,上籍水部者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細味此章,不談量女之容貌,而其華艷韶好體態,溫柔風流醞藉,非第一人不足當也,歐陽公所謂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然後為工斯之謂也,慶餘名可久,以字行登寶曆,進士而官不達,著錄於藝文,志者只一卷,予家有之,他不逮此張籍,酬其篇云: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沉吟齊,紈未是人間。貴一曲菱歌,直萬金,其愛之重之,可見矣。然比之慶餘,殊為不及。
《槁簡贅筆自古詠》:婦人詩云: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宋玉云: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施朱太赤,傅粉太白,固已的的,分其狀貌矣。韓退之云: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慧中。飄輕裾曳長袖,粉白黛綠者,列屋而閒居,妒寵而負恃,爭妍而取憐,又何費辭之,繁至元微之云:近昵婦人暈,洎眉目綰約。頭髮衣服廣,修之度匹配。色澤尤極怪艷,因為艷詩,可謂直狀,略無隱蓄,陶淵明作閑情賦,固多微詞,梁昭明便謂白玉微瑕,以此言之,宜乎。當時深斥,以為淫言,綺語入人肌膚,偶讀元氏敘詩,寄樂天書,故錄其語。
《墨莊漫錄》:玉臺新詠:梁沈約休文,有六憶詩,蓋艷詞也,其後少有效其體者,王全玉乃作宮體十憶詩,李元膺重見之,愛其詞意,宛轉且曰:讀之動人,老狂不能已。聊復效尤亦作十絕,謂憶行,憶坐,憶飲,憶歌,憶書,憶博,憶顰,憶笑,憶眠,憶妝也。其一曰:屏帳腰支出洞房,花枝窣地領巾長。裙邊遮定雙鴛小,只有金蓮步步香。其二曰:椅上藤花闞面平,繡裙斜綽茜羅輕。踏青姊妹頻來喚,鴛履貪弓不意行。其三曰:綠蟻頻催未厭多,帕羅香軟襯金荷。從教弄酒春衫涴,別有風流上眼波。其四曰:一串紅牙碎玉敲,碧雲無力駐雲霄。也知唱到關情處,緩按餘聲眼色招。其五曰:纖玉參差象管輕,蜀牋小研碧窗明。袖紗密掩嗔郎看,學寫鴛鴦字未成。其六曰:小閣爭籌畫燭低,錦茵圍坐玉相欹。嬌羞慣被吾郎戲,袖掩春蔥出注遲。其七曰:漫注橫波無語處,輕攏小板欲歌時。千愁萬恨關心曲,卻使眉尖學別離。其八曰:從來題目值千金,無事羞多始見心。乍向客前猶掩斂,不知已覺鈿窩深。其九曰:泥嬌成困曰初長,暫卸輕裙玉簟涼。漠漠帳煙籠玉枕,粉肌生汗白蓮香。其十曰:宮樣梳兒金縷犀,釵梁水玉刻蛟螭。眉間要點雙心事,不管蕭郎只畫眉。其情致殊妍麗,自非風流才思者,不能作也。西施美人也,三尺童子皆知,其為越獻於吳,以亡吳也,《吳越春秋》云:越王使相者得苧蘿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鄭旦,飾以羅縠,教以容步,而獻於吳,莊子曰:西施病心而矉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矉。孟子云:西子蒙不潔,則人皆掩鼻而過之。注云:西子古之好女,西施也。毛嬙亦美人也。莊子曰: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釋音注:司馬彪云:毛嬙,古美女,一云越王美姬也,驪姬,晉獻公嬖之以為夫人,崔譔本作,西施又慎,子云:毛嬙西施,天下之至姣也。按《左氏傳》:越之滅吳,在魯哀公之二十二年,孟子嘗見梁惠王,齊宣王自魯哀公之二十二年,至魏王之元年,一百四年至齊宣王之元年,一百三十二年乃魏惠王之二十九年也,《史記·莊子傳》云:名周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則莊子與孟子蓋一時,慎子名到與,淳于髡騶奭之徒,皆戰國時人,亦莊孟一時也,又《史記表》:晉獻公五年,伐驪戎,得驪姬,是歲己酉也,至魏惠王之元年,三百七年,若以毛嬙為越王美姬,又與驪姬,非同時,而崔譔以驪姬為西施,故以為近故,說者謂莊孟,慎子所言,西施皆越之獻吳者,然予讀管子小稱篇,有云毛嬙西施天下之美人也,盛怒氣於面,不能以為好。史記表齊威公,小白之元年,丙申也,魯欲與齊公子糾入,後小白齊距魯生,致管仲是歲,至越滅吳,計二百一十三年,而管仲之書已言:毛嬙西施是二人者,皆前古之人矣,豈越之西施,冒古之美人,以為名耶。是有二西施矣。而毛嬙亦非越王之美姬,明甚司馬彪之注:乃臆說也,當更質於博洽者。
唐來鵬有觀懺,會夫人詩云:回眸綠水初波起,合掌白蓮花未開。嘉祐中,有王永年者,娶宗女,求舉於竇卞,楊繪得監金,耀門書庫,永年嘗置酒延,卞繪出其妻間,坐妻以左右手掬酒以飲,卞繪謂之曰:白蓮花盞可謂善體物者也,然意亦取鵬之,詩云。
李文叔嘗有雜書,論左馬班范韓之才云:司馬遷之視左丘明,如麗倡黠婦長歌,緩舞間以諧笑,傾蓋立止亦可喜矣,然而不如絕代之女,方且卻鉛黛曳縞紵,施帷幄裴徊,微吟於高堂之上,使淫夫穴隙而見之,雖失氣疾,歸不食以死,而終不敢意其一,啟齒而笑也。
《彥周詩話》:詩人寫人物態度,至不可移易,元微之李娃,行云髻鬟峨峨,高一尺門前,立地看春風,此定為媢婦,退之華山,女詩云:洗粧拭面著,冠帔白咽紅。頰長眉青此,定是女道士。東坡作芙蓉城詩,亦用長眉青三字,云中有一人,長眉青,炯如微雲,淡疏星,便有神仙風度。
《彥周詩話》:楊炎歌云:雪面淡蛾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玉釵翹碧步無塵,楚腰如柳不勝春。為元載侍姬瑤英作也。
《彥周詩話》:杜牧之作赤壁詩云:折劍沉沙鐵未消,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意謂赤壁不能縱火,為曹公奪二橋,置之銅雀臺上也,孫氏霸業繫此一戰,社稷存亡,生靈塗炭,都不問,只恐捉了二喬,可見措大不識好惡。
《彥周詩話》:王晉卿得罪外謫,後房善歌者,名囀春鶯,乃東坡所見也,亦遂為密縣馬氏所得,後晉卿還朝,尋訪微知之,作詩云:佳人已屬沙吒利,義士今無古押衙。僕在密縣與馬縉,輔遊甚久知之最。詳縉輔在其兄處,猶見之,國色也,西清詩話中載此事,云過潁昌見之,傳誤也。
《西溪叢語》:杜牧之詩云:娉娉嫋嫋十三餘,荳蔻梢頭二月初。不解荳蔻之義閱,本草豈蔻花作穗。嫩葉卷之,如生初,如芙蓉,穗頭深紅色,葉漸展,花漸出,而色微淡,亦有黃白色,似山薑花,花生葉間,南人取其未大開者,謂之含昭花,言尚小如妊身也。
《吳越春秋》:云吳國西子被殺。杜牧之詩云:西子下姑蘇,一舸逐鴟夷。東坡詞云:五湖聞道扁舟歸,去仍攜西子。予問王性之,性之云:西子自下姑蘇,一舸自逐,范蠡遂為兩義,不可云。范蠡將西子去也。嘗疑之,別無所據,因觀唐景龍文館記,宋之問分題,得浣紗篇,云越女顏如花,越王聞浣紗國,微不自寵,獻作吳宮娃,山藪半潛匿苧羅,更蒙遮一行霸,勾踐再笑傾夫差,艷色奪常人,效顰亦相誇,一朝還舊都,靚妝尋若耶。鳥驚入松,蘿魚畏沉,荷花始覺冶容,妾方誤群心邪。此詩云:復還會稽,又與前不同,當更詳考。
《墨子》:云:楚靈王好細腰,故其臣皆三飯為節,脅息然後帶緣牆,然後起,韓非子云楚莊王好細腰,一國皆飢色,劉禹錫踏歌行云:為是襄王故宮地,至今猶是細腰多。未知孰是。
《野客叢談》:韋蘇州,詩曰:西施且一笑,眾女安得妍。而白樂天詩曰:迴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杜子美詩云:須臾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而東坡頌曰:奮鬣長鳴,萬馬皆瘖,等一意耳,其後用之,益精明,余嘗用是語,為一聯云,六宮無色,迴眸笑,萬馬皆瘖,奮鬣鳴,吳曾漫錄謂白樂天,迴眸一笑百媚生,蓋祖李白清平詞,一笑皆生百媚之語,李白之語,又有所自觀江總,迴身轉佩,百媚生,插花照鏡千嬌出,意又出此。
東坡詩曰:他年一舸鴟夷去,應記儂家舊姓西。趙次公注:按《寰宇記》:東施家西施,家施者,其姓所居,在西,故曰西施,今云舊姓西施,不契勘耳,余恐言舊住西傳,寫之誤,遂以住為姓,既是姓西,何問新舊,此說甚不通,應記儂家舊住,西正此一字,語意益精明矣。李賀詩:西施曉夢綃帳寒,香鬟墮髻半沉檀。轆轤吚啞轉鳴玉,驚起芙蓉新睡足。以芙蓉睡足事為西施用,亦佳,唐詩亦有一枝嬌醉臥芙蓉之語。
《捫蝨新話》:東坡酷愛西湖,嘗作詩云: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識者謂此兩句已道西湖好處,公又有詩曰:雲山已作歌眉淺,山下碧桃清似眼。予謂此詩又是為西子寫生也。
《誠齋雜記》:響屧廊以楩梓板鋪於地上,西施行則有聲,故名。
《採蘭雜志》:昔有婦人,思所歡不見,輒涕泣,恆灑淚於北牆之下,後灑處生草,其花甚媚,色如婦面,其葉正綠,反紅秋開,名曰斷腸花,又名八月春,即今秋海棠也。
奚囊橘柚,麗居孫亮愛姬也,鬒髮香淨,一生不用洛成,疑其有辟塵,犀釵子也,注曰:洛成即今篦梳,似落塵字誤未考。
《下帷短牒》:明妃,秭歸人,臨水而居,恆於溪中盥手,溪水盡香,今名香溪。
《元池說》:林立夏,日俗尚啖李,時人語曰:立夏得食李,能令顏色美,故是日,婦人作李,會取李汁,和酒飲之,謂之駐色酒。
長松茹退憨憨,子曰:天下以美婦人譬好花,以好花譬美婦人。殊不知以人譬花,以花譬人,而能譬之者,非花非人也。故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
《輟耕錄》:余向在武林日,於一友人處見陳居中所畫唐崔麗人,圖其上有題云:並燕鶯為字,聯徽氏姓崔,非煙宜采畫,秀玉勝江梅,薄命千年恨芳心,一寸灰。西廂舊紅樹,曾與月徘徊,余丁卯春三月,銜命陜右道出,於蒲東普救之。僧舍所謂西廂者,有唐麗人崔氏女,遺照在焉,因命畫師陳居中繪,模真像,意非登徒子之用心,迨將勉情鍾始終之戒,仍拾四十言,使好事者知百勞之歌,以記云:泰和丁卯,林鍾吉日,十洲鍾玉大誌,宜之題延祐,庚申春二月,余傳命至東平,顧市粥雙鶯圖,觀久之,弗見主人而歸,夜宿府,治西軒,夢一麗人,綃裳玉質,逡巡而前,曰:君玩雙鶯圖,雖佳,非君几席間物,妾流落久矣,有雙鶯名冠古今,願託君為重。覺而恠之,未卜其何,祥遲明,欲行,忽主人攜鶯圖來,且四軸余意,麗人雙鶯符,此數耳,繼出一小軸,乃夢所見,有詩四十字,跋語九十八,識曰:泰和丁卯出蒲東,普救僧舍,繪唐崔氏鶯鶯真,十洲種玉大誌,宜之題畫,與詩書皆神品也。余驚詫良久,時有司郡官吏環視,因縮不目,託以跋語佳勝贖之,吁物理相感,果何如耶,豈法書名畫,自有靈耶。抑名不朽者,隨神耶。遇合有定數耶。余嘗謂關睢碩人,姿德兼備,君子之配也,琴心雪句,才艷聯芳,文士之偶也。自詩書道,廢丈夫,弗學況女流乎。故近世非無秀色,往往脂粉腥穢,鴉鳳莫辨,求其彷彿,待月章之,萬一絕代,無聞焉,此亦慨世降之一端也。因歸於我義,弗辭已宜之者,蓋前金趙愚軒之字曾為鞏,西簿遺山,謂泰和有詩名五言,平淡他人未易。造信然泰和丁卯,迨今百十四年,云其月二日壁水見士思容,題右共五百九字,雖不知壁水,見士為何如人,然二君之風韻,可想見矣,因俾嘉禾繪工盛懋,臨寫一軸,適舅氏趙公,待制雝見,而愛之,就為錄文於上,按唐元微之傳奇,鶯鶯事以為張生寓,蒲之普救寺,適有孀婦,崔氏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生出於鄭,視鄭則異,派之從母,因丁文雅軍擾掠蒲人,鄭惶駭,不知所措,生與將之黨善,請吏護之,不及於難,鄭厚生德,謂曰:姨之弱子幼女,當以仁兄之禮奉承。命鶯鶯出拜,顏色艷異,光輝動人,生問其年紀,鄭曰十七歲矣,生自是惓之私禮,鶯鶯之侍婢紅娘,間道其意,既而詩章,往復遂酬所願,中間離合,多故,然不能終諧伉儷,說者以為生即張子野,宋王性之著傳奇,辨正按微之作,姨母鄭氏墓銘云:其既喪夫,遭軍亂,微之為保護,其家又作陸氏誌云:余外祖,睦州刺史鄭濟,白樂天作微之母鄭氏誌,亦言鄭濟女而唐崔氏,譜永寧尉鵬娶鄭濟女,則鶯鶯乃崔鵬之女,于微之為中表也,傳奇言生年二十二,樂天作微之墓誌,以太和五年薨,五十三即當以大曆十四年乙未,生至貞元庚辰,正二十二歲,凡此數端,決為微之無疑,特託他姓,以避就耳。
《丹鉛總錄》:方遜志云:子美論書,則貴瘦硬論,畫馬則鄙多肉,此自其天資所好,而言非通論也,大抵字之肥瘦,各有宜,未必瘦者,皆好而肥者,便非也,譬之美人,然東坡云妍媸肥瘦,各有態,玉環飛燕,誰可輕,又曰:書生老眼,省見稀畫圖,俱怪,周昉肥,此言非特為女色,評持以論書畫,可也,予嘗與陸子淵論字,子淵云:字譬美女清妙,清妙不清,則不妙,予戲答曰:豐艷,豐艷,不豐,則不艷,子淵首肯者再。
《世傳》:西施隨范蠡去,不見所出,只因杜牧西子下姑蘇,一舸逐鴟夷之句。而附會也,予切疑之,未有可證,以折其是非者,一日讀墨子,曰:吳起之裂,其功也,西施之沉,其美也。喜曰:此吳亡之後,西施亦死於水,不從范蠡去之,一證墨子去吳越之世,甚近所書,得其真,然猶恐牧之別有見,後檢修文,御覽見引吳越春秋,逸篇云:吳亡後,越浮西施於江,令隨鴟夷以終,乃嗟曰:此事正與墨子合,杜牧未精審一時,趁筆之過也,蓋吳既滅,即沉西施於江,浮沉也,反言耳,隨䲭夷者,子胥之譖,死西施有力焉。胥死盛以鴟夷,今沈西施,所以報子胥之忠,故云:隨鴟夷以終范蠡去,越亦號䲭夷子,杜牧遂以子胥䲭夷為范蠡之䲭夷,乃影撰此事,以墮後人於疑網也,既又自笑曰:范蠡不幸遇杜牧,受誣千載又何幸。遇予而雪之,亦一快哉。詩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將翱,將翔佩玊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孟姜,世族貴女也,美質之佳麗也,都飾之閑雅也,顏如舜華,可以言美矣,佩玉瓊琚,可以言都矣,蓋冶容艷態,多出於膏腴,甲族薰濃,含浸之下,彼山姬野婦,雖美而不都,縱有舜華之顏,加以瓊琚之佩,所謂婢作夫人,鼠披荷帶,故曰:三代仕宦,方會穿衣喫飯,苟非習慣,則舉止羞澀,烏有閒雅,乎漢宮,尹夫人之見邢夫人,賈充家郭氏之見李氏,亦可證也。譬之士之有所卓立,必藉國家教養,父兄淵源,師友講習三者,備而後可采,薪之女,教之容,止七日而傾吳宮,釣渭之夫,立之尚父三年,而集周統,豈理之常也哉。
病榻手欥說者曰:宋人小說不及唐人是也,殊不知唐人小說不及漢人,如華嶠明妃傳。云: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影徘徊,聳動左右,伶元飛燕。外傳云:以輔屬體,無所不靡,郭子橫《麗娟傳》云:玉膚柔軟,吹氣勝蘭,不欲衣纓,拂之恐體痕也。
《女紅餘志》:語曰欲知菡萏色,但請看芙蓉。欲知莫愁美,但看阿侯容。阿侯莫愁子也。戲瑕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此出漆園氏語。故唐人宋之問,《浣溪篇》云:鳥驚入松,蘿魚畏沉,荷花後世,遂稱沈魚落雁之容,至抱朴子曰:昔西施心痛臥於道,側蘭麝芬芬,見者咸美其容,此又言色能感夫草木,不獨魚鳥之有情者矣。《楚小記》:章華臺旁土城故址,云是靈王細腰宮也,舞榭歌臺,煙消燼滅,美人香骨,化作車塵,惟留得破寺,鐘聲共白楊,蕭蕭相和耳。
逌旃璅言大同婦人,好飾尚脂,多美而艷,夫婦同行,人不知是夫,有是婦也。
《析津日記》:古詩: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被服羅裳衣,當戶理清曲。然燕中婦女,雖曰穠麗,大約調朱,殺粉塗飾,為多十三而嫁,至三十而顦顇矣,此如舜華易落,何如玉之有。
《珍珠船》:意可香,初名宜愛,或云此江南宮中,香有美人,字曰宜愛,此香故名宜愛。
《秦韓》:出,異姝嬌妍,委靡消魂,奪目鄰國,購之千金,不許。